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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第三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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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第三十五天

當江流與他那個在省裏任職位高權重的叔叔在段無的指引下抽空前往沈家拜訪時, 姚靜蘭才意識到女兒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可能闖下了大禍。

在等待沈語馨被叫來的過程中,沈老爺子與江流的叔叔江濤仍似沒事人一樣當眾談笑風生。

指著沈清旁邊的段無, 沈老爺子笑呵呵隨意介紹著:“這是我親孫子段無,江省長上回見過, 這孩子念舊情,一直不肯改姓,索性就隨他去了。”

副省長江濤瞇眼觀察了段無三秒, 心道沈老狐貍倒是好命, 之前眾人皆不看好沈氏集團未來的接班人, 但現在這個野性十足的少年, 基本上只瞧一眼,便能判斷出未來不是好遇的。

目光再移到段無旁邊的沈清身上,從江濤的角度看,清秀少年正微微垂眸, 一副乖軟安靜樣兒, 仿佛刻意將自己隱藏在沈家未來真正掌權者的陰影下。

有關沈家最近一年遇到的‘趣事’,江濤已經聽周圍人討論爛了,真正讓他分心這些本不該關註的,還是這個讓他不省心的侄子幹架幹進醫院又遭人揍那件事, 調查結果顯示源頭就是那個據說被沈家無情逐出家門的假子。

一只手抓牢曾經的養父母,另一只拽著沈家的未來,兩方無論多麽水火不相容,都能游刃於其中, 真是好手段啊!

想著想著, 江濤自己突然也一驚,霎時間發現大家以前都小看了沈家那位假子, 只對方現在人前那副乖巧樣兒,不會是刻意裝出來的吧?

那道鋒利的探究視線始終未去,感覺如芒在背的沈清沒忍住在自己位置上挪了挪身子,察覺到身邊人的不安,段無將自己掌心覆在沈清的手背上,並低聲的問:“等太久等累了麽?你要不要先去休息室小睡一會兒?”

“不用。”低頭望了一眼段無頗為刻意的小動作,沈清一反常態沒將自己白皙漂亮如同藝術品般的手自野性少年掌下移走,那道目光還沒離開,而此時的自己,只有被什麽東西包裹或者主動抓住一些東西才有安全感。

“有人正往我這邊看。”

“是江流的叔叔。”段無的眉頭皺了皺,擡頭望一眼江濤又回頭寬慰清秀少年:“你別擔心,這件事始終怪不到我們頭上,真正計較起來,還是那個姓江的冒犯你在先。”

沈清:“我擔心的不是這個,只是一直被陌生人審視,覺得不習慣而已。”

兩小只低頭竊竊私語,其中一個還煞有介事往自己這裏瞟了瞟,江濤轉頭對沈老爺子會心一笑,隨即撤離了放在沈清身上的目光。

* * *

一哭二鬧三上吊,以前十拿九穩的辦法在今天似乎完全不管用。

一邊是油鹽不豎的沈重,另一邊是尋死覓活的寶貝女兒,姚靜蘭簡直到了崩潰邊緣。

在姚靜蘭印象裏,女兒只是驕縱任性了些,誰知竟會一下子把副省長給炸到家裏來。

江濤還是給沈家留足了面子,只自己一個人帶著侄子過來,沒有進一步將矛盾擴大化的意圖。

僵持約莫十五分鐘,始終面無表情的沈重想起來前老爺子給的指示,即必要的時候可以采取必要手段,於是讓人將沈語馨用繩子捆了結實,強行弄到了前廳。

“二夫人,您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其中利害關系,就您這種狀態,老爺子讓帶話說不建議您今天出現在招待貴客的前廳。”

姚靜蘭沖著沈重的背影發狠咬牙,有種馬上打電話給沈千山的沖動,奈何沈語馨這次闖的紕漏太大,她害怕暴走的丈夫連夜從外省趕回來當場掐死這個一次次讓人不省心的女兒。

真正被綁到前廳,當看到沈清也在時,沈語馨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太丟人了!

沈老爺子跟前,沈語馨不敢耍小性子,不僅老老實實重覆了一遍宋子明已經講過的細節,甚至又將趙家的趙雅雯給拖了進來,說主意是她出的。

沈語馨之前的挑唆如果放在幾個月前很有效果,但因為做備胎時間太長加之江流受傷之後再也沒去過趙雅雯與人合開的‘諾誓’酒吧,打電話也沒人接聽,故最終化成因愛生恨的戲碼。

“事情的脈絡已經完全清晰了。”

段無適時開口,主謀就是他一向厭惡的沈語馨與那個素未謀面的趙雅雯。

“江省長你這邊想要什麽樣的交代?”沈老爺子看也沒看還沒被松綁的沈語馨,而是直接問江濤。

“今日上門僅是簡單找沈老一敘。”江濤笑呵呵道:“小姑娘是您的孫女,具體怎麽辦您老自己決定。”

“那就送出去吧,然後再來一頓家法,還有一些具體的合作細節過幾天讓我那個大兒子親自上門去談,對了,錦繡山莊附近有一座稍小的避暑莊園,沈家最近有意競拍,如果這次能夠成功拍下,就送給你這位侄兒做個閑暇之時度假的好去處如何?”

江濤望向斯文少年:“侄兒你覺得呢?”

瞧沈語馨那一臉慘淡的樣子,江流便知這懲罰不輕,他通常不會太為難女人,於是勉強點了點頭。

通過這個契機從沈家身上撕下一小塊肉,達到目的的江濤正準備帶著江流離開,這時段無突然站出來語氣禮貌的問:“爺爺,語馨的家法現在執行麽?”

沈老爺子被問的一時語塞,雖口頭說要對沈語馨執行家法,但江家叔侄走後這關起來門的家法具體上還是不上已經顯得不是那麽重要,然而被段無這麽刻意一提,本來已經起身的江濤又坐了回去。

“爺爺,我上次是三十戒尺,語馨妹妹是女孩子,細皮嫩肉不經打,不如減到一半十五下吧!”段無再次建議。

眼前閃過那道充滿憐憫的眼神,整顆心糾在一起的沈清很想建議免了沈語馨這頓罰,只是他現在站的是段無的立場,想想小姑娘最近半年對段無做的那些行為,最終無力的垂下眼簾。

被人強行往腰兩側用戒尺擊打,小姑娘一邊哀哀的叫著一邊滿眼怨毒的望向段無。

江家叔侄剛離開,趁沈老爺子出門相送之際,口中喊著腰快折斷的沈語馨一掙脫開綁住她的繩子,扭頭就朝段無撲來。

段無此時在跟沈清說話,由於他是背對著沈語馨的,絲毫沒註意到有一道影子正向他靠近。

沈清眼角餘光瞥見了沈語馨,少女此時彎起五指,張大嘴巴,一副恨不得下一刻就咬死段無的兇煞樣兒。

“段無,小心。”沈清本能的開口,雙手用盡全力將野性少年從自己旁邊的座位推開。

“沈清。”

被清秀少年推開的段無下意識喚了一聲,視線再回落瞧見的就是對方被沈語馨對著胳膊狠狠咬下去的場景。

“......”

五官糾結在一起,沈清疼的完全失聲。

發現自己咬錯了人,沈語馨面上閃過驚慌:“沈清哥哥,對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段無掀起沈清的衣袖,眼中閃過心疼,他慶幸現在是初冬季節,沈清最外面那件是一件質地較硬的風衣,沈語馨那一下完全是沖著咬下一塊肉去的,傷口四周不停的滲出一顆顆鮮紅的血珠。

血的顏色似乎一瞬間刺傷的段無的眼睛,新仇舊恨一起,少年唇畔閃過冷意,扭頭就給了沈語馨一巴掌。

“混蛋!”

沈語馨罵了一句,就要將自己挨的巴掌還給段無,卻在起身的那一刻因為腰兩側過度疼痛而重重的跌落在地。

“姓江的通常不跟女人計較,你以為誰都像他那麽好說話?”野性少年此時完全展現出粗魯的一面,單手拎起小姑娘的衣領子:“看在你很快就要滾出上饒以及你沈清哥哥心疼你的份上,這回就放過你。”

段無說完轉身繼續安撫沈清,完全忽視了旁邊用‘惡魔’、‘強盜’等字眼形容他的沈語馨。

沈重站在廳外靜靜的望向屋內,雖目睹全過程,卻從頭至尾未吭一聲。

* * *

從小照顧沈清長大的老太婆拿來了藥箱,段無替沈清止住胳膊上正在往外冒的血珠,接著動作嫻熟的纏上一圈白布繃帶。

“只是被咬的那一陣有痛感,上了藥之後已經沒那麽痛,血也止住,還沒嚴重到需要裹繃帶的程度。”望著段無那比他本人還緊張的樣子,沈清一邊淺笑緩和氛圍一邊去解已經打成結的白色布條。

陳意珊走了進來,好巧不巧,正好看到沈清胳膊被小姑娘咬出的那圈表面泛著暗紅血絲的牙印。

三兩步走上前,陳意珊動作很輕的捉住清秀少年的胳膊,語氣憤怒的問:“誰咬的。”

“我自己。”

“沈語馨。”

兩小只同時開口,說出的卻是不同的答案。

沈清與段無之間,陳意珊選擇相信段無的說辭。

眼看放下自己手臂的陳意珊扭頭就要去找沈語馨質問,沈清急急忙忙開口:“其實都是誤會。”遂講出前因後果。

陳意珊聽罷消了怒氣,最後說道:“送出去對大家都好。”其實她與沈煜前不久剛對老爺子建議將逆子送出去‘深造’,但這位大家長似乎不是很樂意,他更傾向於將逆子留在身邊調.教,只是這兩個孩子近乎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長此以往下去不宜放在一個屋檐下,這次二房侄女惹事撞在槍口上,恰好給了老爺子充足的理由。

沈清沒有接陳意珊的話茬,但不妨礙他認同這種說法,這一世因為段無提前回沈家以及自己的離開,對性格正在塑造期的沈語馨產生了不小的負面影響,加之她媽姚靜蘭無腦的寵溺與驕縱,小姑娘的性子已然有漸漸長歪的趨勢,這麽小送至異國他鄉雖殘忍,但或許能重塑小姑娘已經有些扭曲的性子。

從此以後有很多年會看不見沈語馨,段無顯然是最樂於成見的,在他看來,沈清已經被迫與沈家劃清界限,沈語馨還經常不依不饒的用過去的情分來道德綁架沈清,並企圖破壞他與沈清的關系,其心可誅。

* * *

緊張的第二次月考沖淡了上饒幾個學校對視頻那件事的討論,在沈家送走沈語馨不久,沈清在段無口中聽說了有關趙家的一些事,那個做了傳話筒的趙攸晗也被趙家打包扔到了海外,而對江流因愛生恨的趙雅雯在被迫將‘諾誓’酒吧當作賠罪清單的一部分轉贈給江流後,被傳連夜收拾包袱逃離了上饒。

宣布自由活動的體育課上,沈清與段無並肩坐在足球場邊,看孔令帶領張號等三班同學盡情的在足球場上揮灑汗水。

“你最近幾個周末有合適的地方練習吉他嗎?”

“沒找。”沈清微笑著回答:“最近都是周末白天在家練兩個小時。”

段無楞了楞,隨即說道:“我記得你以前怕打擾到周圍鄰居。”

“此一時彼一時。”沈清環顧一圈四周,待找到易招招的身影後,指著對方道:“易同學家最近添置了一架鋼琴,他以往都是在外面的琴房練習的,現在練習的地方改成了家裏。”

都不用琢磨沈清的話,段無秒懂他的意思,論及擾民程度吉他那點聲音拍馬都及不上從早到響到晚的鋼琴,難怪清秀少年完全不擔心。

“其實樂器聲交叉的時候也很容易分心,錦繡山莊是個很安靜的地方,那裏平時只有幾個固定打理的人,很適合過去練習吉他。”段無一邊說一邊觀察清秀少年的神情,見他沒有意動,再接再厲推薦道:“不僅僅可以用來練習樂器,你最近不是在刷物理競賽題麽,那裏也適合用來學習。”以及燒烤。

段無甚至有了在人工湖邊改造出一座燒烤亭的想法,每當晴天沈清練習吉他或者刷題刷累的時候,可以坐在亭子裏邊休息邊吃燒烤。

瞧著段無極力推銷的樣子,沈清啞然失笑,還是搖頭拒絕了。

“你是膈應老爺子麽?”段無大膽猜測。

“不是。”清秀少年假裝一本正經道:“路途太遠,我承擔不起交通費。”

“車費我給你報銷。”

聽段無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沈清講了實話:“我嫌麻煩。”

段無遺憾的同時忍不住在心底埋怨錦繡山莊為什麽坐落在郊外而不建在三中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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