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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八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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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八章 賜婚

雲意趕緊趕慢回到宮裏, 雪嬤嬤見到她,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顫悠悠地走過來, 握住她的手:“三殿下,您再不回來,老奴可要心疾發作了。這半天,老奴就像是懸在油鍋上的螞蚱,隨時要掉下去。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雪嬤嬤, 辛苦你了。”雲意抱住她。

“殿下這一趟,玩得很高興嘛。”

雲意笑了笑:“玩了一趟回來, 覺得宮裏的花都變美了。”

初水不等兩人聊下去, 忙道:“殿下, 趕緊沐浴換衣服罷, 換完再聊。”

初雨捧著衣裳猛點頭。

雲意莞爾,跟著初水初雨走了。

寢宮的浴池用白玉磚石砌成, 四周各雕著一只鳳頭, 此刻, 源源不斷的溫水從鳳頭流入,慢慢註滿浴池。

雲意脫下衣裳, 走進浴池, 舒服地喟嘆一聲:“這一天可累人了,我腳都酸了。”

初水走到雲意身後:“奴婢給您按按筋?”

雲意靠在浴池邊, 指了指肩膀:“從這裏開始。”

初雨一面放花瓣, 一面說:“殿下, 您不知道,今日可險了。宴會結束, 陛下想要過來看看您,都快走到宮外了!幸好遇上了小皇子,小皇子牽著陛下,蹦蹦跳跳往三側君那邊去了。”

雲意偏頭想了想:“他似乎很久沒出現在人前了。”

“是的,三側夫自從去年感染風寒,就一直靜養著,深居簡出。聽那邊宮裏的下人說,三側夫瘦了一大圈,以前的腰帶都不能用了。”

“三側夫是武將出身,年輕的時候英武非凡,很得皇上寵愛。也就今年的武狀元,能與他媲美。”初雨搖頭晃腦。

初水看著她笑:“你是見過三側夫年輕的時候?這麽篤定。我看宮中上下,見過武狀元的人也寥寥無幾。”

初雨鼓起嘴:“陛下身邊的老人也這麽說,他們既見過三側夫年輕的時候,也見過武狀元。”

“好好好,你說得沒錯。”初水轉頭一想,奇怪道:“武狀元似乎沒去赴宴呢,宮中的宴會也敢不來?”

瞇縫著眼享受的雲意,耳朵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初雨撒完花瓣,抱著空籃子放到一旁:“聽說是比武之時受了點內傷,要將養幾天,陛下很是關心,還送了些補品過去。”

雲意心裏嘀咕:澹臺楨受傷了?她一點兒也沒看出來呢。抓著她的手那麽有力,懷抱又那麽寬闊。

“咦,殿下,你怎麽臉那麽紅?水燙了?”初雨疑惑地劃水試探:“不對啊,水溫剛剛好呢。”

雲意支支吾吾:“只是有點悶而已。”

初水看著雲意,忽然低聲說:“殿下,奴婢明白了。”

雲意擡眸,心裏有些亂,她表現得很明顯麽?初水都看出來了。

“您是不是擔心陛下對武狀元有意呀?”

這都行?雲意震驚地看著初水。

“您的擔心也不是沒道理。”初水認真地分析起來:“武狀元美姿容,高武藝,很容易令女子動心。不過,武狀元看起來冷冰冰的,似乎不通情愛。”

初雨嘆氣:“這樣的話,以後三側夫的處境,就越發艱難了。”

得得得,你們還剎不住車了!雲意聽她們說得越來越離譜,趕緊拂開身前的花瓣:“別聊了,我想起來了。”

初水應了一聲,扶著雲意上岸,初雨一面拿巾帕一面怪道:“您以前最少要泡半個時辰的。”

“我累了,想早點歇息。”

“好,那奴婢們快些。”

初水給雲意換上海棠紅的寢衣,松松套了件珊瑚紅的紗衣,扶著雲意回房。寢居早已布置妥當,雪嬤嬤親自拿了巾帕給雲意擦拭濡濕的發尾:“殿下要不要用些宵夜再睡?”

一般這個時辰,雲意還要吃一些乳酪。但是今日她吃了大王蛇羹,倒是不想再吃其他的了。

“不用了,嬤嬤,我想睡了。”

雪嬤嬤不再多說,等擦幹發尾,便扶著雲意上榻,放下了床帳。

宮燈次第熄滅,只留兩盞照明。雪嬤嬤低聲吩咐了初水初雨兩句,領著人退下了。

雲意默默地看著帳頂,心裏卻想著今夜的事。她萬萬沒有想到,白狼少年就是澹臺楨,他看著她的時候,眼裏似乎盛滿了萬千星河,她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愛意,如銀月湖的水,脈脈流動。

既然母皇想讓她成婚,那便成罷。等成了婚,她一定要讓澹臺楨,帶著她去邊關瞧一瞧。

君不見走馬川行,雪海邊,平沙莽莽黃入天.

輪臺九月風夜吼,一川碎石大如鬥,隨風滿地石亂走.

以前讀過的詩句,會一一呈現在她面前。

雲意噙著一抹笑,墜入夢鄉。

第二日一早,雲意估摸著下朝的時辰,端著烏雞湯來到禦書房。聶公公遠遠瞧見雲意,笑瞇瞇地迎上來:“我就說今兒怎麽瞧見喜鵲一直在叫喚,原來是三殿下過來了。”

“母皇在裏面忙公事麽?”

“非也非也,陛下剛剛召見完丞相,現下正在用糕點,三殿下盡可以入內。這天啊,陰惻惻的,遲些要下雨,殿下快進去罷。”

雲意莞爾,輕快地走進禦書房:“母皇,我特特熬了烏雞湯,來給您補身子。”

女皇放下茶盞,嗔怪:“多少年了,你還是‘我’來‘我’去,改不了。”

“不喜歡嘛。”雲意將烏雞湯端到女皇面前,覷著她的神色問:“母皇今日看起來很是高興,莫非朝中有什麽喜事?”

女皇但笑不語,接過烏雞湯,慢慢地喝著。

雲意眨巴著眼睛等待,純凈的眼中滿是好奇。女皇愛極她乖順的樣子,緩緩放下湯盅:“行了,不跟你買關子了。朝中的確有喜事,並且,是你的喜事。”

母皇要指婚了!會是澹臺楨罷?畢竟,昨日母皇特特讓她去觀武授匾。她正羞澀不知如何開口,母皇卻先提出來了。

雲意低下頭,絞著宮裙上的絲帶。

女皇看她這般模樣,笑道:“你約莫猜到了,想必是願意的。”

雲意的聲音低得快聽不見:“是女兒的婚事麽?”

“對。”女皇手指擡起她的下巴:“喲,這小臉兒,燙可以攤雞蛋了。”

“母皇,你就別再嘲笑兒臣了。”雲意往女皇的懷裏拱。

女皇笑著扶起雲意,勾了勾她的鼻子:“丞相的嫡子蘭容與,才華橫溢,容貌清雅,言行舉止有大家風範,可配我兒。”

雲意的羞澀一下子退得幹幹凈凈的:“您說的是,蘭容與?”

女皇頷首:“這孩子從小就出眾,你們以前在宴會上見過幾次的。容與雖對你有意,卻遲遲艾艾。丞相那邊,也舍不得這般優秀的兒子放棄前途,入後宮為太女夫婿。昨日你去為武狀元授匾,這孩子才急了,巴巴地請丞相來朕跟前求賜婚。”

越聽到後面,雲意的心越涼,仿佛墜入冰窖:“所以,您讓我一定要去給武狀元授匾,意在刺激丞相府?”

“不如此,丞相如何會放手。”女皇品一口茶,慢悠悠道:“以後有蘭容與輔助你處理朝政,你便可游刃有餘。”

“那麽澹臺楨呢?”

“澹臺楨?”女皇略感意外:“你真看上他了?朕以為你不會喜歡冷冰冰的人。這有什麽,大婚之後,擡他做側夫就行了。一文一武,一左一右,你艷福不淺。”

雲意心亂如麻,嘴角扯不出一絲笑。澹臺楨那般驕傲的人,怎麽可能給人做小。再說,她對蘭容與,沒有男女之情。聖旨還沒下,無論如何,她都得為自己,為澹臺楨爭一爭。

定定神,雲意鄭重其事地跪下:“兒臣請求母皇,賜婚兒臣與澹臺楨,兒臣心悅他,希望與他長相廝守。”

女皇斂目看著跪下的女兒,手中的茶盞忘了放下:“你當真?”

“當真!”

風從殿外吹來,吹起少女的長發。女皇恍然發覺,她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女兒了,或許,她從未懂過。

“雲意,謹記你的身份,你是大曌朝的三殿下,未來的皇太女。切莫感情用事!”

雲意擡起眸子,裏頭有倔強未落的淚水:“我是大曌朝的三殿下,也是您的女兒呀,女兒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為何這麽難呢?”

“朕來告訴你是為何?”女皇站起來,居高臨下,一字一句地說:“第一,蘭丞相為百官之首,多年來汲汲營營,朝中勢力盤根錯節,你與蘭容與成婚,有助於穩固朝堂。第二,蘭容與身份高貴,驚才絕艷,且對你有情意,皇夫人選,舍他其誰?澹臺楨再好,也只不過是邊境將領之子,當個側夫,已是恩賜。第三——”

女皇猛然咳嗽,身子都矮了下去。雲意見她咳得厲害,忙拿出帕子遞過去:“母皇,您消消氣。”

一滴血從女皇的只封建漏下來,滴在粉色的帕子上,仿佛開出一朵艷麗的紅梅,雲意呆呆地看著那滴血:“母皇——”

女皇直起身子來,拿過滴血的帕子,慢慢擦拭手和嘴角:“第三,我時日無多,等不到你弟弟妹妹長大了,曌朝下一任的君主,必定是你!只能是你!”

殿外隱隱雷動,積蓄了一日的大雨,轟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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