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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第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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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第十一天

其他人?

其他人巴不得他立刻離開沈家。

沈清面前,段無斂去眸中戾氣,才一副可憐巴巴樣兒朝他搖了搖頭,一副不願多說的低首姿態。

“你多久沒吃飯了?”對方明顯餓急了眼,不然也不會去垃圾桶裏找食,沈清不知道說什麽好,上輩子就他不停的給段無找麻煩那陣,也沒通過指使保姆故意不給飯吃的方式。

“三天。”其實只有一天一夜,但為了裝的更可憐一點,段無扯起謊來眼睛都沒眨一下。

沈清被他有氣無力的低落嗓音嚇了一跳,超市也顧不得上,拉著他就往商場三樓美食匯那邊去,這個時期的段無還處於貧窮與富貴生活的交叉口,再過幾年或許變得跟很久之前的自己一樣,連瞧都懶得瞧一眼美食匯裏面的吃食。

美食匯裏面速度最快的就是小碗菜,沈清負責拿盤,段無負責選菜,大抵過去不經常吃肉,四個菜其中三個都是肉食,兩碗米飯,一碗青菜豆腐湯。

“選好了?”

段無點了點頭,見沈清端著飯菜略顯吃力,一面示意讓給他端一面主動伸出雙手去接。

沈清的身板看上去明顯比段無單薄,運動量不大的他確實端的有些吃力,也沒矯情,讓給段無後立刻去收銀臺付錢。

“你先去找位子,我買個水,筷子會一並帶到座位。”沈清扭頭朝段無交代,經歷過毒打的他即便治好了挑食的壞毛病,但有些食物是絕對不會吃的,比如豆腐,而吃肉容易油膩,青菜豆腐湯他喝不了,只能備水在旁邊。

沈清找到位置的時候差點不小心撞到桌角。

“小心。”

段無見狀,連忙起來用身子替他擋住桌角,以防沈清不小心磕到桌角,撞疼了自己。

然而,沈清的重心是穩了,但被他抓在手上的礦泉水卻飛了出去。

“啪!”

礦泉水瓶落地,沒有意外的被摔碎,幸虧旁邊過路的人閃的夠快,否則免不了被濺一身。

那個剛才差點被波及的斜長劉海學生模樣的少年往地面上隨意一瞥,然後指著那只被摔碎的礦泉水瓶說道:“這種便宜牌子的礦泉水外包裝垃圾的要死,以後盡量別買。”

沈清笑著朝對方點頭:“謝謝提醒。”

斜長劉海少年走後,沈清正要拉著段無坐下來吃飯,卻見對方正去撿地上摔碎的礦泉水瓶。

腦補了一下段無將空礦泉水瓶收集起來一堆然後拉到廢品收購站去賣的場景,在心底咳嗽一聲,沈清朝段無問道:“你不餓麽?”

段無沒有回答餓不餓的問題,指著賣水的地方說道:“我去那邊讓替你重新換一瓶。”

段無口中的換就是揪著外包裝質量太差這個點讓人免費換一瓶,但那個賣水的大媽沈清是臉熟的,對方又摳又不講理,以段無的性子,兩個人容易吵起來,只一塊錢的礦泉水而已,沈清還不至於讓那種事在自己眼前發生。

於是,他擺了擺手,指著桌上三葷一素說道:“不用了,我們先吃飯吧,中途有需求我自己再去買一瓶,吃完還要去一趟超市呢!”

沈清口頭淡,加上下午三點也不算太餓,米飯只吃了半碗就不再動筷,比起他斯斯文文的吃飯風格,段無稱得上狼吞虎咽,幾乎碗裏米飯見了底,那三盤肉菜也被吃沒了影兒。

見對面少年一臉滿足的放下筷子,沈清起身再次走向賣水的地方,這次他手中拿的是兩瓶汽水。

餵飽了段無,遞了一瓶汽水過去,沈清坐回位置之後立刻盤問:“你現在可以講了,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餓了三天?”本來覺得誇大其詞,但看對方那無比迅猛的幹飯速度,差點沒把幾只盤子全部吞入腹中。

“能不說嗎?”

沈清用手蓋住對方面前將要被啟開的汽水瓶蓋,無情的回道:“不能。”

段無苦著臉:“不說就不給喝對嗎?”

沈清開口道:“說吧!”

***

從超市出來,即便段無提出先在他那邊借住幾天,沈清也沒拒絕。

沒別的原因,實在是段無在沈家的經歷聽上去有點扯。

事情的起因經過很簡單,沈老爺子去鄉下老家避暑,趁他沒回省城,沈語馨被人在背後攛掇,設局擺了段無一道,即誣陷他偷表,然後在抓他個正著之後,鬧到了沈煜面前。

沈煜本有意聽段無辯解,但被陳意珊拿著沈清留下來的那只價值百萬的奢牌表當眾一鬧,再加上沈語馨適時的拿出經過剪輯的監控畫面,再推出幾個合適的人證,便武斷的不給段無任何開口的機會,直接罰他去祖祠跪到認清錯誤才允許起來吃飯。

以段無的脾氣自然是不服不肯的,但老爺子不在的日子,沈宅由沈煜說了算,他有一百種法子把逆子弄進祖祠。

段無身上的傷已經全部養好,包括臉上原本的大面積傷疤,親眼看著逆子被送進祖祠之後,沈煜直接叫人從外面鎖上門,並讓人掐了裏面的燈。

過了整整三天,寧死不肯認錯的段無被從小照顧沈清長大的林家老太婆發現暈倒在地,林家老太婆本來不想管這件閑事,但又唯恐真出人命,便匯報到陳意珊跟前。

餓了逆子那麽多天,陳意珊也怕出問題,於是讓人去沈煜那邊取了鎖住祖祠門的鑰匙,把不省人事的段無給弄了出來。

醫生拎著藥箱上門替段無吊了一天一夜的營養液,段無吃了林家老太婆送來的營養餐,也不管味道如何,吃完拔了吊瓶針管,在沒人管他的情況下,沒費什麽勁兒輕而易舉的就‘逃’出了沈家。

沈清聽段無語氣平靜的講完這件事,眉心處的‘突突’到現在都沒停,他覺得段無命中可能註定過不了奢牌表這個坎兒,因為上輩子他也是拿那只表行的誣陷之事。

不過當時段無已經殘廢加毀容,誣陷他偷表不夠讓人信服,恰巧在省城讀大學的孔令正好不辭辛苦去偏僻的鄉下老家探視段無,而沈清那時也在鄉下納涼,並在村裏某個狗腿子的‘獻計’下,直接把偷表的事兒栽贓到孔令頭上。

在孔令差點被送局子的時候,段無搖著輪椅出來語氣淡漠的擔下了此事,說是他嫉妒沈清指使孔令偷的表,有什麽懲罰由他來受,別難為孔令。

價值百萬的奢牌表在沈清後來收藏的一堆表中不算很名貴,但它的現實意義在於那是過十歲生日時陳意珊送他的第一只手表,具有很強的紀念意義,陳意珊後來從省城趕到鄉下又鬧了一陣,最後處理的結果以段無被關小黑屋五天期間只準喝水不準吃飯而告終。

“這件事我幫不了你。”沈清實話實說,戶口已經完成轉換,他徹底不是沈家的人了。

段無說道:“我講出來只是因為你問,有些事情比較覆雜,摻和進去對你沒好處。”

“你可以先在我這邊住幾天。”沈清承認自己低估了沈氏夫婦對段無的苛責,也低估了沈語馨對段無的惡,即便沒有他在其中作梗,彼此之間依舊是兩看相厭。

“我不會打擾你太久。”段無口頭保證,心底想的卻是到底多久誰也說不準。

沈清對段無的保證深信不疑,但他清楚即便有疑,自己也會點頭答應,畢竟對方在那種扭曲的環境生活太久,萬一因為這次‘求助’自己沒答應他反而讓其記恨上,妥妥的得不償失,來日方長什麽事兒都有可能發生,為了自己的未來,還是盡量滿足對方吧!

將已經喝空的易拉罐扔進放在腳邊的垃圾桶裏,沈清起身準備叫上段無一起去超市采買生活物品時,卻見對方正目光炯炯的盯著他看。

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沈清下意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左右臉,然後用不確定的聲音問道:“我臉上沒有臟東西吧?”

段無搖了搖頭,然後語氣困惑道:“實在想不通,那樣一個全員惡毒的家族怎麽會養出你這麽善良美好的性子?”

沈清:“……”

經歷過上一世的報覆,他是有多想不開再惡毒一次?

***

新房子租的位置依舊靠近學校,比起上饒一中附近,三中周圍租房市場的價格整整低了三分之一,吸取了上次沈氏夫婦連夜送大件電器的教訓,沈清這次特意選了套裏面配置看上去八成新的,這樣一來,即便之前的事再來一次,也有了拒絕的理由。

一室一廳的房子足夠沈清一個人住,雖然只有一張床,但因為長寬皆是兩米,哪怕多添一個段無,也有足夠的空間。

不過,沈清打算將床讓給段無,然後自己去睡客廳沙發。

“你嫌棄我?”坐在房間床邊等沈清一起入睡的段無找了過來,眸中帶了一抹自我厭棄。

“不是。”沈清見狀先否認後解釋:“我不習慣跟別人一張床,而且我睡姿不好。”其實是上輩子留下的心理陰影,那個造成自己後來悲慘結局的人如今就在眼前,雖然對方如今只是個少年,但總歸是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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