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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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蘭錦屏把時徽送回了家,他站在門口好奇地伸頭往裏面望,問:“你現在住這?是那個隊長的家?”

“嗯,要進來坐坐嗎?”

蘭錦屏:“不了,我下午有課,一會得回去。”

他接著說了一句:“所以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時徽磕磕巴巴地解釋:“什麽在一起,沒有的事,就是我腿受傷了不方便行動,我家又還是上下層的,我只是暫住。”

蘭錦屏一臉不信的樣子:“哦,那我走了,拜拜。”

看著被關上的門,時徽心道:“這小子肯定是誤會了什麽。”

他拿著東西回到房間,在桌前呆坐了一會。

他看著毫無防備地睡在床上的麻團才覺得,自己似乎已經習慣住在這了,不僅沒有失眠,還睡得很好,就連他的貓都習慣這個地方了,也習慣柯景行這個人了。

警長跳到桌上,蹭著他的手,警長比剛撿來時大了一點,不僅沒有和壞脾氣的麻團打架,還和它站成統一戰線一起欺負那個唯一的英國佬。

時徽摸了摸警長的下巴,他笑著對他說:“你說你更喜歡誰?如果我以後要是搬回家了,你想跟誰?”

警長一直“呼嚕呼嚕”的,連一個“喵”都沒有。

“唉,但是我怎麽有點不想走了呢?”

時徽揉了揉頭發:“算了算了,不想了,幹活。”

時徽拿出顏料,準備繼續他的大作,顏料罐子還沒打開,他就想起什麽事來。

他打開手機,翻開相冊裏的那張沒畫完的畫。

時徽盯著那張圖看了半天,然後把畫架上的畫框拿下來,拿出新的畫紙,照著圖片鋪上底色。

常裕和白楊來到北堰三中的檔案室,檔案室的負責人王老師把網上學生檔案調出來。

“這就是我們學生檔案資料庫,你們是要查什麽學生?”

常裕:“我們查一個剛剛升初二的男生,個子在170-175,擅長畫畫,模樣長得不錯,可能在學生裏人緣比較好。”

王老師篩選出初二男生的檔案,一邊操作一邊說:“得虧現在科技發達,什麽資料網上都有備份,要是沒有網絡,全校那麽多人,指不定查到什麽時候呢。”

“哎,這些都是初二男生的資料,不過再細致的就調不出來了。”

白楊問:“老師,那你們學校有沒有美術班?”

王老師想了想:“沒有,不過我們學校針對初一初二有設置第二課堂,就是類似於興趣課堂,有美術一類的。”

“那有沒有名單?”

“有的,你們等一下,我現在就調。”

很快,名單被調出來了,加上美術班的篩選條件,最後符合條件的只剩下138名。

白楊看見這個數字就松了口氣:“幸好數量還不算多。”

常裕:“謝謝你了,王老師,之後我們自己來篩查吧。”

王老師:“好好,你們忙,如果有什麽可以到外面辦公室叫我。”

白楊看著資料,問:“那下面我們就要挑選長得好看的?可是怎麽樣算長得好看?”

“反正不是你這樣的。”

白楊委屈巴巴地撇嘴:“常媽,你變了,你以前不是最疼我們的嗎?”

常裕翻了個白眼:“趕緊幹活。”

兩人翻著學生資料,每隔多久,白楊就拉了拉常裕:“哎哎,你看看這個算不算?”

常裕看了眼照片,然後一言難盡地看著他:“你認真的?”

白楊還覺得沒什麽不對勁:“對啊,五官齊整,額頭飽滿,一看就是福相啊!”

常裕:“......”

又過了一會,白楊又說:“這個絕對的帥,你看看,相信我。”

常裕覺得很無語:“大哥,這種面若水盆、五官擁擠、缺乏膠原蛋白的臉哪裏好看了?”

“可是我覺得這樣挺帥啊。”

“他長得都沒你一半好看,你覺得李既明會對他的長相著重強調嗎?”

白楊揉了揉鼻子,有些心虛地說:“沒準......就因為吊橋效應,情人眼裏出西施呢?”

一股用看智障的眼神投來:“我不覺得會這樣,吊橋效應只會讓人對人產生好感,但不會讓人眼瞎。”

白楊:“......”他有種被內涵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常裕問:“你覺得柯隊長得怎麽樣?”

“帥啊!必須帥啊!”

“......”常裕覺得他這語氣倒像是為了還沒發的獎金才說出的違心話。

常裕繼續問:“那時徽呢?”

白楊想了想:“就......還可以吧。”

常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孩兒啊,我覺得你不應該去看眼科,而是去看腦科,看看你的視覺中樞是不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

“還有,拍馬屁不能只拍隊長的,隊長夫人的馬匹也得拍。”

白楊一聽就覺得自己的獎金似乎不保,嬉皮笑臉地說:“哎呦,常媽,剛剛是我口不擇言,您千萬別跟老大說。”

常裕得瑟地“哼”了一聲:“看你表現。”

等到了下午,兩人才篩選出符合條件的人,雖然主要還得靠常裕這個審美正常的人。

回到局裏,常裕把篩選出的資料遞給柯景行。

“這36份資料是我們篩選出的符合條件的人,不過並不確定是不是會又遺漏。”

柯景行:“幸苦了,這次這篩選任務本來就有主觀性,有遺漏也正常,我再來看看。”

“行,那我先去忙了。”

柯景行看著那些學生資料,每個人看起來都是正常不過的學生,光看資料並沒有不妥。

他的視線被最後一份資料吸引住了,那個資料上,照片裏的少年帶著微笑,還露出了虎牙尖,看起來陽光開朗。

柯景行想到了那次和時徽去畫室,那個熱情打招呼的少年,還有那幅看起來不怎麽讓人舒服的畫。

他還記得那個少年做了自我介紹:“我叫姜至。”

資料上,第一行“姓名”一欄裏寫著的名字就是“姜至”。

柯景行有些意外,沒想到在畫室裏遇到的少年也在北堰三中,不知為什麽他對這個看起來陽光天真的少年產生了一絲懷疑。

“嗡嗡嗡——”手機震動拉回了柯景行的思緒。

來電的是時徽,柯景行看著視頻界面,接通了電話:“稀奇了啊,你竟然主動給我打視頻電話,你不是都禁止打視頻的嗎?”

對面的鏡頭只拍到時徽的半張臉,很快就轉了過去,鏡頭拍到了一幅畫,時徽說:“我有正事和你說,你看這幅畫。”

畫上背景是黑色的,在畫的中間很明顯是個馬戲團的小醜,只是他的造型很奇怪,身體有些僵硬,頭半耷拉著,嘴巴咧著笑,似乎還有一截舌頭伸在外面,好像只是調皮地吐舌頭。

“這不是李既明被發現的那個姿勢嗎?這畫怎麽回事?”

“沒錯,這畫是我在那個畫室裏看見的,我今天去補顏料,看見之前我們遇見的那個少年,也就是姜至,在畫畫,他的畫沒畫完,我覺得畫面的配色有點怪,就拍了下來,回家後,我試著代入他,還原他畫畫時的思維,然後畫完了這幅畫。”

柯景行:“我們剛剛派人去查了李既明生前的日記,知道他生前有人霸淩他,並且有一個人救了他,我們懷疑這個救了他的人很可能就是兇手,常裕他去北堰三中篩選出的人員名單中,就有姜至!”

“我不覺得這會是巧合,雖然我覆原這個畫也可能有差錯。”

柯景行:“我相信你,就算你有什麽地方畫錯了,但也不會完完全全畫錯。”

時徽的鏡頭還是對著那幅詭異的畫,柯景行說:“你能不能把鏡頭轉過去,這畫看著太瘆人了。”

鏡頭調轉,只能看見時徽半張臉,他說:“可是光憑這張畫,並不能認定他就是兇手。”

“對,我們一會去畫室調查。”

“帶我一起,有我在,至少不會打草驚蛇。”

柯景行:“好,那我一會回去接你。”

柯景行和時徽開車前往畫室,柯景行說:“到時候就我們倆進去,我們的人在畫室附近做了埋伏,如果情況不對,你,這個傷患,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嗯。”

“話說,你今天為什麽會突然去畫室?”

“我準備畫畫,但是缺少了顏料,就自己去了。”

“你就一個人去的?”

時徽忙解釋:“我路上遇到了蘭錦屏,他推我過去的。”

“可是,我覺得,照你的性格,如果要是顏料沒有了,應該是指使我去給你買,你為什麽要自己去?是不是一開始就發現了什麽?”

時徽沈默了一會:“一開始只是覺得違和,雖然他看起來天真無害,但是我覺得並不像一個普通的少年。”

“怎麽說?”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他在偽裝自己,企圖把自己裝的像一個正常少年,還有,如果真是一個很乖的孩子,會有那麽詭譎的畫風嗎?”

“那你還不是說喜歡他的畫?”

時徽不可覺察地勾了勾唇角:“是啊,我喜歡這種詭譎的人。”

到了畫室,柯景行推著時徽進去,老板在收銀臺後面刷短視頻,見到時徽來了,就笑著問:“哎呦,又來了,是不是忘記買什麽了?”

時徽說:“不是,我是來找人,請問姜至在嗎?上次來感覺和他很投緣,這次想來和他聊聊畫。”

“在在,不過他在樓上,我去叫他?”

“不用,我們上去。”

老板看著他的輪椅,柯景行很熟練地抱起他,時徽雖然很不自在,但是在外人面前,還是不能表露太多,不然倒像是他心虛似的。

柯景行說:“麻煩您幫我把輪椅拿上來。”

“哎好好好。”

樓上有三個畫室和一個小會客廳,老板指著東邊的房間說:“姜至就在那個畫室,那個畫室是他們高階生待的,畫畫水平都很好。”

“謝謝。”

畫室門被推開,首先撲面而來的就是鉛筆味和顏料的味道,但是,畫室裏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老板也很意外:“哎?不是,他人呢?剛剛還說就在樓上畫畫的啊?”

柯景行走到沒有關好的窗邊,看著不太明顯的腳印,說:“他跑了。”

在畫室中間,放著一個比較大的畫架,畫架上放著一幅已經畫完的畫。

漆黑的背景中,聚光燈打在一個被吊死的小醜身上,他睜著眼睛,咧著嘴,似乎還吐出舌頭在俏皮地向他們打招呼。

畫面的底部用白色顏料寫著一串英文字母“CATCHING ME”。

寫著英文字母的顏料裏水放多了,白色顏料被地心引力吸引向下滾。

時徽摸了摸畫,說:“他才跑沒多久,這是丙烯,畫幹得非常快,但是現在都還沒有幹,他可能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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