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聲“哥”，曾經也有人這麽叫過。

吾罄的眼眶發熱，他轉過身去，想離開這裏。

卻忽然聽見方谷叫道：“你怎麽了？我說錯話了嗎？”

吾罄搖搖頭：“沒有，我有點累了，你身上有傷不要到處亂走，趴在床上睡覺吧。”

說完這話，吾罄就走了，留下一頭霧水的方谷。

奇怪，怎麽感覺陳生好像有心事？

方谷這麽想著，真想立刻擁有讀心術，一下子就能明白吾罄心裏想的是什麽了。

幾日後，方谷可以順利下床了，但是還是不能有太大的動作，要不然身上就會疼得不行。

這天晚上，方谷想去洗澡，但又不太方便。

可是他又確實想洗澡啊，身上都快餿了，他要是再不洗澡……

就在他無比糾結的時候，忽然聽見吾罄的聲音：“你幹嘛呢？”

“洗澡。”方谷應道，而後往浴室裏走。

吾罄連忙上前說道：“你忘了傷口不能碰水？”

“哎呀，應該沒事的。”方谷無奈地說道。

“我好幾天都沒洗澡了，你就讓我去洗澡吧。”方谷哀求道。

吾罄覺得跟個老媽子似得，整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

他無奈道：“你等會。”

方谷傻眼了，因為他看見吾罄把廚房裏的火給關了，然後跟著他一起進了浴室。

“你、你幹什麽啊！”方谷一下子就緊張起來。

該不會是……想跟他一起洗澡吧？

這時候，吾罄把浴室門給關上了。

隨著砰得一聲，方谷的心臟也跳了一下。

“你該不會是想跟我一起洗澡吧？”方谷睜大眼睛道。

吾罄淡定地說道：“不是，我來幫你洗澡。”

“你你你！你給我出去！”方谷喊道，心跳快的他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都是男人，你怕什麽？”吾罄道。

方谷移開目光，“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男人，萬一被你一摸……起、起了反應怎麽辦？”

吾罄輕笑出聲，唇紅齒白的模樣煞是好看。

“但是你自己洗澡的話會把後背弄濕，那上面的傷口你又看不見。”吾罄慢慢說道。

“反正！我自己可以的！你快出去啊！快點！”方谷一邊說一邊把吾罄往外推。

吾罄輕聲道：“不就是給你洗個澡嗎？你擔心什麽啊？”

“不是！我這是這是……！反正男男授受不親！”

吾罄頭都大了，“你就不害怕後背發炎流膿？然後更難受？”

方谷忽然楞住了，一想到發炎流膿，他的心中就一陣惡寒。

最後只能投降：“好吧……”

吾罄笑了：“乖一點，我不會弄疼你的。”

方谷黑線：“……”

這什麽奇奇怪怪的臺詞？

因為方谷背上有傷口，所以吾罄選擇了淋浴頭，他把溫度調好，隨後盡量避開方谷的脊背，把水灑在方谷的身上。

很快，浴室裏的溫度就高了，白色的霧氣也升了起來。

“得快點洗了，要不然你的背要被弄濕了。”吾罄淡淡道。

而後輕輕把溫水灑在他的大腿上，方谷一個激靈，差點沒控制好自己的小兄弟。

他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那個，我覺得差不多了？”

“腳還沒洗呢。”吾罄說著就準備蹲下來給方谷洗腳。

方谷一臉受寵若驚，這還是他第一次被除了母親以外的人洗腳。

不知道為什麽，方谷那一瞬間竟然沒有拒絕。

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哪兒見過吾罄，那種熟悉感來的很奇怪。

他分明沒有見過吾罄，卻覺得這個人這麽熟悉。

方谷輕輕開口：“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吾罄楞了一下：“沒有，你忘了，我常年在國外，今年才回來，要不是方振偉讓我幫忙調理你的身體，我這兒應該還在國外。”

方谷輕聲道：“好吧，我自己來吧。”

這時，吾罄慢慢站起來：“好了，洗好了。”

方谷微楞，他看著站在霧氣中的吾罄，那個人愈發朦朧，像是下一刻就要徹底消失在他眼前似得。

那一刻，方谷的心裏湧現出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抱住吾罄，用力抱著。

“你……你……不要走！”方谷難過地說出這句話。

“你怎麽了？方谷？”吾罄一臉驚訝地問道。

什麽不要走？

“不要離開我……”方谷沈聲道。

吾罄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好，我不走，我哪兒都不去。”

方谷的眼睛竟然一瞬間濕潤了，他望著吾罄的臉：“我總覺得，我們上一世應該認識，而且還是那種很熟悉很重要的關系。”

吾罄一楞：“你在胡說什麽啊？”

方谷用力抱著吾罄：“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我總覺得有一天你會忽然消失掉。”

吾罄楞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方谷輕聲說道：“一聲不吭就消失了，我真的好害怕。”

“你到底怎麽了？”吾罄問道。

方谷確實輕輕搖頭：“沒事……你就當我是發神經吧，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總覺得……算了。”

說完這話，方谷就站起身來，默默走出浴室。

吾罄站在浴室內，霧氣迷蒙了雙眼。

他的心中湧上來巨大的震撼感。

難道……他真的是……那個人？

難道他去過的這幾個世界，那些人都是同一個人？

想到這裏，吾罄似乎想通了。

沒錯，一定是這樣！

不然不會有那麽多相似的地方，也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吾罄的眼睛一紅，他忽然覺得自己好笨，這都沒有想起來。

自以為是的覺得不告而別才是對他好，殊不知那個人經歷了兩次巨大的絕望。

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兒，只是一味的尋找。

如果當初他知道他再也回不來的時候，會不會就不會那麽恐慌，那樣寂寞一生了？

吾罄的眼眶酸澀，有滾燙的熱淚流了下來。

他還記得方谷離開時的背影……

對不起……是我錯了……

翌日，晴空萬裏。

吾罄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昨天晚上失眠了，所以吾罄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醒來之後像是宿醉了似得，腦袋疼到死，眼睛酸澀，睡了跟沒睡一樣。

他打了個哈欠，起了床。

剛打開門就看見正準備敲門的方谷。

方谷看見吾罄，下意識移開目光，“早……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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