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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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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保姆

“什麽念秋?這條裙子有問題嗎?”看著面前驟然變臉的丈夫, 阮茶茶黛眉微蹙,面露困惑。

按小說原著,她目前確實還不清楚秦牧那個白月光沈念秋的事。

她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 嫁給秦牧當替身的。

但秦牧顯然認定了阮茶茶在裝樣子。看阮茶茶滿臉委屈, 故作迷茫, 強烈的憤怒夾雜著一縷縷失望,如滾滾洪水席卷而來,瞬間沖破了男人的理智。

他一揮手,用力掙開阮茶茶的胳膊。女主人驚呼一聲,後退半步,一個沒站穩差點朝後摔倒。幸好旁邊的路仁佳見勢不妙, 沖上前攙扶了一把,才避免了桌上水杯被碰落摔碎的糟糕局面。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卻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和他無關,額角青筋繃出猙獰的弧度,居高臨下註視著眼前的女人,一字一句說:“阮茶茶,別以為我娶了你, 你就可以試圖取代念秋在我心中的位置了——我告訴你, 不可能!”

“作為替身,就要有替身該有的樣子,不該你肖想的,哪怕一個念頭你都不許有!”

說完,他轉過身, 槍口調轉向一旁的無辜群眾路仁佳:“路媽, 還楞著幹什麽!去,給我把夫人櫃子裏所有白裙子都扔了!”

“是。”

路仁佳借著攙扶的動作, 在女主角背上安慰地拍了拍,轉過身放輕腳步,假裝自己不存在,飛快退出了秦宅客廳。

身為保姆,她沒立場介入男女主人的爭吵,只能借這種小動作給可憐的女主人一些精神支撐。雖然是意外,但今天阮茶茶會穿白裙子確實和她脫不開關系,路仁佳覺得怪過意不去的……哎,希望阮茶茶知道真相後別太傷心吧。

正如小說名《寵愛上癮:替身嬌妻太撩人》展示的那樣,以秦牧和阮茶茶為主角的這本小說,是狗血的替身文。

男主秦牧從少年時期就暗戀沈家大小姐沈念秋,但是,沈念秋對他並無感情,高中畢業後就去其他城市留學定居(在錦姜合眾國,離開本市去其他城市上大學就叫留學)。秦牧對沈念秋念念不忘,從那以後封心鎖愛,以為自己要孤老一生,沒想到一次偶然,他遇見了相貌與沈念秋七成相似的阮茶茶!

恰逢阮茶茶家的連鎖餐廳經營不善即將倒閉,秦牧便找到了阮茶茶,以幫助振興阮茶茶家族產業為條件,和阮茶茶結了婚。沈念秋的事周圍人瞞得很死,是以一開始女主阮茶茶並不知道秦牧把自己當做替身,她以為秦牧喜歡自己,所以不知不覺也對對方付出了真心。

再然後……嗯,就是今天發生的這段劇情啦。

小說裏面,女主角知道沈念秋的事情後,悲痛欲絕,不吃不喝了足足兩天。路仁佳希望現實中的阮茶茶可以振作一點,一方面為了渣男糟踐自己的身體著實不值得,另一方面,家裏負責做飯的是她,如果阮茶茶不吃飯,路仁佳很懷疑秦牧會不會怪她做飯不好吃……

懷著對女主深深的同情,路仁佳來到了主臥室。

推開門,看到還未來得及恢覆的一片狼藉,她又有些收不住吐槽的欲望——渣男秦牧可真是雙標,昨晚抄起小秦牧和女主角大戰三百回合的是他,今早甚至還在門口按著門板打了一發,結果吃飽喝足,拔X無情的也是他,就因為人家阮茶茶穿了條白裙子,他就發火讓人家別癡心妄想了!

嘖嘖,真是個冷心冷肺又自私自戀的臭男人!

路仁佳一面感慨,一面走到衣帽間,拉開推拉門。

“嘩”,阮茶茶那一衣櫃當季新款奢侈品衣裙再次出現在路仁佳面前。看著櫃子中滿滿當當的裙子,路仁佳後知後覺,終於意識到秦牧那個“把白裙扔了”的指令意味著什麽——這衣櫃裏,所有能被判定為白裙子的衣服,他都不要了。

那她豈不是可以把這些裙子都撿走?!

靠,血賺啊!

雖然這樣想有點對不起阮茶茶,但類似的事多來一點,她豈不是能賺瘋?

路仁佳在心底敲了會兒木魚,然後頂著一張無悲無喜的佛祖臉,從櫃子最底下掏出個紙做的購物袋,小心地將櫃子裏的白裙子全部摘了下來,疊好放進購物袋。

一條,兩條,三條……最後足足裝滿了兩個大購物袋,才裝下阮茶茶那18條白裙子。

路仁佳拎著沈甸甸的兩只大紙袋,走樓梯來到一樓,發現下面的鬧劇已經散場。

男主秦牧不知道去了哪裏,客廳裏只剩下歪在沙發上哭泣的阮茶茶,和一旁不停嘆氣的周管家。

“……當您第一次來秦宅吃飯的時候,我其實很高興,因為少爺已經很久沒有那樣笑過了。請您原諒一個年邁的老人為了讓從小照料到大的孩子過得愉快一點,向您撒下的小小謊言吧。沈念秋的事,我以為少爺在和您生活久了以後遲早能釋懷的,沒想到……”

周管家和小說裏一樣,正在跟女主角解釋沈念秋是誰,秦牧又為什麽生氣。不過路仁佳莫名感覺他的話很不中聽。

首先,特意強調“年邁的老人”,有一種“你不原諒我就是不尊老”的道德綁架既視感。此外,他那句“小小的謊言”也很值得打個問號——怎麽,你家少爺每天晚上抱著阮茶茶啃的時候,心裏卻在想另一個女人,這種能給人阮茶茶內心留下嚴重創傷的事情,在你口中原來只是件小事呀?

看小說時候沒覺得,現在大概是因為身處其中,人心又有了偏向,路仁佳立刻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了。

“周管家!”她拎著購物袋走上前,打斷了對方看似溫和實則冷漠的喋喋不休,“夫人的衣裙收拾好了,這些白裙真的全不要了嗎?”

“既然少爺不希望看到夫人穿白裙,你照做就行了。”周管家語氣平淡地說。

伏在沙發上的阮茶茶聞言渾身一顫,她低低嗚咽了一聲,眼中剛要止住的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

路仁佳見狀,不由得在心底長嘆了口氣。

瞧瞧周管家,這說的是人話嗎。人家阮茶茶被迫成為替身已經夠慘了,如今,她丈夫要扔她的衣服,你一個管家不說居中調和也就罷了,還這樣輕描淡寫地說“少爺讓扔你就扔”。這不等於在告訴阮茶茶,哪怕她已經嫁進豪門成了闊太,這裏的一切依舊由不得她作主,哪怕她想保住的只是衣櫃裏一件衣服……

路仁佳覺得,代入一下,如果自己是阮茶茶,八成已經被氣瘋了!秦渣男和周管家應該慶幸他們騙的是阮茶茶這種好說話的軟妹子,而不是她這種暴脾氣,否則,路仁佳覺得很有可能會在哪天的社會新聞頭條上看到秦總被打了馬賽克的臉——“震驚!先秦財團總裁秦某深夜竟被枕邊人剪去老二,是人性的缺失還是道德的淪喪!”什麽的,這樣的新聞一定會讓股價跌得很難看吧……

因為阮茶茶這幾天給路仁佳的印象很不錯,投桃報李,她決定幫女主人說說話。

“管家,我發現夫人的衣櫃在拿走這些白裙子以後空了很多,是不是應該再為她采購一些新衣服呢?”

“這個……”周管家看了眼哭得傷心的阮茶茶,估計也覺得秦牧二話不說就發火的行為有些過分,猶豫半晌,還是點了點頭,“確實,這一回夫人受了很大委屈,我會酌情增加夫人本季度的置裝預算,夫人您不妨趁此機會出門購物散散心。”

阮茶茶依舊趴在沙發上,蔫答答的,沒有顯露絲毫喜色。

真是個傻妞!有錢拿還不趕緊應著!

路仁佳看不下去,挪了兩步,在周管家看不到的地方輕輕扯了扯女主角的衣袖。阮茶茶擡起迷茫的淚眼,傻乎乎看她,依舊沒get到路仁佳的意思。

哎喲,這個笨鴨頭!

路仁佳彎下腰把臉湊到阮茶茶耳邊,假裝女主人在跟她說話,“嗯嗯啊啊”演了會兒,等直起腰時,臉上已經露出一如既往的憨厚表情。

“周管家,夫人說知道了。”

“好的,那我立刻去辦這件事。”周管家沒有懷疑——也可能是沒耐心再繼續留在這安慰哭泣不止的阮茶茶,總之,他禮貌地應了一聲,就轉身離開了客廳。留下路仁佳一個人面對已經哭出一條小河的阮茶茶。

這……哎,她也不會安慰哭的人啊。

路仁佳放下購物袋,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地看了半天,沒想到怎麽安慰阮茶茶,自己肚子先“咕嚕嚕”叫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想到阮茶茶從醒來到現在還沒吃飯,路仁佳走到旁邊的廚房,打開竈上的湯鍋,一股熱氣混雜著骨湯的鮮香立刻撲面而來。

很好,骨湯還沒徹底冷掉……那就給阮茶茶做點吃的吧。

路仁佳將熄滅的竈火重新點上,小跑步回到阮茶茶身邊,詢問她想要吃什麽。

阮茶茶什麽都不想吃,她只想一個人待著,獨自舔舐累累傷口。

於是路仁佳沒再詢問,選擇了自己最想吃的肉餛飩,咕嘟嘟下了滿滿一鍋。煮完加點科技狠活,分作兩碗端到客廳,一碗放在阮茶茶面前,她端起另一碗,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到阮茶茶腳邊,舉著湯勺大口大口吃。

別說,高湯粉加豬骨味濃湯寶,做出來的湯底撒兩把蔥花和蝦皮,搭配前任保姆包的皮薄餡大肉餛飩,真真是誰吃誰知道!

可能是路仁佳的陪伴讓阮茶茶心情好了一些——也可能是餛飩的香氣太霸道,分散了阮茶茶的註意力。總之,不知不覺,沙發上女孩的哭聲停了下來。

再過了一會兒,烏龜一樣趴著的女孩坐起了身,客廳裏沈默著吃餛飩的變成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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