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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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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這一夜能在唐絨的噩夢top上排名第二。

屬於是閉眼見到, 就會直接嚇醒的程度。

哀嚎,鮮血,哭求, 獰笑, 泥濘冰涼的石板路,還有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

唐絨手抖的不行, 看著已經遞到自己面前的權杖, 根本不敢接。

他現在還坐在地上,雙腿蹬著地狼狽往後退, 什麽話都不敢說,只是緊緊閉著嘴搖頭。

柳環見他如此, 略微收回自己遞出去的權杖, 轉身看著已經沒有多少氣息的婦人:“嘖嘖嘖,你看看, 人家不願意幫你啊。那這樣……你女兒的墳墓……”

婦人聽到這話, 又是擡起頭,哇的從嘴裏嘔出一大口摻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眼神已經散開迷離,仰著頭直勾勾的對著唐絨所在的方向。

“求……求……你……你……”

她沒有多少力氣, 已經發不出聲音,說話也只是氣聲。

正常人聽不到如此細微的聲音。

可唐絨是貓, 聽覺敏感。

他現在閉著眼, 一片黑暗, 耳邊皆是那婦人的哀求聲。

那一字一字, 忍著巨大疼痛從嗓子裏擠出來的細微哀求聲。帶著沙啞和虛弱,混合著鮮血的懇求。

她在懇求唐絨送她去死, 這樣就能免去女兒的災禍,讓女兒繼續安靜長眠。

一位母親的哭啼。

這聲音圍繞在唐絨耳邊, 成為永久的夢魘。

柳環高高在上,俯視著地上這兩個狼狽的人。

他歪歪頭,嘴角勾起一絲笑。

真的是……好久沒這麽開心過了。

柳環喜歡聽人哀求,看人跪他腳下匍匐在地,身心都絕對臣服。喜歡看人做道德選擇,特別是讓那些偉光正的人,在幾個他們都不願意選擇的選項之間痛苦糾結,最後雙手染上鮮血。

現在唐絨這表情……緊閉雙眼,眼珠在薄薄皮膚下不斷滾動,內心焦躁不安。縱使雙目緊閉,但還是不時有淚水順著白皙臉頰滑落,滾動到尖尖下巴,啪嗒一聲滴在衣服上暈染開一片濕痕。

淺金色頭發淩亂,跌坐在地上衣角沾滿泥汙,像極了光明聖子即將墜入黑暗。

柳環幸福瞇起眼,細細品味著空氣中湧動的絕望。

這幅表情……真是狠狠的踩在他xp上啊。

真好玩,這個人簡直是太好玩了。

柳環擡起手中權杖,用冰冷尖端將唐絨低著的臉挑起。

如惡魔一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唐絨,你快選啊。”

“你……”唐絨睜開眼,茫然環視周圍這一切,他緩緩問,“你覺得這好玩嗎?”

柳環大笑回答,他收回權杖,在空中挽出一道花:“好玩啊,當然好玩,真是太有趣了。”

唐絨擡眼看他,眼底是一片死寂,這眼神如定神術一般,讓柳環瞬間僵在原地:“哪裏好玩?”

聽起來只是一句簡單普通的問詢。

柳環以為唐絨不知道,就給他解釋,語氣理所當然:“別人哀求我很好玩,看你們在地上爬很好玩。特別是哈哈哈哈,你這幅痛苦的表情最好玩。”

唐絨看著柳環,像是在看著與自己完全不同的另一種生物,充滿了迷惑感。

心裏清楚再跟這種人多解釋,簡直就是費口舌。

唐絨默不作聲,踉踉蹌蹌站起來,拍打著身上的泥土。

他走近,接過柳環手中的權杖。

柳環挑眉,表情驚訝中帶著幾分無趣。

他看著唐絨走到那婦人的身邊,然後蹲下,將手放在那婦人的背上。

低著頭湊近,嘴唇張合,像是跟那婦人說了什麽。

可聲音太小,柳環沒有聽到,只模糊看見幾個口型。

但柳環想,以唐絨的性子,估計會是告別一類的無聊話。

只短短一瞬,唐絨就擡起頭,他將手從那婦人背上拿走,拎著權杖走向柳環所在的方向。

柳環還沒反應過來唐絨到底是要幹什麽,還在興致勃勃的觀察著對方的動向。

就見唐絨拎著權杖離自己越來越近,最後停在距離自己只剩半步的位置,然後……

擡手,揮出。

速度極快,毫不留情。

權杖的圓頭狠狠砸在柳環臉上,把他砸的偏過頭去。

眼冒金星。

趁他被砸的頭暈,正迷糊的時候,唐絨伸出腿,在柳環腳下一絆。

隨著一聲悶哼,柳環面朝下栽到地上,磕在滿是塵土的青石板上,也許是劇痛無比,但也只能哼哼。

“覺得好玩嗎?”唐絨聲音平淡。

他還不準備就這樣收手,手中權杖還未發揮出它最大的作用。

唐絨睥睨著趴在地上的柳環,雙手緊握著權杖,被上面環繞著的紋路硌得生疼。胳膊伸長,高高舉起。

仿照柳環方才將權杖擊打在婦人背上的樣子,狠辣刺下。

此刻,唐絨心裏竟湧出一股類似報覆的快感。

權杖擊打在柳環背上的時候,他一定會哀嚎吧。

唐絨握著權杖向下刺,等著那聲哀嚎響起。

“確實很好玩。”

權杖刺到半路,就被反手握住。

柳環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擡頭,雙眼猩紅如毒蛇一般咬上唐絨,他喘著粗氣。

那支被反手握住的權杖,隨著五指的逐漸收緊,而一寸一寸迸裂開來。

充斥著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柳環碾動著手指,看那權杖如塵土一般落在地面,化為齏粉。

唐絨平靜的看著這一切,他早已經預料到了,但站在這種怪物面前,不知道自己一會是死是活。

難免還是會緊張,心跳如擂鼓。

他張口,幾乎用盡了畢生最惡毒的語言,想要挑起柳環的怒火:“你這個冷血的怪物,簡直是沒有心臟,怎麽會對別人的慘狀熟視無睹,還以他人的悲慘玩樂。只有弱者才會這樣做,簡直是陰溝中的臭蟲,蛆都不如的家夥,從最泥濘黑暗中誕生出來的怪物都比你善良,最看不起的就是……”

唐絨沒有說完,但是他成功了。不知道是那一句話觸動了柳環的神經,他勃然大怒。

一揮手就將唐絨倒著打飛了出去。

近乎悲慘的掉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肋骨,內心哀嚎。

唐絨疼得冷汗直流,迷蒙中只看到一雙鞋子逼近。

那人蹲下身,用手狠狠掐著唐絨的臉,逼他睜眼直視自己。

聲音無比陰冷卻又暗藏著憤怒:“寶貝,你可不知道最黑暗泥濘中誕生出的怪物長什麽樣。”

說完,咧嘴一笑,露出滿嘴尖牙。

唐絨回以冷笑,無比輕蔑。

“你……”暴怒之下柳環也沒表現的有多生氣,他呵一聲,擡手就將唐絨懸空,送回轎子。

接著自己也坐進去,轎簾往下一放,飛速回莊園。

只留下那婦人,還躺在原地。

她剛才被權杖敲斷了兩根肋骨,骨頭斷裂又紮破內臟,一口一口的往外吐血。

倒在地上如將死之人一般。

可現在轎子離去,她竟用胳膊撐著自己,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只是虛弱了些,一點也看不出剛才受過那麽嚴重的傷。

她滿是擔憂的望向轎子離去的方向。

那少年將手放在自己後心處時,一股龐大而溫暖的力量湧入身體,瞬間將疼痛驅趕殆盡。仿佛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身上的傷瞬間好了大半。

難道是天上的神祇下凡?

想起剛才那溫柔的金發少年附在自己耳邊說的話。

聲線溫柔無比,如和風旭陽:“我會幫你的,哪怕是以生命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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