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眼尾炸花

關燈
第33章 眼尾炸花

餘姜下午接到了衛師的電話,讓他晚上過去一趟,說有一筆大生意等著他。

餘姜是半路出家進的天師圈子,他年資更短,雖然天賦好但遇上大兇的東西基本只能靠砸法器,三番兩次下來,家底薄到心碎,一聽衛師說大生意,二話不說應了下來。

俞安樂聽說晚上還要再來一個天師,迅速抓住重點,年輕,男,天師。

這些天下來,對這些天師到底有多能吃已經心裏有數,俞安樂早早就讓劉媽去準備了幾斤紮實的醬大骨,此時桌上滿滿一大盆,頗為壯觀。

餘姜來的時候剛好趕上晚飯,聽說是金主請客,他坐下抓起一根大棒骨就開啃,嘴上還不閑著,“衛師,您這位客戶,真是人美心善。”

俞安樂:微笑。

衛銘一邊炫飯一邊抽空介紹一句:“俞先生,離魂癥,原因未知。”

“哦,就是把祖墳遷到五朝觀那邊的狠人。”一聽到姓俞,餘姜就知道了這說的是誰。

俞家遷墳的消息傳到青禾觀的時候,餘姜簡直算不清楚這事兒到底要花多少錢,那可是五朝觀所在的清源山!

要不是俞家這次確實等著救命,五朝觀主動出面幫忙疏通流程,這事也行不通,但盡管有五朝觀背書,依舊不影響花費甚巨。

遷墳到五朝觀那邊的寶穴,跟活人在裕華區買套豪宅有什麽區別?

窮到吃土的餘姜臉上的笑都諂媚了些,“俞先生,您有什麽需要,盡管說!”

感謝衛師,這樣的大生意能想起自己,一定是因為自己能力出眾,心裏美滋滋的餘姜笑得眼尾都炸起了花。

這些天沈迷玄學小道消息,連手機都經常給推送相關消息,方炎看到餘姜的臉一個靈光乍現,他偷偷戳了戳衛銘,“這位餘小天師笑起來眼尾炸花,這是不是渣男的面相?”

衛銘擡頭掃了一眼:“對。”

是不是渣男得看命盤,一個眼尾炸花...餘小天師只是太瘦了,但是解釋起來太麻煩,方炎說是就是吧,反正自己眼尾不炸花。

方炎長長的“哦~”了一聲,連俞安樂都好奇地看了餘姜幾眼。

餘姜:“這位大兄弟,你是不是不知道天師聽力有多好?我就坐你對面,你說我是渣男?”

“我知道的,衛銘聽力就特別好。”方炎點頭,“剛好見到這種面相,我就好奇問問。”

餘姜幽幽道:“我是天師,你不怕得罪我,我讓你倒黴?”

聽著可怖,可惜嘴邊啃大醬骨留下的油漬,讓這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方炎笑瞇瞇:“我老板是衛銘。”

餘姜轉頭看看沒有反駁的衛師,一拱手:“好嘞,您說了算。”

一頓飯下來氣氛還不錯,幾個人也熟悉了些,玩笑歸玩笑,正事還是要做的。

飯後衛銘簡單給餘姜說了俞安樂之前的情況,“所以晚上你直接幫他離魂,我帶著方炎跟去看看怎麽回事,等我們走了,你要布好陣,守好俞先生的身體。”

“???”衛師,這麽刺激的事,你不帶上我,讓我在家守屍(bushi)?

餘姜不服氣的很,他指著方炎,“俞小老板也就罷了,他又不是天師,為什麽他也可以跟你去!”

方炎拍開他的手指,“你腦子壞了?就是因為我不是天師,不然我留下看著俞小老板的身體發呆?”

餘姜:氣糊塗了...

衛銘也是奇怪地看他一眼,出去拼命不帶上心愛的法器,帶拖油瓶?

第一次跟著衛銘出任務的方炎有些興奮,“俞先生,你快睡。”

俞安樂:“...”

莫名覺得有些不靠譜是怎麽回事....

不管心裏怎麽糾結,前一天晚上經過劇烈活動,今天格外疲憊的俞安樂沒到十點就感覺到了困,哪怕其他三人在他房間鬥地主....他也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見俞安樂入睡後不知不覺皺起的臉,餘姜扔下牌,“我去給他點個安魂香。”

餘姜在他那堆家夥什裏翻翻找找鼓搗一番,調出了一味檀香味很重的香,煙霧繚繞間,餘姜低聲念起了安魂咒,原本清亮的嗓音竟似帶了些滄桑,經文聲絲絲縷縷彌散開來,漫進骨髓。

這是青禾觀的拿手絕活,餘姜在這方面又格外有天賦。

方炎覺得自己眼皮都在打架,第一次對餘小天師的能力有了直觀認識,“真厲害啊...”

衛銘起身,“我們也去做準備。”

----------------------------

俞安樂覺得自己輕飄飄的,仿佛泡在了一汪溫暖、浮力又恰到好處的水中,暖意從每個毛孔進入身體,舒服到甚至想尿尿...等等,尿尿?

不能尿在溫泉裏!

俞安樂開始到處找廁所,明明他還在“水裏”,偏偏他覺得自己睜開了眼,透過四周一片混沌的溫水,俞安樂到處張望,廁所...廁所應該是一棟單獨的小房子。

俞安樂用不多的潛意識思考了一下,自己應該會游泳,於是水開始緩緩流動起來,俞安樂順著水飄啊飄,岸邊的畫面在俞安樂“眼裏”漸漸清晰起來。

陌生的公園、從沒去過的景點、一片寬廣無垠的草地、高爾夫球場....盡是些離廁所很遠的地方!

俞安樂有些著急,他甚至用手按住小腹,再等等,再等等,很快...很快...啊!找到了!

這是一座藏在古街景點裏的廁所,俞安樂太著急了,直接化作一道水箭,唰地一聲往廁所裏“射”了過去。

...

床邊衛銘一臉無語,“你就不能下個別的暗示,這要真的尿床了怎麽辦。”這不得得罪大金主。

餘姜看了衛師一眼,暗示這種事也不是隨意編造的,而是根據餘姜自己最刻骨銘心的記憶映射出來的,而餘姜小時候因為體質問題白天總受驚嚇,一直到八歲上下都還會尿床...

在夢裏找廁所真的是他最痛苦、也最拿手的回憶。

餘姜敢怒不敢言,慫了吧唧地低頭,將俞安樂的那抹主魂小心捧起,送到衛銘身前。

衛銘取出上次給雙雙容身的那塊和田玉,將俞安樂的主魂放進去,又將玉石卡在一個無字羅盤中央,才朝餘姜點點頭,“守好。”

餘姜一下子肅起來臉色,“你放心,這是一條人命,我知道輕重。”

樓下客廳,方炎正站在桌前,桌上黃紙、朱砂以及極細的毛筆一應俱全。

已經用過開天眼的符咒,方炎見下樓的衛銘手中的和田玉閃著幽光,立刻在桌前執筆站定,“我準備好了。”

衛銘將無字羅盤卡在桌上,握上方炎的手,蘸上摻了上好朱砂的速幹金漆,在羅盤上緩緩落筆:“子醜寅卯辰巳午未...”

哪怕是簡化版的羅盤,需要描繪的字也不少,材料好的無字羅盤就這麽一個,衛銘靜下心細細描繪,爭取一次成功。

羅盤上的字晦澀難懂,被要求放松,老實當個工具人的方炎很快開始跑神。

唔...衛銘的字真好看,自己硬筆還行,毛筆字因為沒有練習條件,就有點一言難盡了...

衛銘手真白,指甲修剪得整齊,但甲床本身就長長的,真好看,這麽好看的手不會做飯也很正常吧....

衛銘的長發垂下來了,正好落在自己頸側,有點癢...瞄了一眼漸漸成型的羅盤,算了,不敢動,忍忍...

羅盤繪制好後,衛銘將一面小小的黑色陣旗插在後面,下一刻,羅盤指針開始緩緩轉動。

衛銘一拉方炎,“牽引不會持續太久,走。”

在機車的轟鳴聲中,兩人朝著羅盤所指方向急速奔馳....

一個小時後,機車停在了一座山腳下,方炎摘下頭盔,呼出一口白色霧氣,“不行,上不去了。”

衛銘臉色同樣不好,離魂一場,俞安樂主魂的幽光都弱了許多,無功而返是絕對不行的。

他左右看看,這裏人跡罕至,若是....大概最大的危險是低溫。

衛銘也摘下頭盔,“等下抱緊我,別讓我失溫太嚴重。”

在方炎沒反應過來之前,他抓出俞安樂的主魂攥在手裏,又低頭用額頭抵上方炎的額頭。

方炎只覺得腦中一陣轟然震蕩,甚至往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體,下一刻就看到原本筆直站著的衛銘軟軟倒下,而衛銘剛剛所指的方向,他的主魂正往那裏沖去。

方炎嚇了一跳,立刻上前接住衛銘的身體,衛銘雙眼緊閉,看著只是睡著了,方炎卻知道,這人魂已經跑了。

癲公!!!

知道離魂的危險性,方炎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從機車上找出保溫毯,裹好衛銘後,又將他緊緊抱在懷中。

等待,從未如此漫長。

方炎在黑暗中枯坐了半個小時,卻仿佛挨過了一整夜,因為衛銘不知為何身體冷得要死,露在外面的眉頭甚至掛上了白霜!

方炎也不知道這樣正不正常,急的甚至想罵人的時候,才終於看到前方亮起一抹暗淡的幽光,哪怕是靈魂狀態都在控制不住哆嗦的衛銘,像背負千斤重擔一樣,拽著身後一無所知的俞安樂,一步步往自己“走來”。

方炎一個健步上前,“拉”著衛銘的手,將他塞回身體裏。

下一秒衛銘就清醒過來,他甚至還有空用僵硬的手將俞安樂塞回玉石中,接著就朝方炎露出一個笑,“回去找餘姜。”

然後,他又昏了!!!

方炎顧不得太多,用安全繩將他系在自己背後,頂著最高限速往回開。

到家後,餘姜直呼:“不要命啦,衛師瘋啦,我草,這樣都行,居然還能回來....”

在這樣的碎碎念裏,手上卻一絲不慢地給衛銘上了符咒、藥草、經文三件套。

第二天早上,陽光灑滿二樓陽臺的時候,衛銘才真正醒來。

醒來後,他卻顧不上大呼小叫的餘姜與冷著臉的方炎,直接拿起手機搜索一個地址,只是...一無所獲。

衛銘立刻撥了俞老板的電話:“俞先生,我這邊有個地址,跟俞安樂的離魂癥有關,地址網絡搜不到,應該是很偏僻的鄉村,你這邊走走關系,直接去公丨安系統查可能更快,地址我發你微信。”

說話間衛銘就打了三個字發去。

俞老板並不敢怠慢,但是他老花,將手機舉得老遠也看不太清,索性將手機遞給身邊的助理,“快,幫我看看。”

助理喃喃出聲,“墓仔...這個字念崽還是子...墓仔前?”

俞老板卻突然轉頭看向他,“墓仔前?”

兩分鐘後,衛銘收到一張圖片,那是俞夫人的身份證,地址上清清楚楚寫著:“伍市邑文縣大蕩鎮山鉛村墓仔前7-3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