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期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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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期27
甜美的女聲從劇場擴音器裏傳出, “親愛的各位觀眾朋友，接下來是今天最後一場演出。”
“在觀看演出之前，很抱歉耽擱大家一點寶貴的時間, 有一個特別的情況想要尋求大家的幫助。”
“演唱我們藝術團歡迎曲的小朋友不幸罹患心理疾病, 而安排這位小朋友登臺演唱將有助於他的治療。”
“因此在今日最後一場演出結束之後, 藝術團將會安排這位小朋友上臺演唱，懇請今日有空餘時間的觀眾朋友留在劇場觀看完這場特別的演出, 感謝大家。”
原本的安排是讓盧小毅代替不能上臺的那位小朋友的，可是林茵教了盧小毅幾句之後, 才發現路盧小毅是真的不會唱歌了。
那當然不可能讓這樣的盧小毅去完成觀眾們購票來看的表演。
於是把盧小毅的登臺放到了最後，並提前告知了來看演出的現場觀眾。
節目組也沒有采納此前嘉賓們提議的“節目組不要摻和進來”的提議，在直播間以文字公告的形式，把已知的、可向觀眾公布的盧小毅的相關情況做了公告。
直播間分成了兩個，一個是餘鯨鯨他們所在的前端劇場，一個是盧小毅所在的後臺, 同步直播。
前端劇場的甜美女聲播報並未傳到後臺，盧小毅還在林茵的教導下練習著唱歌。
江浩遠和邢濤在後臺陪著盧小毅。
彈幕已經炸鍋了。
節目組在盧小毅這個直播間放出了那首歡迎曲的完整版, 因此看到直播中在林茵教導下仍舊五音不全的盧小毅, 觀眾深刻感受到了盧小毅的病情有多嚴重。
【這個聲音，怎麽會把歌唱成這樣, 老天爺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做什麽】
【音樂專業表示這個聲音條件就是天賦碾壓，聽發音和氣息都沒問題, 不在調上，難搞，心理問題影響好大】
【本人心理學專業的, 我現在的困惑是，看到這個情況, 還要堅持保守派治療嗎？】
【同心理學專業，原保守派，現已轉為激進派，主要是之前直播上真看不出來小毅寶貝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
主流彈幕內容一開始並不是江浩遠他們估計的那個走向，但隨著【周專家】和【老李問心】兩個大號的下場，彈幕風向迅速改變——
【老李問心：位置分享|路過服務站小憩，看下直播想要了解盧小毅的最新情況，現在想請問下節目組，既然已經有了傾向性的治療方案，緣何還要給我發邀請】
【周專家：本人實在想不通節目組的做法，所以今天中午約之前看診過的一位電視行業的患者吃了個飯，對方說節目組是為了要流量爆點的‘常規操作’，讓我別太往心裏去。】
【周專家：‘保守派療法’意味著治療的緩慢、平穩，它對患者而言是穩妥的、安全的，但是達不到綜藝節目想要的‘觀賞性’和收視率。】
【周專家：在此，我真誠勸告節目組，‘激進療法’可能確實能讓你們的收視率更高，但是激進療法意味著不可控、高風險。】
【周專家：你們現在讓盧小毅登臺演唱，一旦盧小毅應激過度（且幾率非常高），他的病情將滑向完全不可控的深淵。屆時，你們誰來負責？】
【周專家：作為一名心理醫生，我無比希望盧小毅能痊愈。我懇請節目組立刻停止當前這一危險行為，停止讓盧小毅登臺演唱。】
人性本來就有保守的一面，再加上水軍的下場，很快的，直播間密密麻麻刷起了【停止讓盧小毅登臺演唱】的彈幕。
這一話題還發酵至微博，#停止讓盧小毅登臺演唱#上了實時熱點，言論進一步發酵。
雖然【老陳工作室】和江浩遠都肯定，登臺演出這個機會是千載難逢的，並且即便演出不成功，盧小毅的情況也基本不會比當前更壞。
但大家很默契地不想把【老陳工作室】牽扯進來，以及‘激進療法’從收視角度來看，確實天然符合節目組收視率利益，所以對於周專家的相關言論，節目組並未出聲。
節目組只是把周專家的彈幕內容實時轉發給了江浩遠和邢濤，這是直播後臺之前，江浩遠要求的。
彼時盧小毅仍在跟著林茵學唱歌，江浩遠和邢濤排排坐在旁邊，看到節目組轉發的周專家的彈幕內容後，江浩遠擡頭，目光落在前方學唱的盧小毅身上。
“我負責。”江浩遠說。
“盧小毅因為我的‘治療’有任何後果，我都負責。”
“治錯了，我退圈專職負責。”
直播鏡頭裏，十九歲白毛男大就酷酷的冷冷清清地坐在那裏，背景是藝術團後臺走廊裏紛擾來往的工作人員。
很日常，甚至有點嘈雜的環境，他說得也隨意，但聽在觀眾耳朵裏卻似平地驚雷。
輕描淡寫三句話，公屏上密密麻麻的【停止讓盧小毅登臺演唱】停滯了好幾秒，然後是整個彈幕並再次蔓延至微博的輿論大混戰。
這些東西跟餘鯨鯨是沒有關系的。
她正夥同辛蓓蓓他們在劇場外面跟村裏小孩兒玩。
藝術團今日最後那場演出對小朋友們來說不是那麽有吸引力，看了一小會兒，餘鯨鯨他們四小只就開始東張西望。
坐他們前方的村裏小孩兒也坐不住，跟旁邊小孩兒拿了個玩具出來玩。
那玩具自帶閃燈，燈亮了兩下，村裏小孩兒就挨了自家大人的一巴掌。
“什麽時候藏的？我不是檢查過嗎？”打人的家長很是詫異。
村裏小孩兒是個倔的，不理會自家家長的詫異，挨了打還要繼續玩，家長只得抱著村裏小孩兒出了劇場。
村裏小孩兒的玩具燈一閃，正在東張西望的餘鯨鯨他們第一時間就被吸引了目光。
餘鯨鯨更是從座位上爬下來，小手扒拉著前排座椅椅背，從椅縫裏看。
那家長一巴掌拍在村裏小孩兒頭上時，餘鯨鯨嚇得一下小手捂住自己的小腦袋就地蹲下，蹲下又好奇，就捂著小腦袋鬼鬼祟祟偷看。
家長抱著村裏小孩兒出去那會兒，餘鯨鯨也跟著看，小脖子越伸越長，小身板也不自覺跟著轉，最後眼看就要摔地上了，被肖鵬儀一把撈起。
除了她，辛蓓蓓和肖小璇也伸長脖子看呢，不過他倆還坐在自己的座椅上。鄭浩浩小朋友相對淡定穩重，也看，不過僅轉了下頭，沒有伸長脖子。
幾個小朋友明顯對演出不敢興趣了，鄭直他們幹脆就把小朋友們帶出了劇場。
拿玩具的村裏小孩兒正在劇場外面的廣場上跟其他小朋友比賽呢。
餘鯨鯨拉著辛蓓蓓就跑了過去，肖小璇和鄭浩浩跟在後面。
村裏小孩兒這會兒玩的是那種巴掌大的小車，機械動力的。
他們的比賽就是手拿著小車在地上先滑幾下，然後放手，看誰手裏的車跑得更遠。
鄭直跟肖鵬儀討論說這麽小的車難怪家長發現不了。
那家長是個外向的，就站旁邊，聞言直接搖頭，“我們家小孩兒藏的不是這個，他要是藏的這個就好了。”
說話間小車比賽已經分出了勝負，村裏小孩輸了。
“你輸了你輸了，把你的玩具拿出來。”贏了的小孩兒大喊。
家長解釋他們在玩三局兩勝，誰贏了誰就可以把對方的玩具贏走。
“我家的可一定要輸啊。”家長祈禱，說完又自來熟跟鄭直他們說他家小孩兒的玩具吵人得很，全家不堪其擾。
“我就輸了一次，還有兩次，你急什麽！”村裏小孩反駁。
反駁完眼珠一轉，發現了在旁邊觀戰的餘鯨鯨，頓時眼睛一亮，跑過去把手裏的小車遞給餘鯨鯨，“你幫我比賽，昨天你都贏了。”
餘鯨鯨正想玩呢，開開心心就接過了那輛小車。
比賽另一方的小孩不同意了，“憑什麽讓她幫你比，我們之前沒有說這樣。”
餘鯨鯨已經蹲地上準備玩兒了，聞言擡頭，大眼睛看著不同意那小孩兒，很直白，“鯨鯨想玩。”
那小孩兒被她看著看著，臉就紅了，梗著脖子，“我，我才會讓你。”
餘鯨鯨點頭。
鄭浩浩拍拍肖小璇，“他跟你好像。”
肖小璇梗著脖子，“哪，哪裏像？”
辛蓓蓓在旁邊給餘鯨鯨打氣，“鯨鯨加油！”
比賽那小孩兒在餘鯨鯨旁邊蹲下，撓了撓頭，問餘鯨鯨，“你輸了會哭嗎？”
餘鯨鯨搖頭。
比賽小孩兒松了口氣，“那就好。”
餘鯨鯨搖完頭才說話，“不輸！”
比賽小孩兒表情有點無語，轉頭“吩咐”村裏小孩兒，“輸了你不能罵她。”
“不輸！”餘鯨鯨嚴肅臉強調。
村裏小孩兒一舉手，“等一下，我們唱完這首歌再開始比。”
說完村裏小孩兒從衣兜裏掏出一個舉著大鉗子的塑料螃蟹。
旁邊家長一看這個玩具就直接翻了個白眼，扭頭跟鄭直他們說，“這才是他藏的玩具，你們聽吧。”
餘鯨鯨小手指著塑料螃蟹哈哈笑，“平板上有，唱歌，搞笑。”
肖鵬儀沒太聽懂，問平板什麽意思。辛喬說短視頻，鄭直點頭附和，說鯨鯨“網癮小孩”。
村裏小孩搖頭，小表情神秘又嚴肅，“才不搞笑，它唱歌會有好運、會勇敢，會贏！”
“好運”這種玄學層面的詞一出來，淡定的鄭浩浩小朋友瞬間不淡定了，首次在節目中眼睛瞪溜圓，被導播單獨切出來在直播畫面上放大，略為搞笑。
餘鯨鯨眨眨眼重覆，“好運？勇敢？”
“你騙人。”比賽小孩大聲反駁。
於是村裏小孩叉腰講述了他曾經在跟著玩具唱完歌之後，勇猛打敗兇惡大鵝的故事。
“我上次唱完歌，抽獎抽到了一包餅幹！你等著吧，贏完你！”村裏小孩總結陳詞。
這次他提到了關鍵詞“餅幹”，於是換餘鯨鯨雙眼瞪溜圓，又被導播單獨截了出來在直播間放大。
村裏小孩把螃蟹放地上，按下開關。
“一只螃蟹八呀嘛八只腳，嘿，兩個大夾夾，嘿，六個小腳腳……”（註1）
短視頻平臺上火過的方言歌曲響起，塑料螃蟹閃著五彩斑斕的光，高舉著兩個大鉗子，六只腿爬動，在地上來回橫走。
螃蟹歌聲嘹亮，瞬間就把廣場上其他休閑之人的目光全吸引了過來。
鄭直邊笑邊拍村裏小孩兒家長的肩，“是有點吵，哈哈，不過挺好玩。”
家長說剛開始家裏人也都是這個反應，後來聽多了大家就只能感受到吵了。
“一起唱，好運、勇敢、贏！”村裏小孩邊學螃蟹，邊招呼餘鯨鯨。
餘鯨鯨向天空揮出一小拳，小奶音喊了一聲“餅幹！”，從地上爬起來，加入了村裏小孩的螃蟹唱跳隊。
“蓓蓓，餅幹！”她自己加入還不夠，還跟辛蓓蓓招手。
辛蓓蓓滿臉“好丟臉但是鯨鯨喊我”的糾結，心一橫，也加入。
鄭浩浩抵抗不了玄學好運誘惑，主動加入。肖小璇一看大家都參加了，他肯定也要參加的。
比賽小孩一看這陣仗，一小巴掌拍地，“你以為就你們會唱這首歌嗎？我也會！”
說完也從地上爬起來，加入了突然開始唱跳的魔性隊伍。
於是塑料螃蟹在前面邊“一只螃蟹八呀嘛八只腳”，邊閃著七彩炫光舉著大鉗舞著蟹腿來回橫走；
五個小孩跟在螃蟹後面，邊“兩個大夾夾……”這樣一句句跟唱，邊舉著雙手舞著小短腿也來回橫走。
家長們和圍觀群眾看得直樂，鄭直笑得彎腰捂肚子。
廣場上還有一些也在玩耍的小朋友，大概是小朋友們之間奇妙的連接，很多小朋友也跑過來加入到了魔性唱跳隊伍中。
是短視頻平臺流行過的歌曲，好多人都會唱，再加上曲調很簡單，不會唱的人聽一遍也會唱了。
於是螃蟹來回走三遍的時候，大人們也跟著唱起來了，廣場上氣氛非常好。
唱完“好運螃蟹歌”，餘鯨鯨按著小車在地上狠狠滑動車輪，小嘴裏“嗡嗡嗡”模仿著發動機的聲音。
村裏小孩兒一聲令下，兩輛小車從兩雙小手中沖了出去。
餘鯨鯨贏了兩場，幫村裏小孩兒贏下了比賽小孩兒的一輛小車。
“你騙人，我也唱歌了，我沒贏！”比賽小孩兒交出了自己的小車，神情悲憤地控訴。
村裏小孩兒張張嘴，“我沒騙人。”
“你沒我們唱得多。”辛蓓蓓接話，“我們都幫鯨鯨唱，你沒有，你輸了。”
鄭浩浩點頭。
玄學裏也加入了科學，大人們聽得好笑。
餘鯨鯨只關心一件事，她眼睛亮晶晶地朝村裏小孩兒伸手，“餅幹。”
村裏小孩兒被她搞得一楞，問什麽餅幹。
“你說唱歌抽到一包餅幹。”餘鯨鯨重覆方才村裏小孩兒的話。
“對啊，我唱歌抽到一包餅幹。”村裏小孩兒說。
“鯨鯨唱歌了。”餘鯨鯨繼續伸小手。
昨天已經在佛寺領教過餘鯨鯨“已聽亂答”的村裏小孩兒沈默了一下，吸取昨日經驗，“你沒有抽獎。”
餘鯨鯨搖小腦袋，小手還伸著，“鯨鯨抽獎了。”
“你在哪裏抽的獎？”村裏小孩兒瞪大眼問。
“鯨鯨心裏。”餘鯨鯨理直氣壯。
辛蓓蓓抿嘴偏過了頭，鄭浩浩垂下眼睛，他們倆選擇了不看。
肖小璇則又是一臉“還可以這樣？學到了”的表情。
村裏小孩兒整個一大無語，比賽小孩兒在旁邊都聽楞了。
還是村裏小孩兒的家長笑著上來，說餅幹留在劇場裏了，回劇場去拿，這事兒才告一段落。
正好節目組工作人員來提醒說盧小毅馬上要登臺了，大家再次回到劇場。
臨走時餘鯨鯨還教了比賽小孩兒，“這樣滑，再提起來，就跑得遠。”
比賽小孩兒試了下，表情驚嘆。
餘鯨鯨自豪臉，“我媽媽教我的，我媽媽是機械師，我小時候就這麽玩啦。”
辛蓓蓓補充，“你贏不了鯨鯨啦，鯨鯨還會修風箏，超級厲害！”
餘鯨鯨“嘿嘿”自豪，學到了一招的比賽小孩兒也超開心，大家愉快告別。
回到劇場，村裏小孩兒的家長把餅幹給了餘鯨鯨。
她是想立即吃的，不過肖鵬儀提醒說撕包裝聲音會打擾別人後，餘鯨鯨“好吧”了一聲，把餅幹抱在了懷裏。
馬上就是盧小毅上場了，劇場裏的觀眾基本都沒走。
舞臺燈光全亮，上場演出的演員們把需要盧小毅上場之前的小片段重新演了一下，林茵牽著盧小毅上臺。
“啪啪啪”，餘鯨鯨他們幾個使勁兒鼓掌，現場觀眾也自發鼓掌，掌聲雷動。
【後臺唱了半天還不在調上，登臺能好嗎？期待一個奇跡，小毅加油！】
【小毅加油！】
江浩遠坐回了餘鯨鯨身邊，餘鯨鯨偏過頭喊了一聲“舅舅”，把抱著的餅幹拿給他。
江浩遠默默收下，沒問，關註臺上情況。
林茵先開口領唱，然後輪到了盧小毅。
跟超超一樣勇敢樂觀，歷來都大大方方登場的小童星臉上顯出了很明顯的怯場神色。
但他自己給自己鼓了鼓勁兒，開口接唱。
奇跡沒有發生，怯場緊張加持下，盧小毅原本就不在調上的歌聲更加不在調上。
剛剛才看過完整演出的觀眾，更能體會到盧小毅這個歌聲有多“糟糕”。
因此即便先前廣播有過鋪墊，但真實聽到時，觀眾仍舊免不了詫異。
這種詫異的氛圍並未持續特別長，但足夠讓此刻本就敏感的盧小毅精準捕捉到，而一捕捉到這種信號，盧小毅就更努力地，讓自己更像超超一些。
他眼裏的驚慌、恐懼、無望……無法掩飾，但臉上卻在揚起超超牌微笑，手上也比起了超超的招牌動作。
越來越“離譜”的歌聲，像是他破碎不成調的另類吶喊。
劇場大屏幕、高清直播鏡頭真實拍下了這一切。
【我不敢看了，小毅寶貝嗚嗚】
【所以這個登臺演出除了把小毅的傷口撕開給大家看，搏收視爆點之外，對小毅有任何幫助嗎？加重他學超超？】
【江浩遠瞎指揮一通坐臺下去了，臺上小毅都快碎了。可別扯什麽退圈負責的屁話了，到時候粉絲哭一哭，江浩遠退個屁圈，娛樂圈仰臥起坐的還少了？】
【就算江浩遠真的退圈了又怎麽樣？給小毅的傷害已經造成了，快做個人帶小毅下去吧，心疼死老子了】
“你朋友唱歌可真難聽。”前方村裏小孩兒回過頭跟餘鯨鯨說。
當然，說完又挨了自家家長的一巴掌，“不許這麽說，那個小朋友是生病了才這樣，他唱歌其實特別好聽，我們進來的時候，在拱形門廊那裏你聽了好幾遍的那個歌，就是這位小朋友唱的。”
前排家長給村裏小孩兒解釋的話，一字不漏地落在了餘鯨鯨耳朵裏。
她偏頭問她舅，“小毅生病了嗎，舅舅？”
她舅點了下頭。
“生病了為什麽還要唱歌？”餘鯨鯨接著問。
“唱歌能讓小毅更快好起來。”江浩遠回答。
餘鯨鯨眼睛一亮，重覆，“唱歌可以讓小毅好起來？”
江浩遠再次點頭。
舅甥倆談話間隙，盧小毅的歌聲已經越唱越小聲，快要撐不下去了。
現場觀眾在加大勁兒鼓掌，林茵也在鼓勵著領唱，但誰都看得出來也聽得出來，盧小毅快被壓垮了。
餘鯨鯨從座位上下來，去拍拍前排村裏小孩兒的椅背，“你的螃蟹可以借給我一下嗎？我拿，嗯，餅幹給你換。”
“你要我的螃蟹幹什麽？”村裏小孩兒問。
“唱歌，好運、勇敢、好起來！”餘鯨鯨指指臺上的盧小毅。
村裏小孩兒把螃蟹拿給了她，還跟她說怎麽開關。
鄭直偏頭小聲跟江浩遠說了方才在廣場上的事。
不用餘鯨鯨招呼，辛蓓蓓他們四個自發從座位上下來，要跟著餘鯨鯨一起上臺。
大人們沒有阻止，帶著四小只繞過觀眾席，來到了舞臺旁邊。
跟舞臺旁的工作人員溝通好之後，正好在演唱告一段落的間隙裏，餘鯨鯨抱著塑料螃蟹和辛蓓蓓他們一起登上了舞臺。
“我們一起唱！”餘鯨鯨把螃蟹放在舞臺前面* 。
辛蓓蓓張羅著讓盧小毅加入鄭浩浩他們的排隊，盧小毅傻楞楞地被辛蓓蓓拉著走。
節目組同步把餘鯨鯨他們的話筒連接到了劇場現場的播音器上。
趁著孩子們排隊準備的間隙，劇場大屏幕簡要播放了方才廣場上的事情給現場觀眾做說明。
“唱歌，好運、勇敢、好起來！”餘鯨鯨小手放在螃蟹開關上，對著盧小毅大聲說。
“真的，剛剛唱完歌鯨鯨贏了，再唱，你贏。”辛蓓蓓補充。
“很靈。”鄭浩浩也說話。
大家都說了，肖小璇自然也是要說的，但他不知道說什麽，於是“嗯嗯”著連連點頭。
餘鯨鯨小手按下開關，塑料螃蟹七彩炫光亮起，“一只螃蟹八呀嘛八只腳……”
餘鯨鯨領頭，大家一邊唱著一邊舉著雙手跟著小螃蟹橫走。
孩子們刻意模仿的方言和拖長的就一個調的唱法，聽起來很搞笑，再加上魔性的“舞步”，臺下觀眾沒忍住笑出了聲。
盧小毅的神情在笑聲中開始放松。
江浩遠斜倚靠在舞臺旁觀，回答邢濤先前的提問，“沒事了。”
臺上餘鯨鯨的還在認真領跳，小臉上笑容大大的，頭上兩個小揪揪一飛一飛。
誰說沒有奇跡？鯨鯨就是奇跡。
“你上臺跟小毅一起跳吧。”江浩遠推了邢濤一把。
臺上的舞蹈實在魔性，既然江浩遠已經說了沒事了，邢濤就拒絕上臺，“沒必要吧？”
江浩遠仍舊看著餘鯨鯨，“小毅應該沒有享受過跟家長同臺。”
邢濤二話不說上了舞臺，站到了盧小毅旁邊。
盧小毅偏頭看見他，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開始哭。
邢濤邊跳邊給盧小毅擦眼淚，擦著擦著自己也忍不住流淚。
林茵和臺上的演員們自發加入了魔性大合唱。
臺下鄭直一嗓子領頭，現場觀眾也跟著唱了起來。
全場大合唱，盧小毅在這種大合唱中放聲大哭，但邊哭還在邊走魔性舞步。
【是不是哭出來就好了？這是情緒外放吧？】
邢濤也在流淚，跟盧小毅一樣，邊流淚邊跟著還在“跳舞”。
餘鯨鯨被盧小毅的哭聲嚇了一大跳，有些不知所措地停了下來，轉身往回看。
結果一看，大家都還在跳呢，邢濤還跟餘鯨鯨示意，讓她繼續跳。
餘鯨鯨小表情困惑，站臺上東張西望找她舅，看到她舅在舞臺邊跟她示意繼續跳以後，餘鯨鯨才開心重新開始跳。
重新加入唱跳團的餘鯨鯨有些手忙腳亂，最後歌聲結束時，餘鯨鯨沒剎住車，一屁股墩坐在了舞臺上。
“嘿嘿。”餘鯨鯨擡頭笑。
全場跟著笑。
邢濤抱著哇哇哭的盧小毅下臺，【老陳工作室】已經趕到，沒做任何耽擱，抓住時機爭分奪秒“看診”。
劇場觀眾大部分沒有立即離開，大家很默契地都想等一等看診結果。
藝術團在劇場大屏幕放起了《和爸旅》第一期的內容，給觀眾打發時間。
半小時之後，甜美的女聲再次響徹劇場，“非常高興地告訴大家，醫生說小毅的情況大有好轉，或許不久我們就能再次聽到他動人的歌聲。”
“醫生還說，雖然這場特別的演出必然會達成治療效果，但達到如今這樣的治療效果，實屬奇跡。”
“如果把奇跡視為神明降臨，今日在場的每一位都是神明化身，感謝大家。”
情緒外放之後，盧小毅很快睡著了。邢濤和其他四組嘉賓一起登臺對現場觀眾鞠躬。
餘鯨鯨邊跟著鞠躬邊小聲唱，“一只螃蟹八呀嘛八只腳……”
她的話筒還連著劇場擴音器在，歌聲傳遍整個劇場，觀眾們聽得笑。
餘鯨鯨也聽到了自己的歌聲，擡起頭大大的笑臉，小手揮拳大聲喊，“好運、勇敢、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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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觀看演出之前，很抱歉耽擱大家一點寶貴的時間, 有一個特別的情況想要尋求大家的幫助。”
“演唱我們藝術團歡迎曲的小朋友不幸罹患心理疾病, 而安排這位小朋友登臺演唱將有助於他的治療。”
“因此在今日最後一場演出結束之後, 藝術團將會安排這位小朋友上臺演唱，懇請今日有空餘時間的觀眾朋友留在劇場觀看完這場特別的演出, 感謝大家。”
原本的安排是讓盧小毅代替不能上臺的那位小朋友的，可是林茵教了盧小毅幾句之後, 才發現路盧小毅是真的不會唱歌了。
那當然不可能讓這樣的盧小毅去完成觀眾們購票來看的表演。
於是把盧小毅的登臺放到了最後，並提前告知了來看演出的現場觀眾。
節目組也沒有采納此前嘉賓們提議的“節目組不要摻和進來”的提議，在直播間以文字公告的形式，把已知的、可向觀眾公布的盧小毅的相關情況做了公告。
直播間分成了兩個，一個是餘鯨鯨他們所在的前端劇場，一個是盧小毅所在的後臺, 同步直播。
前端劇場的甜美女聲播報並未傳到後臺，盧小毅還在林茵的教導下練習著唱歌。
江浩遠和邢濤在後臺陪著盧小毅。
彈幕已經炸鍋了。
節目組在盧小毅這個直播間放出了那首歡迎曲的完整版, 因此看到直播中在林茵教導下仍舊五音不全的盧小毅, 觀眾深刻感受到了盧小毅的病情有多嚴重。
【這個聲音，怎麽會把歌唱成這樣, 老天爺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做什麽】
【音樂專業表示這個聲音條件就是天賦碾壓，聽發音和氣息都沒問題, 不在調上，難搞，心理問題影響好大】
【本人心理學專業的, 我現在的困惑是，看到這個情況, 還要堅持保守派治療嗎？】
【同心理學專業，原保守派，現已轉為激進派，主要是之前直播上真看不出來小毅寶貝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了】
主流彈幕內容一開始並不是江浩遠他們估計的那個走向，但隨著【周專家】和【老李問心】兩個大號的下場，彈幕風向迅速改變——
【老李問心：位置分享|路過服務站小憩，看下直播想要了解盧小毅的最新情況，現在想請問下節目組，既然已經有了傾向性的治療方案，緣何還要給我發邀請】
【周專家：本人實在想不通節目組的做法，所以今天中午約之前看診過的一位電視行業的患者吃了個飯，對方說節目組是為了要流量爆點的‘常規操作’，讓我別太往心裏去。】
【周專家：‘保守派療法’意味著治療的緩慢、平穩，它對患者而言是穩妥的、安全的，但是達不到綜藝節目想要的‘觀賞性’和收視率。】
【周專家：在此，我真誠勸告節目組，‘激進療法’可能確實能讓你們的收視率更高，但是激進療法意味著不可控、高風險。】
【周專家：你們現在讓盧小毅登臺演唱，一旦盧小毅應激過度（且幾率非常高），他的病情將滑向完全不可控的深淵。屆時，你們誰來負責？】
【周專家：作為一名心理醫生，我無比希望盧小毅能痊愈。我懇請節目組立刻停止當前這一危險行為，停止讓盧小毅登臺演唱。】
人性本來就有保守的一面，再加上水軍的下場，很快的，直播間密密麻麻刷起了【停止讓盧小毅登臺演唱】的彈幕。
這一話題還發酵至微博，#停止讓盧小毅登臺演唱#上了實時熱點，言論進一步發酵。
雖然【老陳工作室】和江浩遠都肯定，登臺演出這個機會是千載難逢的，並且即便演出不成功，盧小毅的情況也基本不會比當前更壞。
但大家很默契地不想把【老陳工作室】牽扯進來，以及‘激進療法’從收視角度來看，確實天然符合節目組收視率利益，所以對於周專家的相關言論，節目組並未出聲。
節目組只是把周專家的彈幕內容實時轉發給了江浩遠和邢濤，這是直播後臺之前，江浩遠要求的。
彼時盧小毅仍在跟著林茵學唱歌，江浩遠和邢濤排排坐在旁邊，看到節目組轉發的周專家的彈幕內容後，江浩遠擡頭，目光落在前方學唱的盧小毅身上。
“我負責。”江浩遠說。
“盧小毅因為我的‘治療’有任何後果，我都負責。”
“治錯了，我退圈專職負責。”
直播鏡頭裏，十九歲白毛男大就酷酷的冷冷清清地坐在那裏，背景是藝術團後臺走廊裏紛擾來往的工作人員。
很日常，甚至有點嘈雜的環境，他說得也隨意，但聽在觀眾耳朵裏卻似平地驚雷。
輕描淡寫三句話，公屏上密密麻麻的【停止讓盧小毅登臺演唱】停滯了好幾秒，然後是整個彈幕並再次蔓延至微博的輿論大混戰。
這些東西跟餘鯨鯨是沒有關系的。
她正夥同辛蓓蓓他們在劇場外面跟村裏小孩兒玩。
藝術團今日最後那場演出對小朋友們來說不是那麽有吸引力，看了一小會兒，餘鯨鯨他們四小只就開始東張西望。
坐他們前方的村裏小孩兒也坐不住，跟旁邊小孩兒拿了個玩具出來玩。
那玩具自帶閃燈，燈亮了兩下，村裏小孩兒就挨了自家大人的一巴掌。
“什麽時候藏的？我不是檢查過嗎？”打人的家長很是詫異。
村裏小孩兒是個倔的，不理會自家家長的詫異，挨了打還要繼續玩，家長只得抱著村裏小孩兒出了劇場。
村裏小孩兒的玩具燈一閃，正在東張西望的餘鯨鯨他們第一時間就被吸引了目光。
餘鯨鯨更是從座位上爬下來，小手扒拉著前排座椅椅背，從椅縫裏看。
那家長一巴掌拍在村裏小孩兒頭上時，餘鯨鯨嚇得一下小手捂住自己的小腦袋就地蹲下，蹲下又好奇，就捂著小腦袋鬼鬼祟祟偷看。
家長抱著村裏小孩兒出去那會兒，餘鯨鯨也跟著看，小脖子越伸越長，小身板也不自覺跟著轉，最後眼看就要摔地上了，被肖鵬儀一把撈起。
除了她，辛蓓蓓和肖小璇也伸長脖子看呢，不過他倆還坐在自己的座椅上。鄭浩浩小朋友相對淡定穩重，也看，不過僅轉了下頭，沒有伸長脖子。
幾個小朋友明顯對演出不敢興趣了，鄭直他們幹脆就把小朋友們帶出了劇場。
拿玩具的村裏小孩兒正在劇場外面的廣場上跟其他小朋友比賽呢。
餘鯨鯨拉著辛蓓蓓就跑了過去，肖小璇和鄭浩浩跟在後面。
村裏小孩兒這會兒玩的是那種巴掌大的小車，機械動力的。
他們的比賽就是手拿著小車在地上先滑幾下，然後放手，看誰手裏的車跑得更遠。
鄭直跟肖鵬儀討論說這麽小的車難怪家長發現不了。
那家長是個外向的，就站旁邊，聞言直接搖頭，“我們家小孩兒藏的不是這個，他要是藏的這個就好了。”
說話間小車比賽已經分出了勝負，村裏小孩輸了。
“你輸了你輸了，把你的玩具拿出來。”贏了的小孩兒大喊。
家長解釋他們在玩三局兩勝，誰贏了誰就可以把對方的玩具贏走。
“我家的可一定要輸啊。”家長祈禱，說完又自來熟跟鄭直他們說他家小孩兒的玩具吵人得很，全家不堪其擾。
“我就輸了一次，還有兩次，你急什麽！”村裏小孩反駁。
反駁完眼珠一轉，發現了在旁邊觀戰的餘鯨鯨，頓時眼睛一亮，跑過去把手裏的小車遞給餘鯨鯨，“你幫我比賽，昨天你都贏了。”
餘鯨鯨正想玩呢，開開心心就接過了那輛小車。
比賽另一方的小孩不同意了，“憑什麽讓她幫你比，我們之前沒有說這樣。”
餘鯨鯨已經蹲地上準備玩兒了，聞言擡頭，大眼睛看著不同意那小孩兒，很直白，“鯨鯨想玩。”
那小孩兒被她看著看著，臉就紅了，梗著脖子，“我，我才會讓你。”
餘鯨鯨點頭。
鄭浩浩拍拍肖小璇，“他跟你好像。”
肖小璇梗著脖子，“哪，哪裏像？”
辛蓓蓓在旁邊給餘鯨鯨打氣，“鯨鯨加油！”
比賽那小孩兒在餘鯨鯨旁邊蹲下，撓了撓頭，問餘鯨鯨，“你輸了會哭嗎？”
餘鯨鯨搖頭。
比賽小孩兒松了口氣，“那就好。”
餘鯨鯨搖完頭才說話，“不輸！”
比賽小孩兒表情有點無語，轉頭“吩咐”村裏小孩兒，“輸了你不能罵她。”
“不輸！”餘鯨鯨嚴肅臉強調。
村裏小孩兒一舉手，“等一下，我們唱完這首歌再開始比。”
說完村裏小孩兒從衣兜裏掏出一個舉著大鉗子的塑料螃蟹。
旁邊家長一看這個玩具就直接翻了個白眼，扭頭跟鄭直他們說，“這才是他藏的玩具，你們聽吧。”
餘鯨鯨小手指著塑料螃蟹哈哈笑，“平板上有，唱歌，搞笑。”
肖鵬儀沒太聽懂，問平板什麽意思。辛喬說短視頻，鄭直點頭附和，說鯨鯨“網癮小孩”。
村裏小孩搖頭，小表情神秘又嚴肅，“才不搞笑，它唱歌會有好運、會勇敢，會贏！”
“好運”這種玄學層面的詞一出來，淡定的鄭浩浩小朋友瞬間不淡定了，首次在節目中眼睛瞪溜圓，被導播單獨切出來在直播畫面上放大，略為搞笑。
餘鯨鯨眨眨眼重覆，“好運？勇敢？”
“你騙人。”比賽小孩大聲反駁。
於是村裏小孩叉腰講述了他曾經在跟著玩具唱完歌之後，勇猛打敗兇惡大鵝的故事。
“我上次唱完歌，抽獎抽到了一包餅幹！你等著吧，贏完你！”村裏小孩總結陳詞。
這次他提到了關鍵詞“餅幹”，於是換餘鯨鯨雙眼瞪溜圓，又被導播單獨截了出來在直播間放大。
村裏小孩把螃蟹放地上，按下開關。
“一只螃蟹八呀嘛八只腳，嘿，兩個大夾夾，嘿，六個小腳腳……”（註1）
短視頻平臺上火過的方言歌曲響起，塑料螃蟹閃著五彩斑斕的光，高舉著兩個大鉗子，六只腿爬動，在地上來回橫走。
螃蟹歌聲嘹亮，瞬間就把廣場上其他休閑之人的目光全吸引了過來。
鄭直邊笑邊拍村裏小孩兒家長的肩，“是有點吵，哈哈，不過挺好玩。”
家長說剛開始家裏人也都是這個反應，後來聽多了大家就只能感受到吵了。
“一起唱，好運、勇敢、贏！”村裏小孩邊學螃蟹，邊招呼餘鯨鯨。
餘鯨鯨向天空揮出一小拳，小奶音喊了一聲“餅幹！”，從地上爬起來，加入了村裏小孩的螃蟹唱跳隊。
“蓓蓓，餅幹！”她自己加入還不夠，還跟辛蓓蓓招手。
辛蓓蓓滿臉“好丟臉但是鯨鯨喊我”的糾結，心一橫，也加入。
鄭浩浩抵抗不了玄學好運誘惑，主動加入。肖小璇一看大家都參加了，他肯定也要參加的。
比賽小孩一看這陣仗，一小巴掌拍地，“你以為就你們會唱這首歌嗎？我也會！”
說完也從地上爬起來，加入了突然開始唱跳的魔性隊伍。
於是塑料螃蟹在前面邊“一只螃蟹八呀嘛八只腳”，邊閃著七彩炫光舉著大鉗舞著蟹腿來回橫走；
五個小孩跟在螃蟹後面，邊“兩個大夾夾……”這樣一句句跟唱，邊舉著雙手舞著小短腿也來回橫走。
家長們和圍觀群眾看得直樂，鄭直笑得彎腰捂肚子。
廣場上還有一些也在玩耍的小朋友，大概是小朋友們之間奇妙的連接，很多小朋友也跑過來加入到了魔性唱跳隊伍中。
是短視頻平臺流行過的歌曲，好多人都會唱，再加上曲調很簡單，不會唱的人聽一遍也會唱了。
於是螃蟹來回走三遍的時候，大人們也跟著唱起來了，廣場上氣氛非常好。
唱完“好運螃蟹歌”，餘鯨鯨按著小車在地上狠狠滑動車輪，小嘴裏“嗡嗡嗡”模仿著發動機的聲音。
村裏小孩兒一聲令下，兩輛小車從兩雙小手中沖了出去。
餘鯨鯨贏了兩場，幫村裏小孩兒贏下了比賽小孩兒的一輛小車。
“你騙人，我也唱歌了，我沒贏！”比賽小孩兒交出了自己的小車，神情悲憤地控訴。
村裏小孩兒張張嘴，“我沒騙人。”
“你沒我們唱得多。”辛蓓蓓接話，“我們都幫鯨鯨唱，你沒有，你輸了。”
鄭浩浩點頭。
玄學裏也加入了科學，大人們聽得好笑。
餘鯨鯨只關心一件事，她眼睛亮晶晶地朝村裏小孩兒伸手，“餅幹。”
村裏小孩兒被她搞得一楞，問什麽餅幹。
“你說唱歌抽到一包餅幹。”餘鯨鯨重覆方才村裏小孩兒的話。
“對啊，我唱歌抽到一包餅幹。”村裏小孩兒說。
“鯨鯨唱歌了。”餘鯨鯨繼續伸小手。
昨天已經在佛寺領教過餘鯨鯨“已聽亂答”的村裏小孩兒沈默了一下，吸取昨日經驗，“你沒有抽獎。”
餘鯨鯨搖小腦袋，小手還伸著，“鯨鯨抽獎了。”
“你在哪裏抽的獎？”村裏小孩兒瞪大眼問。
“鯨鯨心裏。”餘鯨鯨理直氣壯。
辛蓓蓓抿嘴偏過了頭，鄭浩浩垂下眼睛，他們倆選擇了不看。
肖小璇則又是一臉“還可以這樣？學到了”的表情。
村裏小孩兒整個一大無語，比賽小孩兒在旁邊都聽楞了。
還是村裏小孩兒的家長笑著上來，說餅幹留在劇場裏了，回劇場去拿，這事兒才告一段落。
正好節目組工作人員來提醒說盧小毅馬上要登臺了，大家再次回到劇場。
臨走時餘鯨鯨還教了比賽小孩兒，“這樣滑，再提起來，就跑得遠。”
比賽小孩兒試了下，表情驚嘆。
餘鯨鯨自豪臉，“我媽媽教我的，我媽媽是機械師，我小時候就這麽玩啦。”
辛蓓蓓補充，“你贏不了鯨鯨啦，鯨鯨還會修風箏，超級厲害！”
餘鯨鯨“嘿嘿”自豪，學到了一招的比賽小孩兒也超開心，大家愉快告別。
回到劇場，村裏小孩兒的家長把餅幹給了餘鯨鯨。
她是想立即吃的，不過肖鵬儀提醒說撕包裝聲音會打擾別人後，餘鯨鯨“好吧”了一聲，把餅幹抱在了懷裏。
馬上就是盧小毅上場了，劇場裏的觀眾基本都沒走。
舞臺燈光全亮，上場演出的演員們把需要盧小毅上場之前的小片段重新演了一下，林茵牽著盧小毅上臺。
“啪啪啪”，餘鯨鯨他們幾個使勁兒鼓掌，現場觀眾也自發鼓掌，掌聲雷動。
【後臺唱了半天還不在調上，登臺能好嗎？期待一個奇跡，小毅加油！】
【小毅加油！】
江浩遠坐回了餘鯨鯨身邊，餘鯨鯨偏過頭喊了一聲“舅舅”，把抱著的餅幹拿給他。
江浩遠默默收下，沒問，關註臺上情況。
林茵先開口領唱，然後輪到了盧小毅。
跟超超一樣勇敢樂觀，歷來都大大方方登場的小童星臉上顯出了很明顯的怯場神色。
但他自己給自己鼓了鼓勁兒，開口接唱。
奇跡沒有發生，怯場緊張加持下，盧小毅原本就不在調上的歌聲更加不在調上。
剛剛才看過完整演出的觀眾，更能體會到盧小毅這個歌聲有多“糟糕”。
因此即便先前廣播有過鋪墊，但真實聽到時，觀眾仍舊免不了詫異。
這種詫異的氛圍並未持續特別長，但足夠讓此刻本就敏感的盧小毅精準捕捉到，而一捕捉到這種信號，盧小毅就更努力地，讓自己更像超超一些。
他眼裏的驚慌、恐懼、無望……無法掩飾，但臉上卻在揚起超超牌微笑，手上也比起了超超的招牌動作。
越來越“離譜”的歌聲，像是他破碎不成調的另類吶喊。
劇場大屏幕、高清直播鏡頭真實拍下了這一切。
【我不敢看了，小毅寶貝嗚嗚】
【所以這個登臺演出除了把小毅的傷口撕開給大家看，搏收視爆點之外，對小毅有任何幫助嗎？加重他學超超？】
【江浩遠瞎指揮一通坐臺下去了，臺上小毅都快碎了。可別扯什麽退圈負責的屁話了，到時候粉絲哭一哭，江浩遠退個屁圈，娛樂圈仰臥起坐的還少了？】
【就算江浩遠真的退圈了又怎麽樣？給小毅的傷害已經造成了，快做個人帶小毅下去吧，心疼死老子了】
“你朋友唱歌可真難聽。”前方村裏小孩兒回過頭跟餘鯨鯨說。
當然，說完又挨了自家家長的一巴掌，“不許這麽說，那個小朋友是生病了才這樣，他唱歌其實特別好聽，我們進來的時候，在拱形門廊那裏你聽了好幾遍的那個歌，就是這位小朋友唱的。”
前排家長給村裏小孩兒解釋的話，一字不漏地落在了餘鯨鯨耳朵裏。
她偏頭問她舅，“小毅生病了嗎，舅舅？”
她舅點了下頭。
“生病了為什麽還要唱歌？”餘鯨鯨接著問。
“唱歌能讓小毅更快好起來。”江浩遠回答。
餘鯨鯨眼睛一亮，重覆，“唱歌可以讓小毅好起來？”
江浩遠再次點頭。
舅甥倆談話間隙，盧小毅的歌聲已經越唱越小聲，快要撐不下去了。
現場觀眾在加大勁兒鼓掌，林茵也在鼓勵著領唱，但誰都看得出來也聽得出來，盧小毅快被壓垮了。
餘鯨鯨從座位上下來，去拍拍前排村裏小孩兒的椅背，“你的螃蟹可以借給我一下嗎？我拿，嗯，餅幹給你換。”
“你要我的螃蟹幹什麽？”村裏小孩兒問。
“唱歌，好運、勇敢、好起來！”餘鯨鯨指指臺上的盧小毅。
村裏小孩兒把螃蟹拿給了她，還跟她說怎麽開關。
鄭直偏頭小聲跟江浩遠說了方才在廣場上的事。
不用餘鯨鯨招呼，辛蓓蓓他們四個自發從座位上下來，要跟著餘鯨鯨一起上臺。
大人們沒有阻止，帶著四小只繞過觀眾席，來到了舞臺旁邊。
跟舞臺旁的工作人員溝通好之後，正好在演唱告一段落的間隙裏，餘鯨鯨抱著塑料螃蟹和辛蓓蓓他們一起登上了舞臺。
“我們一起唱！”餘鯨鯨把螃蟹放在舞臺前面* 。
辛蓓蓓張羅著讓盧小毅加入鄭浩浩他們的排隊，盧小毅傻楞楞地被辛蓓蓓拉著走。
節目組同步把餘鯨鯨他們的話筒連接到了劇場現場的播音器上。
趁著孩子們排隊準備的間隙，劇場大屏幕簡要播放了方才廣場上的事情給現場觀眾做說明。
“唱歌，好運、勇敢、好起來！”餘鯨鯨小手放在螃蟹開關上，對著盧小毅大聲說。
“真的，剛剛唱完歌鯨鯨贏了，再唱，你贏。”辛蓓蓓補充。
“很靈。”鄭浩浩也說話。
大家都說了，肖小璇自然也是要說的，但他不知道說什麽，於是“嗯嗯”著連連點頭。
餘鯨鯨小手按下開關，塑料螃蟹七彩炫光亮起，“一只螃蟹八呀嘛八只腳……”
餘鯨鯨領頭，大家一邊唱著一邊舉著雙手跟著小螃蟹橫走。
孩子們刻意模仿的方言和拖長的就一個調的唱法，聽起來很搞笑，再加上魔性的“舞步”，臺下觀眾沒忍住笑出了聲。
盧小毅的神情在笑聲中開始放松。
江浩遠斜倚靠在舞臺旁觀，回答邢濤先前的提問，“沒事了。”
臺上餘鯨鯨的還在認真領跳，小臉上笑容大大的，頭上兩個小揪揪一飛一飛。
誰說沒有奇跡？鯨鯨就是奇跡。
“你上臺跟小毅一起跳吧。”江浩遠推了邢濤一把。
臺上的舞蹈實在魔性，既然江浩遠已經說了沒事了，邢濤就拒絕上臺，“沒必要吧？”
江浩遠仍舊看著餘鯨鯨，“小毅應該沒有享受過跟家長同臺。”
邢濤二話不說上了舞臺，站到了盧小毅旁邊。
盧小毅偏頭看見他，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開始哭。
邢濤邊跳邊給盧小毅擦眼淚，擦著擦著自己也忍不住流淚。
林茵和臺上的演員們自發加入了魔性大合唱。
臺下鄭直一嗓子領頭，現場觀眾也跟著唱了起來。
全場大合唱，盧小毅在這種大合唱中放聲大哭，但邊哭還在邊走魔性舞步。
【是不是哭出來就好了？這是情緒外放吧？】
邢濤也在流淚，跟盧小毅一樣，邊流淚邊跟著還在“跳舞”。
餘鯨鯨被盧小毅的哭聲嚇了一大跳，有些不知所措地停了下來，轉身往回看。
結果一看，大家都還在跳呢，邢濤還跟餘鯨鯨示意，讓她繼續跳。
餘鯨鯨小表情困惑，站臺上東張西望找她舅，看到她舅在舞臺邊跟她示意繼續跳以後，餘鯨鯨才開心重新開始跳。
重新加入唱跳團的餘鯨鯨有些手忙腳亂，最後歌聲結束時，餘鯨鯨沒剎住車，一屁股墩坐在了舞臺上。
“嘿嘿。”餘鯨鯨擡頭笑。
全場跟著笑。
邢濤抱著哇哇哭的盧小毅下臺，【老陳工作室】已經趕到，沒做任何耽擱，抓住時機爭分奪秒“看診”。
劇場觀眾大部分沒有立即離開，大家很默契地都想等一等看診結果。
藝術團在劇場大屏幕放起了《和爸旅》第一期的內容，給觀眾打發時間。
半小時之後，甜美的女聲再次響徹劇場，“非常高興地告訴大家，醫生說小毅的情況大有好轉，或許不久我們就能再次聽到他動人的歌聲。”
“醫生還說，雖然這場特別的演出必然會達成治療效果，但達到如今這樣的治療效果，實屬奇跡。”
“如果把奇跡視為神明降臨，今日在場的每一位都是神明化身，感謝大家。”
情緒外放之後，盧小毅很快睡著了。邢濤和其他四組嘉賓一起登臺對現場觀眾鞠躬。
餘鯨鯨邊跟著鞠躬邊小聲唱，“一只螃蟹八呀嘛八只腳……”
她的話筒還連著劇場擴音器在，歌聲傳遍整個劇場，觀眾們聽得笑。
餘鯨鯨也聽到了自己的歌聲，擡起頭大大的笑臉，小手揮拳大聲喊，“好運、勇敢、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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