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碰頭

關燈
第142章 碰頭

“才不是那個意思。”

“咦,師哥竟然介意,嗚,師哥是不喜歡我了嗎?”童銳做痛心狀。

“好了,摸摸頭。”降谷零看著童銳裝哭的摸樣有些忍俊不禁,“知道了,知道了,你又酷又可愛。”

少年那頭半長的墨發發質偏硬,摸起來像是幾萬根串珠用的細線,發尖甚至有些紮手,撫摸間,手指能感受到每一根發絲的韌性。

與指間的觸感不同,少年隨著他的手撫摸在頭頂的動作五官柔和下來,清澈又抓人的杏眼灼灼地看著他,像是一只享受梳毛的大型犬類。

少年最終還是忍不住靠近過來,不顧周邊是否有行人,是否有人在看這邊,又或者是其他人看到這一幕的想法,直直地親吻過來。

即便天邊被落日染得霞紅一片,冬日裏,迎面吹來的海風依舊冷冽,有人靠在圍欄邊看日出,圍巾和風衣都被吹得歪斜。

對比起來,這吻就變得更加炙熱,他本能看到跟著輪船的海鳥,路過人一時睜大的眼睛和變得趣味的表情,但之後,他便感覺不到了。

親吻是一場私密的交流,從物質上,分為內外,從精神上,也能簡單地拋離掉外界的紛擾,把人拽到只有另一個人的世界去。

這個吻結束,他坐得筆直,目視前方,不看童銳一眼,熱度從身上的每個角落傳遞到耳朵和臉頰上,傍晚的太陽與月亮同時出現在同一片天空,日月同輝,降谷零只覺得全世界都看到了這個吻的感覺。

與他不同,童銳泰然得多,或者說,他似乎沒有剛才在公共場合親吻的自覺。隨著吻抒發完剛才被摸頭時高漲的情緒,他又沈浸在了與吻完全不同的另一個思維裏。

“不過,師哥,”童銳看著天邊像是一只騰飛的巨大火鳥的雲,這只被太陽沾染霞色的火鳥,正展翅高飛,要吃掉與太陽遙遙相望的月亮,“我終於明白以往自己做選擇時糾結的原因。”

“長久以來,我已經忘記自己為什麽堅守底線,不踏足不法之地的原因了。不管最初是因為想成為更厲害的商人,還是想做到事事問心無愧,我確實從很早起就堅持成為父親口中最厲害的商人的摸樣,這樣的習慣塑造了我,讓一些優點在不知不覺中成為本能。”

“不過,有些時候,還是樂趣比較關鍵。但不管怎麽說,師哥,我還算是個正派角色吧。”

降谷零有些無語地看向一直滔滔不絕的童銳,他心中被吻激起的浪漫被長篇大論壓得粉碎,不過,少年說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那樣子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神采奕奕。

“真是的。”他重新將頭靠在童銳的肩膀上,“當然是正派,畢竟沒有反派會剛親吻完,就繼續探究理想吧。”

——

在甜品店觀察童銳和降谷零的長胡子男人走進一個房間,一進門,就扯掉臉上的假面,金色的長發披散開,那張精致美麗的面孔暴露在空氣中,來者正是貝爾摩德。

“早上好,沒想到你會親自來這裏。”貝爾摩德拿起桌旁的醒酒器,給自己倒了一杯。

“現在是組織最關鍵的時刻之一,我有必要親自來這裏監督事情的進展。”

“這可真不像你,朗姆。”貝爾摩德抿了一口紅酒,輕笑道。

“我們都是組織的老人了,你應該清楚現在的局勢。”

“局勢?我管不了這些。”貝爾摩德拿出煙盒,擡頭看向天花板,“這裏可以抽煙嗎?”

“……”朗姆無奈地用文明杖敲了敲地板,“我勸你最好不要。”

“好吧,”貝爾摩德有些可惜地將煙盒收了起來,指尖還是夾著一根煙,“我想你應該知道結果了,波本已經向你匯報了吧。”

“我需要綜合的信息,而且,相較於你,他的回答反倒沒什麽參考價值。”

“也是,陷入戀情中的年輕人能說什麽,抱歉,我還以為你會沈迷在八點鐘的泡沫偶像劇,看來是我對你太沒信心了。”

“你!”朗姆又不滿地用文明杖敲了敲地面,“算了,你認為童銳會真誠地和我們合作嗎?”

“與波本相比,那小子明顯陷得更深。為了愛人死而覆生,不得不說,愛情真會讓人變得盲目。”

“我可不覺得他會這麽單純。說不定是在給我們下套。”

“你可真麻煩。”

朗姆不滿地哼了一聲,“我們又不是是沒有準備。”

這話明顯是他在對自己說,但貝爾摩德一下抓住了,她紅唇輕啟,“哦?什麽準備?”

“不該你知道的,你不用知道。”

“好啦,真是的,帶了兩天面具,頭發都沒以前有光澤了,”她將煙叼在嘴裏,整個人躺進沙發裏,“你不怕波本會和那個小子一夥嗎?”

“那又怎樣,我的下屬,我還算了解,更何況,就是兩人成了一夥又怎樣?只要得到威爾森公司,什麽就都好說,幾百億美金的單子,只要是接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說話間,朗姆站起身,他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一張照片,扔到貝爾摩德面前。

“這個?有些熟悉,”貝爾摩德將煙叼在嘴裏,導致說話有些模糊,“想起來了,這不是海頓會社的社長嗎?”

“叫什麽來著?”

“川合貴志。”

“富有年代感的名字。你一直看這個家夥不順眼,看來是成功了?”

“是時候讓他休息了。那位先生對他很不滿意。”

“哦,明白了。”貝爾摩德笑著答道。

——

位於十五層甲板的三星西餐廳今天不對外營業,來服務兩位特殊的客人。

周圍的餐桌陷入一片黑暗中,只有最中間面對面的雙人餐桌頭頂之上的燈亮著,服務人員在黑暗中將餐盤放在桌上。

這張76cm×76cm的方形餐桌像是一個聚眾矚目的棋盤,又像是閉燈開場的舞臺。

為了方便交流,餐桌中間沒有擺放任何飾品,餐布兩側,銀制的餐叉在燈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彩。

年紀一老一少相坐於兩側,童銳看向對面身材發胖、年過半百的男人,他和這個人在過去鬥過不知道多少回,見面卻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新世界,這個人在船上死掉了。

“頭盤是用伊比利亞火腿碎點綴的龍蝦芒果沙拉,冬日一般更適合上熱頭盤,但怕不符合你的口味,還是換成現在這個了。聽那小子說,你喜歡甜味。”

“只是喜歡不加糖的美式咖啡配甜食,算不上喜歡甜味,”童銳簡單否定掉事實,用叉子叉起橙黃色的芒果,“火腿與芒果的搭配不錯,龍蝦有些多餘了。”

“不過,”他吃掉咽下,繼續道:“這是降低菜品成本的一種方法,在海上,龍蝦的價格要比其他地方低得多。我不想了解你們海頓會社收購威爾森公司的原由和目的,以現在的股價預報金額,是威爾森公司收購的最高價位,可算不上什麽好時候。”

“況且,不出意外的話,威爾森是內部管理人員想通過投標重組,將公司私有化,你們現在可是在和內部人員競爭。”

“你的意思是說……卡萊布並不想賣掉威爾森公司?”坐於對面的老者面色變得難看。

童銳楞了一下,壓下心中的驚異,對於海頓會社社長這個老對手他算得上了解。

海頓會社社長川合貴志是律師出身,在日本泡沫經濟時期,在東京以擅長兼並咨詢和法庭訴訟案件兩者而出名,是難得的雙面手,擅長兼並咨詢就意味著他本身應該了解收購其中的彎彎繞繞。

但現在來看,卻不盡然。

“看來你們沒有做好準備。”童銳看著眼前的餐點道,“又或者錯誤地選擇和卡萊布接觸?”

對面的老人沒說話,看樣子印證了童銳的猜測。

“我們不擅長做這種收購工作,這種事情最終還是要靠你。”

“這真是給我帶高帽了,收購這種事,最終還是看誰錢多錢少的問題,我和我的公司參與,也不會改變本質性的問題。”

“你這邊能拿出多少。”

“三十二億。”

“有點少,威爾森的股票手裏握了多少?”

見對面不回答,童銳心中大致有了估計,“你們是準備主要通過債務融資來收購,有些困難。”

“銀行那邊根本不懂海頓收購威爾森後能創造的價值。”

“你得拿收益來說話,銀行不看其他不屬於經濟價值的價值,很顯然,海頓會社和威爾森合並重組後的事情不被銀行看好,當然,主要問題是石油資源的傳聞把威爾森公司的股價一吹再吹,但事情是否屬實並沒有落地,銀行很難估算這其中的風險和收益。”

“看你的樣子是選擇賭嘍。”

“是的。”琴酒和伏特加證實了事件屬實,這並不是賭。他當然不會告訴任何人,這是屬於黑衣組織的機會。

“這麽說,對你來說問題就是如何籌集資金了,單純地債務融資,恐怕並不能滿足你的胃口。”

童銳微微一笑,身體前傾道:“我倒是有個好方法,就不知道你想不想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