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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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時徽問他:“那你‘請’我來,是有什麽事?”他動了動自己的胳膊:“我不覺得這是請人幫忙的態度。”

岳平山笑了笑:“你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樣。”

“我高一的時候,是不是也是你幹的?”

岳平山只是笑,並沒有說話。

時徽說:“不好意思,請問你有水嗎?剛吐完,還是很難受的。”

岳平山給鄧安言一個眼色,鄧安言去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遞到時徽的嘴巴,時徽瞥著他:“不會加什麽東西吧?”

鄧安言嗤笑著:“放心,老板還在這,還要和你談話,給你下藥,對我們沒什麽好處。”

聞言,時徽就放心的喝了,喝了幾口水後,他終於感覺腦子清醒了不少,時徽說:“你有什麽忙想讓我幫的,直說。”

岳平山:“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我的名字,我是一個普通的商人,目前在別人看來我是光鮮亮麗得很,但是你知道,越是往上走越是累,我在商界其實也只是個不太起眼的人,但萬城人才輩出,想要往上走,光靠自己實在是太難了,所以我想請你幫我,用你的學識幫我。”

時徽:“我知道你們商界也需要心理學人才,但是我不是學管理心理學或者是人力資源管理的,我怎麽幫你?”

岳平山笑著搖搖頭:“這些東西我不需要,你要知道黑暗是無處不在的,包括在看起來是令人羨慕的商界,有時候總是需要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去獲得,所以我找到了你。”

時徽平靜地說:“其實我自己這幾天也琢磨出了一些東西,有人連殺了我的父母,還想試圖栽贓到我頭上,不過可惜手段有些拙劣,很快就被識破了,讓我看見了我父母的死狀,我猜是想讓我感到崩潰無助,激發出我內心的邪惡與黑暗,,這時候,如果有人主動把兇手扔出來,或許還期望我會對他產生一絲感激,讓我認識到這個世界上,警察不可信,正義不是無處不在,最後黑化成你們的一員。”

岳平山象征性地鼓掌:“差不多就這意思,你真的很聰明。”

“你可真是愚蠢,”時徽毫不留情地嘲諷著:“你也不怕我突然得了急性應激障礙,然後整個人就瘋了傻了。”

岳平山笑了笑:“你不會,所以這也是我測試的一部分,如果你瘋了傻了,那就說明你不適合和我們一起,而如果你還是正常的,那就說明我的選擇沒錯,不是誰都能直面最親之人的死亡的慘狀的,尤其是他們還是你世界的主要支柱時。”

“所以呢?計劃為什麽沒進行下去?你的計劃裏原本應該沒有和我談判的一步吧?而你身邊的這兩位先生,”時徽冷笑著:“這時候也應該在死去的路上了。”錢榮和鄧安言的臉色明顯有些扭曲。

岳平山並沒有生氣,說:“把損失降低到最小,也是很重要的,他們倆畢竟也幫了我很多,就這樣讓他們去死,我也不想被人說是冷血的怪物。”

“所以,你還沒說要我做什麽。”

“很簡單,我發現你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犯罪心理學天才,你智商高,又冷靜,善於揣摩別人的心思。”

時徽:“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我並不是學犯罪心理學的,我怎麽可能是個犯罪心理學天才?我都不知道罪犯的動機是什麽。”

“你從小就喜歡研究各種命案或者刑事犯罪吧?是不是家裏放了很多犯罪學、刑偵學和法醫學的書?你之前應該還是接近初中畢業的時候,發過一個小短文,是刑偵短篇小說,也就一兩萬字,不知道你記不記得,裏面你設計的犯罪過程可真是完美,要是問我怎麽知道那是完美的,我只能說,因為我實踐過了,的確很好用,都沒人報警。”

時徽微瞇著眼睛,但並沒有太多額外的情緒,說:“你小說看多了吧?年輕時寫著玩的,你還當真了。”

岳平山沒理會他的嘲諷,繼續說:“就像你剛剛說的,你琢磨出了我派人殺你父母的動機,你很了解罪犯的心理,你的共情力很高,但是你的同情心卻不太多,你知道怎麽能讓人更加痛苦,但不會對這些人心軟,這正是我需要的人。”

“我也可以拒絕你,你有什麽籌碼能讓我跟你合作?總得給我點誠意吧?”

岳平山:“如果你跟我合作,我可以讓你保博,去國外讀博,各種費用都可以放心,等回來後,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我可以給你提供研究費用,研究設備,以及,研究被試,這樣你可能很快就能成為最年輕的心理學專家。”

時徽思索了一會,笑著說:“聽起來是很誘人,沒有哪個學生會拒絕這種機會,但是,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不是什麽必需的,我這種不把人命當回事的,也實在不會在意這些身外之物,沒準哪天我想不開一不小心死在家中,都是有可能的,在我看來,人命還不如我家兩只貓的命值錢,我自己的命更是,所以不好意思,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以及提出的這些誘惑,對我來說都沒什麽用。

“但是,就算我再怎麽視人命如草芥,我就算自殺,也不會去殺人,這是我的底線,如果不是國家有法律懸崖勒馬,你覺得時天會是你來動手嗎?我的確會有殺人的念頭,但是我清楚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在道德上我可能真的很邪惡,但是在法律上,我並沒有做錯什麽。”

“這個世界上的確有我很多得不到的東西,但是我絕對不會去違法犯罪,這是我做人的原則,就算這世間對我再不公平,我也能克制住心裏的沖動,這就是我和你的區別,也是人和動物的區別。”時徽冷眼看著他,露出邪惡的笑容。

岳平山收起了剛剛虛偽的笑容,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但還是耐著性子說:“你也不要以為底線就那麽好堅守,其實有些事,你做了也未必會被人發現,我最開始和你一樣,就想做個正常的企業家,本本分分把公司運營好,再去做做慈善給自己積德,刷刷大眾好感度,但是你會發現,你身處在黑暗裏,你沒辦法做那一股清流,不然你就會被人踩下去。

“我的對手太強大,雖然我自己也試著對抗,但他實在是聰明,他擅長籠絡人心,善於偽裝,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對手到底身處何處,要和這樣的人抗衡,我只能尋求幫助。”

時徽:“這樣厲害的人,你為什麽覺得我可以制衡他?萬一我也會被他弄死呢?”

“你不會。”岳平山果斷地回答,臉上又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時徽皺了皺眉,他仔細盯著對方的臉,似乎想從對方的表情裏找出蛛絲馬跡。

“我不能讓你落入對方的手裏,這樣我的行動就更加艱難。”

時徽沈聲道:“你得知道,我不喜歡被人威脅,也不喜歡被人命令,你現在這兩條高壓線都碰到了,我現在已經想到一百種讓你死得痛不欲生的方法,你想不想做我第一個實驗品?我早就想見見一個人死在我手裏發出痛苦的慘叫了。”

這時,岳平山手機響了,他皺著眉接通電話,不知道對面的人說了什麽,一句話沒說。

隨後,岳平山冷笑著:“你如果不能為我所用,那我也不能讓你留著了。”岳平山給錢榮他們使了眼色,然後自己走到剛剛出來的房間門邊。

錢榮手上多出一把匕首,果斷地刺入時徽的腹部,“唔”,疼痛傳來的一瞬間,時徽的嘴邊流出血液,他被連著椅子推到在地,他看著鄧安言拿起油桶,把油沿著房間一周澆了一圈。

現在的局勢是什麽情況?他為什麽突然動手?那個電話......是有人告訴他了什麽?那是什麽?

能讓他立刻換了張臉,打斷這個不太友好但沒有僵化的談話的,難道他暴露了?是不是救援快到了?

岳平山站在門邊笑著說:“面臨死亡你的表情都沒有恐懼,你真是個完美的怪物,可惜,你只能到這了,如果你命大,那就有緣再見。”說完,岳平山就走進房間。

鄧安言裝作把油澆在他身上,然後看著他的眼睛笑了笑:“算了,嚇唬你的,給你一條活路,看看你能不能活著出去了。”但是時徽能感受得到,他的褲腿上被油沾濕了。

對方走到門邊,然後點燃打火機,往澆了油的地方扔去,火“蹭”地一下燒起來。

隔著火苗,時徽看向他的臉,對方說:“我對你印象不錯,還是希望你活下來的。”

火越燒越大,時徽腹部傷口的血還在不停往外滲,他努力看著周圍,自己此時被大火包圍,看不到出口,根本沒有任何逃生的餘地,何況自己還被捅了一刀,連行動能力都沒有。

火在逐漸向他包圍,不過那個鄧安言倒沒有在他周圍澆太多油,只是那烈火的灼熱感似乎要將自己融化,他想:“算了,反正都是死,再掙紮也沒用,這不是我想要的嗎?”

高一放學的時候,他被人綁架過,他甚至沒看見過兇手是誰,胳膊上最明顯的疤痕就是那時候留下的,是他被綁時掙紮過程中,被綁匪劃傷,那次綁架很奇怪,他被關在一個地方,沒有任何人,等他獲救的時候,他才知道,已經過了三天,被就出來時,也就剩下一口氣,但是那時候兇手到現在都沒有被抓到。

岳平山為什麽要找到他?如果真的只是因為他擅長心理學,那很牽強,除非,他可以是人質!犯罪心理學只是個借口,而找他就是為了做人質,為了牽制某個人或某些人。

但是......這是為了牽制誰呢?

他的腦海裏像蒙太奇一樣回放著過去的種種,漸漸的,他看不見那一團團火焰,但是那種烈火焚身的感覺讓他痛不欲生,火焰灼燒帶來的煙味也慢慢鉆進他的肺裏。

為什麽要折磨他?為什麽不能直接讓他痛快的死去?這種死神慢慢降臨的感覺讓人忍不住伸手去抓住這世間的一絲光明,可這世間於他,還有什麽可留戀的嗎?

似乎沒有了,他只有一個人了,希望他死後,蘭九畹能好好照顧他的貓,別讓它們變成流浪貓,那兩個窩裏橫的小東西出去肯定得受罪。

時徽閉上眼睛,灼熱感漸漸消失,煙味也漸漸變淡,死神離他只有幾米遠,就這樣吧,睡一覺,就解脫了......

“快點,先救人!”

“隊長,被害人被刺中腹部,還有氣息,需要擔架!”

“快!你們幾個把人擡下去!”

“二組,人已經救下來了。”

“柯隊長,被害人已經救下來了。”

“時徽人呢!”

“在救護車上,咱們也跟著去醫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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