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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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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初選賽第三場, 蘭則安掐著時間才到千秋山,這次仍然是十七號擂臺。

擂臺上站著一個氣度很是不凡的年輕男子,他沒有穿萬世仙宗人人皆有的藍色仙衣, 而是著一襲緋紅長衫, 其上用金銀絲線交錯著繡出一只仙鶴,巧奪天工,栩栩如生。

“蘭師弟,久仰大名。”

“哪裏的話, 沈師兄,幸會。”

沈知節身形頎長, 烏黑的長發沒有束起,只用一根發帶松散系著,垂落在身後。他的眉宇間自然流露出一股傲然之色, 單是站在那裏,就透出一種有別於旁人的淡漠感。

蘭則安照例握著那把青霄劍,只是這次身後緩緩綻放開了一朵青金色的蘭花虛影。

他的仙力波動是十分輕柔的,但柔中帶剛,站在他對面的沈知節第一時間就察覺出了他們兩人仙力等級的差距。

“咦?恭喜蘭師弟了,師弟果然和我想得一樣厲害。”沈知節驚訝一瞬, 終於來了興趣。

他看過蘭則安的第一場比試, 不過只看了前半場就走了, 後來結果跟他預想的一樣,蘭則安輸了, 他也就沒再關註。

沈知節初選賽的三個對手依次是向南雪、白翀和蘭則安, 前兩場贏得輕松, 本來這場他也打算走個過場,但蘭則安進階以後, 有了跟他比拼的實力,他自然就可以跟著多上幾分心。

沈知節並著食、中二指,一簇火苗自他指尖揮出,在半空中像焰火一樣爆炸開,火星落得到處都是,頃刻間就在擂臺上燃燒起來。

蘭花虛影逐漸凝實,青金色的光芒華貴凜然,與那金紅色的火焰分庭抗禮,平分秋色。

蘭則安擡頭看向擂臺之上,半空懸浮著一張小小的符紙,這就是剛才那沈知節擡手揮出的那簇小小火花。

他能夠直觀感受出那張符紙上蘊藏的磅礴能量,他是第一次見這種符,金黃色的符紙上畫著紅色的符文,那符文是一筆連下來的,他仔細端詳半晌,也沒看出什麽門道來。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擂臺上的火焰就是由這張符控制,只要破了這張符,這滿擂臺的火焰自然不覆存在。

蘭則安緩緩擡起青霄劍,雪銀色的劍身上,逐漸透出一道暗青色的微光。

這是他前日悟出來的一式劍招,將元神融入青霄劍,用帝蘭強大的元神之力來驅動手裏的劍。這種情況無限接近褚漫川所說的劍修之道,也就是人劍合一、人劍一體。只不過不同的是,青霄不是他的本命劍,他也沒法同青霄結契。

沈知節視線牢牢鎖定住他,那雙沈寂的眼眸中,也像是掉進了一粒火星,風一吹就快速燃燒起,泛出熾熱的光亮。

這趟真是來值了!這蘭則安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頓時,他的腳下出現了層層金紋,水波一樣一圈接著一圈,向擂臺四周蕩漾。

青霄劍劍光大亮,蘭則安的劍尖直指頭頂符咒,一道鋒銳劍氣飛沖而出,卻在觸碰到那金黃符紙的剎那,發出一聲劇烈的轟鳴之聲。

紅青兩色光芒劇烈碰撞,一時間,十七號擂臺上連人影都看不清了。

而這光芒中心,蘭則安若有所思地掠過地上出現的火屬性陣法,再擡眼瞥了下完好無損的符咒,後知後覺的發現,那符咒與這陣法居然是連在一起的。符咒控制火焰的輸出,而這陣法維持火屬性能量的增長,共進共退。真的是好巧妙的陣法,好巧妙的心思,陣法與符咒渾然一體,不可分割。

他記得師尊說法修最是看重根骨和天賦,今日以前,他不解其意,但今日一見,就領會到了其中真意。

盛名之下無虛士,沈知節果然同他想得一般。只是師尊曾說沈知節是火靈之體,按理來說,這火焰能量應該極強才是,怎麽落在他身上,他卻沒有一點感覺呢?

蘭則安百思不得其解。

他眉頭微蹙,看著像是因為這滿擂臺的火焰苦惱,起碼外人都是這麽覺得的。但只有蘭則安自己知道,他逐漸嘗試把真身暴露在火焰中,竟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感覺。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這世間萬物相生相克,火屬性能量本就克制他們植物類妖族,除卻個別那些能夠免疫火屬性傷害的植物之外,剩下那些無論修為等級如何,都不例外。最多便是修為強的,火焰免疫力高些;修為越低,火焰免疫力自然也就越低。可無論如何,帝蘭都不會在“個別”之列,蘭花蘭草一族,無一例外,都是懼火的。

可他的真身、元神,都不懼怕火焰,在火靈之體釋放出的火焰中也沒有任何不適。這火焰對他來說,仿佛空氣一樣,造不成丁點兒傷害。

蘭則安心裏納悶,卻也曉得輕重。他緊皺著眉,表現出一副深受其害的隱忍模樣,把全部力量註入青霄劍中,用力揮出這一劍。

水鏡之下。

何所以淡定點評:“比我想象中,要慢了些。”

“呵!你這做師父的!弟子輸了,還有心情在這說風涼話。” 鐘恒嗆了他一句。

何所以慢悠悠地搖著折扇,輕描淡寫道:“這比試結果,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嘛。”

“確實,自然是我弟子要厲害些。”褚漫川理所當然地開腔,“這初選賽還沒結束,他就晉級了。雖說尚未不能算是個合格的劍修,但這實力,勉強還算湊合吧,以後拎出來也不丟人。”

“行了吧你,得了便宜還賣乖。”柳照雪鄙夷地剜了他一眼。

褚漫川微微一笑,側眸看向何所以,道:“對了,師兄,我之前答應過你,若是這次比試是則安贏了,就讓他準備一份厚禮奉上,現在這份禮物就在我這裏。”

他手一揚,一個黃梨花木盒筆直飛向何所以。

何所以盯著木盒看了兩下,挑了挑眉,看上去明顯不信:“這究竟是你那弟子準備的?還是你準備的?”

“我可沒有那個閑心給你挑東西。”褚漫川輕嗤了聲,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何所以打開木盒,只消第一眼他就斷定:“看出來了,你確實沒這個閑心給我專程挑選這麽多,因為你都是隨便拿的。”

話音落下,他擡手把木盒裏的東西全部揮出,一溜懸浮在半空中,十幾本情愛話本,書名一個比一個難以啟齒,其中最含蓄的一本是……

《全宗門上下把我捧在手心》

鐘恒渾身一哆嗦,咬牙別開臉,惡寒到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除了那之外,其餘盡是些讓人看一眼就知道是什麽腌臜東西的虎狼之書。

段至死死閉著眼睛,眼皮都在顫抖,他氣得已經完全說不出話、發不出聲音了。

褚漫川倒是無所謂,表情一點也沒變:“師兄看看喜歡哪種,以後我還讓則安給你送去。”

何所以失笑,無奈道:“我說師弟啊,這麽多年,你還是一點也不肯吃虧啊。”

“不說偌大的仙域,便是咱們宗門,師兄見過誰是喜歡吃虧的?”褚漫川面上帶著一絲輕蔑的笑意,那雙深邃眼眸中,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神秘感。

何所以低笑一聲,垂下眼簾,什麽也沒再說。

此時的十七號擂臺下,就像一滴水掉進了滾油鍋裏,鬧哄哄的。

“他竟然贏了!竟然贏了沈師兄!”

“不是都說他不是劍修嗎?但我瞧他……劍用得挺像模像樣的。”

“是啊,就是還沒契約本命劍。”

“但這青霄劍果真不凡,聽聞昔日那楚崖師兄參加宗門大比時,拿的就是青霄劍,一場都沒輸過。”

蘭則安垂眸看向手裏的青霄劍,自動屏蔽掉擂臺下那些閑言碎語,指尖慢慢攥緊劍柄,不發一言。

這次,他沒輸。

沒有輸給楚崖師兄。

“我便再次恭喜蘭師弟了。”沈知節眼瞳明亮,臉上掛著真心實意的笑容。

他表哥說得沒錯,謠言不可盡信,在這宗門裏聽多了蘭則安實力低微這種流言蜚語,他還就真的相信了。

許久未能突破的瓶頸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沈知節微擡下巴,周身陡然爆發出一道猛烈的火光,金紅色的火焰噴薄而出,把擂臺占了個完完全全。

蘭則安等這陣仙力波動平息後,拱手道:“如此,師弟也恭喜沈師兄了。”

“師弟,我看時候還早,要不要一起去山下吃酒?”沈知節不慌不忙,踱著步子走到蘭則安面前。

他走過來時,說不清楚是什麽緣故,蘭則安無端感受到了一陣詭異的陰風。

奇怪?這是怎麽了?

蘭則安的意識跟著恍惚了一下,本能往後退了半步。

“師弟?”沈知節敏銳察覺出不對來,“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我倒是略通些醫術,你要是放心,我給你瞧瞧?”

蘭則安勉強一笑,道:“我這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可惜今日不能跟師兄一道去吃酒了。”

“這倒無妨,總歸是離得不遠,咱們改日再約。”沈知節看出他離開心切,就沒再拉著他說廢話。

褚漫川定定望著水鏡中那道似乎有些脫力的身影,耳邊忽而傳來師鶴語的聲音:“松風,你抽空去給他看看吧,帝蘭縱是身子要弱一些,也不該如此羸弱。”

“不勞師兄費心了。”褚漫川徑直打斷,眼底閃過一絲深色。

解松風素來冷然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聲音也跟往日一樣冷淡:“宗主,金仙修為,即便不是醫修,也是能看出哪裏不對的。”

褚漫川笑了:“解峰主所言極是,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解松風卻是突然叫住他,第一次主動同褚漫川講話:“仙尊,我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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