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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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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安神

俞夫人嘴上客氣,司機卻不能看著自家夫人苦等,很快與方旗山通了氣——咱們夫人想上門拜訪衛師,愛子心切沒提前打招呼,還請衛師見諒雲雲。

這不是瞌睡了來枕頭,方旗山立刻聯系了衛銘,“之前跟你說趁機打探打探俞夫人的事,人自己送上門了。”

接到電話的時候,方炎正蹲在車間眼巴巴看師傅裝零件,時不時問師傅一些零件選配的技巧。

衛銘百無聊賴,蹲在一旁研究所謂老師傅的手法跟新手有什麽不同,看半天無非是經驗累積下,玄而又玄的手感問題。

接到師兄的消息,看著方炎津津有味看機車,衛銘索性打了代芹奶奶的電話。

“我跟方炎都在外頭,還得有段時間才能回去,這是我們道觀的重要客戶,麻煩您幫我接待一下,也不用做什麽,開個門讓她進去,當然要是有空陪著說兩句話就更好了。”

怕代芹奶奶打退堂鼓,衛銘輕描淡寫,只口不提俞家的顯赫家世,道爺眼裏,眾生平等(bushi)。

代芹奶奶最近不但找回了雙雙,還在警察的幫助下,找回了曉傑的...屍骨。

雖說其中又是一場傷心不提,但終歸算是放下了多年的心思,往後只一心想著把雙雙撫養成人,要是能有那個壽數看著雙雙成家安定下來,這輩子也算能閉眼了。

當然這事下來,代芹奶奶對衛銘的感激跟推崇自不用說,此時聽到衛銘的請托,滿口答應,“你們在外面放心忙,別的不提,燒茶倒水我老婆子還是會的。”

衛銘與長輩相處,最擅長順桿子往上爬,立刻道:“那就麻煩您了,我年輕,不如您見過的人多,您看要是方便的話,幫我看看這人怎麽樣。”

至於往哪方面探,衛銘想想師兄的憂心,換了個說法,“您知道我們這行,不是那些能貨比三家的行當,不同流派的術法反而可能相互沖撞,但這是個有錢人,怕是最喜歡廣撒網,我主要想打聽打聽這方面,省得麻煩。”

再厲害的天師也是個年輕後生,這些俗事需要自己幫襯!

聽著衛銘的示弱,代芹奶奶一下子覺得義不容辭,“行,我打聽打聽是個什麽說法。”

代芹奶奶是做慣了保媒拉纖之類事情的,要說來的是個年輕人可能還應付不來,但一聽說這是個兒子還沒成家的中年婦人,當即端上家裏才炸的油果子上門去。

哄這個年紀的女人有什麽難,往死裏誇她兒子就是了。

倒是等在小車上的俞夫人見喊她進門的婆婆自稱是衛師的鄰居,心裏多少有些詫異。

聽說自家安樂要搬來這裏的時候,俞夫人就找俞老板的萬能助理問過衛師的基本情況,也知道這位衛天師雖說年紀輕,卻是小一輩中的天才,又是萬萬不能得罪的玄門中人,當然談不上輕視之類的話。

而且這位衛師與自家孩子年紀相當,怎麽想都該是安樂往後的重要人脈。

因此這次上門,俞夫人是預備了禮品,準備好好打點一番的,只求與衛師至少有個面子情,對於年輕一輩的天才可能有的桀驁不遜也多少有心理準備。

如今看到笑瞇瞇的鄰居婆婆上前,倒是打破了之前的預想,能跟鄰居老太都處得好,這衛師還挺接地氣。

雙方都有心表現和善,氣氛自然融洽。

代芹奶奶用自己曬的紅棗沖了茶,又把油果子擺出來請俞夫人吃,“自家做的,別的不敢說,起碼幹幹凈凈的。”

俞夫人拿起桌上的油果子,禮貌地小口嘗嘗,為了保持身材她可不敢多吃這樣重油重糖的東西,但恭維的話還是要說,“這油果子在自己家裏能炸得這麽合適,您手藝可真好。”

代芹奶奶笑瞇瞇的,“這油果子放在我年輕的時候,那可真是好東西,也就坐月子能吃上些,如今城裏人都不愛吃這些了,我老婆子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難為你捧場。”

代芹奶奶的話讓俞夫人恍惚了一瞬,當年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月子裏就指望這點東西甜甜嘴,添點油水下奶,讓嗷嗷哭的孩子能吃飽...

俞夫人斂下眉眼,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沒什麽好想的。

回過神來,代芹奶奶已經誇起了俞安樂,“早先見著衛大師家裏新來的年輕人,我就想著,這得多好看的爹媽才能生出這麽俊秀的小夥子,今天一看到你我算是開了眼,也就您這樣的體面,能有那樣的兒子。”

老人家用詞、語氣都稱得上浮誇,但這話...沒有當媽的不愛聽。

俞夫人嘴角淺淺勾起,“收拾收拾能見人罷了,男孩子長相說得過去就行,這孩子我也愁,性子太安靜了些,一點都不像他爸。”

門外停的小轎車值多少錢代芹奶奶看不懂,但這俞夫人身後跟著專門的司機鞍前馬後,代芹奶奶心裏還是有數的,“您這樣的人家愁什麽呢,再說了,虎父無犬子,我們這些鄉鎮人哪怕沒見過世面,也知道那孩子一身氣派,一般人可沒有。”

覷著俞夫人神色好看,代芹奶奶繼續誇,“把孩子培養成這樣,你這當媽的,可是他們家的大功臣。”

俞安樂那一身矜貴的氣質,放到離水鎮確實不大一樣,代芹奶奶這話說得誠心。

俞夫人聽得分明,心裏松快說話也隨意了些,“誰家孩子成才都不容易,我們家安樂從小也算爭氣,學業之餘,那些什麽馬術、國際辯論,圈子裏推崇的,什麽都要學一些,哪怕是這樣的家世,孩子也不輕松的。”

不知想到了什麽,俞夫人眉眼更舒展了些,“沒辦法,他爸跟我就這麽一個獨苗苗,對他期望大。”

“嗨喲,您說的這些我見都沒見過,這富貴人家也有富貴人家的煩惱,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當媽的最是費心,這次找衛師也是為了孩子來的?”代芹奶奶順著話題說。

俞夫人說是嫁到俞家,但之前保姆的身份、學歷甚至見識都擺在那,俞老板雖說給足了她零花錢,但應酬之類的大場面幾乎從不帶她。

這樣沒人交流的境遇,平時沒遇著事還不如何,如今俞安樂的問題遲遲不能解決,俞夫人要說心裏沒點煩躁是不可能的,看著眼前的婆婆,這事之後可能再無交集,那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再說這也是打聽衛師本事的好機會。

俞夫人慢慢打開了話匣子,但多少還是遮掩著說:“是為著我家安樂的事,這孩子最近夢裏仿佛被什麽魘著了,夜夜睡不好覺,再年輕也經不住這麽熬,我這焦心的...”

“那你找衛大師可就對了!”

“不瞞您說,我家小孫女之前也遇到點事,一開始我找的是我們這有名有號的三奶奶,那還是做這行幾十年的老人了。”

屋裏其實沒別人,但代芹奶奶還是下意識壓低音量,“買了酒禮,給了紅封,結果三奶奶沒兩天就回了我,搞不贏,我那可憐的小孫女,那幾天夜裏天天又哭又叫,把我心疼的。”

俞夫人被代芹奶奶的語氣帶的,下意識也微微傾身,“您家小孫女多大?這是驚著什麽了?”

“我們家還小,才上二年級。”想起驚了雙雙的其實是曉傑,代芹奶奶不由頓了頓,她下意識略過這個問題,“還是多虧了衛大師,給了我們雙雙一張符,那符哦,看著就跟別的不一樣,我摸著沒什麽,我家孫女卻說暖暖的,只要戴著就安心,睡得也香。”

“什麽符?我也問衛大師求一張。”一說到這個俞夫人也來了精神,現在她最怕的可不是花錢,而是有錢花不出去!哪怕這符可能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但能安神也好。

“叫個啥我也不懂,等衛大師回來你問問。”代芹奶奶順其自然又說起來符紙被凈水沾濕失效的事,接著問道:“您之前給孩子用過別的什麽沒?可得問清楚,別再沖撞了。”

“沒有沒有,沒有的。”這話說得俞夫人直擺手,她之前最多去寺廟捐點香油錢,她也不是什麽虔誠的香客,只是去景點時順便去的寺廟。

現在提倡移風易俗,那些寺廟連長明燈都是電子的了,哪怕是她這樣不缺錢的,每次掃碼支付也只是意思意思了事。

而且,俞老板對俞安樂極其看重,雖說自己是個大忙人,但在照顧兒子這事兒上,幾乎可以說是面面俱到,俞夫人哪怕能從別的地方得些黃符福袋,也近不了俞安樂的身。

只是這話不好對外人說,俞夫人此時另尋借口,“我們家安樂讀書多,在這次事情之前,都不願意信這些的,我也就隨他,不折騰。”

代芹奶奶得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心滿意足,不再刻意引導話題,只順著俞夫人的話說:“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做長輩的也沒辦法擰著來。”

倒是俞夫人有意打探起衛銘的事,盡心盡力的代芹奶奶生怕這渾身上下寫滿“有錢”兩個字的大客戶跑了,開始沒口子地誇起衛銘跟五朝觀的名聲與本事來。

只是代芹奶奶對衛銘了解其實也不多,沒說一會就詞窮,只能話鋒一轉開始拉家常。

代芹奶奶習慣使然,張嘴就是:“咱們孩子有對象沒呢?”

衛銘與方炎就是這時候回來的,聽著俞夫人笑著說,“什麽對象,連小姑娘的手都沒牽過,一天天就知道鼓搗自己那些興趣愛好,這孩子我瞧著都沒開竅。”

衛銘微微挑眉,俞安樂是個正當戀愛年紀的年輕人,遇上不可言說的事,天師們總要考慮是不是情感上的糾葛。

方師兄早就測算過他的桃花,測算結果衛銘也問過方師兄,俞安樂那小子前兩年才紅鸞星動,雖說不是正緣最後不了了之,但著實是一段時間不短的關系。

不過這戀愛經歷俞夫人一無所知,也不算奇怪,大小夥子哪有事事都跟媽媽說的。

眼見衛銘回來,代芹奶奶一下子來了精神,在她樸實的價值觀裏,客人上門當然得買點東西帶走才叫合適。

她當即招呼道:“衛大師,就之前雙雙說摸著暖暖的,戴著就安心的符,俞夫人問呢,那個他們家孩子能用不?”

這話題轉變得衛銘都楞了楞,之前一直想著解決根本問題,倒沒想過先用些安神的東西,至少讓俞安樂舒服點。

他遲疑了一瞬,還是實話實說,“那個符不合適,不過我知道青禾觀有道安神符,應該能讓俞先生精神舒緩放松下來。”

俞夫人有些急切地起身,“衛師,還請您幫忙介紹。”

說著就從包裏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封。

青禾觀裏對外出售、交換符箓的負責人不是別人,正是麻煩精梅修永,一想到原封不動放在樓上房間的那件道袍,衛銘就忍不住擰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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