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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旁敲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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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旁敲側擊

正如衛銘所料,有他在,這個房子裏根本不可能出現臟東西。

現在一下下砸門的,是閉著眼的俞安樂。

金豆子不愧是金豆子,哪怕是沒有意識的情況下,砸門的動作也不蠻橫,反而輕飄飄一副怕傷到自己的模樣。

衛銘摸著下巴看了半晌,也不管這是大半夜,掏出手機給方旗山打電話,畢竟這可是金貴的金豆子。

電話那頭的方旗山卻似乎根本沒睡,他聲音聽起來很清醒,只是帶著一絲疲累,“俞安樂鬧起來了?”

衛銘心下了然,這完全不意外的語氣,是早知道這情況,怪不得一個“住宿費”能給這麽高價。

但人既然已經到了自己這,拿錢就得幹活,衛銘直接問道:“師兄,金豆子是得去醫院吧?這怎麽看都只是夢游而已啊...”

以衛銘的感應能力,都完全察覺不到臟東西,這更應該去求醫。

“早就去過醫院了,不是夢游。”方旗山似乎在擺弄什麽紙張,電話那頭有些沙沙聲響,“夢游可以叫醒,俞安樂...只要陷入這種狀態,就叫不醒。以前只是夢魘,一步步發展到這個地步,再發展下去還不知道會成什麽樣。”

方旗山的話讓衛銘嚴肅起來,說到叫不醒,這應該是神魂的原因...

只要與神魂相關的,都不是小事,俞安樂的情況若是有惡化的趨勢,接下來怕是有生命危險。

衛銘站得離俞安樂更近些,在一下下的砸門聲中仔細分辨,這一看,還真讓衛銘發現了一點東西。

“俞安樂的主魂跟身體,有輕微的剝離跡象。”非常輕微,若不是衛銘對神魂感應異常敏感,也不能發現這輕微的不協調。

電話那頭方旗山停下手裏的動作,“能看出來是什麽導致的嗎?”

俞安樂似乎是累了,砸門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慢吞吞挪到床邊,摸索了兩下確認好床的位置才坐了下來,明明還閉著眼,偏偏神色看上去像是在思索什麽,在銀白色簡奢但淩亂的床品裏,顯得格外詭異。

衛銘還在觀察的時候,那頭方旗山突然掛了電話,轉而發了視頻請求過來,衛銘隨手按了接聽,“首先,俞安樂神魂沒有被控制,雖然現在的行動看起來很危險,但還是他自己的潛意識在主導行為。”

衛銘調轉攝像頭,指了指鏡頭裏小心地躺下,甚至還給自己蓋上了被子的俞安樂,“誰家好人想害人,還能這麽體貼啊。”

“衛小友說得對,還是年輕人腦子活,我們這些老骨頭廢了一晚上的功夫,也就得出這個結論,確實在俞小老板身上,沒溯源到什麽惡意。”視頻那頭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衛銘一個激靈,“馬師叔?”

那頭方旗山快速給他解釋,“俞安樂的情況略有些覆雜,俞老板特意請了幾位前輩一起來看看,今晚就是幾位前輩依仗俞家祖蔭,合力做了溯源。”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溯源剛剛結束,問的事範圍沒辦法太廣,只確認了一件事,確實沒人有意要害俞安樂。”

所謂溯源,是問蔔的一種,好處是什麽事都能問,只要施法的道長法力夠,得到的答案準確率就非常高。

缺點同樣如此,溯源施法條件苛刻,不但需要修為高深的法師,還要求問事人祖輩的蔭蔽——方旗山剛剛翻動的,正是俞家的族譜,做完溯源需要一一祭謝。

俞安樂的情況雖說一時不會危及性命,但正因為非常罕見,誰也說不準下一步會如何,俞老板就這一根獨苗苗,愛子心切,四處求不得法子,索性只問一件事,“是不是有人要害俞安樂?”

若是有人要害他,找到這人,俞老板自有法子調教,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有力無處使。

方旗山剛解釋完,視頻那頭傳來一聲輕咳。

是師傅的聲音,衛銘學做人的本能一秒上線,“我剛剛隨口瞎說,做不得準,還是師叔們問蔔結果靠譜,俞老板也能安心。”

方旗山滿意地看他一眼,倒是剛剛出聲的馬師叔帶著笑意開口,“衛小友不必謙虛,江山代有才人出,你的本事我們都清楚,誰不羨慕衛修誠有這麽個好徒弟。”

衛銘在心裏點頭,這話說得倒是,有自己這個徒弟,給老頭子漲了可多臉。

只還沒等他嘚瑟,那頭師傅已經發話,“才看幾眼就敢下論斷,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衛銘:“...”這不是跟師兄瞎逼逼兩句,誰知道你們在開會。

那頭馬師叔是打心底裏欣賞衛銘,出口轉圜,“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都跟我們這些老骨頭一樣瞻前顧後反倒失了活氣,衛小友,你再說說你的看法。”

視頻那頭氣氛輕松起來,多是在說衛銘實在是個好孩子,衛修誠不必苛責之類的話。

衛銘早已習慣這樣的氛圍,他也確實有點想法,“涉及神魂,一定與術法有關,但他這癥狀出現得長久,進程又極其緩慢,幾乎可以斷定,不是天師的術法。”

衛銘沒說出口的是,不只是正派天師可以排除,野路子的法門也可以排除,因為天師或者常見通靈者基本都有傳承,他們的手段通常要麽更直接,要麽更隱晦,很少這樣磨磨唧唧沒完沒了的。

雖然沒明說,但在座各位顯然聽懂了他的意思,那位極和善的馬師叔更是頻頻點頭,“是有外力幹擾俞小老板的神魂,但又沒有惡意,這可就難尋真相了。”

俞安樂現在的情況是每到深夜,潛意識主導他的行動,這樣很容易讓肉丨體陷入險境,對身體健康也大有損害,但這樣危險的行為,主魂卻無力控制,很奇怪。

衛銘在腦子裏搜尋了一番以往遇過的情況,試圖找到類似的術法效果,但他畢竟年輕,一時沒什麽頭緒。

衛銘難得起了些好奇心,“各位師叔怎麽說?難不成是外來的邪丨術?”

只是話沒說完,他自己就先否決了,“應該不是,外來的邪丨術根源也是我道家,只是畫虎不成反類犬,一代代衍生出去反而更加暴烈邪性,效果不會這麽...溫和。”

“我們剛剛也討論了一會,若說沒有惡意,這倒更像是民間誤打誤撞的土法子造成的效果。”眼見衛銘沒有頭緒,馬師叔溫聲說了他們探討的初步結論。

只是聽了這話,方旗山忍不住皺了皺眉,驀地想起俞安樂的親生母親是保姆上位,甚至隱約聽說俞夫人在跟俞老板之前,有些不清不楚的事,俞老板壓下來才沒人探究。

莫不是她私下做了什麽,反而弄巧成拙...只這沒有根據又毀人清譽的話,不好當著各位師叔的面說,他暫時按捺下來。

“從術法效果看不出什麽,那就試試從源頭解決。小俞先生哪怕身在道觀,神魂依舊會受到侵擾,這倒像是冤親債主,如果真是冤親債主,那麽哪怕是來尋仇討債,也稱不上惡意。”說話的是青禾觀的鄔師叔。

這鄔師叔說話語氣平淡,但衛銘對他很有印象,除了因為他是麻煩精梅修永的師傅,還因為他們青禾觀對神魂頗有研究,好幾個針對神魂的秘法都十分好用,常常讓衛銘眼饞。

只是此時“冤親債主”一詞一出,在座的各位哪怕是衛銘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冤親債主”其實很好理解,從字面上都能看出,是這討債的與當事人有因果債,但凡涉及因果便不能通過暴力解決,事情要麻煩的多。

而且如果真是冤親債主拿了令來討債,那說明俞安樂上輩子做的事實在是太缺德了,拿了令就是經過天地認可,別說肉體凡胎的修道之人,就是神仙來了都只能勸,誰敢硬碰這樣的因果?

眾人一時沈默下來,倒是衛銘共情能力不行,情緒抽離得也快,“也說不準,若上輩子真缺了大德,他哪裏能投胎成金...投胎成俞老板的獨苗苗。”

“...”

太有道理無法反駁。

“迷霧重重,冤親債主畢竟少見,如今先考慮是民間土法子,土法子無非是從血脈上入手影響俞小老板,如今先看看遷墳過後的效果再說吧。”如果遷墳毫無用處,那可真就要考慮考慮冤親債主的可能性了。

一場會議至少對俞老板有了初步交待——沒人要害你家金豆子。

至於解決俞安樂的問題,這事一時急不來,散會後各師叔自去休息,只有方旗山端坐半晌,還是沒忍住給衛銘發了消息,“衛銘,接下來你跟俞安樂相處得多,看看能不能旁敲側擊,打聽打聽俞安樂他媽媽是什麽情況。”

衛銘一臉問號,“師兄,你確定,我會旁敲側擊這麽高級的技能?”

方旗山:“...”

急糊塗了,但話不能落地上,“你不會想辦法嗎?芝麻大點的事,你不行?”

!!!

什麽不行,這輩子不能不行,這麽一番折騰,天邊已起了微亮,衛銘看到出門倒水的代芹奶奶,信心大增,“這有什麽,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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