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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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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往前看

蔣屹終於把花遞了進去:“獎勵你。”

杜庭政攥著他的手腕將他一起拉進來, 蔣屹踉蹌一下,又穩穩地被扶住了。

“管家說你在這裏待了很久, 飯也沒吃。”蔣屹彎下身,斂著眉梢,輕聲問,“心情不好?”

杜庭政看著他不語。

蔣屹等了一會兒,繼續說:“還是跟我有關?那你要告訴我,我才能知道, 抱抱你,親親你,反駁你或者,安慰你。”

裏間連燈都沒有,杜庭政能看清他每一根上翹的纖長眼睫, 還有眼睛裏的窗光。

他送的花近在咫尺,散發著清爽凜冽的寒露味道。

他已經在安慰他了。

杜庭政沈默了足夠久的時間。

他嘗試著蜷縮手指, 能動。

腳尖也沒有傳來麻木的感覺,看來蔣屹沒在牛奶裏面下藥。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他嘴上認可蔣屹說的‘會回家’, 心裏可能並不信。

所以他沒有趕去驗證, 在茶水間裏從天亮坐到天黑。

他等人告訴他,蔣屹又走了。這段時間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甚至安撫他, 答應他求婚,與他的纏綿, 說‘不後悔’, 都是鏡花水月,只為了再一次的逃離奠定基礎。

直到他剛剛推開茶水間的門, 一顆輕慢跳動的心臟才塵埃落定似的回到胸膛裏,逐漸恢覆往日速率。

蔣屹往前俯身,挨到他的腿,伸手順著那小腿一路滑到腳踝,揉捏那跟腱上的傷疤。

杜庭政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放在腿上的大捧鮮花阻隔了一部分視線,他看不到蔣屹衣服上的第二顆扣子。

隨即他伸手將蔣屹拉得更近,拽到了自己身上。

他緊緊抱著他,先是理解了什麽是失而覆得,而後學會了心甘情願,又無師自通什麽是彌足深陷,情有獨鐘。

搖椅反覆晃動,幾下之後緩緩停止,但蔣屹仍有踩空的眩暈感。

他趴在寬闊有力的胸膛上,嘆了口氣,鼻尖擡起時蹭到了杜庭政的下頜:“有沒有想我?”

如此直白的問題讓杜庭政楞了一下,蔣屹提醒道:“說話。”

杜庭政回過神,也直白地回答:“一直在想。”

蔣屹滿意了,唇在他頸側親昵地蹭了蹭。

他講話比平時多了些含糊的鼻音,語速也稍慢:“六月十號,我會買票,坐車,去機場,下午一點四十五分坐波音777飛往倫敦。”

呼吸被圈在這一小片地方,耳畔,脖頸,側頰都被波及到。

“你想去,”杜庭政意識不到他的聲音在發顫,跟電話裏一樣,“隨時可以去。”

蔣屹說:“如果你也想去的話,可以跟我一起。”

杜庭政的呼吸猛地一頓,過了一會兒另外半口氣才被他徹底吐幹凈。

“……什麽意思?”

蔣屹松開手,微微笑了一下。

這笑容太熟悉了,杜庭政不知看過多少次,面對面的,照片上的,視頻裏的。

杜庭政環住他,將他整個人往上托了托,追問道:“什麽意思?”

蔣屹擡起左手,杜庭政因此看到了無名指上面的戒指。

杜庭政圈著他,頓了一下,熟練的用弱勢的語氣說:“我跟你,一起去國外?”

蔣屹身後是透過月色的窗,腰間杜庭政的手擋著他的去路,他沒繼續玩貓捉耗子的游戲:“既然決定要領證,是不是要先見見我爸媽?”

杜庭政擡起眼睛,視線掠過很多地方,最終停留在他瞳孔深處。

他剛要確認真假,就被蔣屹打斷了。

他把滿捧盛開的荷花拿到眼前,亮晶晶的眼睛裏染著笑說:“我們往前看吧,哥哥。”

我們往前看吧。

年前去墓園,蔣屹拿著一捧采摘來的番紅花,也說:“往前看吧。”

往前看吧。

杜庭政眼眶發熱,幾乎要克制不住。

去他媽的對不起,他盯著他說:“先見爸媽,然後領證,馬耳他往南有個私人小島,可以在那裏舉辦婚禮。”

蔣屹剛要說話,杜庭政沒讓他開口,按住他後腦,跟他接了一個並不溫和的吻。

大概他這段時間裝夠了正人君子,一個吻而已,裏頭的占有欲鋪天蓋地,兇的讓人喘不過氣。

蔣屹出了一層薄汗,勉強推開他,喘息著說:“詳情你來定。”

“好,”杜庭政也微喘,眼眸深沈,他觀察著蔣屹的狀態,在親密接觸後學會了一點點的禮貌,“能進嗎?”

蔣屹有必要為今後的幸福生活而努力。

坦白來講他不是個口是心非的人,他說爽是真的爽,說不要……倒也要考慮情趣的成分是否在。

他媽的。

蔣屹早裝不下去了。

生活需要很多情趣來添磚加瓦:“暴力一點,哥哥。”

上次明明再有幾秒就到了,杜庭政見他抓床單的手太用力,硬生生的停下來。

這一緩,緩的蔣屹差點崩潰。

躺椅短暫地停止,隨後又開始搖起來。

杜庭政偏過頭,深不見底的視線描摹著他的每一寸五官:“這樣?”

蔣屹習慣性緊著眉梢,輕輕啊了一聲,在他耳邊說:“嗯,老公。”

總算爽了。

上午蔣屹忙了兩個小時,接手了兩個不太重要時間還富餘的實驗項目。

中午打算去食堂湊合吃飯,剛一進去,迎面出來一個人,穿著一身運動裝,肩上扛著一副球拍。

兩人撩簾走了個對頭,肩膀蹭了一下,對方的球拍脫手掉到了地上,發出“啪”一聲響。

“不好意思,”蔣屹低頭撿起球拍,遞還給他,“人沒事吧?”

“是我動作太大了,”對方也客客氣氣地說,接過球拍時楞了一下,“蔣教授?”

蔣屹看了他一眼,沒什麽印象,對方忙說:“我是化工學院的學生,選導師的時候意向選過您,不過您沒選我。”

蔣屹禮貌地笑了笑:“應該是學生太多了,精力有限。你這是……”

“我剛考來,今天第二天上班。”對方滿是陽光活力,雙眼發亮,邀請道,“正準備去打球,您一起嗎,我記得以前在學院您經常打球,我去看過您好幾次比賽。”

“一畢業就考來了,”蔣屹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且心知肚明地笑了笑,“厲害。”

“應屆生有優待名額。”對方有點不好意思,目不轉睛地望著他,裏面透出年輕人特有的生機盎然。

蔣屹面對學生的時候一向是成熟穩重且風度翩翩的,現在也不例外:“我先吃飯,你們去吧。”

對方有點失望,但很快就點點頭,繼續邀請他:“吃完飯有時間的話可以來運動場找我,以後也可以一起打!”

蔣屹禮貌微笑道:“好。”

杜庭政今天心情格外不錯,一個是因為蔣屹答應了他的求婚,一個是因為蔣屹對他昨晚的表現格外滿意,早晨離開時給與了高度評價,還主動接了吻。

中午十二點,他在辦公室裏接到北開源的電話。

“老杜,”北開源一開口就說,“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最近他們之間沒有生意上面的合作,北開源應當沒什麽正事找:“不感興趣。”

“你肯定感興趣,”北開源篤定道,“我去給祝意送東西,猜猜我看到了什麽?”

杜庭政果真有了一點興趣:“祝意同意你送東西?送什麽才會收?”

“……”北開源對著話筒噴了口氣,很明顯的刺啦噪聲傳來,他才道,“送什麽,送臉過去挨打。我真的服了,你這腦子老婆早晚還要跑。我看到有人約蔣屹去打球,一米八,體育生,陽光帥氣,講話就笑嘻嘻的。”

杜庭政頓時把視線從文件上移開,翹起來的腿也放了下去:“不可能,真有這種事,我會第一個得到消息。”

“親眼所見。”北開源看熱鬧,“小心老婆出軌。”

杜庭政嗤笑一聲,含沙射影:“只有廢物才擔心老婆出軌。”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敲,邢心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個材料袋,封皮空白,厚厚的一沓。

“掛了。”杜庭政對著手機道,“少管別人閑事。”

邢心把檔案袋打開,將裏面的東西攤開放在桌上。

那是中午十二點發生的事,現在不到一點,照片已經全部擺到了杜庭政的桌子上。

他一張張翻看過去,盯著其中一張蔣屹撿起球拍遞給穿運動裝的年輕人的場景,確定他們的指尖碰到了。

“新同事,”邢心說,“不是刻意搭訕。”

杜庭政看了幾秒鐘,深吸一口氣,唇線越繃越緊:“去給我查清楚那個死人的生平。”

晚上八點,拿著球拍的年輕人的簡歷送到了杜庭政手裏。

他一頁一頁翻看過去,發現跟蔣屹之前的戀愛對象格外相似。

‘蔣屹前男友資料集’還放在小桑林洋房會客廳的抽屜裏。他翻看過很多遍,全部都是青春、運動、陽光大男孩類型的。

無一例外。

看來光嘴上答應求婚沒用,許諾六月領證也沒用。

要快點辦婚禮才行!

金石在旁邊觀察著他的表情,挑了一個盡量不惹他生氣的問題。

“婚禮的邀請名單,要拿給蔣教授看一遍嗎?”

‘婚禮’二字確實令杜庭政臉色緩和起來,他剛要習慣性的總攬大權,看了放在一邊的名單頓了一下,說:“我拿給他看。”

金石點點頭,又問:“蔣教授怎麽還不回來?”

杜庭政視線移到他身上。

果然還是生氣了:“你現在是越來越長進,查個資料查一天。”

金石張張嘴,決定不辯解。

杜庭政伸手點了點面前的資料夾,越看越生氣,越想越火大,抄起來正要摔到地上,門被連敲兩下,繼而停頓都沒有的被推開。

“回來了。”蔣屹推門進來,手裏拿著杯果汁,塑料外殼,一次性吸管。

這絕對不是家裏廚房會做出來的東西。

杜庭政頓時手一松,把資料自然地遞給金石,看了他一眼。

金石接過去,默不作聲地轉身出去,路過蔣屹的時候,跟他打了聲招呼,蔣屹掃了他手裏的資料夾一眼。

“只喝果汁能飽嗎?”杜庭政拉回他的視線,“想吃什麽,讓廚房去做。”

蔣屹把吸管拿開,垂眼看了看手裏的果汁:“吃過了。”

“在哪裏吃的?”杜庭政繼續隨意地問,“還能外帶果汁?”

蔣屹又喝了一口,把剩下的半杯冰放在桌子上,又把外套脫了。

“外面店裏買的。”他說著,往前兩步,杜庭政自發放下腿,讓他跨坐在腿上,伸手扶著他腰。

“等下,一身土。”蔣屹又站起來,把外褲脫了,只穿著內褲重新坐在他腿上,一條胳膊伸手把桌上的果汁拿過來,又補了最後一口。

“好喝嗎?”杜庭政問。

蔣屹拿給他喝了一口,基本上已經沒有甜味,都是冰融化成的水,帶著一點點草莓果的味道。

杜庭政咽下去,又問:“你買的?”

蔣屹打量他一眼,回答道:“祝意付錢,多少錢一杯忘記了,在對面街的一個小店,店名也記不清了。”

看來是跟祝意一起買的,杜庭政放心了。

“你想喝明天給你帶一杯回來。”蔣屹說。

杜庭政不感興趣,想了一下說:“別帶了,明天回家吃飯吧,好久不在家吃飯了。”

“沒有好久。”蔣屹偏頭笑了一下,“行。”

杜庭政沒料到他答應這麽爽快,還有一些不敢相信。

他試著拿過桌上的名單,繼續提要求:“婚禮的名單你看一下。”

“你看著安排,”蔣屹掃了一眼,又掃了一眼,“等下。”

杜庭政看著他。

“為什麽這麽多人?”蔣屹伸手拿過來,翻了兩頁,有點坐不住,“你要把婚禮開成商業會嗎?”

杜庭政沒讓他起身,按著他腰又坐回去。

“我不同意。”蔣屹說。

“不同意請太多人,”杜庭政頓了頓,手在他腰間反覆摩挲,“還是不同意辦婚禮?”

“不同意請太多人。”蔣屹一直翻到最後一頁,重新放回桌上時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這個名單也太長了,如果你想順帶開一個商業會,那我就不出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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