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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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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登堂入室

杜庭政開完會, 坐在車上去接蔣屹。

邢心坐副駕駛,金石坐他後面, 都不敢隨隨便便發出聲響。

等到了蔣屹樓下時,金石才小聲嘟囔一句:“剛上班沒兩天就開始加班,這個工作也不怎麽樣啊……”

邢心朝他使眼色,金石接收到了,閉上嘴偷偷觀察杜庭政。

還好蔣屹從樓上下來很快。

他穿衣服偏休閑,斜背著包更顯年輕, 英姿勃發到了車旁,不等人下車迎他,他就自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上的人紛紛跟他打招呼,客客氣氣稱呼他為蔣教授。

蔣屹一一應了, 順手關上車門,摘了包放在一邊, 癱在靠背上:“好累。”

“很忙?”杜庭政問。

司機啟動汽車,駛向寬闊的馬路。

“應當沒有你忙, ”蔣屹體態困乏, 精神也萎靡,“剛下會?”

杜庭政身上還穿著正式的三件套,曲肘搭在扶手上, 露出腕上半塊切割鋒利的表盤還有黑色的表帶。

蔣屹搭了一下他的手, 又收回來。

杜庭政看著他的動作,視線移到他臉上:“考慮的怎麽樣了?”

蔣屹長出一口氣, 清了清啞掉的嗓子。

“我有幾點要求。”

杜庭政拿起車載的茶水喝, 姿態隨意。

汽車平穩行駛,沒有一絲顛簸。

蔣屹:“第一, 當著別人的面,不能對我頤指氣使,大呼小喝。不管是我的朋友,還是你的朋友,或者你的屬下。”

杜庭政拿著水杯,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背上的皮膚比白色的袖口邊還要細膩幹凈。

蔣屹偏頭看著他。

杜庭政咽下茶水,微微頷首。

蔣屹滿意繼續:“第二,把我的東西全部從小桑林那裏搬回我原來的家。去杜家以後,我的一切東西,都要重新置辦一套。”

金石坐在後邊,身體前傾,忍不住說:“已經置辦好了,衣帽間裏都是根據您的喜好擺放,後期有任何需求,隨時可以調整。”

“臥室呢?”蔣屹問他,“我有沒有單獨的臥室?”

“……”這個問題金石不能代杜庭政回答。

因為在他們這兩天的交涉中,從未提起過他們晚上分房睡的事情。

全部人都默認,在晚上住的問題上,杜庭政沒有做其他打算。

金石看向杜庭政,蔣屹也把視線移到他身上。

杜庭政肅著臉:“你想住哪裏?”

“我說了算嗎?”蔣屹也問。

眼看著情況要不好,金石連忙說:“可以有其他的臥室,只是還沒有收拾出來,回去跟管家說一聲,在這之前,蔣教授和大爺一起住在二樓主臥可以嗎?”

杜庭政暼了他一眼,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沒說話。

蔣屹仍舊用那種‘只是隨口一問,並不介意答案’的態度,點了一下頭:“可以。”

杜庭政摸著茶杯光滑的壁:“還有嗎?”

蔣屹沒白拖拉這一天,詞早就背好了:“第三,老生常談,尊重我。”

車內溫度高,他松開一點領口透氣,說:“很多事,我可以讓步,但不會一直讓步,我也可以包容,但也不會一直包容,你註意次數。”

杜庭政:“幾次以內可以?”

這蔣屹沒設想過,不過事不過三,他就說:“三次吧。”

杜庭政短暫的沈默中不知道想了什麽,壓著茶杯上的熱氣:“還有嗎?”

蔣屹說:“可以不那麽兇嗎?”

杜庭政一楞。

“我需要回應,和信任。”好像之前的要求都不重要,現在才是重點,蔣屹小聲說,“可以嗎?”

杜庭政窗外景色飛速後退。冬天黑得早,路燈早早亮起,和尚未黑透的天色混作一團。

杜庭政靠窗的半張臉,膚色冷中帶著桔黃,將深邃的眼窩一並反亮。

蔣屹移開視線,望向窗外:“這是最後一條,你考慮一下。”

“說完了?”杜庭政伸手覆住他的手背,“就這些?”

蔣屹手指動了動,沒躲開。

“……就這些。”

彼此體溫通過雙手融合,逐漸趨於平均值。

蔣屹又扯著半高的領口透氣,手背上有了潮濕的汗意。

司機無聲地把空調溫度降低涼度。

“可以。”杜庭政答應了。

蔣屹點點頭,沒看疊在一起的手,小聲補充:“你說話要算數。”

“算數。”杜庭政說。

金石暗戳戳地在後頭給他們拍照,把映上人影的車窗,飛掠而去的燈光,牽在一起的手,一同入畫,發給遠在千裏的東昆看。

東昆回覆說拍的挺好,一點都不驚訝,並且讓他發給邢心。

邢心就在車上,金石認為根本沒有發的必要。

他越看拍得越好,一起發給蔣屹和杜庭政。

前排的手機一齊響起,蔣屹先拿起來看,隨後轉頭看向金石,詢問道:“拍得不錯,怎麽,要我設置成屏保嗎?”

杜庭政掃了一眼,金石主動說:“就是給你們看看。”

“設置了。”蔣屹單手操作完,問杜庭政,“杜先生也要設置嗎?”

他好在沒有揶揄地叫“大爺”,杜庭政拿過手機遞給他。

蔣屹接到手機,依樣設置了。

這樣只要手機亮起來,就能看到照片上兩個人的合照。

他把手機還給杜庭政,聽杜庭政問:“跟杜鴻臣聊什麽了?”

他果然看到了剛剛的聊天界面,第一個是金石,發來了一張照片,其次是鶴叢,下班他們聊了幾句,然後就是杜鴻臣。

蔣屹留著沒刪,就是等他問。

“你自己看吧,”他把手機打開,遞給他,“我也忘了說的什麽。”

他遞過來的動作太隨意了,杜庭政垂眸了一眼。

蔣屹確定他看到了,把手機拿回來,自己也看了一眼,笑著總結:“他問我最近怎麽樣,我告訴他要搬去杜家,讓他跟我叫大嫂。”

杜庭政移開視線:“還說了什麽?”

蔣屹拿著手機,拇指在上面撫摸著,那代表他在思考。

“你認為我們會說什麽?”

“他沒再回覆你?”杜庭政反問。

“沒有。”蔣屹說。

杜庭政回望他的眼睛,審視意味濃重。

“同居條約第四條,”蔣屹問,“是什麽?”

杜庭政皺了皺眉。

蔣屹盯著他,重覆了一遍:“是什麽?”

杜庭政頓了頓:“回應和信任。”

蔣屹緩緩點頭,游刃有餘道:“那我說沒有,你還要繼續問嗎?”

杜庭政收回視線,看向窗外的路。

蔣屹就知道他會不高興,抽出手來摩挲他的手背:“生氣了?”

杜庭政望著前方不語。

蔣屹輕輕攥了他一下,故意道:“讓河豚精不生氣似乎有點強人所難,所以我就不把‘不許生氣’這條加進條約裏面了。”

杜庭政長睫緊湊,落在眼下的陰影邊緣模糊,在掠過的路燈下有種不同白日的溫柔。

這跟他富有攻擊性的淡漠長相截然相反,蔣屹多看了片刻。

“你也太容易生氣了,”他晃了晃他的手,觀察著他的表情,“開個小玩笑,他找我還能有什麽正經事,我以後不逗他玩了。”

杜庭政感受著手背上的溫度,好像心臟裏的血液都湧向了這一處。

以至於供血不足,心臟有些異樣的跳動。

蔣屹無知無覺,歪頭瞧著他,眼睛裏拘著笑,聲音聽上去有點嬌氣:“一點小事就生氣,不要這樣哦。”

他這副模樣顯而易見在撒嬌,杜庭政看了片刻,竟然揭過了這一章。

他清了清嗓子:“晚上想吃什麽?”

這個時間,晚餐應該早已準備好了。

蔣屹確定只要他說了,杜庭政就會命令廚房重新開火。

“都可以。”蔣屹說,“我不挑食。”

到了杜家,汽車駛進大門,停在臺階前。

外面站的人有些多,以管家為首。

蔣屹最初以為是有什麽生意上面的事等杜庭政緊急處理,所以才齊齊等在外面迎接。

定睛一看,才看到從噴泉水池開始,四周懸升著很多輕氣球,臺階旁邊也擺滿了鮮花。

蔣屹剛一下車,管家撐著車門把一大束郁金香迎面送到他手上:“歡迎蔣教授回家。”

蔣屹不明所以,擡頭看到探出頭的陽臺上還懸掛著紮眼的條幅。

上面寫著:歡迎蔣教授回家

“……”蔣屹有點懵,抱著花看了杜庭政一眼。

杜庭政站在車旁,這次不是一身黑,淺色的領口露出來,顯得脖頸異常白皙,幾乎沒有什麽血色。

這個角度看不到他另一側的紋身,因而顯得整個人都克制起來,多了一重矜貴的縱許。

四周響起掌聲,在熱烈聲中,杜庭政的聲音就顯得冷靜許多,催促他:“進去吧。”

蔣屹踩著紅毯,硬著頭皮往敞開的大門往裏走。

繞出屏風,迎面而來是的長形餐桌,一直延伸到最裏面鏤空雕刻的中式花鳥懸空背景墻下。

餐桌四角都懸掛著漂浮的淡黃色氣球,每一簇下面都綴著彩帶。

上面是一些諸如‘萬事如意’的吉祥話,更多的是‘歡迎蔣教授’。

蔣屹看了一眼,桌上幾乎全是熱氣騰騰的菜式。

大廳裏溫度調的很高,蔣屹只是站了幾秒鐘就要出汗了。

管家擁簇著他坐在椅子上,率先遞過去一杯熱氣騰騰的橙汁在他手邊。

第一場大雪尚未徹底融化之前,蔣屹住進新家,受到了規格極高的熱烈歡迎。

條幅,鮮花,氣球,掌聲。

還有懷裏大捧的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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