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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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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把柄

蔣屹下了車, 扶著車門站了片刻,對著裏面道:“我該回去了。”

杜庭政坐在後座, 衣衫微皺,領帶被抽出來丟在一旁,領口的扣子開了幾顆,露出修長有力的脖頸。

車內沒開燈,他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蔣屹說:“你也回家吧。”

他要離開,腿軟了一下, 便站在原地緩一緩。

杜庭政也跟著下了車,反手關上車門。

“敞著吧,”蔣屹看著被關上的門,又看他,“裏面味道太怪了。”

杜庭政盯著他, 蔣屹拉開車門,望了裏面一眼, 皺了皺眉:“我來收拾吧。”

他伸手揉了揉剛剛在車上被撞到幾次的頭。

這車的空間已經算是寬敞,但對於兩個身量高的成年人來講, 仍舊過於局促。

杜庭政今晚倒是開了一輛商務車過來, 只不過停在了外面。中途他想叫金石把那輛車開進來,但是蔣屹已經做好了準備,不想再換, 催著他快點。

蔣屹把跌落在後座地上的手機撿起來, 遞給他:“給金石打電話,讓他接你。”

杜庭政拿著手機, 站在他對面。

從房子裏被趕到車裏, 這待遇已經很糟糕了,現在剛完事不過五分鐘, 又要趕他走。

杜庭政臉色不怎麽好看。

晚上昏暗,蔣屹看不清他的神情,催促道:“快點啊。要來支煙嗎,抽完再走?”

說著,他又摸了摸後腦,還對著光看了一下手。

杜庭政問:“磕疼了?”

“有一點,應該沒事。”蔣屹放下手,按亮手機屏幕看了一眼時間,又回望屋內的情況:“我該回去了,再晚小羊該睡了。”

杜庭政盯著他不說話,蔣屹便戒備起來:“我們說好了的。”

杜庭政看向別處,片刻後又掃了他的頭頂一眼:“明天去找我。”

“明天還來?”蔣屹問,打量著他,“你不用忙事業嗎?總裁不是都要加班到很晚嗎,淩晨飛去談合同一類的。”

杜庭政哂笑了一下:“養著那麽多人,工資不能白發。”

蔣屹‘噢’了一聲,深以為然。

只是今天才搞完,明天又要見面,精神倒是很亢奮,身體恐怕吃不消。

他心裏一動,想起來祝意拿過來的藥。

“行,”他痛快答應了,“只是明天要等小羊走了以後,大概晚上七八點,我自己聯系司機,不用再派人接我。”

這時間不算晚,杜庭政說:“可以。”

蔣屹松了口氣,笑了笑。

汽車占據了樹影最濃重的地方,他們站在一人高的花墻旁,月光悄悄潑灑,把皮膚浸染成冷玉模樣。

但是剛剛經歷過的激烈情I事尚未完全褪卻,發梢的汗意猶在,把冷色逼退。

月光都顯得暧昧起來。

杜庭政說:“進去吧。”

蔣屹點點頭,轉身要走,又遲疑了:“你不聯系金石?”

杜庭政朝著外面擡了擡下頜,蔣屹從被花藤纏繞的圍欄間隙望過去,看到金石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口,此刻正等在車門外。

蔣屹點點頭,慢吞吞地上了臺階,開門進去在敞開的門縫裏跟他擺手,又笑了一下,然後關上了門。

杜庭政站在車外出神。

這季節花早已謝盡了,爬上欄桿上枝蔓在深秋中呈現出特有的灰綠色。

又等了一會兒,隱隱起了些夜風,他把後座底下的紙巾都收進垃圾簍裏,又把蔣屹隨車攜帶的水杯扶正,把毛毯勉強疊起來,放在一旁跟U形護頸枕作伴。

因為他們一直在後座,所以前面尚且算是幹凈整齊,不需要格外整理。

杜庭政掃了一眼,退了出來。

夜風把最後殘餘的味道吹散,他關上車門,離開了。

蔣屹端著杯冒熱氣的水,站在正對著小花園的臥室裏看著他走出去。

金石拉開車門,他上了車,汽車很快地駛離出去。

放下水杯,蔣屹再次出了門,在月光下探進汽車內室。

總控那裏有個手機支架,支架上有個磁鐵卡通,輕輕一扣便能摘下來。

那是一枚隱藏式攝像機。

攝像機對準著後座,只能拍到蔣屹的後背。

只要他稍稍偏移,便能露出杜庭政的臉。

甚至不需要後期進行單獨遮擋。

他檢查攝像頭是否正常工作時動作幹脆利索,神情卻十分耐人尋味。

把東西帶回臥室裏,蔣屹在電腦手機和郵箱裏各自拷貝了一份,都加了鎖,然後把攝像頭換了新電池,放在了明天要穿的衣服內兜裏。

第二天蔣屹把慕荷送回家,在表姐家裏吃了頓飯,驅車到杜家已經接近九點。

門衛主動放行,金石在門口迎他,等他一下車就說:“不是說七八點來嗎,怎麽這麽晚?”

蔣屹邊往裏走,邊問:“現在幾點?”

金石為他拉開門廳的門,看了一眼時間:“八點五十二。”

“八點五十九,也不能算做九點。”蔣屹走進去,從屏風一側進去,擡眼一看,客廳裏杜庭政正在跟人說話。

蔣屹腳下一頓,又退了回去。

金石納悶道:“怎麽又出來了?”

“有人在,”蔣屹往外走,“等他談完我再進去。”

金石擋了他一下,小聲解釋:“那是二老爺,找大爺聊家裏的事。”

“杜鴻臣他爹?”蔣屹問。

“是,”金石說,“直接進去,沒關系的,吃飯了嗎,我們去餐廳。”

“吃過了。”蔣屹說,“我想直接去洗澡睡覺,明天要早點起床,要先回去拿一趟報道材料。”

金石從屏風縫隙裏估算了一下大概的結束時間,有點遲疑:“不等大爺嗎?”

蔣屹:“洗了澡等。我晚上進廚房了,一身油煙味。”

金石轉身帶著蔣屹出去,從二樓直接走天梯上去,進旁邊的多邊走廊。

蔣屹道了謝,獨自進了杜庭政的臥室。

趁著杜庭政沒來,他從口袋裏掏出不起眼的卡通扣攝像機,粘在床頭的靠枕上,調整了一下角度。

做完這一切,蔣屹才去開燈,然後拿著祝意給的藥進了浴室。

昨天的時候,活動空間小,幅度小,時間也不算久。

按理說兩天連續來蔣屹也能行,只是今晚在杜家,是杜庭政的主場,如果他有意拖延時間,那最後受罪的還是蔣屹。

蔣屹不想在這方面受罪。

藥瓶不大,瓶身上貼著推薦語,打開蓋子,裏面是花生豆大小的藥球。

蔣屹沒費什麽功夫把藥塞進去,然後開始洗澡。

幾分鐘後,水聲停止,蔣屹穿上浴衣,走出浴室的門。

洗澡的時候不覺得,走路才感覺出來不同。

這藥果然有用,起效速度快,虛,軟,熱,或許還有鎮痛效果。

九點半,杜庭政推開臥室的門。

門內沒開燈,但也沒拉窗簾,庭院裏的夜燈渡過光,室內朦朦朧朧,看到床上的人。

蔣屹閉著眼,似乎已經睡了。

杜庭政走過去,坐在床邊打量著他。

蔣屹沒睡,睜開眼,伸手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溫度熱的非比尋常。

杜庭政被他拉著,另一只手屈指貼了貼他的額頭:“發燒?有點燙。”

當然不是發燒。

是花招。

蔣屹只是望著他:“沒有,就是有點,熱。”

這暗示意味太明顯了。

杜庭政拍拍他的手,起身去把陽臺的窗簾拉上。

室內陷入徹底的黑暗中,很快,不知從哪裏傳出來一聲短促的“嘀”聲。

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杜庭政動作一頓,看向蔣屹。

蔣屹心中預感不好,餘光瞟向床頭的攝像頭。

下一刻,杜庭政毫無征兆打開了臥室的燈。

蔣屹被突如其來的光線照的瞇起眼,適應之後坐起身,靠在床頭,望著他:“怎麽了?”

杜庭政的目光裏滿是深意,盯了他幾秒,然後按住陽臺墻壁上的呼叫鍵:“進來。”

很快,外面走廊上傳來動靜,金石推開門匆匆走了進來。

蔣屹看著杜庭政,又看向金石。

杜庭政說:“查一下。”

金石沒敢亂看,叫人拿機器進來,在四周掃描過一遍,停留在蔣屹的方向。

蔣屹心中有了猜測,作勢要掀開被子下床:“需要我挪一下嗎?”

他穿著寬松的短袖,小腿露出來一點,沒穿著睡褲。

金石連忙拿著探測儀轉過身去:“我等一下進來。”

金石出去,蔣屹把睡褲扯過來,在杜庭政波瀾不驚的視線中穿上。

“你過來一下。”蔣屹說。

杜庭政看著他。

蔣屹往後退了退,站在床上,幾乎貼到了身後的墻。

“過來一下。”他又催促了一遍。

杜庭政走過去,站在窗前。

蔣屹高高在上,眼尾卻挑起弧度。

他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更近一點。

杜庭政鋒利的眼梢壓低,湊近了他,蔣屹俯身說貼在他耳邊吹了口氣,說:“可以親你一下嗎?”

杜庭政一楞。

下一刻,蔣屹伸手扣掉墻上的攝像頭,半秒都不停頓的,越過他,沖進了衛生間。

沖水聲接連響起,片刻後,蔣屹從衛生間出來,靠在門邊望著他,咬著後齒笑了一聲。

“金石?”他對著門喊了一聲。

金石推開門,端著探測儀進來,看了床邊的杜庭政一眼,又看了看遠處的蔣屹。

蔣屹沒動:“查吧。”

金石重新把房間掃了一遍,又對著床頭的位置多拍了幾次,表情疑惑地望向杜庭政。

“沒有,”金石說,“奇怪。”

他手上拿的是小型探測儀,手持,方便,常見電流波動都可以檢測到,但要在一定的距離內。

為了避免疏漏,金石問,“要換機器再找一遍嗎?”

杜庭政掃了一眼蔣屹。

蔣屹光著腳,坦然靠在門邊轉折凸起的棱上,姿態隨意地望著他們。

“下去吧。”杜庭政說。

金石帶著儀器出去,關上了門。

杜庭政拿了支煙出來,蔣屹說:“能不能別在室內吸煙?”

然後不等杜庭政做些什麽,他又主動知情識趣道:“好的,你的家裏你說了算。”

兩人一起站在寬敞的陽臺上,杜庭政拿了打火機點了煙,朝他吐了一口白霧,眼睛裏饒有興致地看了衛生間一眼:“是什麽?”

煙霧侵襲到鼻腔,蔣屹沒動:“你猜一猜。”

杜庭政背著光瞇起眼,本就危險的眼眸在朦朧中更加難以捉摸。

緞面窗簾垂在一側,被燈打出來的亮面有規律的起伏著。

這情形讓蔣屹不由自主地戒備著。

他又笑了一下,語調溫和下來:“是攝像頭。”

他解釋道:“我沒想監視你,就是想著把今晚錄下來,下次可以一起看。”

杜庭政:“錄下來?”

“對,”蔣屹說,“你錄過,我也想錄,不然你發給我一份。”

杜庭政:“要那個幹什麽?”

蔣屹半是認真半是玩笑道:“你威脅我,我也可以威脅你,大家手上都有,就公平了。”

杜庭政把吸了兩口煙摁在陽臺的煙灰缸裏。

殘存的火星升起最後一點煙霧。

“原來是要抓把柄,”杜庭政走向他,在離他很近的地方站住腳,“那我要好好考慮,如果你表現的好,也不是不行。”

“怎麽才算好呢?”蔣屹問。

“每次來都要搞點事。”杜庭政說,“總是這樣可不行。”

“不給就不給。”蔣屹眼睛裏的笑浮於表面,被燈光晃得很亮,“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其他的把柄呢?”

杜庭政伸出手,蔣屹趕在他動作之前,說:“怎麽,要掐我脖子嗎?”

他沒有一點退縮。

杜庭政伸手卡住他的後頸,把他按過來。

“看來你學不乖。”他離他很近,視線卻從他的眼睛滑到了唇上。

脆弱的大動脈就在他手下跳動,冰涼的扳指把他清晰流暢白凈的下頜硌出紅痕。

杜庭政拇指碾過他秾麗的下唇。

蔣屹沒躲:“你不應該摸這裏。”

他要笑,卻被鉗制著只能瞇起眼:“你往下摸。”

杜庭政盯著他。

蔣屹主動湊近他,挨了一下他的唇,偏著頭在他耳邊低聲說:“等了你半小時,水都要流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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