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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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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很乖

蔣屹晨起之後先給杜鴻臣打電話, 接通以後開門見山問道:“昨天聯系上杜庭政了嗎?”

杜鴻臣似乎對他能打電話過去很懷疑,聲音充滿了不確定:“聯系上了, 謝謝你啊,蔣教授。”

杜庭政還在房間裏睡著,蔣屹不得不壓著聲音:“你以德報怨謝我,杜庭政要來,為什麽不提前跟我打招呼?”

他本想走的更遠一些,但是雙腿不聽使喚, 走路的時候大腿一直顫。

蔣屹咬著牙道:“我就知道,你們杜家人沒一個好東西。”

“……我也很意外,”杜鴻臣解釋道,“誰知道他會為了這種事過來,我以為最多派邢秘書, 再重視一些,派金石來也就是了。他怎麽自己來了?”

“少跟我來這套。”蔣屹壓著聲音說, “你最好別幹過河拆橋這種事,不然吃不了兜著走。”

杜鴻臣沈默幾秒鐘, 笑了起來:“這是在廣州。”

蔣屹知道他的意思。

他在嘲笑他不自量力。

蔣屹沒辯解, 反問他:“你不信?”

杜鴻臣沈默的時間更長了些,半晌收了笑意:“別生氣,我開玩笑的。我真不知道, 昨晚他下了飛機才給我打的電話, 說今天跟我一起去談合同。”

蔣屹側耳聽著房間裏的動靜,沒說話。

杜鴻臣:“我不是過河拆橋的那種人。我是真的, 真心實意的, 要救你出火坑。”

“你看他平時的所作所為就知道他絕非善類,他根本沒有心。”

蔣屹沈默的時間有些久, 以至於杜鴻臣以為自己將他說動了。

片刻後,蔣屹嗤了一聲,嘲道:“你說的簡單,工作怎麽辦,生活怎麽辦,總不能躲躲藏藏一輩子。我要怎麽做是我的事,你少來挑撥。”

杜鴻臣哽了哽,低低笑了:“工作生活都不是問題,算上全部,你到退休能掙多少工資?”

“怎麽?”蔣屹不笑的時候語氣很斯文,像被冰鎮過。

“你算個數出來,我打你賬戶上。”杜鴻臣,“房暫時落在別人名下,你先住著,只要你不拋頭露面,很安全。人的興趣和精力有限,他不會找你一輩子的,有個一兩年,你就自由了。”

蔣屹長長“哦”了一聲,有些‘原來如此’的語氣:“你想金屋藏嬌?”

杜鴻臣沈默半晌,才說:“這樣理解也不是不行。”

蔣屹嘆了口氣,頗為遺憾道:“真可惜。”

“杜庭政好歹有些可取之處。”他輕輕笑了,嗓音引起話筒的輕顫。

杜鴻臣屏息問:“什麽?”

蔣屹嘆了口氣,夾雜著沒收起來的笑:“至少他不給我開空頭支票。”

“哢噠”一聲,303的房門打開。

杜庭政從裏面出來,蔣屹站在門邊,好整以暇望著他。

他穿浴袍,頭發邊緣濡濕,空氣中似乎帶著若有若無的沐浴露香味

杜庭政上下打量他一眼,問道:“在這裏幹什麽?”

蔣屹扶著墻,說:“等你去餐廳。”

杜庭政掃了他腿一眼,拿出手機給東昆打電話:“把早飯送來房間。”

然後轉身推開門,擋著讓蔣屹先進。

蔣屹慢吞吞走進去,房間裏只有床上亂,被子枕頭丟的到處都是,床邊的垃圾桶裏亂七八糟。

蔣屹看到就想起昨晚來,現在腰酸腿軟受不了一點,脖子似乎還落枕了,轉頭弧度大了就疼。

“讓保潔先收拾一下。”他轉身又往外走。

杜庭政按鈴叫了保潔,跟他一起站在門邊等。

蔣屹無知無覺,靠著墻沈思片刻,拿出手機的聊天頁面來。

杜庭政看他低著頭打字,不知聊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沒一會兒就笑了。

嘴角揚起的弧度很小,杜庭政還是看清楚了。

他望著他,覺得這本身就是一件有趣的事。

兩分鐘後,樓層的電梯門打開,保潔人員從裏面推著打掃車出來,到了跟前望了一眼303的房門。

杜庭政往旁邊讓了半步,身體一側挨到了蔣屹。

蔣屹也跟著往旁邊挪了一步。

他似乎身體不舒服,行動緩慢,過程中還會蹙一下眉梢。

杜庭政看了片刻,問:“你怎麽了?”

蔣屹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跟自己說話。

“我沒怎麽。”蔣屹說。

杜庭政朝著他的腿擡了擡下頜:“腿怎麽了?”

“……沒事啊。”

杜庭政皺了皺眉:“你走路腿疼嗎,受傷了?”

這也很新奇,杜庭政是什麽關心體貼的大好人嗎?

蔣屹呼出一口氣,有點無奈地笑了笑:“使的勁兒大了,十一點到四點,是四點吧?太能幹了,哥哥。”

他嘴上這麽說,但是杜庭政打量著他,也不像是厭煩的態度。

像抽事後煙,身體明明已經抽離出去了,靈魂後知後覺,還在半空中游蕩,久不落地。

眼睫垂下去的時候似乎仍在回味。

“我短時間內來不了了。”蔣屹望著對面的墻發呆,思維有一些遲鈍,有氣無力的,“磨的我有點疼,後面和膝蓋。”

這的確在蔣屹的接受範圍內,只要爽勁兒上頭,誰還在乎別的?

可是一兩次還行,次次這麽搞,身體真的吃不消。

保潔把房間裏收拾幹凈,提著垃圾袋出來。

可能這種情況見得多了,路過門邊的兩人時候,沒有露出一點驚奇的目光。

“收拾幹凈了,有需要請再次按鈴。”保潔把袋子扔到垃圾箱裏,推著便捷四輪車走遠了。

蔣屹進了房間,要往床上躺,但是已經換好了外出的衣服,不好挨著被子,於是挪到陽臺去,坐在靠窗的沙發椅上。

晨曦已經強烈了許多,越過陽臺和臥室,最後投到遙遠的廳裏,中間的棱格都快要消融了。

蔣屹臨窗的那側發絲都變成了金黃色,側臉也柔軟無比,沒有晚上那麽有妖氣,也沒有青天白日那麽涼涔涔。

杜庭政道:“以後……”

“以後再說。”蔣屹擺擺手,打斷他。

房間的門沒關,東昆提著食盒,站在門口敲了敲。

杜庭政示意他把早餐放去陽臺的玻璃圓桌上。

東昆走過去,一一取出來擺在蔣屹眼前,都是一些清淡的小菜,主食是蒸的軟爛的雜米團和冒熱氣的奶黃包,小米粥燉的很香。

東昆收起食盒來,拿著手裏,對杜庭政解釋:“就近在餐廳取的。”

杜庭政頷首,坐去蔣屹對面,跟他一起吃早飯。

他吃飯沒聲音,蔣屹如果一直低著頭看手機,會以為這房間裏只有自己一個人。

杜庭政很快吃完,起身去衛生間裏洗了手,說:“太小了。”

東昆解釋道:“這裏距離蔣教授要講課的學校近,是這一塊最好的酒店了。”

杜庭政掃了他一眼,東昆便不吭聲了。

蔣屹坐著很不舒服,擱下筷子:“不小了,這床睡仨人綽綽有餘。”

杜庭政和東昆一起看他。

蔣屹回想起來他們的腦回路,很怕他們誤會:“……我的意思是床大,不是真的要三個人一起睡。”

杜庭政的臉上也難得一見地染上一絲無語:“我說洗手間小。”

蔣屹頓了頓,找補道:“又不在洗手間裏幹嘛,能沖澡就行了。”

杜庭政看著他,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變幻的很明顯。

東昆看了蔣屹,又看看杜庭政,最後視線停留在後者身上:“中午……”

“中午我約了朋友吃飯。”蔣屹趕在他之前說,“有安排的話不用算上我了。”

杜庭政視線移到眼角,瞥著他。

蔣屹主動道:“我不知道你要過來,如果知道肯定不會約別人的。已經說好的事情,反悔不太好。晚上你要回去嗎,還是在這邊有事情?我們晚上可以一起吃飯嗎?”

杜庭政不語,蔣屹彎了彎眼睛,繼續道:“你晚上回,我也回。你今晚不回的話,我退掉機票,等你忙完了一起回。工作沒關系的。”

杜庭政別開臉,松口道:“……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蔣屹覺得他比之前好哄了一些。

杜庭政:“晚上讓人接你,別拖時間,也別搞亂七八糟的事。”

蔣屹的確有這毛病,他不願意做的事情就磨磨唧唧拖拖拉拉,總之誰也痛快不了。

但是此刻杜庭政說出來,他還是覺得無端評風被害。

“我什麽時候拖時間了,也沒有亂七八糟的事。”蔣屹不服氣,“我很乖。”

杜庭政忽略他的反抗,問東昆:“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東昆說,看著蔣屹一眼,欲言又止。

蔣屹嘆了口氣,扶著桌子站起身:“我走了,不耽誤你們商量事兒。”

東昆張了張嘴,求救般看向杜庭政。

杜庭政全無反應:“送他去學校。”

“司機在樓下等了,”東昆說,“已經安排好了。”

蔣屹拿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斜背上隨身的小包,拿起手機,摸了一下兜裏的U盤。

然後在他們的註視下,走出房間,還體貼的關上了門。

東昆從褲子口袋裏掏出兩支藥膏來,遞給杜庭政:“一管是外傷消腫的,一管是消炎的。”

杜庭政看了一眼,擡眼看著他。

“能抹下巴,”東昆說,“也能抹那裏,醫生說放心管用的,沒有副作用。”

杜庭政還是看著他,眼睫黑壓壓的。

東昆不明所以,站在原地沒動,但是後背冷汗泌出來了。

杜庭政鼻腔出了一口氣:“剛剛他在這裏,你不給他,現在拿出來,給我幹什麽?”

東昆攥著東西,不敢吭聲。

片刻後他小聲的解釋:“我想著,您親自拿給蔣教授,他是不是會更感動一些。”

“給這種東西還要挑時機嗎,”杜庭政想起來蔣屹下巴上的青,還有走路那別扭的姿勢,煩躁道,“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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