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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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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捉拿

商憑玉一行人乘船找上來時,正巧遇見船翻。

那船如一大團玄雲,激起巨大的浪花。

伴著轟隆雷聲,在這黑壓壓的夜裏,渾似惡龍出世,惹得眾人心驚神駭。

齊國公站在商憑玉身側,瞧著面色倒比商憑玉還要焦急。

他擡手,還不見商憑玉吩咐,便自行高呼命令起來:“還不快下去救人。”

候在商憑玉身後的將士有盧浩州,他還並未知曉自己的頭兒是來找容消酒,真以為是來找會遺失的寶物。

故而,他只看向商憑玉,聽著齊國公的吩咐卻沒有絲毫動作。

“王爺。”盧浩州擡腳走到跟前,小聲詢問,試探商憑玉的意願。

好片刻,商憑玉才微歪頭,似是醒過神。那模樣在外人看來便是對那沈船上的“寶物”並不甚在意。

商憑玉擡擡手,“既然國公都發話了,那便照國公吩咐的來。”

齊國公見他這隨意的模樣,心下一沈,頓覺自己押錯了人,或許這商憑玉真對容消酒並無多深厚的情誼。

正思索著,跟前少年眉梢一動,唇邊竟然勾起笑,在昏黃的馬燈下竟顯得幾分明燦,倒與四下飆風涷雨的癲狂氛圍割裂開來。

“這風雨來得急,江面也不甚太平,若非看著國公的臉面,本王即刻便要掉轉船頭,離開這顛簸之地了。”

商憑玉說著,拿起身後人替他撐的傘,走去了房內。

齊國公薄唇緊抿,執著拐杖跟了過去。

他心中憤懣,雖說他有意設計容消酒,想借她來要挾商憑玉。但卻並無心思要容消酒性命,甚至若容消酒與商憑玉沒有瓜葛,他是希望容消酒能活著的,畢竟他對施桃花懷有極大的虧欠。

“再怎的說容丫頭都是王爺您的結發妻子,那是八擡大轎明媒正娶來的娘子,如今她置身險境,王爺怎可見死不救?”

齊國公語氣激動,話剛說完,嗓子眼鉆進一陣寒風,猛地咳嗽個不停。

不遠處的盧浩州聞言,聽見是容消酒,心下一驚,趕忙加快步子,帶著眾人往江邊去。

商憑玉不著痕跡用餘光瞥了那處一眼,遂即冷聲朝齊國公開口:“國公善心大發,可也該知曉這容消酒,先是我朝罪犯,再是我商憑玉的妻子,她早該死的。”

“就是不知是何緣故教她茍活了下來。”

好好好,真真是個薄情寡義的郎君。

齊國公心口梗上一口氣,吐也不是咽也不能。

不等他繼續開口,這人朝他頷首,邁開長腿入了船艙。

他背影挺闊,行姿瀟灑,背著齊國公,懶怠怠開口:“國公一把年紀,這風雨連天的,可別凍壞了那一身老骨頭。”

*

秋雨落入江水,沁在人身上長刀錐骨般的冷。

容消酒幾乎是摔進江水,整個身子包括耳內皆被江水裹挾。直到身子撞到江內礁石,真切的疼讓她瞬間清醒。

她盡力睜開眼睛,借著最後一絲力氣往上游。

所到之處,染上一片秾艷的紅。

待她掙紮探出江面,江水伴著腥氣一道湧入鼻腔,惹得她胃裏一陣翻騰。

雨水如細密的針,直直拍打在容消酒面上,生疼。

這還沒完,彼時涼風奔過,攝魄般的掠奪她身體殘存的餘溫。

容消酒睜不開眼,本能抓住一懸浮的物件兒,便不撒手。

盧浩洲離了齊國公和商憑玉的視線也不管甚得體,面上擔憂顯露無疑。

他一直從未忘記在京郊初見的乖崖庵的小尼姑,哪怕後來得知這一見鐘情的小尼姑是自家頭兒的未婚妻子,心頭那被激蕩起的軟火依舊不可以磨滅,只能抑制。

如今容消酒有難,他便是豁出性命也要護她無恙。

此時大雨癲狂,大江翻湧,沈江的多數人只覺大限將至。

“大娘子?”

盧浩洲帶人乘上小舟,不顧滅頂的雨,執著馬燈搖搖晃晃地在江面高喊。

容消酒抱緊浮木,察覺到有人叫喊,卻聽不真切。

她皺緊眉彎,盡力睜開雙眸,朝朦朧的光線處望去。

“有人,此處有人。”

她聲音沈沈,明明整個身子都浸潤在潮濕的江水裏,嗓子卻幹澀的可怕。

忽而,腳底被一只手往下一拽,她整個人沒入江水之中。

那人死死將她往下拽,她頓時心下一驚,這人是用了死力,要置她於死地的。

許是絕境使人生出力量,容消酒急中生智,伸手摸到江中碎石,用力握緊朝腳下砸去。

腳下人漸漸松了手,容消酒也趁機浮上岸去。

一場場驚心動魄,讓她越發清醒,也顧不上後背的傷和刺骨的雨。

她咬緊牙關往光源處去,此時除了她自己,誰也幫不了她。

借著浮木,她慢慢往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她灌了水的耳目變得清明。

“大娘子!”

盧浩洲不停歇地喚著。

這熟悉的叫喊聲,惹得容消酒眉梢一動,心頭湧出一線生機。

她篤定這聲“大娘子”,是喚她的。

遂即用盡全力回話:“我,我在這兒。”

細微的聲音幾乎要被江上波濤聲響給湮沒。

盧浩洲卻還是聽見,面上染上欣喜,催促著眾人往前行去。

瞧見容消酒時,她已然奄奄一息,身上浸滿泥與血。

盧浩洲鼻頭酸澀,一時腦熱便跳下江去,親自朝容消酒那處游去。

“大娘子,我等奉王爺之命來解救於您,您且挺住。”

盧浩洲游到她跟前,便將她扶住,邊恭敬開口。

容消酒頷首,跟著人往商憑玉所在的船只去。

只是剛行過沒幾步,便遇上同樣抱著浮物求生的曲六子等人。

容消酒此時已在小舟上落座,身上披著鬥笠。

她冷冷朝那處看了一眼,腦中盡是他們殘忍殺害舞姬後,滿身是血的模樣。這種不把女人當人的男子,容消酒厭惡極了。

盧浩洲皺眉,他亦是明白這行人不是甚好人,正要見死不救,示意劃船士兵繼續前行時,容消酒卻忽的開了口。

“讓他們上來吧。”

容消酒語氣平靜,只是她面上語氣越是沈靜,心裏便越冷,甚至眸中一閃而過幾分殺氣。

這些人殺了那麽多舞姬,若是只教他們自生自滅,實在輕縱了。

只是曲六子幾人卻不知曉容消酒心中真實想法,嘴上連連道謝。

盧浩洲眼睛並未離開容消酒身上分毫,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氣,自然是盡收眼底。

只是既然容消酒並未挑明,盧浩洲沒有要拆穿的打算。

*

下去救人的小舟不止一艘,幸存的三個舞姬亦被解救。

三人見容消酒自小舟上船來,皆快步跑將過去慰問。

畢竟幾人也算一道出生入死,情誼早在險境中慢慢加深。

容消酒瞧著擁上來的人,眼底不著痕跡的將幾人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因為她依稀記得,那拉她腳踝迫她下水之人,是位女子。

在她執起礁石砸向那人時,她聽見一聲女子的悶哼聲。

容消酒只曉得那是女子,其餘的一概不知,甚至都不知是因何事得罪了那女子。

故而她下意識後退一步,本能的與幾人隔開距離。

“酒丫頭,可算是找著你了,實在萬幸。”

正此時,齊國公自一側走來。

猛烈的風雨依舊在侵襲每個人,他也不例外。

縱是穿著蓑衣,有人跟在身後撐傘,可那身上依舊沾濕一片。

顯而易見,這齊國公並未入船艙躲雨,而是一直站在船外,等著容消酒被救出。

在士兵將齊國公已在船外等待許久的消息,告知容消酒時,她有些詫異。

曲六子是齊國公的手下,既然曲六子一直知曉她的身份。那便代表齊國公亦是知曉的。

如今卻又扮得這般熱心,這讓容消酒有些不知所措。

容消酒面上端的得體,朝齊國公頷首一禮。

齊國公欣慰一笑,拉著她便要往船艙去。

“外頭冷,咱們上艙內談話,真真是苦了你了,若是你有甚三長兩短,我該如何向桃花交代。”

聽見自己母親姓名,容消酒臉色一僵,她才想起,自己之所以登船去壽州,也是為了查清母親去世真相。

可是誰能想到,會上錯船以致如此境地。

瞧著齊國公真心實意為自己擔憂的表情神態,容消酒有些糾結,是否可以將她想問的直接問出口。

思索間,她已被帶到艙門處。

只是還不等齊國公的隨侍開門,那門便自內裏打開。

開門的是商憑玉,他眸光沈靜無波,幾乎像是一灘死水,教人望一眼便只覺心死。

他身姿高挑挺拔,只一人便將整個艙門占據。

“來人,容消酒早已被判處死刑,如今無故出現在此,便是在逃死刑犯,即刻捉拿歸案。”

他聲音冷冽不帶一絲溫度,就連面色也涼薄的似看陌生人。

“想來是梁家那位公子幫的你,既如此,那梁家公子便是包庇罪犯,按例當斬,屆時與你一同行刑。”

商憑玉不緊不慢的朝容消酒開口說著。

話落,便有士兵走來,將容消酒桎梏住。

齊國公瞇眸,顯然沒想到商憑玉為了與容消酒撇清幹系,竟敢出這般大義滅親之事。

“王爺還真是鐵面無私。”

齊國公咬牙開口。

商憑玉眉梢上揚,唇角微微勾出弧度:“多謝國公誇獎,這容消酒雖說是本王妻子,卻不顧律法,若非怕人說本王落井下石,本王早就想休了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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