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093 想起（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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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093 想起（正文完）
“你怎麽這副表情？”謝京白明知故問, 但同時又十分在意，“我現在很難看嗎？”
晏歲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找我來有什麽事？”
然而謝京白卻是答非所問：“我現在在這裏, 不就是如你所願嗎？”
“夠了, ”晏歲時打斷道, “你現在在這裏是你咎由自取, 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謝京白輕笑一聲，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
兩人對坐半晌, 最後是晏歲時先開口：“到底有什麽事？沒有事我就先走了。”
知道晏歲時說到做到，謝京白終於不再沈默，而是說道：“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沒有受傷，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晏歲時面無表情，但心裏十分後悔今天來這麽一趟。
“如果你下次……不對！”晏歲時狠聲道，“沒有下次了，請你以後不要再找我。”
說完這句話晏歲時正要離開，可又突然想到了什麽：“你，別想再對謝舒也做什麽，否則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有的話都說清楚了，威脅不知道有沒有用, 但是也到位了, 晏歲時心裏松了口氣。
還沒邁步, 就聽謝京白問道：“所以你這次本來是打算以身涉險，讓阮延塵犯錯的嗎？”
晏歲時一頓, 轉頭看了他一眼。
但在這層層監控之下, 晏歲時沒打算回答謝京白的這個問題, 而是轉頭離去。
出了大門，晏歲時看到了遠遠在路邊等著的謝舒也, 加快了腳步。
心中不免慶幸。
還好，沒有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還好，愛的人都還在身邊。
在上次將阮延塵送到拘留所後，晏歲時便知關不了他太久，一直想著用什麽方法讓他繩之以法。
料想阮延塵對自己的恨意，必然是不會輕輕放過自己的，極大概率會像書中那樣對自己動手。
但晏歲時知道，阮延塵失去了謝京白的庇護，而自己又有謝舒也的支持，不再是什麽可有可無的人，將自己送到精神病院的手段必然不會再有效了。
這時候，晏歲時想到了阮延塵在書中一系列的手段，一一排除，最後只剩一個——車禍。
對現在的阮延塵來說，這是花費精力最少、且最容易逃脫制裁的手段，因為完全可以將之歸咎於意外。
每天道路上因車禍去世的人有那麽多，沒有明顯的疑點，是不會有人想到要查這裏面的因果關系的。
而晏歲時要做的，就是以身涉險，讓阮延塵背上殺人未遂的罪名。但是沒有想到，阮延塵會早早收買了嚴臨，並且選在那個毫無征兆的時間點動手。
就算是謝舒也找人跟著阮延塵，都沒能夠及時獲悉他動手的時間。
因此，這場意外要不是晏歲時反應及時、殊死搏鬥，極有可能玩脫了，死在這場車禍裏。
這些天來，謝舒也心情一直不是很好，晏歲時知道他察覺到了自己的打算，但是又拿自己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生悶氣。
好在現在事情都解決了，以後大概率不會有什麽危險，因此謝舒也的情緒才漸漸好轉了些。
-
“沒有等很久吧。”晏歲時快步走到謝舒也的身邊問道。
看了一眼腕表，只進去了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想來謝舒也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反應。
但是晏歲時顯然是低估了男朋友的小心眼程度。
謝舒也酸溜溜地說道：“我以為你們倆十分鐘就可以結束的。”
這個語氣，仿佛晏歲時會舊情人讓他受了什麽委屈似的。
晏歲時笑著說道：“檢查都不止十分鐘呢！別鬧。”
但不鬧是不可能的，最後哄得親了好一會兒，謝舒也才放過晏歲時。
好在謝舒也沒有問兩人的談話內容，一路心情很好地開車往萬溧家的方向而去。
現在晏歲時沒有了危險，萬溧正式決定搬家，今晚要在家裏舉行喬遷party。
晏歲時和謝舒也到了的時候，人陸陸續續都到齊了。兩人一入場，周圍歡呼聲一片。
“晏老師痊愈了？”
“哇，活的晏老師和小謝總，祝99。”
……
明明萬溧的這些朋友都是圈內人，大多咖位都比晏歲時大，可現在全都給了他巨星待遇。
看樣子，是都知道了他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試圖營造一種輕松的氛圍讓他開心起來。
“謝謝大家！”晏歲時拉著謝舒也進了人群，然後說道，“今天將註意力都給主角吧，不要關註我。”
這話說出來像是i到了極致，大家都笑了出來。
晏歲時確實是不想成為人群的焦點，但主要還是想將控場的活丟給萬溧，畢竟這些都是他的朋友。
餐桌上擺滿了香檳，音樂聲從萬溧那套價值不菲的音響設備裏流出來，音樂開始慢慢變得熱烈起來，人群也隨著音樂開始躁動。
晏歲時和謝舒也明顯不適應這種場合，兩人坐在角落裏跟著大家玩游戲，哪裏缺人就讓他們補上，簡直就像兩塊磚。
落在其他人眼裏像是被邊緣化了，但他們倆樂在其中，拒絕了無數想拉他們入場一起嗨的人。
萬溧在人群中忙得不得了，偶爾來到晏歲時身邊問道：“坐在這裏會不會有些無聊？”
晏歲時立刻說道：“沒有，這樣我會比較自得。”
知道了晏歲時的性子，萬溧點了點頭，也不強求晏歲時和謝舒也合群。
聚會進行到中段的時候，又來了一波人。好在萬溧的別墅夠大，容納這些人完全不成問題。
但是第二波人來的時候，萬溧來到了晏歲時身邊，對謝舒也說道：“小謝總，人我先帶走一會兒了。”
一向小心眼的謝舒也這會兒倒是很大方：“歲時點頭就好。”
晏歲時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萬溧前去了，誰料萬溧將他帶到了書房。
當看到書房裏的人之後，再不清楚萬溧的目的是什麽，那晏歲時真的是有點傻了。
此刻在書房的，是國內知名的大導——藍揚。
“藍導好，”晏歲時立刻上道地打招呼道，“我是晏歲時。”
萬溧今天安排這樣一場碰面，必然是懷著將晏歲時引薦給藍揚的心思。藍揚最近在籌備新戲，圈內人紛紛聞風而動，想要將人送到他的面前相看。
現在萬溧給了自己這樣一個機會，晏歲時必然是要抓住的。
“晏歲時，”藍揚微笑著叫了一聲晏歲時的名字，然後說道，“久仰大名。”
晏歲時哪裏擔得起藍揚的這聲“久仰大名”，立刻惶恐地說道：“不敢不敢，我才是久仰藍導的大名。”
這話卻逗笑了藍揚，藍揚立刻說道：“不用跟我客氣，我和陳奇認識幾十年，他手下出的演員沒有差的。”
藍揚說這話說得含蓄，但晏歲時聽懂了，這是陳奇對藍揚說過自己的好話了。
看著藍揚春風拂面的樣子，晏歲時不由感慨。幾十年的老朋友，藍揚這麽和善，陳奇卻像個討債的債主。
可一出現這個念頭，晏歲時就立即打斷了自己的思緒。陳奇都這樣說自己的好話了，就先不要在背後說他的壞話。
晏歲時笑瞇瞇看著藍揚說道：“那我改天要好好感謝陳導的知遇之恩了。”
“不用謝他，”藍揚說道，“你有沒有興趣來我的劇組試試戲？”
沒想到還沒有開口，藍揚就主動提出試戲的事，晏歲時很是驚訝。
萬溧在旁邊搭腔道：“今天是藍導聽說你在這裏，想要提前見見你。”
原來不是萬溧存著引薦的心思，而是幫別人的忙。
“提前見我？”晏歲時驚訝。
自己雖然演了陳奇的戲，但是還沒有播出，藍揚哪裏知道自己的業務能力怎麽樣。
就在晏歲時想不清中間的環節之時，藍揚說道：“陳奇那邊知道我在籌備新戲，也知道我苦惱男主角的人選，向我推薦了你。”
這下就說得通了，這倒是讓晏歲時很驚訝。
晏歲時知道陳奇對自己改觀了，滿意於自己的演技，但陳奇說話一向是夾槍帶棒的，沒想到在背後真的會向藍揚推薦自己。
“您和陳導感情真好。”晏歲時幹巴巴地說道。
陳奇一推薦，藍揚就確定要見自己了。
但藍揚卻搖搖頭：“不是，是他給我看了你的表演片段，我覺得很滿意。”
晏歲時楞了一下，不知道怎麽回這句話，只能尷尬地說道：“那謝謝藍導給我機會，可以把我需要試鏡的角色劇本發給我嗎？我想回去準備一下。”
看他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萬溧小聲提醒道：“你剛剛沒有聽到嗎，藍導想要讓你試鏡男主的角色。”
這番話把晏歲時聽懵了，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對話。
好像……是這樣沒錯。
這下，是真的被餡餅砸中了。
陳奇和藍揚都是大導沒錯，兩人在圈內的咖位都是差不多。
但是《回潮》只是個A級的項目，劇本雖然不錯，但是體量小。藍揚的這個項目可是S+的，編劇還是圈內的知名編劇，多年沒有出山。
這部劇在書中的末尾出現過，是毋庸置疑的大作。
藍揚卻是高興地笑著：“之後劇本發送你的郵箱，你回去準備一下，下周一來公司見見編劇和制片人，我想他們會滿意的。”
晏歲時連聲道謝，腦袋懵著走出了書房的位置。
“萬溧，謝謝你。”來到走道裏時，晏歲時回過神來說道。
萬溧笑道：“我這是幫藍導的忙，你謝什麽？歲時，茍富貴勿相忘啊。”
聽到這番玩笑，晏歲時高興地摟著萬溧一起下樓，來到了謝舒也身邊，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給他講了一遍。
謝舒也的反應果然在晏歲時的反應中：“這是你應得的。”
雖被這樣安慰，但是晏歲時卻知道沒有什麽是應該的，自己得努力準備才能拿下這個角色。
一時之間坐立難安，只想趕快回家。
看出他的想法，謝舒也給萬溧道別後，和晏歲時離場了。
-
晏歲時得知自己的試鏡結果時，是在《回潮》開播的前夕。
開播當天，群裏面熱鬧非凡。有分享網友討論的話題的、有做法的、有討論劇情的。
晏歲時的微博在公司的運作下，發送了宣傳博。剛一發出，網友們的轉讚評數量讓晏歲時花了眼，當即的第一反應是公司那邊下了水軍。
沈藝白了晏歲時一眼說道：“你前段時間熱度那麽大，公司這邊暫時還不用花錢下水軍。但你要爭氣一點，不然這個錢以後還是要花的。”
“知道了知道了，”晏歲時說，“我會好好拍戲，不給你們丟臉。”
沈藝這才滿意，憂心忡忡說道：“也不知道藍導那邊的《浮春》怎麽樣了，這麽久沒有結果，不會是黃了吧。”
但晏歲時卻絲毫不慌：“這麽大一個項目，用誰不用誰不是一個人能夠決定的，應該各方在爭取吧。”
說到這裏，沈藝就說道：“這個項目完全是《浮春》那邊的制作公司做主，我們這邊說不上什麽話。要是可以靠投資爭取話語權就好了，偏偏他們那邊不缺投資，我們真的是沒有辦法。”
晏歲時安撫道：“不用擔心，藍導很滿意我的表演，會據理力爭的。”
雖然各方投資商的利益牽扯不斷，但是藍揚這人一旦認定了一個演員，誰都說不動他。這個角色，如果藍揚還導的話，大概率就是晏歲時的囊中之物，所以晏歲時絲毫不擔心。
果然，在《回潮》播出的前夕，《浮春》的制作方就通知晏歲時可以去公司簽合同，下半年入組拍戲，擔任男一號。
沈藝一方面覺得意外，一方面又覺得很慶幸：“演一部陳導的戲，沒想到還有意外的收獲。”
游宛則宛如一個狂熱粉：“那還是我們歲時哥演得好，畢竟這麽多年能得到陳導青睞的演員屈指可數。”
晏歲時則笑而不語，只一心撲在《回潮》的宣傳中。
《回潮》前期因晏歲時話題度高，關註度居高不下。而自播出以來，因制作精良口碑一致好評，播放量一路上漲，隱隱有破幾大TV播放記錄的趨勢。
雖播出10集不到，但已經被廣大網友認定為爆劇了。
在這當口，《踏白》播出了，《回潮》的播放量開始有些微下滑，但是又穩定在一個數值。
潮海TV和星視TV打擂臺，網友們自然要將兩部戲進行對比。一個是現代戲、一個是古裝戲，一般來說《踏白》會比較有優勢。
果然如網友預測的那樣，《踏白》一開播之後，《回潮》的播放量開始呈下降的趨勢。一開始本來是要破紀錄的，這下在中間突然啞火了，各方心裏都不太好受。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回潮》大結局之時，網上鋪天蓋地的二創湧出，並且有很多都爆火了。一時之間，有不少路人被吸引來追劇，讓《回潮》終於破了幾大平臺的播放記錄，並且播放量還有上升的趨勢。
而這時《踏白》進行到中段，突然變得有些疲軟，口碑受了些影響。
而《回潮》一路高歌，雖然《踏白》還沒有播放到結局，但《回潮》已經被網友們預定為年度劇王了。
大結局結束之後，制片方舉辦了慶功宴，參與劇集制作的各位工作人員都參與了。
最近謝舒也在準備從謝氏娛樂離職的交接事宜，沒有來參加慶功宴，但是現在工作人員看到晏歲時，都帶了些小心翼翼的探究。
晏歲時無視這些探究，加入到大家的聊天中，無比自然。
今天的慶功宴，沒有人敢再勸酒，但是因為大家高興，晏歲時還是不自覺地多喝了一些，最後腦袋都感覺有點懵了。
被方洲扶著出了宴會廳的時候，晏歲時想要拒絕他的攙扶：“我沒醉！”
但是一掙脫方洲，整個身體像是失去了力氣似的，走路走得歪歪扭扭。
方洲被逗笑了，立刻又上前來扶著晏歲時，像哄無理取鬧的小孩那樣說道：“好的，你沒醉。”
還沒走出酒店，方曉晗就跑了出來，雖然喝了酒，但看起來還是很清醒。
“你們怎麽回去？”方曉晗問，“我這邊給你們安排車？”
晏歲時還沒有找到新的司機，謝舒也的司機陪著他去公司去了，來的時候晏歲時是坐出租的。
“不……不用！”晏歲時醉醺醺地說道，說話都有些大舌頭。
但這個反應倒是讓方曉晗更加不放心了，想要叫工作人員，又被方洲制止了。
“方老師，不用了。”方洲說道，正要解釋，這時酒店的自動感應門打開了。
走進來的是西裝革履的謝舒也，在大堂裏搜尋一圈後，最後徑直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後面的話不用多說，方曉晗懂了：“是我多此一舉了。”
謝舒也走到晏歲時身前，從方洲手裏接過人，然後說道：“這是喝了多少？”
語氣裏沒有興師問罪，但方舟還是一驚，立刻說道：“沒有喝多少。”
相比於其他人，晏歲時確實是喝得不多，純粹就是酒量差。
“我不和你們玩了，”晏歲時窩在謝舒也的懷裏，醉醺醺地說道，“我男朋友來接我回家了。”
“喝得這麽醉，倒能認出來男朋友，”方曉晗調侃著，對謝舒也說道，“那小謝總，麻煩你把晏老師帶回去了。”
謝舒也騰出一只手揮了揮：“方老師再見，還麻煩你安排一下方洲。”
方洲則是一副獨立自主的樣子：“不用安排，我可以自己回去。”
謝舒也點頭，想要將晏歲時抱起來，晏歲時卻突然劇烈掙紮，根本沒有辦法讓人動作。
“不要抱……”晏歲時說，“沒有面子！”
兩人獨處的時候，有時候晏歲時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但還是抗拒謝舒也公主抱他。
理由很充分：我是男人！公主抱多沒有面子！
沒有想到，醉成這樣還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不抱的話，我們的速度很慢。”謝舒也客觀地說道。
現在司機的車還在門口停著，要是靠晏歲時自己走到門口，不知道要過去多久。
醉著的晏歲時也很苦惱，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最後說道：“那……你背我！”
這話說得頤氣指使，謝舒也只安靜地聽著他的要求，最後在晏歲時面前半蹲下了身子。
晏歲時軟綿綿地倒在謝舒也的背上，方洲怕他摔倒，連忙上前來扶。可是謝舒也手臂一用力，將人穩穩摟住，然後站起了身體。
窩在謝舒也的背上，晏歲時無比滿足的樣子。
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晏歲時還不忘對大廳的另外兩個人說道：“再見。”
-
謝舒也背著晏歲時這麽大一個人，看起來毫不費力的樣子。
慶功宴的地點不是什麽秘密，周圍蹲守著不少娛記，於是謝舒也背著人從後門而出。
司機見狀，連忙下車開車門，幫著謝舒也把人在後座安頓好。
好在晏歲時雖然酒量不行，但是酒品很好。坐在車上，就靠著謝舒也的肩膀安靜地坐著，不哭也不鬧。
表情認真得像是要上考場拿第一似的，像是認真在思考著什麽費解的難題。
盡管已經很隱秘了，但兩人還是被拍到了，上傳到了網上。
【天，這體型差，嗑了。】
【小謝總真的好寵。】
【晏歲時，你快醒醒，不然明天你看到這樣的新聞又想死了。】
【嗑正牌男朋友，有什麽想死的。】
【我們晏哥在外面一向是狂拽酷炫的，哪裏會有這樣粘人精的樣子。】
【所以說，明早要是被晏歲時發現他粘人精的本質暴露，不得自己找個地縫鉆進去？】
網友這邊聊得起勁，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化身晏歲時的小秘書。將這些腳趾抓地的言論精選之後，截屏發到晏歲時的私信，指望明天晏歲時起床沖浪的時候，發現天塌了。
此刻的晏歲時什麽都不知曉，只覺得腦袋裏無數的畫面閃過，可是什麽也抓不住。
車是開往晏歲時家，一進家門，謝舒也就將晏歲時安頓在沙發上，自己則來到廚房給他煮湯。
晏歲時安安靜靜躺在沙發上，看著客廳頂部的燈，照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怎麽了？”謝舒也將湯碗放在茶幾上，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就只看到了燈。
正要扶晏歲時起來喝湯，可手剛搭上手臂，晏歲時就怔怔地開口：“謝舒也。”
可只是喊了個名字就再沒有後續了。
謝舒也也不出聲打擾，只撫了撫他的臉頰，安靜地等待著他後面的話。
此刻晏歲時坐起了身，眼神清明了許多，可看著眼前的人時又懷疑自己還醉在夢裏。
“我好像……”晏歲時艱難開口，“想起來了好多事情。”
“什麽？”謝舒也輕聲問著，可是語氣有此刻晏歲時察覺不到的緊張。
晏歲時痛苦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頭：“太多事情了，有好多是被我遺忘的。現在唯一能抓住的片段，是你背著我出火場的畫面，但也只有一個片段。”
謝舒也拉住了晏歲時的手，不想讓他再拍自己。
緊緊攥著晏歲時的手，謝舒也柔聲說道：“沒關系，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我能想起來的，只是現在腦子太亂了，”晏歲時說，“我不想只有你一個人承擔那些記憶。”
後面的話消失在謝舒也的懷抱裏，晏歲時噤了聲，只聽到謝舒也在耳邊的聲音：“沒關系，過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和以後。況且，那些對我來說都是一些美好的，屬於我們倆的東西，不算負擔。”
晏歲時輕推了謝舒也一下，像是不滿：“可是是屬於我們倆的，憑什麽只有你記得。”
謝舒也本來是想安慰他，沒想到反被譴責，這下連脾氣都沒有了。
趁著晏歲時意識不清，公主抱將人抱到了衛生間，上上下下洗了一遍，這才將人抱到被窩裏。
晏歲時在浴室的時候就不老實，謝舒也被折磨得不行，偏偏躺在床上抱著被子就悶頭睡去，謝舒也只能氣得看著床上的人嘆了口氣。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晏歲時是“蹭——”地一下坐起來的。
旁邊的謝舒也一晚上沒怎麽睡著，被他這個動靜直接嚇得睜開了眼睛。
“怎麽了？”謝舒也第一眼就看到了晏歲時額頭上的汗珠，“做噩夢了。”
在謝舒也用紙巾給自己擦額頭的汗水的時候，晏歲時突然毫無預兆地抱著他：“我……”
可“我”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來個什麽所以然，最後只有一句：“謝謝你救我。”
謝舒也知道他這是想起來以前的事情了，一言不發，只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些。
“現在，這些記憶終於不是只屬於你的了。”晏歲時有些得意地說道。
-
和《浮春》那邊正式簽了合同後的一周，晏歲時決定搬家了。
萬溧最近沒有工作，提前兩天來到晏歲時家，幫著他一起打包行李。
“你失業了嗎？”晏歲時問。
據萬溧所說，他已經連軸轉了一年多，中間沒有連續休息三天以上。但自從上次殺青以來，萬溧就沒有工作了，聽他說每天都在上課。
萬溧聽到“失業”這個詞炸毛了：“你是我親朋友嗎？能不能盼我點好？”
笑著躲開他的巴掌後，晏歲時笑著問道：“所以你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在幹嘛？”
這段時間，萬溧只說自己在上表演課，沒有接新的工作，也不告訴晏歲時自己在幹什麽，所以晏歲時才有這一問。
兩人對視了片刻，萬溧終究是藏不住事的，藏了這麽久才有了松口的痕跡。
“我跟你說，你不要告訴別人。”
“好。”晏歲時應道，小心地湊了過去。
萬溧眨眨眼：“我在準備《浮春》的試鏡。”
要不是晏歲時已經簽了合同，他還以為兩人在爭取一個角色，因為萬溧自從一年前開始，接的都是男一的角色。
可是現在這樣神神秘秘的，晏歲時挑了挑眉：“你是在爭取男二那個角色？”
想了想，劇本裏面剩下的男性角色，只有男二比較搶手。亦正亦邪，很多觀眾都喜歡這種角色，晏歲時看劇本的時候就覺得這個角色能夠火。
“對，”萬溧點頭道，“但是這個角色很多人都在爭，所以我擔心不能過，你不能告訴別人。”
晏歲時認真保證道：“好。”
萬溧以前的拍的戲也都是小體量的男主，如果能進《浮春》，對他以後轉型或者是去演大制作也算是鋪路了。
看萬溧憂心忡忡的樣子，晏歲時提供一些《浮春》的試戲經驗說道：“你寫個人物小傳，我看看你有沒有好好把握這個角色。”
這是要幫自己的意思，萬溧立刻湊了上去說道：“寶貝，我太愛你了！”
然而這句話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開門聲。
這句話，清清楚楚傳到了謝舒也的耳中，萬溧楞在當場。
有一種，偷情被人家正宮發現的尷尬。
本來謝舒也對萬溧的態度都緩和了許多，現在又開始變得如臨大敵起來。
“好了好了。”晏歲時在一旁說道，從謝舒也手裏接過打包過來的晚餐。
-
晏歲時的家看著雖然不大，但是東西不少，打包起來十分費時費力。
第三天的時候，終於打包好了，被搬家公司搬上了車，運到了謝舒也家。
萬溧送佛送到西，準備跟晏歲時回去布置房間，但被晏歲時一眼看穿了：“你怕不是不想去上課，來我這兒躲老師吧？”
看著萬溧的表情，晏歲時覺得自己接近真相了。
怕晏歲時趕自己，萬溧連忙說道：“我再翹最後一天的課，你不要趕我。”
於是就這樣，萬溧跟著去到了謝舒也家，進到家門後，直接睜大了眼睛。
“歲時啊，”萬溧調侃地說道，“你不是說小謝總家像樣板房嗎？我怎麽看起來不像呢？”
晏歲時來謝舒也家的時候不算多，但是對他家冷冰冰的裝修十分印象深刻。
然而現在卻不一樣，窗簾、沙發一系列陳列都被換成了暖色調，餐桌上也搭上了暖色的餐布。所有冷冰冰的感覺都不見了，現在就像是一個，想象中的，家應該有的感覺。
謝舒也不知道一般人家怎麽陳設，但是學著他想象中的應該有的樣子，為晏歲時和自己打造了一個家。
難怪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不讓晏歲時來這裏，原來是有這樣的驚喜。
萬溧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被這樣公然調侃，謝舒也表情有些尷尬。晏歲時立刻笑出聲來，將萬溧拉成壯丁，讓他忙起來沒時間開兩人的玩笑。
將東西一一歸置好，又是一天過去了。
晏歲時來到房間，這才發現不僅是客廳變了，就連床品都換了淺色調的，看起來很好睡的樣子。
“辛苦了。”趁著只有兩人在房間，晏歲時偷偷抱了謝舒也一會兒。
“這是我們家，”謝舒也摟著晏歲時輕聲道，“所以不辛苦。”
說著說著，謝舒也突然探頭過來，吻著晏歲時的嘴唇。但因為萬溧還在樓下忙活，害怕他發現，晏歲時是提心吊膽的。
一方面沈浸在這個吻裏，一方面耳朵還要註意外面的動靜。察覺到晏歲時的分心，謝舒也將人摟得更緊了些。
“歲時——”
萬溧的聲音突然在樓下響起，晏歲時立刻推開了謝舒也。正要出房間門，又被謝舒也拽回來了。
邊用紙巾在晏歲時的嘴上擦了擦，謝舒也邊說道：“現在就這樣出去，會被看出來的。”
晏歲時的耳朵燙了起來，眼睛都不敢直視謝舒也。
“好了嗎？”樓下的萬溧又叫了一聲。
“好了。”晏歲時說道，打開門下了樓。
一下樓，就看到萬溧正站在門邊，門口是樓下前臺的工作人員。
晏歲時連忙走上前問道：“怎麽了嗎？”
可此時前臺的腳邊正擺著幾個紙箱，晏歲時不明所以。
見晏歲時出來，前臺立刻說道：“晏先生，今天謝先生將這堆東西放到前臺，但是接到電話就離開了，我們不確定謝先生是不是要讓我們處理，所以不敢擅自做主。”
此刻的謝舒也正從樓上下來，看到前臺，以及他腳邊的箱子時，頓在了原地。
晏歲時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好奇心上來了，對前臺說道：“箱子就放在這裏吧，麻煩你了。”
“不客氣。”前臺說著，就離開了。
萬溧察覺到氣氛不對勁，對晏歲時說道：“都整理得差不多了，我就不留下來吃飯了，下次你再請我。”
說完，逃之夭夭，留給晏歲時和謝舒也的是滿室的沈默。
晏歲時先是看了一眼箱子，然後才轉向謝舒也：“這些箱子，包裝有些眼熟哈。”
說這句話的時候，晏歲時的視線緊緊鎖住謝舒也。只見後者想要強裝鎮定，可眼神還是出賣了他。
此刻門還開著，晏歲時想將這些箱子搬回家，謝舒也卻突然跑到了他的身邊，手放在箱子上阻止了晏歲時的動作。
“這些是我的舊物，”謝舒也說，“今早本來是想丟掉的，公司臨時有事就回去處理了，放在這裏明天請保潔丟掉吧。”
但晏歲時卻沒有退讓的打算：“這不是你的舊物，倒像是我的。也不對，像是謝京白的。”
知道他認出來了，謝舒也做了一番心理鬥爭，最後承認道：“我在二手平臺買的。”
這些箱子裏裝的都是晏歲時送謝京白的禮物，當時晏歲時讓游宛處理了，這些東西都被同一個買家全買走了。現在想想，這件事處處都透著蹊蹺。
晏歲時的語氣裏面都是不解：“當時的收貨地址不是你家啊，況且，你買這些東西幹嘛？”
“買的時候，填的是我助理的名字。”謝舒也避重就輕回答。
但晏歲時明顯更想要聽後面那一個問題的答案，於是繼續盯著他。
最後謝舒也還是開口了：“就是想知道，你談戀愛是什麽樣子的，會送對方什麽禮物。”
這樣說著，倒讓晏歲時的心裏泛出酸水來了。
“走。”晏歲時說。
“去哪兒？”
“處理垃圾。”
說走就走，晏歲時和謝舒也一人提溜兩個箱子，放到車子的後備箱。
車子一路往郊區的方向駛去，最後在一個空曠的廢棄工廠前停下。
謝舒也不知道晏歲時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只能抱著箱子跟著晏歲時走，最後看到一排排擺著的空鐵油桶時，終於知道晏歲時要做些什麽了。
“丟了就好了，怎麽跑這麽遠？”謝舒也問。
但晏歲時搬出了一個廢棄的鐵油桶，將紙箱裏的東西一股腦丟在裏面，然後拿出禮物盒裏面的一條絲巾，將之點燃後丟進了桶裏。
沒過一會兒，油桶裏面燃起了熊熊大火。
最後謝舒也手裏的東西也沒有幸免，都被一件件丟入了這些桶裏。
“不是特意來的，”晏歲時說，“是想要看日出，這裏離潭山最近。”
雖然現在才剛天黑，距離日出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但謝舒也對於晏歲時心血來潮說要看日出的說法並沒有任何意見。
兩人坐在地上，看著鐵桶裏面的火燃燒著，最後一點點熄滅。
“走了吧。”晏歲時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塵土。
謝舒也布置可否，跟著他站了起來。
兩人坐在車上，一路往潭山的方向而去。
在跑車的轟鳴聲中，晏歲時說：“所有舊的一切都過去了，迎接我們的只有朝陽。”
謝舒也笑：“我需要做閱讀理解嗎？”
“不用，”晏歲時也跟著笑了起來，“就算你交白卷，在我這裏也是滿分。”
聽到這話的謝舒也看了一眼晏歲時，嘴巴張合著，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好像，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車子一路跟著道路駛向了山頂。
雖然現在天還是黑著的，但是兩人都知道，等待他們的，是第二天的日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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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這副表情？”謝京白明知故問, 但同時又十分在意，“我現在很難看嗎？”
晏歲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找我來有什麽事？”
然而謝京白卻是答非所問：“我現在在這裏, 不就是如你所願嗎？”
“夠了, ”晏歲時打斷道, “你現在在這裏是你咎由自取, 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謝京白輕笑一聲，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
兩人對坐半晌, 最後是晏歲時先開口：“到底有什麽事？沒有事我就先走了。”
知道晏歲時說到做到，謝京白終於不再沈默，而是說道：“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沒有受傷，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晏歲時面無表情，但心裏十分後悔今天來這麽一趟。
“如果你下次……不對！”晏歲時狠聲道，“沒有下次了，請你以後不要再找我。”
說完這句話晏歲時正要離開，可又突然想到了什麽：“你，別想再對謝舒也做什麽，否則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有的話都說清楚了，威脅不知道有沒有用, 但是也到位了, 晏歲時心裏松了口氣。
還沒邁步, 就聽謝京白問道：“所以你這次本來是打算以身涉險，讓阮延塵犯錯的嗎？”
晏歲時一頓, 轉頭看了他一眼。
但在這層層監控之下, 晏歲時沒打算回答謝京白的這個問題, 而是轉頭離去。
出了大門，晏歲時看到了遠遠在路邊等著的謝舒也, 加快了腳步。
心中不免慶幸。
還好，沒有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還好，愛的人都還在身邊。
在上次將阮延塵送到拘留所後，晏歲時便知關不了他太久，一直想著用什麽方法讓他繩之以法。
料想阮延塵對自己的恨意，必然是不會輕輕放過自己的，極大概率會像書中那樣對自己動手。
但晏歲時知道，阮延塵失去了謝京白的庇護，而自己又有謝舒也的支持，不再是什麽可有可無的人，將自己送到精神病院的手段必然不會再有效了。
這時候，晏歲時想到了阮延塵在書中一系列的手段，一一排除，最後只剩一個——車禍。
對現在的阮延塵來說，這是花費精力最少、且最容易逃脫制裁的手段，因為完全可以將之歸咎於意外。
每天道路上因車禍去世的人有那麽多，沒有明顯的疑點，是不會有人想到要查這裏面的因果關系的。
而晏歲時要做的，就是以身涉險，讓阮延塵背上殺人未遂的罪名。但是沒有想到，阮延塵會早早收買了嚴臨，並且選在那個毫無征兆的時間點動手。
就算是謝舒也找人跟著阮延塵，都沒能夠及時獲悉他動手的時間。
因此，這場意外要不是晏歲時反應及時、殊死搏鬥，極有可能玩脫了，死在這場車禍裏。
這些天來，謝舒也心情一直不是很好，晏歲時知道他察覺到了自己的打算，但是又拿自己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生悶氣。
好在現在事情都解決了，以後大概率不會有什麽危險，因此謝舒也的情緒才漸漸好轉了些。
-
“沒有等很久吧。”晏歲時快步走到謝舒也的身邊問道。
看了一眼腕表，只進去了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想來謝舒也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反應。
但是晏歲時顯然是低估了男朋友的小心眼程度。
謝舒也酸溜溜地說道：“我以為你們倆十分鐘就可以結束的。”
這個語氣，仿佛晏歲時會舊情人讓他受了什麽委屈似的。
晏歲時笑著說道：“檢查都不止十分鐘呢！別鬧。”
但不鬧是不可能的，最後哄得親了好一會兒，謝舒也才放過晏歲時。
好在謝舒也沒有問兩人的談話內容，一路心情很好地開車往萬溧家的方向而去。
現在晏歲時沒有了危險，萬溧正式決定搬家，今晚要在家裏舉行喬遷party。
晏歲時和謝舒也到了的時候，人陸陸續續都到齊了。兩人一入場，周圍歡呼聲一片。
“晏老師痊愈了？”
“哇，活的晏老師和小謝總，祝99。”
……
明明萬溧的這些朋友都是圈內人，大多咖位都比晏歲時大，可現在全都給了他巨星待遇。
看樣子，是都知道了他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試圖營造一種輕松的氛圍讓他開心起來。
“謝謝大家！”晏歲時拉著謝舒也進了人群，然後說道，“今天將註意力都給主角吧，不要關註我。”
這話說出來像是i到了極致，大家都笑了出來。
晏歲時確實是不想成為人群的焦點，但主要還是想將控場的活丟給萬溧，畢竟這些都是他的朋友。
餐桌上擺滿了香檳，音樂聲從萬溧那套價值不菲的音響設備裏流出來，音樂開始慢慢變得熱烈起來，人群也隨著音樂開始躁動。
晏歲時和謝舒也明顯不適應這種場合，兩人坐在角落裏跟著大家玩游戲，哪裏缺人就讓他們補上，簡直就像兩塊磚。
落在其他人眼裏像是被邊緣化了，但他們倆樂在其中，拒絕了無數想拉他們入場一起嗨的人。
萬溧在人群中忙得不得了，偶爾來到晏歲時身邊問道：“坐在這裏會不會有些無聊？”
晏歲時立刻說道：“沒有，這樣我會比較自得。”
知道了晏歲時的性子，萬溧點了點頭，也不強求晏歲時和謝舒也合群。
聚會進行到中段的時候，又來了一波人。好在萬溧的別墅夠大，容納這些人完全不成問題。
但是第二波人來的時候，萬溧來到了晏歲時身邊，對謝舒也說道：“小謝總，人我先帶走一會兒了。”
一向小心眼的謝舒也這會兒倒是很大方：“歲時點頭就好。”
晏歲時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萬溧前去了，誰料萬溧將他帶到了書房。
當看到書房裏的人之後，再不清楚萬溧的目的是什麽，那晏歲時真的是有點傻了。
此刻在書房的，是國內知名的大導——藍揚。
“藍導好，”晏歲時立刻上道地打招呼道，“我是晏歲時。”
萬溧今天安排這樣一場碰面，必然是懷著將晏歲時引薦給藍揚的心思。藍揚最近在籌備新戲，圈內人紛紛聞風而動，想要將人送到他的面前相看。
現在萬溧給了自己這樣一個機會，晏歲時必然是要抓住的。
“晏歲時，”藍揚微笑著叫了一聲晏歲時的名字，然後說道，“久仰大名。”
晏歲時哪裏擔得起藍揚的這聲“久仰大名”，立刻惶恐地說道：“不敢不敢，我才是久仰藍導的大名。”
這話卻逗笑了藍揚，藍揚立刻說道：“不用跟我客氣，我和陳奇認識幾十年，他手下出的演員沒有差的。”
藍揚說這話說得含蓄，但晏歲時聽懂了，這是陳奇對藍揚說過自己的好話了。
看著藍揚春風拂面的樣子，晏歲時不由感慨。幾十年的老朋友，藍揚這麽和善，陳奇卻像個討債的債主。
可一出現這個念頭，晏歲時就立即打斷了自己的思緒。陳奇都這樣說自己的好話了，就先不要在背後說他的壞話。
晏歲時笑瞇瞇看著藍揚說道：“那我改天要好好感謝陳導的知遇之恩了。”
“不用謝他，”藍揚說道，“你有沒有興趣來我的劇組試試戲？”
沒想到還沒有開口，藍揚就主動提出試戲的事，晏歲時很是驚訝。
萬溧在旁邊搭腔道：“今天是藍導聽說你在這裏，想要提前見見你。”
原來不是萬溧存著引薦的心思，而是幫別人的忙。
“提前見我？”晏歲時驚訝。
自己雖然演了陳奇的戲，但是還沒有播出，藍揚哪裏知道自己的業務能力怎麽樣。
就在晏歲時想不清中間的環節之時，藍揚說道：“陳奇那邊知道我在籌備新戲，也知道我苦惱男主角的人選，向我推薦了你。”
這下就說得通了，這倒是讓晏歲時很驚訝。
晏歲時知道陳奇對自己改觀了，滿意於自己的演技，但陳奇說話一向是夾槍帶棒的，沒想到在背後真的會向藍揚推薦自己。
“您和陳導感情真好。”晏歲時幹巴巴地說道。
陳奇一推薦，藍揚就確定要見自己了。
但藍揚卻搖搖頭：“不是，是他給我看了你的表演片段，我覺得很滿意。”
晏歲時楞了一下，不知道怎麽回這句話，只能尷尬地說道：“那謝謝藍導給我機會，可以把我需要試鏡的角色劇本發給我嗎？我想回去準備一下。”
看他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萬溧小聲提醒道：“你剛剛沒有聽到嗎，藍導想要讓你試鏡男主的角色。”
這番話把晏歲時聽懵了，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對話。
好像……是這樣沒錯。
這下，是真的被餡餅砸中了。
陳奇和藍揚都是大導沒錯，兩人在圈內的咖位都是差不多。
但是《回潮》只是個A級的項目，劇本雖然不錯，但是體量小。藍揚的這個項目可是S+的，編劇還是圈內的知名編劇，多年沒有出山。
這部劇在書中的末尾出現過，是毋庸置疑的大作。
藍揚卻是高興地笑著：“之後劇本發送你的郵箱，你回去準備一下，下周一來公司見見編劇和制片人，我想他們會滿意的。”
晏歲時連聲道謝，腦袋懵著走出了書房的位置。
“萬溧，謝謝你。”來到走道裏時，晏歲時回過神來說道。
萬溧笑道：“我這是幫藍導的忙，你謝什麽？歲時，茍富貴勿相忘啊。”
聽到這番玩笑，晏歲時高興地摟著萬溧一起下樓，來到了謝舒也身邊，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給他講了一遍。
謝舒也的反應果然在晏歲時的反應中：“這是你應得的。”
雖被這樣安慰，但是晏歲時卻知道沒有什麽是應該的，自己得努力準備才能拿下這個角色。
一時之間坐立難安，只想趕快回家。
看出他的想法，謝舒也給萬溧道別後，和晏歲時離場了。
-
晏歲時得知自己的試鏡結果時，是在《回潮》開播的前夕。
開播當天，群裏面熱鬧非凡。有分享網友討論的話題的、有做法的、有討論劇情的。
晏歲時的微博在公司的運作下，發送了宣傳博。剛一發出，網友們的轉讚評數量讓晏歲時花了眼，當即的第一反應是公司那邊下了水軍。
沈藝白了晏歲時一眼說道：“你前段時間熱度那麽大，公司這邊暫時還不用花錢下水軍。但你要爭氣一點，不然這個錢以後還是要花的。”
“知道了知道了，”晏歲時說，“我會好好拍戲，不給你們丟臉。”
沈藝這才滿意，憂心忡忡說道：“也不知道藍導那邊的《浮春》怎麽樣了，這麽久沒有結果，不會是黃了吧。”
但晏歲時卻絲毫不慌：“這麽大一個項目，用誰不用誰不是一個人能夠決定的，應該各方在爭取吧。”
說到這裏，沈藝就說道：“這個項目完全是《浮春》那邊的制作公司做主，我們這邊說不上什麽話。要是可以靠投資爭取話語權就好了，偏偏他們那邊不缺投資，我們真的是沒有辦法。”
晏歲時安撫道：“不用擔心，藍導很滿意我的表演，會據理力爭的。”
雖然各方投資商的利益牽扯不斷，但是藍揚這人一旦認定了一個演員，誰都說不動他。這個角色，如果藍揚還導的話，大概率就是晏歲時的囊中之物，所以晏歲時絲毫不擔心。
果然，在《回潮》播出的前夕，《浮春》的制作方就通知晏歲時可以去公司簽合同，下半年入組拍戲，擔任男一號。
沈藝一方面覺得意外，一方面又覺得很慶幸：“演一部陳導的戲，沒想到還有意外的收獲。”
游宛則宛如一個狂熱粉：“那還是我們歲時哥演得好，畢竟這麽多年能得到陳導青睞的演員屈指可數。”
晏歲時則笑而不語，只一心撲在《回潮》的宣傳中。
《回潮》前期因晏歲時話題度高，關註度居高不下。而自播出以來，因制作精良口碑一致好評，播放量一路上漲，隱隱有破幾大TV播放記錄的趨勢。
雖播出10集不到，但已經被廣大網友認定為爆劇了。
在這當口，《踏白》播出了，《回潮》的播放量開始有些微下滑，但是又穩定在一個數值。
潮海TV和星視TV打擂臺，網友們自然要將兩部戲進行對比。一個是現代戲、一個是古裝戲，一般來說《踏白》會比較有優勢。
果然如網友預測的那樣，《踏白》一開播之後，《回潮》的播放量開始呈下降的趨勢。一開始本來是要破紀錄的，這下在中間突然啞火了，各方心裏都不太好受。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回潮》大結局之時，網上鋪天蓋地的二創湧出，並且有很多都爆火了。一時之間，有不少路人被吸引來追劇，讓《回潮》終於破了幾大平臺的播放記錄，並且播放量還有上升的趨勢。
而這時《踏白》進行到中段，突然變得有些疲軟，口碑受了些影響。
而《回潮》一路高歌，雖然《踏白》還沒有播放到結局，但《回潮》已經被網友們預定為年度劇王了。
大結局結束之後，制片方舉辦了慶功宴，參與劇集制作的各位工作人員都參與了。
最近謝舒也在準備從謝氏娛樂離職的交接事宜，沒有來參加慶功宴，但是現在工作人員看到晏歲時，都帶了些小心翼翼的探究。
晏歲時無視這些探究，加入到大家的聊天中，無比自然。
今天的慶功宴，沒有人敢再勸酒，但是因為大家高興，晏歲時還是不自覺地多喝了一些，最後腦袋都感覺有點懵了。
被方洲扶著出了宴會廳的時候，晏歲時想要拒絕他的攙扶：“我沒醉！”
但是一掙脫方洲，整個身體像是失去了力氣似的，走路走得歪歪扭扭。
方洲被逗笑了，立刻又上前來扶著晏歲時，像哄無理取鬧的小孩那樣說道：“好的，你沒醉。”
還沒走出酒店，方曉晗就跑了出來，雖然喝了酒，但看起來還是很清醒。
“你們怎麽回去？”方曉晗問，“我這邊給你們安排車？”
晏歲時還沒有找到新的司機，謝舒也的司機陪著他去公司去了，來的時候晏歲時是坐出租的。
“不……不用！”晏歲時醉醺醺地說道，說話都有些大舌頭。
但這個反應倒是讓方曉晗更加不放心了，想要叫工作人員，又被方洲制止了。
“方老師，不用了。”方洲說道，正要解釋，這時酒店的自動感應門打開了。
走進來的是西裝革履的謝舒也，在大堂裏搜尋一圈後，最後徑直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後面的話不用多說，方曉晗懂了：“是我多此一舉了。”
謝舒也走到晏歲時身前，從方洲手裏接過人，然後說道：“這是喝了多少？”
語氣裏沒有興師問罪，但方舟還是一驚，立刻說道：“沒有喝多少。”
相比於其他人，晏歲時確實是喝得不多，純粹就是酒量差。
“我不和你們玩了，”晏歲時窩在謝舒也的懷裏，醉醺醺地說道，“我男朋友來接我回家了。”
“喝得這麽醉，倒能認出來男朋友，”方曉晗調侃著，對謝舒也說道，“那小謝總，麻煩你把晏老師帶回去了。”
謝舒也騰出一只手揮了揮：“方老師再見，還麻煩你安排一下方洲。”
方洲則是一副獨立自主的樣子：“不用安排，我可以自己回去。”
謝舒也點頭，想要將晏歲時抱起來，晏歲時卻突然劇烈掙紮，根本沒有辦法讓人動作。
“不要抱……”晏歲時說，“沒有面子！”
兩人獨處的時候，有時候晏歲時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但還是抗拒謝舒也公主抱他。
理由很充分：我是男人！公主抱多沒有面子！
沒有想到，醉成這樣還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不抱的話，我們的速度很慢。”謝舒也客觀地說道。
現在司機的車還在門口停著，要是靠晏歲時自己走到門口，不知道要過去多久。
醉著的晏歲時也很苦惱，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最後說道：“那……你背我！”
這話說得頤氣指使，謝舒也只安靜地聽著他的要求，最後在晏歲時面前半蹲下了身子。
晏歲時軟綿綿地倒在謝舒也的背上，方洲怕他摔倒，連忙上前來扶。可是謝舒也手臂一用力，將人穩穩摟住，然後站起了身體。
窩在謝舒也的背上，晏歲時無比滿足的樣子。
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晏歲時還不忘對大廳的另外兩個人說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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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舒也背著晏歲時這麽大一個人，看起來毫不費力的樣子。
慶功宴的地點不是什麽秘密，周圍蹲守著不少娛記，於是謝舒也背著人從後門而出。
司機見狀，連忙下車開車門，幫著謝舒也把人在後座安頓好。
好在晏歲時雖然酒量不行，但是酒品很好。坐在車上，就靠著謝舒也的肩膀安靜地坐著，不哭也不鬧。
表情認真得像是要上考場拿第一似的，像是認真在思考著什麽費解的難題。
盡管已經很隱秘了，但兩人還是被拍到了，上傳到了網上。
【天，這體型差，嗑了。】
【小謝總真的好寵。】
【晏歲時，你快醒醒，不然明天你看到這樣的新聞又想死了。】
【嗑正牌男朋友，有什麽想死的。】
【我們晏哥在外面一向是狂拽酷炫的，哪裏會有這樣粘人精的樣子。】
【所以說，明早要是被晏歲時發現他粘人精的本質暴露，不得自己找個地縫鉆進去？】
網友這邊聊得起勁，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化身晏歲時的小秘書。將這些腳趾抓地的言論精選之後，截屏發到晏歲時的私信，指望明天晏歲時起床沖浪的時候，發現天塌了。
此刻的晏歲時什麽都不知曉，只覺得腦袋裏無數的畫面閃過，可是什麽也抓不住。
車是開往晏歲時家，一進家門，謝舒也就將晏歲時安頓在沙發上，自己則來到廚房給他煮湯。
晏歲時安安靜靜躺在沙發上，看著客廳頂部的燈，照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怎麽了？”謝舒也將湯碗放在茶幾上，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就只看到了燈。
正要扶晏歲時起來喝湯，可手剛搭上手臂，晏歲時就怔怔地開口：“謝舒也。”
可只是喊了個名字就再沒有後續了。
謝舒也也不出聲打擾，只撫了撫他的臉頰，安靜地等待著他後面的話。
此刻晏歲時坐起了身，眼神清明了許多，可看著眼前的人時又懷疑自己還醉在夢裏。
“我好像……”晏歲時艱難開口，“想起來了好多事情。”
“什麽？”謝舒也輕聲問著，可是語氣有此刻晏歲時察覺不到的緊張。
晏歲時痛苦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頭：“太多事情了，有好多是被我遺忘的。現在唯一能抓住的片段，是你背著我出火場的畫面，但也只有一個片段。”
謝舒也拉住了晏歲時的手，不想讓他再拍自己。
緊緊攥著晏歲時的手，謝舒也柔聲說道：“沒關系，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我能想起來的，只是現在腦子太亂了，”晏歲時說，“我不想只有你一個人承擔那些記憶。”
後面的話消失在謝舒也的懷抱裏，晏歲時噤了聲，只聽到謝舒也在耳邊的聲音：“沒關系，過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和以後。況且，那些對我來說都是一些美好的，屬於我們倆的東西，不算負擔。”
晏歲時輕推了謝舒也一下，像是不滿：“可是是屬於我們倆的，憑什麽只有你記得。”
謝舒也本來是想安慰他，沒想到反被譴責，這下連脾氣都沒有了。
趁著晏歲時意識不清，公主抱將人抱到了衛生間，上上下下洗了一遍，這才將人抱到被窩裏。
晏歲時在浴室的時候就不老實，謝舒也被折磨得不行，偏偏躺在床上抱著被子就悶頭睡去，謝舒也只能氣得看著床上的人嘆了口氣。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晏歲時是“蹭——”地一下坐起來的。
旁邊的謝舒也一晚上沒怎麽睡著，被他這個動靜直接嚇得睜開了眼睛。
“怎麽了？”謝舒也第一眼就看到了晏歲時額頭上的汗珠，“做噩夢了。”
在謝舒也用紙巾給自己擦額頭的汗水的時候，晏歲時突然毫無預兆地抱著他：“我……”
可“我”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來個什麽所以然，最後只有一句：“謝謝你救我。”
謝舒也知道他這是想起來以前的事情了，一言不發，只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些。
“現在，這些記憶終於不是只屬於你的了。”晏歲時有些得意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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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浮春》那邊正式簽了合同後的一周，晏歲時決定搬家了。
萬溧最近沒有工作，提前兩天來到晏歲時家，幫著他一起打包行李。
“你失業了嗎？”晏歲時問。
據萬溧所說，他已經連軸轉了一年多，中間沒有連續休息三天以上。但自從上次殺青以來，萬溧就沒有工作了，聽他說每天都在上課。
萬溧聽到“失業”這個詞炸毛了：“你是我親朋友嗎？能不能盼我點好？”
笑著躲開他的巴掌後，晏歲時笑著問道：“所以你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在幹嘛？”
這段時間，萬溧只說自己在上表演課，沒有接新的工作，也不告訴晏歲時自己在幹什麽，所以晏歲時才有這一問。
兩人對視了片刻，萬溧終究是藏不住事的，藏了這麽久才有了松口的痕跡。
“我跟你說，你不要告訴別人。”
“好。”晏歲時應道，小心地湊了過去。
萬溧眨眨眼：“我在準備《浮春》的試鏡。”
要不是晏歲時已經簽了合同，他還以為兩人在爭取一個角色，因為萬溧自從一年前開始，接的都是男一的角色。
可是現在這樣神神秘秘的，晏歲時挑了挑眉：“你是在爭取男二那個角色？”
想了想，劇本裏面剩下的男性角色，只有男二比較搶手。亦正亦邪，很多觀眾都喜歡這種角色，晏歲時看劇本的時候就覺得這個角色能夠火。
“對，”萬溧點頭道，“但是這個角色很多人都在爭，所以我擔心不能過，你不能告訴別人。”
晏歲時認真保證道：“好。”
萬溧以前的拍的戲也都是小體量的男主，如果能進《浮春》，對他以後轉型或者是去演大制作也算是鋪路了。
看萬溧憂心忡忡的樣子，晏歲時提供一些《浮春》的試戲經驗說道：“你寫個人物小傳，我看看你有沒有好好把握這個角色。”
這是要幫自己的意思，萬溧立刻湊了上去說道：“寶貝，我太愛你了！”
然而這句話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開門聲。
這句話，清清楚楚傳到了謝舒也的耳中，萬溧楞在當場。
有一種，偷情被人家正宮發現的尷尬。
本來謝舒也對萬溧的態度都緩和了許多，現在又開始變得如臨大敵起來。
“好了好了。”晏歲時在一旁說道，從謝舒也手裏接過打包過來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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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歲時的家看著雖然不大，但是東西不少，打包起來十分費時費力。
第三天的時候，終於打包好了，被搬家公司搬上了車，運到了謝舒也家。
萬溧送佛送到西，準備跟晏歲時回去布置房間，但被晏歲時一眼看穿了：“你怕不是不想去上課，來我這兒躲老師吧？”
看著萬溧的表情，晏歲時覺得自己接近真相了。
怕晏歲時趕自己，萬溧連忙說道：“我再翹最後一天的課，你不要趕我。”
於是就這樣，萬溧跟著去到了謝舒也家，進到家門後，直接睜大了眼睛。
“歲時啊，”萬溧調侃地說道，“你不是說小謝總家像樣板房嗎？我怎麽看起來不像呢？”
晏歲時來謝舒也家的時候不算多，但是對他家冷冰冰的裝修十分印象深刻。
然而現在卻不一樣，窗簾、沙發一系列陳列都被換成了暖色調，餐桌上也搭上了暖色的餐布。所有冷冰冰的感覺都不見了，現在就像是一個，想象中的，家應該有的感覺。
謝舒也不知道一般人家怎麽陳設，但是學著他想象中的應該有的樣子，為晏歲時和自己打造了一個家。
難怪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不讓晏歲時來這裏，原來是有這樣的驚喜。
萬溧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被這樣公然調侃，謝舒也表情有些尷尬。晏歲時立刻笑出聲來，將萬溧拉成壯丁，讓他忙起來沒時間開兩人的玩笑。
將東西一一歸置好，又是一天過去了。
晏歲時來到房間，這才發現不僅是客廳變了，就連床品都換了淺色調的，看起來很好睡的樣子。
“辛苦了。”趁著只有兩人在房間，晏歲時偷偷抱了謝舒也一會兒。
“這是我們家，”謝舒也摟著晏歲時輕聲道，“所以不辛苦。”
說著說著，謝舒也突然探頭過來，吻著晏歲時的嘴唇。但因為萬溧還在樓下忙活，害怕他發現，晏歲時是提心吊膽的。
一方面沈浸在這個吻裏，一方面耳朵還要註意外面的動靜。察覺到晏歲時的分心，謝舒也將人摟得更緊了些。
“歲時——”
萬溧的聲音突然在樓下響起，晏歲時立刻推開了謝舒也。正要出房間門，又被謝舒也拽回來了。
邊用紙巾在晏歲時的嘴上擦了擦，謝舒也邊說道：“現在就這樣出去，會被看出來的。”
晏歲時的耳朵燙了起來，眼睛都不敢直視謝舒也。
“好了嗎？”樓下的萬溧又叫了一聲。
“好了。”晏歲時說道，打開門下了樓。
一下樓，就看到萬溧正站在門邊，門口是樓下前臺的工作人員。
晏歲時連忙走上前問道：“怎麽了嗎？”
可此時前臺的腳邊正擺著幾個紙箱，晏歲時不明所以。
見晏歲時出來，前臺立刻說道：“晏先生，今天謝先生將這堆東西放到前臺，但是接到電話就離開了，我們不確定謝先生是不是要讓我們處理，所以不敢擅自做主。”
此刻的謝舒也正從樓上下來，看到前臺，以及他腳邊的箱子時，頓在了原地。
晏歲時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好奇心上來了，對前臺說道：“箱子就放在這裏吧，麻煩你了。”
“不客氣。”前臺說著，就離開了。
萬溧察覺到氣氛不對勁，對晏歲時說道：“都整理得差不多了，我就不留下來吃飯了，下次你再請我。”
說完，逃之夭夭，留給晏歲時和謝舒也的是滿室的沈默。
晏歲時先是看了一眼箱子，然後才轉向謝舒也：“這些箱子，包裝有些眼熟哈。”
說這句話的時候，晏歲時的視線緊緊鎖住謝舒也。只見後者想要強裝鎮定，可眼神還是出賣了他。
此刻門還開著，晏歲時想將這些箱子搬回家，謝舒也卻突然跑到了他的身邊，手放在箱子上阻止了晏歲時的動作。
“這些是我的舊物，”謝舒也說，“今早本來是想丟掉的，公司臨時有事就回去處理了，放在這裏明天請保潔丟掉吧。”
但晏歲時卻沒有退讓的打算：“這不是你的舊物，倒像是我的。也不對，像是謝京白的。”
知道他認出來了，謝舒也做了一番心理鬥爭，最後承認道：“我在二手平臺買的。”
這些箱子裏裝的都是晏歲時送謝京白的禮物，當時晏歲時讓游宛處理了，這些東西都被同一個買家全買走了。現在想想，這件事處處都透著蹊蹺。
晏歲時的語氣裏面都是不解：“當時的收貨地址不是你家啊，況且，你買這些東西幹嘛？”
“買的時候，填的是我助理的名字。”謝舒也避重就輕回答。
但晏歲時明顯更想要聽後面那一個問題的答案，於是繼續盯著他。
最後謝舒也還是開口了：“就是想知道，你談戀愛是什麽樣子的，會送對方什麽禮物。”
這樣說著，倒讓晏歲時的心裏泛出酸水來了。
“走。”晏歲時說。
“去哪兒？”
“處理垃圾。”
說走就走，晏歲時和謝舒也一人提溜兩個箱子，放到車子的後備箱。
車子一路往郊區的方向駛去，最後在一個空曠的廢棄工廠前停下。
謝舒也不知道晏歲時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只能抱著箱子跟著晏歲時走，最後看到一排排擺著的空鐵油桶時，終於知道晏歲時要做些什麽了。
“丟了就好了，怎麽跑這麽遠？”謝舒也問。
但晏歲時搬出了一個廢棄的鐵油桶，將紙箱裏的東西一股腦丟在裏面，然後拿出禮物盒裏面的一條絲巾，將之點燃後丟進了桶裏。
沒過一會兒，油桶裏面燃起了熊熊大火。
最後謝舒也手裏的東西也沒有幸免，都被一件件丟入了這些桶裏。
“不是特意來的，”晏歲時說，“是想要看日出，這裏離潭山最近。”
雖然現在才剛天黑，距離日出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但謝舒也對於晏歲時心血來潮說要看日出的說法並沒有任何意見。
兩人坐在地上，看著鐵桶裏面的火燃燒著，最後一點點熄滅。
“走了吧。”晏歲時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塵土。
謝舒也布置可否，跟著他站了起來。
兩人坐在車上，一路往潭山的方向而去。
在跑車的轟鳴聲中，晏歲時說：“所有舊的一切都過去了，迎接我們的只有朝陽。”
謝舒也笑：“我需要做閱讀理解嗎？”
“不用，”晏歲時也跟著笑了起來，“就算你交白卷，在我這裏也是滿分。”
聽到這話的謝舒也看了一眼晏歲時，嘴巴張合著，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好像，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車子一路跟著道路駛向了山頂。
雖然現在天還是黑著的，但是兩人都知道，等待他們的，是第二天的日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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