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我教會你了嗎

關燈
第100章 我教會你了嗎

晚上九點, 杜庭政的視頻通話請求準時撥過來。

蔣屹靠在床頭“餵”了一聲。

“在幹什麽?”杜庭政的臉出現在視頻正中央,目不轉睛盯著他。

近距離面對這張臉要比共處一個屋檐下更有沖擊力。

蔣屹轉動攝像頭, 給他看了一眼對面的投影。

“看的什麽劇?”杜庭政問。

“是個綜藝,”蔣屹說,“你在哪裏,後面好黑。”

杜庭政把攝像頭偏移了一個角度,給他看身後走廊裏偶然經過的服務生。

“還沒結束。”

蔣屹說:“那你回去吧。”

杜庭政好像擔心他就此掛斷電話,很快說:“等一下。”

蔣屹望著他。

杜庭政下定決心問:“為什麽不簽字?”

蔣屹思考了兩秒鐘:“沒必要。”

“你不想要那些嗎?”杜庭政又問。

蔣屹沈默不答, 杜庭政繼續問:“你想要什麽,告訴我,我加進協議裏。”

蔣屹盯了他幾秒鐘,說:“還沒想好。”

杜庭政很怕他什麽都不要,那意味著他要走。

聽他這樣回答, 杜庭政勉強松了口氣:“什麽時候能想好?”

“很急嗎?”蔣屹問。

杜庭政心裏很急:“不急。”

“那就好,”蔣屹有點熱, 望了出風口一眼,“你什麽時候回來?”

“明天, ”杜庭政回答的更具體了一些, “明天早晨,你上班之前。”

蔣屹說好,掛斷視頻後他無心繼續看綜藝, 將投影關上, 把空調冷風開大。

吹了片刻也不見冷靜下去,反倒越來越熱了。

蔣屹甚至想立刻把杜庭政叫回來算了, 管他亂七八糟的關系和問題, 先幹一p再說。

天下怎麽會有這樣的道理。

天天同床共枕,卻連身體需求都解決不了。

追人也沒有這樣追的。

杜庭政回來的第二天還早, 蔣屹正在樓上跟保鏢打羽毛球。

這段時間他不管幹什麽都很積極,吃飯或者運動,出去玩的頻率也逐漸提高。

保鏢是臨時從樓下拉上來的,只敢餵球,不敢使勁,做一個合格的啞巴球搭子。

杜庭政站在門邊看著蔣屹每一次揮動球拍,還有頜側逐漸匯聚的汗。

保鏢才看到他進來,嚇了一跳,沒接到蔣屹打過來的球。

球掉在地上,杜庭政越過它,走到蔣屹對面去,保鏢猶豫了一下,把球拍遞給他,又去撿來了球。

杜庭政接過球,看向蔣屹,把襯衣的袖口解開卷上去,又把領口松了:“最近喜歡運動?”

“要鍛煉身體,”蔣屹看著他的動作,視線跟著那手指一點一點的挪動,“感覺最近有點虛。”

虛是不虛的,如果不是蔣屹昨晚自己用手解決了一下,今早這麽運動怕是要流鼻血。

“是不是應該多休息,讓廚房每晚燉點滋補的湯。”杜庭政說。

喝了湯,那肯定更上火了,蔣屹用熱毛巾順手擦了一把汗,看著他拿球準備開始的姿勢:“……賭一局?”

現在開始賭他明顯吃虧,因為他已經打了近二十分鐘,而杜庭政精力充沛,剛剛開始。

杜庭政:“下註吧。”

他一副游刃有餘絕不對輸的樣子,蔣屹打量他幾眼,沒說賭註:“三局,我贏一局就算贏,行嗎?”

杜庭政想知道他下什麽註,大方道:“五局,你贏一局就算贏。”

蔣屹想了想,認為這個贏面極大,幾乎不可能會輸。

“如果我贏了,”他把拍子搭在網上,微微偏著頭,從網格裏看著杜庭政,“下午就請假休息半天。”

杜庭政想扔拍不打,直接認輸。

蔣屹在他這麽做之前,說:“你贏了,可以提一個要求。”

中央空調吹遍寬敞明亮的運動場,他們在這個角落裏顯得很渺小。

這間運動室被杜庭政砸壞過,在把蔣屹抓回來以後。

後來在把蔣屹接回家的前一天,杜庭政才下令重新裝修,把壞掉的設備全部換成新的。

蔣屹不知道這些,他以為杜家保留著運動器材,除了他沒人再用,杜庭政有專門的健身房。

其實那段時間杜庭政經常待在這裏,只是看著,或者一遍一遍地回憶。

“我沒有要求。”杜庭政說。

“那我換種說法,”蔣屹說,“你贏了,可以得到一個獎勵。”

杜庭政望著他,蔣屹慢慢道:“比如說,擁抱,接吻,陪你出差。”

“或者,簽字,”他頓了頓,跟他對視,繼續說,“求婚。”

杜庭政喉嚨動了一下,拿著球拍的手緊了緊。

蔣屹退後,拉開一段距離,示意可以開始了。

杜庭政看向他,片刻後確認道:“不管提哪一項都會答應嗎?”

“會。”蔣屹說。

杜庭政看著他:“是心甘情願答應的嗎?”

“是心甘情願答應的。”

杜庭政久久不發球,蔣屹又走近了兩步,透過白色的繩網看他。

杜庭政拿著羽毛球,攥著球拍,半晌說:“不然換一種球。”

蔣屹沒忍住偏頭笑,笑夠了說:“可以,你挑。”

杜庭政沒料到他會真的答應,巡視一圈說:“網球吧。”

蔣屹放下球拍去網球場的時候眼梢還揚著:“看來網球比較厲害。”

杜庭政在他身後,扯了扯收緊的袖口:“我去換件衣服,這個不好運動。”

蔣屹轉頭看了他幾秒鐘,又笑了,擺擺手:“行,快一點,不然我上班要遲到了。”

杜庭政很快換了身速幹運動衣出來,去蔣屹對面發球,這次他做好了準備動作,並且提醒蔣屹:“來了。”

網球場空間大,遠遠的蔣屹只看到他說了句什麽,網球呼嘯著帶著風飛過來,他快跑幾步,接到球的那一剎那感覺手臂都被震麻了。

他把球打回去之後,喘著氣說:“靠,這麽兇!”

杜庭政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朝著對角線打過去,蔣屹跑過去接,沒接到。

綠色的網球彈到身後的墻壁,發出咚的撞擊聲,彈回來一段距離,滾到了地上。

蔣屹看了看球,又看對面的杜庭政一眼,神情認真起來。

杜庭政迎著他的目光擡手豎起食指,比了個一。

他穿著運動裝,短袖把肱二頭肌截成兩半,顯得肩膀很寬,比例尤其黃金,舉手投足都有抓人眼球的力量感。

蔣屹示意自己要發球,從球籃裏拿了一個出來,隨手顛了顛。

杜庭政做好準備動作,半蹲下去的時候大腿肌肉的線條明顯繃緊,顯得腿很長。

蔣屹看了一眼,頓了頓,把球發出去。

杜庭政輕而易舉接到他三心二意的球,用力打回來,蔣屹跑了兩步接到了,但是力量不夠,沒能打過網。

杜庭政在對面站直身體,擡手豎起兩根手指,然後去拿了新球過來。

蔣屹背對著場地走遠了幾步,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去,才轉過身準備接球。

他硬了。

杜庭政看了蔣屹幾秒鐘,然後把球打過來,這次力量緩和了很多。

蔣屹接球輕松,但是力量已經耗費了太多,因此沒打幾個來回就感覺腿酸,手腕也使不上勁兒。

杜庭政耗了一會兒時間,蔣屹把球拍過去時高度不夠,被網擋了回來。

杜庭政沒什麽太大變化,遠遠比了個三。

蔣屹朝他招招手,杜庭政一楞,跑了兩步過來,繞過網:“怎麽了?”

蔣屹上氣不接下氣,坐在地上,撐著球拍說:“不打了。”

杜庭政看著他,蔣屹喘著氣說:“認輸了。”

杜庭政不說話,擰開水遞到他嘴邊,蔣屹喘氣的間隙喝了一口,擺手不要了。

杜庭政喝了兩口,把瓶蓋擰上,用手背貼了貼蔣屹的額頭。

不像蔣屹大汗小流,他沒怎麽出汗,手背的皮膚還涼涼的,蔣屹揚起臉,用滾燙的側臉貼了幾秒鐘。

“怎麽那麽大勁兒,”蔣屹喘了口氣,擡眼看著他,“以前練過嗎?”

杜庭政伸手卡著他腰間,輕輕松松把他抱上了身後的集球方箱上,扶著他坐穩,用眼神讓他繼續說。

“有點厲害,”蔣屹抓著他胳膊,低頭俯視著他,“不過我下午不能休班了。”

杜庭政微微仰著頭,看清他長睫投下的陰影,還有白皙膚色上幹透的汗,伸手揉了一下:“辛苦了。”

蔣屹沒躲,只是因為動作突然,微微瞇了一下眼,致使杜庭政變本加厲,又揉了一下他的後頸。

酥麻感順著脊柱一路傳播,蔣屹閉了閉眼,感覺自己剛剛平靜下去的地方又要支起來了。

“確定要認輸?”杜庭政問。

蔣屹往後靠,往上揚起下頜的時候讓杜庭政聯想到某些特定時刻。

而蔣屹喘息未平,的確很像。

“確定。”

杜庭政拿過毛巾給他擦了臉上的汗,蔣屹打球沒帶手表,拉過他的手來看時間:“八點半。”

“該去上班了。”他聲音低,帶著剛運動過後的磁啞和嬌氣,“獎勵現在要嗎?”

杜庭政視線不動,眼窩立體,一半側臉沈浸在陰影中,鼻梁高挺,眼神幽深。

“抱一下吧。”他說。

“?”蔣屹失笑道,“什麽?”

“獎勵,”杜庭政重覆道,“抱一下。”

蔣屹盯了他片刻,目光裏多了一些難以言喻。

他忍不住用腳踩了杜庭政的小腿一下,卻被抓在了手裏摩挲。

蔣屹往回收,沒收回來。

杜庭政表情沒什麽變化,眼神不明顯地動了動,轉到了他的唇上。

就在蔣屹即將應允的前一刻,杜庭政松開手,從運動褲的口袋裏拿出掌心大小的黑色硬盒。

他在晨曦中單膝跪地,舉起戒指,五官依舊是不近人情的長相,眼睛裏卻充滿希冀:“蔣屹,可以跟我領證嗎?”

蔣屹穩坐高臺,要低下頭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杜庭政等著他開口,剛剛打球時遲到的汗此刻爭先恐後冒了出來,他甚至懷疑戒指會因為手指上分泌出來汗液而滑下去。

“學會了嗎?”蔣屹問。

杜庭政仰臉望著他,蔣屹笑笑,平靜地換了一種問法:“我教會你了嗎?”

怎樣尊重一個人,怎樣表達喜歡,話要怎麽講,怎麽討人歡心,愛一個人究竟應該怎麽做。

“正在學,”杜庭政說,“能不能再給我多一點時間?”

蔣屹思考的時間並不算很長,遠沒有一分鐘。

但是杜庭政仍舊覺得難熬。

被放棄,被選擇,被審判。

如果對方是蔣屹的話,杜庭政已經學會了‘心甘情願’。

“需要多久?”蔣屹問。

“如果需要很久,”杜庭政聲音發緊,仰望著他,“可以繼續教我嗎,蔣屹?”

蔣屹盯著他,就在杜庭政眼神開始發慌,他才微微一笑,回答他:“可以。”

杜庭政不確定他回答的哪一個問題,跪在原地沒動,直到蔣屹把左手伸出去。

杜庭政把戒指小心給他帶上無名指,見他沒有反駁,心臟咚一聲從嗓子眼落回胸腔裏。

他攥著那手不松開,因為長時間的維持一個姿勢,蔣屹的指尖也跟著隱隱麻木起來。

杜庭政低下頭,用額頭挨了一下他的手指,低聲說:“謝謝你願意教我。”

下一刻,蔣屹猛地伸手抓住他衣襟,將他輕而易舉提起來,到了跟前親了他唇一下,離開時禮貌又矜持地說:“附加獎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