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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13天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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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13天②

“哈……”

“哈……”

“咳咳咳咳!”

夏油傑劇烈喘息著睜開雙眼,入眼就是嘴角染血的五條悟的綺麗暴擊。

“悟……呃啊!”

胸口的劇痛讓夏油傑反應過來,這是夏桀的世界,他和五條悟回到了那個黑暗的牢獄,回到了他被悟刺殺的那個瞬間。

之前的記憶也一並湧現出來:

告別銀古之後,他向著藍色的天空飛去,飛得很高很高……然而天空依舊那麽遙遠。

高空中沒有地方可以歇腳,累得飛不動的時候,他便舒展雙翼,在風中滑翔。反正不管風將他吹向何方,他始終都存在於悟的目光之下。

稍微恢覆一些之後,他便再一次扇動翅膀,努力高飛,再高一點,再高一點……

直到夏日的空氣也變得涼爽,直到氧氣逐漸稀薄,直到無數次的隨風飄蕩撕裂了紫蜻蜓那脆弱的翅膀,直到再也無法飛行,直到失去意識時的最後一眼。

那一眼,他看到了悟的輪廓,悟像一個半透明的靈魂一樣在高空中飄浮著——悟在向他墜落,同時張開雙臂。

於是夏油傑笑起來,紫色的蜻蜓在天空中破碎,半透明的靈魂從碎片中舒展,觸碰到另一個靈魂,手掌相對,十指相交,彼此拉近,對視,微笑,擁抱……

他們在一瞬間穿過了另一個世界,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正在崩塌的雪國,轉眼就回到了陰暗的牢獄中。

夏油傑在五條悟殺人的眼神和“真·無聲”的催促中使用反轉術式,治好了自己的致命傷。他又嘗試治療五條悟,想讓他發出聲音,可惜以失敗告終。

回憶起來,這個世界的悟就像一位真正的老師那樣,將屬於“人”的情感一點一滴灌溉到了“桀”的心中,於是他才成為了“傑”——即使那時候還沒有恢覆記憶,他也已經在潛移默化中脫胎換骨,與“桀”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

至於身體,其實一直都是他自己的身體——那些所謂的“酒池肉林”的“骯臟”,只不過是獄門疆編造出來強加給他的記憶罷了,等他真正的記憶被五條悟的吻喚醒,那些虛假便不攻自破。

而悟呢?他將一顆真心——“忄”給了悟,可惜“悟”字的“口”並不在反轉術式的治療範圍之內,他們還需要回到上一層世界,去找那位“湯婆婆”拿回來才行。

無所謂了,反正不管怎樣都要原路回去——他可是和那家夥立過束縛的,現在他完成了自己的許諾,那麽,該是他的東西,便要一分不少地拿到手。

但是現在……

夏油傑緊緊地抱著五條悟,把臉埋在對方的胸口,聽著那令人安心的強壯的心跳聲,用力呼吸。

所有的噩夢都結束了,現在的他和悟兩個人都擁有過去的記憶,這真是太好了……現在的他對“失去記憶”這種事可謂是深惡痛絕,夠了,他再也不想體會那種感覺了。

五條悟摸摸夏油傑的頭發,安撫地拍拍他的後背。夏油傑懶洋洋地擡起頭,看到五條悟正在用口型努力地表達著什麽。因為語速有些快,所以夏油傑看得一頭霧水。

“噗……在說些什麽啊,悟?”

夏油傑笑了起來,擡手撫上五條悟的嘴角,為他擦拭那些還未幹涸的血跡。

五條悟更加“大聲”地“說”著什麽,可是夏油傑還是看不懂,或者說,他也沒想看懂。

他伸出另一只手,雙手在五條悟的後頸交疊,下壓。五條悟終於“住口”,無奈地看了夏油傑一眼就笑起來,俯身吻上他的嘴唇。

這才是屬於兩個人的吻,“真正”的,“完整”的,“徹底”的,初吻。

在這個時刻,“過去”與“未來”全部消失不見。在這個陰冷無聲的小小空間裏,除了他們彼此,整個世界空無一人,空無一物。

他們虔誠地親吻著,交纏著對方呼吸過的空氣,交換著對彼此最深沈的愛意。游走在對方肩頸或後背處的掌心逐漸變得灼熱,就連冰冷潮濕的空氣也即將被點燃。

柔軟的指腹變成了點火的開關,舌尖的濕滑成為了火焰的燃料。就在五條悟的手掌撫過夏油傑已經愈合的傷口,即將用指尖點燃他的前胸的燃點時,夏油傑終於抓住他的手,氣喘籲籲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

五條悟望著他笑,開口說了什麽,然後低下頭,舔走了他那細長的眼尾處不知何時溢出的淚水。

夏油傑看著那張漂亮的臉上的粉色,瞬間想起了雪國異世界中那個天真懵懂卻大膽真摯的DK悟,喉結情不自禁地上下滑動了一下。這一瞬間的走神卻被五條悟敏銳地捕捉到,像只吃醋的小獸般露出犬齒,迅速低頭,在那顆不夠安分的喉結上輕輕啃咬。

“哈啊……!不……不行……悟……!”

奇異的電流瞬間爆炸,從喉結一點蔓延至全身。夏油傑掙紮著推開五條悟,五條悟氣鼓鼓地用眼神譴責他,再一次低頭,在他的頸窩上方的位置用力,留下了一圈齒痕。

夏油傑喘息著笑起來,明知故問道:“怎麽突然就生氣了啊,悟?這樣可不行啊。”

他坐起來,略微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摸著五條悟的白發,可憐兮兮地說:“現在的悟無法說話,想說什麽都說不出來,只好用這種方式宣洩,那我豈不是很委屈嗎。”

五條悟飛快地“說”著什麽,但是反正發不出聲音,夏油傑只管瞇眼笑。

然後五條悟就忽然停下來,盯著夏油傑的眼睛,嘴角危險地勾了起來。夏油傑立刻見好就收,貼心地抱住五條悟,撫著他的後背安慰他說:“好了,好了,悟。有什麽話等出去了說個夠,好嗎?現在,讓我們想想回到上層世界的辦法吧。”

五條悟的眼中絲毫沒有擔憂,他的目光掃過夏油傑身上那個被衣領遮住一半的齒痕,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的犬齒。

夏油傑警惕地攏起衣服:“悟?”

但是五條悟並沒有再對他做什麽,相反,他褪下自己左半邊的衣服,在夏油傑驟然變得幽深的目光中,指尖輕點自己的鎖骨。

夏油傑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聽話地湊過去,吻上那個指定的位置,忽然心血來潮,用舌尖輕輕舔舐,滿意地聽到悟發出一聲抽氣。他在悟有所動作之前按住悟的手,然後才慢條斯理地,在那個位置留下了一個深紅色的吻痕。

他凝視著那個像是宣誓主權一樣的痕跡,自言自語:“啊,糟糕了。”

五條悟低頭,向他投來一個疑問的眼神。

夏油傑笑著擡起頭,說:“這樣的話,悟和我不就都不好使用反轉術式了嗎。”

五條悟笑起來,順勢親了親他的額頭。

結果又不知不覺地吻到了一起。

在這美好得令人難舍難分又難耐的氣息裏,夏油傑的心中忍不住劃過一個念頭:這才是真正的“糟糕了”啊……

昏暗的牢獄內感受不到光陰的流逝,就像是一個小型的獄門疆。不知過了多久,兩個人才終於平靜下來,認真考慮起回到上層世界的方法。

說是“平靜”,但絕非平靜如水,畢竟某些人的手指肯定沒有那麽平靜。

夏油傑忍無可忍地捉住那兩只四處點火的貓爪,無奈地說:“悟,別玩了,說正事呢。”

五條悟肩膀一垮,像只失落的小貓咪一樣垂頭喪氣。他擡眼看夏油傑,臉頰一鼓。

夏油傑伸手去戳,“噗”地一聲戳漏,然後笑了起來。

五條悟:“……”

這不是玩得很開心嗎。

夏油傑見五條悟安靜下來了,終於說起正事:“話說,《蟲師》的世界應該算是我們自己打開的吧?看起來並不像獄門疆的蓄意安排。”

五條悟點頭,他也是這麽認為的。

“啊,對了,你有全部的記憶吧?”即使猜到了結果,夏油傑還是想親自確認一下。

五條悟又點頭,雙手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形。

“意思是‘全部’嗎?”夏油傑問,“小勝的也有?蜻蜓的也有?天空的也有?”

他問一句,五條悟就點一次頭,最後點得不耐煩,一個頭槌砸到他的腦袋上。

“啊!”

夏油傑齜牙咧嘴地揉著額頭,又笑起來,“那真是……太好了……”

五條悟若有所思地望著他,不安分的手指再一次動起來,最後卻只是以指作梳,幫他梳理了一下過長的頭發。

夏油傑邊想邊說:“離開這裏並不是問題,甚至‘覆國’也很容易,但那肯定不是‘打破’這個世界的關鍵。這個世界有多大呢……是要把所有的活物都殺光嗎?還是炸碎整片土地?……似乎都不是啊……”

現在的他能夠操縱咒靈,也可以使用亡靈操術,他可以把獄門疆內所有的骸骨都抽取出來,投入到這個世界破壞一切,但怎麽想都達不到那個“破碎”的核心。

五條悟不知道在表達什麽,在一旁張牙舞爪,無聲地罵罵咧咧,還做了一個端起機槍突突突的動作,可是夏油傑看了只覺得可愛。

太可愛了,悟!

他抱著五條悟的腰,歪到他懷裏,看著五條悟詫異的藍眼睛,心裏又一次被那種名為“幸福”的美好感覺充滿。

——悟,可以與我一起,立下名為“婚姻”的束縛嗎?

這個令他驚訝又激動的念頭冒出來的同時,另一個答案也十分KY地擠了進來:

與“湯婆婆”之間的束縛已經達成了,按照條件,他現在理應掌握了嵌套世界的方法。

夏油傑依依不舍又珍而重之地將那個念頭放在內心深處,對五條悟說:“我想我知道出去的方法了。”

不用大開殺戒,也不用破壞世界,甚至連這個牢獄都不必理會,他只需要——

“上層世界,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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