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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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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試試

父子倆面對面無語凝噎,衛銘不耐煩地打斷他們:“那你掐你兒子幹嘛?”

薛輝回過神來,之前是個陰魂,誰都看不見自己的時候還不如何,現在見薛澤宇也委屈地盯著自己看,他莫名有些心虛,訥訥道:“小雨他一開始做噩夢,也不是因為我來著...”

這事說來話長,剛剛被鎮魂幡狠狠扣住的壓迫感還在,薛輝往一旁走了兩步,離衛銘遠些才繼續開口。

“我死的時候秀雲剛懷孕,我實在放不下心,想著一定要看著秀雲平安把孩子生出來再走,萬一...我哪怕成了鬼,也想搭把手。”

“後來小雨出生了,”大概是想起來薛澤宇小時候可愛的模樣,薛輝青幽幽的臉泛起一抹笑,“我又舍不得走,想著看著孩子長大點...總之就這麽拖啊拖,我看著澤宇念書、上大學,出來工作,不知不覺就過去了那麽些年。”

他還記得擡頭安慰兒子:“我不是一直跟著你的,我畢竟死了,哪怕沒有害你的意思,一直接近你對你也不好,所以很久我才會過來一次。”

太久沒跟人溝通,平時只能一個鬼自言自語,薛輝有點羅裏吧嗦的,衛銘都快開始跑神了。

好在薛輝也意識到了,很快切入正題:“我上次來的時候是半夜,發現小雨在做噩夢,一開始還沒在意,但是...”

薛輝有些糾結,有點找不準形容詞,“我感覺他身上有什麽東西在...流失?”

“就是一種氣,以很慢的速度在流失,這種氣的減少讓他整個人都暗了下去,感覺...感覺我都能摸到他。”薛輝雖說成了鬼,但對這種涉及陰陽的東西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能描述自己的主觀感受。

“精氣流失?”衛銘卻一下子就聽明白了,活人靠一口氣撐著,這口氣就是人的元神真氣,又叫精氣,精氣減少人就容易生病,如果失了這口真氣,人可就成了鬼。

衛銘擰起眉上前查看,因為長期做噩夢,薛澤宇整個人精氣神很差,衛銘之前只當是正常的,這會兒有心觀察,卻發現真的如薛輝所說,一縷比頭發絲還細的真氣正從薛澤宇身上剝離出來,遠遁消失。。

衛銘瞇著眼又看了會,薛澤宇精神越緊張,這精氣流失越快,他頻繁做噩夢就是因為精氣流失,守不住潛意識,又因為噩夢加快精氣流失,惡性循環。

那邊薛輝的講述還在繼續。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是我知道,這樣下去對小雨一定不好,嚴重了甚至會死。”薛輝看向兒子的眼神滿是擔憂,他剛畢業,找了份還不錯的工作,他的人生剛要開始。

“得找人幫他,但是我一個鬼,能做什麽呢?”想起那時的焦急心慌,薛輝閉了閉眼,做鬼還要強留在人世間是這樣的無力。

看到老婆孩子被欺負無力,看到秀雲一個人撐著家無力,看到兒子遇到事自己卻幫不上忙,更無力。

“但是沒關系,偉人說過,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我想著不就是要找一個大師來替他看看,我自己作為鬼接近不了大師,那就讓小雨自己去找。”

“小雨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不到很嚴重的地步,是不會願意去尋大師的,更何況...還有金錢上的考慮。”說到這薛輝垂下了眼,若不是自己早早去了,兒子也不用過得如此辛苦。

“與其等他精氣流失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才發覺...不如我先嚇嚇他,讓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想辦法找大師幫助。”

嘴上說得輕松,但薛輝看向薛澤宇脖頸上的掐痕,依舊難掩心疼。

薛澤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其實也沒有很疼,我都沒感覺。”

更可怕的其實是一直做噩夢,精神折磨。

一旁安靜聽著的方炎突然開口,“你爸爸...對你真的很好。”

願意為了兒子忍受孤單滯留人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薛輝說得輕巧,但是他做這事其實很危險。

不是所有的大師都跟衛銘這些真正有修為的正派弟子一樣,能開天眼,能招魂問事,很多野路子的“大仙”“神婆”,最多只是迷糊感應,不明所以的話直接出手驅鬼也不無可能。

薛輝一個普普通通的鬼魂,很有可能就這麽泯滅了,但為了兒子,他依舊去做了這事。

他們說話,衛銘一直觀察著薛澤宇的精氣,他的精氣總體很平順地在身周內外循環往覆地流動,只是在右側莫名開了一個極小的缺口,時不時就有精氣受到莫名吸引,被吸走遠去。

“你被別人拉著做過什麽奇怪的儀式沒?或者說過什麽奇怪的話?”這話衛銘問得有些沒頭沒腦。

薛澤宇自然是聽得一臉懵,他使勁想了想:“沒...沒有吧?”

還是方炎先搞懂了衛銘的意思:“你是說,他的精氣是被人謀奪走了?”

衛銘點頭:“這種可能性是最大的。”

聽到衛銘說這話,方炎竟下意識回想起辦公室裏,組長萬明遠那容光煥發的臉。

他略有些遲疑,但是還是問出了口:“得到精氣的人,會有什麽異於常人的表現嗎?”

這是有懷疑對象了?衛銘仔細看了看,薛澤宇被抽走的精氣多屬木部。

“會身體好。”衛銘很肯定地道。

那邊薛輝比薛澤宇本來還著急,連連問道:“這位小朋友,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求你說一說,這關系到小雨的下半輩子...”

當爹的連孩子的生死都不敢輕易說出口,只說下半輩子。

方炎從來不是扭捏的人,他當即轉頭問薛澤宇:“萬明遠萬組長,他有跟你說過什麽奇怪的話沒?”

薛澤宇有些吃驚,“你是說...?”但回想了一下還是搖頭:“沒有吧...而且,萬組長對我還挺好的...不能吧...”

薛澤宇口中的好不是說萬明遠容許他偷懶閑散,而是萬組長項目經驗豐富,項目推進過程中一點都不藏私,很願意教年輕人。

而且萬組長態度還好,年輕人哪怕犯點小錯,他輕易也不訓斥,只要有空就會耐心引導,組裏的年輕人都還算服他。

方炎私心裏也不願意相信,這些天來萬組長沒少照顧他,但薛澤宇的生活圈子小的很,而且項目推進到如今,跟灰頭土臉的眾人比起來,萬組長的氣色實在好過頭了。

方炎將這些跡象跟衛銘一說,衛銘也點頭:“很可疑,可以試試。”

兩人一魂都看向他:“試試?試什麽?”

“你的精氣在不斷流失,這東西很難養回來,失去太多還容易生大病,所以當務之急不是追根問底查明白你是怎麽被騙的,而是先把聯結斷開,保住你的精氣。”衛銘先是跟薛澤宇說。

他又轉頭看向方炎:“從精氣流失速度來看,這個聯結並不牢靠,只需要一點點對方的血,畫個符陣就能破。這個萬明遠既然形跡可疑,不如搞點他的血先試試。”

“那麽問題來了,萬組長的血怎麽搞?”

“我...我去捂住他的眼,讓他摔一跤,你們去幫他擦拭,不就能收集到他的血了。”薛輝急得在屋裏飄來飄去,但他是常年在外闖蕩的人,腦子轉得也快。

但衛銘搖了搖頭:“如果他真的是施術人,那他跟玄學就有些淵源,你怕是近不了他的身,還容易打草驚蛇。”

薛輝一噎,這倒也是...

方炎摸著下巴想了想,“如果萬組長真的是這個施術人,那他肯定對鮮血什麽之類的很在意,要在他眼皮底下下手,很難不被發現啊...”

腦子裏正轉著一堆瞎主意的薛澤宇一下子停住了不靠譜的設想,方炎說得有道理,要怎麽搞呢...

見兩人一魂都難住了,衛銘突然慢悠悠道:“我有個辦法,可以試試。”

“你之前不是說這個萬明元有自己單獨的辦公室,那麽...你們捉點蚊子放到他辦公室中,等到晚上再捉回來。”

衛銘取出一張黃符,“到時候就將蚊子拍死,血抹在黃紙上就行。”說需要一點點鮮血,真的只是一點點。

方炎被這個法子驚得擰眉,“雖然萬組長有自己的辦公室,但我們項目組偶爾也會進去找他,這蚊子可不是只認著萬組長一個人咬,那血跡不就不純了。”

衛銘看他一眼:“那又怎麽樣?我這符陣的作用是【切斷聯結】,切斷血液主人與薛澤宇之間脆弱的聯結,這血液主人只要有萬明遠,其他多幾個又沒關系。”

“你要這麽說,似乎可行?”方炎遲疑道。

那邊薛輝已經開始到處看了起來,“我去找找哪裏有蚊子!咱多抓幾只養起來,餓一餓,讓它們到時候兇一點,多吃點。”

衛銘老神在在,這法子聽起來荒謬,但實現成本很低,哪怕失敗了也不會驚動萬明遠,最差的後果不過是死幾只蚊子,所以試試嘛,反正試試又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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