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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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岳平山家已經被查封,此時屋內都落上厚厚的一層灰,穆懌還沒進門就面露難色。

葛覃見穆懌不進來也明白是什麽原因,說:“你在這等我,我拿了就來。”

穆懌點點頭。

“不是我說,你一個法醫還有潔癖,那還怎麽工作?”

“我解剖的時候又不是徒手摸的,如果你現在給我手套鞋套頭套,我就能進去。”

“好吧好吧,你在這等著啊。”

因為之前抓岳平山時搜查過他家,所以葛覃對這裏很熟悉,她很快就拿到了杯子。

路上,葛覃看著自封袋裏的杯子,說:“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這杯子還挺好看的啊。”

“價格也很好看。”

葛覃把杯子放在腿上:“唉,我要是有那麽多錢,肯定老老實實地躺在金山銀山上,哪會想著去犯罪。”

穆懌笑了笑:“把杯子拿好,別摔壞了,這可是重要物證。”

“知道了。”

岳平山這處房子處在郊區,有錢人喜歡買些偏僻安靜的地方,偶爾到這來放松,在快進入市區的時候,葛覃已經昏昏欲睡,手撐著頭,微瞇著眼睛看著面前的路。

最近加班太多,她沒怎麽好好睡覺,此時她還努力撐著眼皮讓自己不要睡著,她瞥見後視鏡,這裏車不算多,鏡子裏照出一輛紅色的廂式貨車。

這車開得是不是有點快......葛覃迷迷糊糊的時候想的就是這個,很快,後視鏡裏的貨車越來越大,離她們也越來越近,葛覃突然清醒,說:“穆姐!快點開,後面的車想撞上來!”

穆懌也看見了後面貨車的狀況,猛踩油門,但是那輛貨車的速度也不低,在後面窮追不舍。

經過十字路口時,一個人行人闖紅燈,穆懌下意識地踩剎車,貨車已經追上,但是並沒有要撞她們的意思。

眼看著貨車行駛到她們側面,葛覃大喊:“他是想逼停我們!”

穆懌此時也淌下冷汗:“坐穩了,他一定是沖著這個杯子來的,把杯子護好!”

這輛廂式貨車突然加速,“嘭”的一聲,在經過路口時貨車與其他車輛相撞,這條路並不寬,穆懌她們的車離貨車並不遠。

貨車向她們這傾斜,葛覃只看見眼前的紅色越來越近,直至變成黑暗。

柯景行在市局裏和眾人調查這幾起案件的通話記錄,雖然很多通話記錄都被刪除,一時找不回來,但是還是有些收獲的。

柯景行去茶水間倒水,接到了常裕電話,電話那頭的常裕聲音顫抖著:“景行,剛剛接到醫院通知,葛覃......葛覃死了。”

“你......你說什麽?”柯景行手下一抖,被淋了一手的開水,他也不顧有沒有被燙傷,問:“你說誰死了?”

常裕抽泣了幾聲,帶著哭腔:“葛覃。”

“不可能!”柯景行大喊起來:“葛覃怎麽會死?她好好的怎麽可能會死!她明明是去拿物證的!”

常裕:“景行!我沒有騙你,葛覃和穆姐取物證回來的路上遇到一輛廂式貨車要逼停她們,結果那貨車和其他車輛撞起來,貨車翻倒壓到葛覃她們的車,正好就壓在副駕駛位上,葛覃被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氣了。”

“不可能......怎麽可能會......”

“穆姐身受重傷,身上大面積被燒傷,現在在市一院救治,葛覃......也在,你來看看吧。”

柯景行和市局其他人趕到醫院的時候,常裕坐在手術室外,柯景行問:“穆姐怎麽樣了?”

“不知道,雖然穆姐是坐在駕駛座上,但是車內損毀嚴重,她又被燒傷,醫生還在搶救,不知道到底怎麽樣,葛覃在......在太平間,你們去看看吧。”

太平間內,葛覃躺在床上,雖然蓋著白布,但是依然能看見她身下的床單被染成血紅色。

柯景行顫顫巍巍地掀開白布,入目的是一張面目全非的臉,血跡已經盡量被擦幹了,她的臉上都是傷口,不難想象她身上會是什麽樣。

常裕:“剛救出來的時候,她身上全是血,除了骨折、內臟破裂,四肢也被燒傷。”

眾人見到此景都發出抽泣聲,白楊更是如此,他都哭得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她之前還天天叫囂著要跟我比試掰手腕,嘲笑我不如她,怎麽現在就......”

柯景行默默蓋上白布,然後走出太平間,這裏太冷了,他都感受不到身體裏血液的流動。

他坐在手術室外,對常裕說:“去查,查查那個司機是怎麽回事,查查到底是誰洩露了我們的行動,市局內部自查現在就開始。”

“已經在查了,那個司機在送到醫院的途中死了,”常裕抹去了眼淚,說:“你在這等等吧,冷靜一下,我去查查到底是誰。”

柯景行無力地點點頭。

過了一會,時徽拄著拐走來,他現在腿恢覆得不錯,可以試著走路。

柯景行一見到他就用勁抱住他,時徽也明白他的心情,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時徽聽見了柯景行輕微的抽泣聲,他聽到消息的時候也很意外,雖然他和市局的人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是他們對自己是真心的,尤其是葛覃,這個一直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女孩,現在再也不能調笑著喊他“時小帥哥”了。

柯景行松開他,說:“我沒想到,沒想到她會死,她今年才27歲,就......就這麽沒了,她比我晚幾年進市局,剛進市局的時候才22歲,成績非常優秀,各項考核也很突出,完全不輸男警,甚至比男警更優秀,她是外勤為數不多的女警,年紀又比較小,愛鬧愛玩,大家都很寵著她,都當她是妹妹或者閨女,誰能想到她會......”

時徽沈默著,他知道此時無論多少千言萬語都無法抹去他此時的悲痛。

“希望穆姐不要有事,她千萬不能再有事了......”

等了許久,手術室的燈終於熄了,醫生從手術室裏出來,說:“你們是家屬嗎?”

柯景行忙起身:“我們是同事,都是市局的。”

醫生說:“病人現在情況還不穩定,需要進ICU裏觀察一陣子,不過索性命是保住了,她四肢的燒傷已經是輕的了,盆骨碎了一半,內臟都已經被擠在一起,但是內臟沒有受損,不得不說真是命大啊,如果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沒命了,但是後續,我覺得可能還是要轉院到京城的醫院,她受傷太嚴重。”醫生滿頭都是汗,可見這手術是有多艱難。

柯景行忙感謝他:“謝謝您,辛苦了。”

“沒事沒事。”

柯景行松了口氣,坐在椅子上:“總算還是有個好消息了。”

“她們為什麽會被車撞?”

“岳平山交待了線索,說留下了他背後的人曾經用過的杯子,葛覃她們離那邊正好近,所以常裕就讓她們去拿東西,結果半路上就出了這樣的事。”

時徽:“這是故意要銷毀證據,那個杯子還在嗎?”

柯景行搖搖頭:“已經碎成渣了,都沒法覆原,他們就是沖著這個來的,到底是誰!為什麽總能知道我們的行動!”

“你們這次必須得徹查市局上下了。”

柯景行回到市局,辦公室裏的氣氛格外沈重,常裕說:“景行,我們查了岳平山的通話記錄,發現數據被篡改,想要恢覆一時半刻還不容易。”

“那個村長呢?”

“他家那個是座機,我們也在調查。”

柯景行點點頭,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常裕:“穆姐還好嗎?”

“還在ICU裏,說情況不樂觀,可能要轉院。”

“只可惜小葛她......”

柯景行:“大家都查得怎麽樣了?”

常裕搖搖頭:“自從你說要自查後,到現在什麽都沒發現,大家見出了那麽大的事,都很配合,可是都沒有什麽問題。”

“全都查過了?”

“都查過了。”

柯景行深吸一口氣:“那可就奇怪了。”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是啊,現在該怎麽辦,線索又都斷了,隱藏在幕後的人也顯然慌了陣腳,但饒是如此也沒能揪出他到底是誰。

葉城推門而入,說:“老大,我們剛剛調查了那個作者虛松。”

“查到什麽沒有?”

“有用信息並不多,《瘋狂小說家》出版社是個私人打印店,並且沒開幾天就倒閉了,老板現在也不知所蹤,而這小說最開始是發表在一個同人作品眾多的平臺,沒有簽約,是在前年的時候開始更新的,我們只能查到IP地址顯示是在江城省,並且在我們知道這本小說的五個月前,這個賬號就被註銷了。”

常裕:“江城?離我們這十萬八千裏,怎麽可能會在江城?”

“但IP的確顯示就是在江城,註冊時間是14年,經常在江城省活動。”

柯景行:“能不能查到每次登錄地在哪?”

“具體也就是江城省海平市,沒有在萬城登錄過。”

“就一個IP地址,就算到那邊去也沒辦法查,”柯景行:“你剛剛說這個賬號在五個月前被註銷了?”

葉城點點頭:“對。”

“五個月前,那不就是時天那個案子?”柯景行突然警醒。

常裕:“他這是,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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