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渺剛醒，就發現身邊那人的體溫仿佛忽然就沒有了。他心裏一陣冷意，伸出手一抹那人的臉，冷冰冰的而且十分僵硬，也不知道這樣子已經多久了。

吾罄像是睡著了似得躺在那裏，頭發上落滿了晨曦的日光，然而他卻一動不動，就如同像是要被明媚的日光掩埋了似得。

吾罄當時心口一痛，他連忙伸出手，微微顫抖的撫摸著阮星河的臉。

一片冰冷。

阿渺輕聲叫道：“哥？”

吾罄的“睡顏”如此安靜，阿渺甚至不忍心叫醒他。

他知道的，吾罄一定是在惡作劇，就是為了看他擔心的樣子，所以才故意這樣的……

所以阿渺無奈地笑著道：“哥，別玩了，起來吧？待會還想帶你出去玩呢，你不是……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牽強的笑容出現在阿渺的臉上，他捧住吾罄的臉，眼眶瞬間聚滿了淚水。

“哥？別鬧了好不好，我……我真的不想跟你玩這種游戲！”阿渺渾身冰冷的吾罄抱進懷裏，他幾乎渾身發抖，不敢相信懷中人的體溫有這麽低。

阿渺瘋了似得從床上爬起來，一邊往櫃子裏拿被子一邊緊張地說道：“是不是很冷啊？別怕，我拿被子給你，很快、很快就不冷了啊，乖。”

進了臥室之後，阿渺裏三層外三層蓋了好幾層棉被，然後把空調調到最高溫，門窗都關緊，隨後他也鉆進被窩緊緊抱住吾罄，一邊緊緊捂住他的雙手給他取暖，一邊擔憂地說道：“別……別怕……很快、很快就會暖和起來了。”

吾罄一動不動，任由阿渺把他抱的緊緊的。

就這麽抱了許久，久到外面的天都黑了。

阿渺依舊不肯松手，他的眼睛裏已經沒有一絲光芒了。

為什麽……為什麽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離開我了。

沒有人回答阿渺，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以及空調吹出熱風時發出的微小響聲。

雪輕輕落在地上，滿院子的雪白。

黑夜來了，黑夜又走了，阿渺就那樣睜著眼睛看了吾罄一夜。

阿渺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低聲說道：“哥，你看外面多好看？我們……還沒好好……”

喉嚨裏忽然出現哽咽聲，阿渺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抱著已經死去的吾罄，眼淚大顆大顆落下，砸在他的臉上。

“哥……”

阿渺的聲音被淹沒在一片寂無中。

後來，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發現臥室的床上有兩具男性屍體，已經發臭了。

法醫鑒定，一個是病死的，一個是餓死的。

其實後來想想，吾罄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熬過來的，只知道能陪在阿渺身邊一天，他就能撐下去一天，但是最後還是喜歡了他……

也不知道，阿渺會不會太難過，應該會難過吧，只是後來會不會好好生活呢？

哪怕沒有他。

這一切吾罄都不知道，因為他這次做完任務之後並沒有回到現實世界，反而到了一個如同虛空的地方，那裏什麽都沒有，全部都是黑暗，周圍似乎還漂浮著星星一樣的東西，但看起來離他似乎很遠。

吾罄就這麽楞楞地站在那裏，他叫道：“9102？你在嗎？”

9102沒有回應，過了好一會兒，那邊才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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