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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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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糟糕

方炎在電話裏很快說清楚事情經過,又著重說明這事是衛師認證過的,那頭俞安樂很快有了決定。

方炎這邊電話剛剛被掛斷,萬明遠的電話就響了起來,“萬經理,麻煩你明天去公司把重要的幾個程序管理解綁,權限交接給向經理,之後就不用來了。”

言談間甚至有一種若不是考慮到之前的項目得對客戶負責,還有售後要做,他明天就可以直接滾蛋的意思。

連他當前正做著的項目都不用他再交待什麽,雖然知道公司一向有設置AB崗的習慣,哪怕自己走了,副組長也能頂上把項目做完,但自己手頭還有之前那麽多客戶,這做法未免也太過決絕。

萬明遠有心掙紮幾句,說些例如“我在公司十幾年,從你父親在的時候,就替他打下不少江山,你不能這麽對我”之類的話,但聽著俞安樂話語中的篤定,便知道這話說了也是白說,這可是集團唯一的繼承人,自己又算得了什麽。

萬明遠臉色繼續灰白下去,他覺得自己很累,目之所及的地方,他甚至覺得自己手面都粗糙了些,像是在極短的時間裏失去彈性,長出了一些細紋。

他努力打起精神,試圖爭取最後一點利益,“這樣無緣無故辭退我,你得賠錢,N+1個月的工資....”

萬明遠在賭,賭對方拿不出證據來,畢竟是這種虛無縹緲的事,而自己在公司十幾年,獲得十幾個月的月薪賠償至少能讓自己緩過這陣。

俞安樂那邊安靜了片刻,沒有說話,只聽到劈裏啪拉似乎在敲電腦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才又響起,“啊,找到了。萬經理,你如果執意要求賠償,那我們只能法庭見,對了,在此之前我必須提醒你,之前我們跟幸磴、千邦那幾個公司合作的時候,你拿到的巨額回扣,我這邊是有證據的。”

說著他就報出了兩個詳細到個位數的數字,萬明遠心立刻就跌到了谷底。

水至清則無魚,項目組的灰色收入一直是存在的,這家公司是屬於俞家集團比較早期的下屬公司,因為俞家集團總部的一些原因,一直沒能把股份分紅制推下來,骨幹員工也只能拿死工資跟有限的績效獎金。

主家不給,老油條自然要想辦法自己拿,好在他們還有分寸,拿的數目不多,在集團根源問題解決之前,對於這些老員工的收入俞家暫時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萬明遠雖然拿的確實有點超額,但俞家因為俞安樂之前“撞客”的事多少有些混亂,俞安樂好了後又一直在補功課,還沒來得及算賬,如今萬明遠倒是自己撞了上來。

剛好殺雞儆猴,雖然萬明遠做的惡不能公開,但如果能讓幾個跟他情況差不多的“元老”緊緊皮,倒也是好事。

今天接連受挫,身體也不束縛到了極點,萬明遠心灰意冷,再沒有之前的意氣,看都不看屋裏的三個年輕人,顫顫巍巍扶著墻走了出去。

社會競爭這麽激烈,他這個年紀,這樣的身體,再加上離職證明上鮮紅的“辭退”,他的事業算是到頭了。

屋裏三人互相看了看,薛澤宇突然反應過來:“方炎,你居然是關系戶!太險了,要不是你跟俞總有交情,我的工作真的要完了!”他激動完又冷靜下來,“不過也是,你看你認識這麽厲害的大師,家裏條件好才是正常的。”

方炎張了張嘴,但又閉上了,自己還得回學校讀書,大概率不會繼續在這邊工作,說太多未免交淺言深,只含糊道:“沒有沒有,我只是機緣巧合認識了俞總。”

私事不願多說也是正常的,薛澤宇也不在意,他招呼方炎跟衛銘坐下:“我出去讓服務員上菜,這次真的太感謝你們了,這麽晚了,先吃飯再說。”

等他從外面回來,他還掏出兩個紅包,“我爸...就上次托衛師的福能看到他的那次,他臨走還囑咐我了,要給衛師包個大紅封,還有方炎,這是我現在能給的最大的金額了,對你們來說可能九牛一毛,但以後我會再補的!”

衛銘瞄了一眼薛澤宇身後,薛輝正含笑站著,兒子的事順利解決,他不知道有多高興。

薛澤宇昨天晚上一送走衛大師跟方炎,不到九點就睡著了,睡得又沈又安穩,早上鬧鐘都差點沒能把他叫醒,要不是惦記著還得去公司給萬明遠放蚊子,他甚至想請半天假睡個昏天黑地。

睡得好胃口自然就好了,這會兒大快朵頤,連炒青菜都覺得巨香。

方炎見事情解決,心頭放下一件事,胃口也不錯,只有衛銘,想著下午師兄打來的電話,心裏有些不爽。

打電話的是方師兄,說的卻是二師兄江泰儀的事。

江父這些日子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倒黴透頂,出門被潑水這都是小事了,就在早上他穿鞋子的時候突然慘嚎一聲——他床頭釘大頭娃娃畫報的圖釘掉了下來,不知怎麽就掉到他的鞋子裏,他一腳踩上去被戳了個血洞,圖釘年久有銹跡,他還被兒子送去醫院打了破傷風。

老頭一輩子固執又偏執,就沒安生過,回來自己想了半天,覺得這是江七爺給他的報應,他使喚江泰儀,讓他請五朝觀的人給江七爺做一場法會,超度超度他,更重要的是,求他放過自己,這樣一天天提心吊膽不知道又要倒什麽黴的日子,還不如給他一刀來得痛快。

自從上次的事害了小師弟,衛銘受的傷現在都沒好,江泰儀對著這個父親就冷了心肺,除非早上這種受傷真的沒辦法的事,他一般都不搭理他。

但給江七爺超度這事...江泰儀本來就準備辦的,江父做了缺德事,江泰儀不得不捏著鼻子跟著他擦屁股,一直沒辦只是因為之前一直蔔不到江七爺的魂魄位置,更何況衛銘還等著找到江七爺的主魂,好破了契約解了反噬,江泰儀哪怕學藝不精,平日沒事也會蔔一蔔,江七爺的魂到底在哪裏。

今天江父既然提起來了,江泰儀隨手又蔔了一卦。

結果這一卦真的出了結果!江七爺的正魂歸位了,就在他自己的墳墓裏。

江泰儀畢竟是個半桶水,怕自己蔔出來的結果不準,還特意請方旗山又蔔了一次,結果方旗山出手證實果然江七爺回來了!

這對衛銘來說原本是好事,但方旗山接下來的話讓他心情莫名糟糕起來。

方旗山說,師傅總覺得江父的事沒那麽簡單,那邪門的術士到底為什麽要幫江父,如今又為什麽把江七爺的主魂放了回來,最關鍵是...師傅對吉兇感應更強,這事總讓他心頭不安。

江七爺的主魂遭受一番折磨,如今弱氣得很,而且跟江父的情況一樣,對那邪門術士的情況一字都說不出口,哪怕答應了衛修誠,等養魂結束,就替衛銘解了那契約反噬,也沒讓衛修誠心頭的不安減弱些。

衛修誠再三考慮後,又蔔卦了。

並不是普通的卦,而是一門可以蔔吉兇的秘法,就像當初為衛銘蔔卦說他的有緣人在離水鎮那次一樣,是很傷元氣的法門。

衛銘心裏不得勁的很,老頭子別因為這卦出了什麽事,自己哪裏就要他操心到這個地步了。

更讓衛銘糟心的是,老爺子的蔔卦結果居然指向平吉村...衛銘一下子就想到了附身方炎媽媽的那個陰魂,莫非也是那個邪門術士的手筆?

事情撲朔迷離,方旗山掛斷電話之前又囑咐衛銘,還是暫時不要跟方炎說。

衛銘簡直糟心透頂,自己看著難道是很擅長撒謊或者隱瞞事情的人嗎?更何況是對著枕邊人隱瞞,簡直是地獄難度。

但是師傅師兄最近為了自己的事奔波已經很累了,自己確實不能再讓他們操心,衛銘捏著鼻子應了,如今說話卻都要小心翼翼。

而且怕什麽來什麽,正吃著飯,梅修永來了電話。

擔心梅修永說漏嘴,戳破自己前幾天並不是跟他一起出去的事,衛銘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著電話出去了。

方炎聽著門邊傳來的一句“餵,梅師弟”,一下子胃口全失。

不過就是接個電話,出去做什麽?

梅修永打電話來卻是正事,昨天接到衛銘電話,他們當晚就去了萬明遠的老家沙舒村,事情並不覆雜,那邊供奉的是一個被尊稱為“麻主”的化身,但作妖的卻是一個野魂。

這野魂還是個小鬼,小鬼不知收斂,所求也簡單,希望得到更多糖果、玩具供奉而已,他見一個村子裏萬明遠看起來最“人模狗樣”,便入夢引得萬明遠單獨在家供奉了它。

小鬼受人供奉自然就會了交易的法門,萬明遠只需要提供一個簡單的信物,例如薛澤宇這樣親手畫的“神像”,就形成了一個簡單的契約,薛澤宇的精氣會源源不斷提供給萬明遠,保他身體健康,精力旺盛。

這自然是邪門歪道,約束也多,例如契約的另一方必須是還算信賴萬明遠,離萬明遠距離也不能太遠之類的,加上萬明遠選擇的一直是身體好的年輕人,等年輕人離職遠離他,契約自然就斷了,一直以來倒也沒出大事。

萬明遠美滋滋地覺得自己受了族中神祇的保佑,卻不知道無論是供奉小鬼還是制定交換契約,其中消耗的其實是萬明遠自己的陰德。

梅修永打電話過來就是想通過衛銘聯系到萬明遠本人,送走懵懂、行惡而不自知的小鬼是一方面,問問方明遠願不願意花錢贖罪是另一方面。

這個花錢自然不是買功德法器,而是更簡單粗暴的賠償,花錢給受害的那幾個年輕人賠償,能減免萬明遠很大一部分陰債。

衛銘簡單應了一句知道了,但真正跟方明遠聯系,還得靠明天去公司上班的方炎跟薛澤宇。

衛銘回到包間把事情一說,薛澤宇目瞪口呆,“還有這種好事?你們簡直是玄學界的警察蜀黍啊!”

衛銘挑了挑眉,這有什麽,道士修心,日行一善罷了。

只是方炎表情有些微妙:“所以,梅天師明天要來?”

衛銘:“...”

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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