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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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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煙花

如雨的玫瑰花瓣傾瀉著人們心中累積的情緒,廳堂明亮,鮮花璀璨,身後衣著華麗的人群變成色彩繽紛的背景板。

童銳居於他目光的焦點處,許是他今日穿得正式,那張年輕的臉蛋此時看起來格外俊朗,少年有自己獨特的魅力,明明是可愛圓滾的杏眼,卻又眼窩深邃,明明鼻梁高挺,下顎線條明朗,臉頰上卻依舊存著些許嬰兒肥。

少年整個人白得發光,那雙金色的眸子更是像太陽般燦爛奪目,降谷零的呼吸隨著童銳的出現變得緩慢,心跳卻隨著音樂的下一個旋律變得急促。

童銳的目光一直註視著他,像是看寶物,又像是獵人對獵物的勢在必得,空氣變得稀薄又發燙,少年微微低身向他行了一個紳士禮,墨色的長短發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掃過他蒼白的脖頸,緊接著,少年不由分說地拉過他不知何時擡起的手,牽著他步入舞池。

空間與人都讓降谷零有一種不真實感,旋轉著的舞步更是讓他的意識與身體分離,直到這一章的舞曲結束,下一個更熱烈奔放的旋律開始,他們身邊人換了一批,降谷零才出這種暈眩中清醒過來。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他的手被童銳握著,他能感知到少年的手握住他時多輕柔,又能體會到少年指尖的柔軟。

童銳從一開始跳的就是女步,與他在工作和計劃中充滿控制欲、總是喜歡影響控制他人的決定不同,童銳在感情生活中像是被圈養的綿羊般溫順。

溫順一般在感情上算不上一個好詞,這代表某人在感情生活中居於弱勢地位,不懂得抗爭,但這個詞放在童銳身上就變得截然不同。

草食動物因為鋒利的犄角而變得優雅堅毅,肉食動物也正因為懂得收斂鋒利的爪子才變得溫柔如水。

童銳顯然是個危險的獵食者,偶爾,降谷零能從那雙清澈、像是剛出生的小動物才擁有的眼睛裏看到一些殘存的、危險的氣息。

往往,那是童銳剛剛結束工作擡起頭看向他的一瞬間。

在看向他的一瞬間,少年脫掉冰冷的鎧甲,收斂鋒利的爪子、抹去嘴邊他人的鮮血,明明是個滿著計謀、利益至上的人,卻能在他面前變得霎時柔軟。

他之外,童銳一直是個看重結果利益的人。

童銳從不在乎規則的正確與否,只在乎規則是否能給他帶來利益與否,在這一點上,降谷零無法認同童銳,童銳也不會去改正。

這種三觀、原則上的不同,曾讓降谷零不看好他們這段感情,還有他們的未來,但很快,他意識到自己忽視了童銳的另一面。

對待他,對待這段感情,童銳顯露出了他截然相反的一面,對待他,童銳不計較得失,也不在意自己得到失去什麽,少年樂於做感情中受損的那一方,並且樂此不疲。

這一點,在他們第一次的時候就很明顯,童銳明顯是更喜歡居上的位置,但正因如此,童銳第一時間做好了居下的準備。同樣,當他們兩個男人跳華爾茲的時候,童銳不會給他任何困難,而是從一開始就選擇自己跳女步。

童銳對待他的溫柔,是明明工於心計,卻能為他自我的讓步,是給他選擇,而不是讓他選擇,正是這一絲一毫、點滴細節,讓有很多顧慮的降谷零能敢於選擇他。

作為警察臥底,降谷零每天的生活都像是在一場前路未知、方向未定的極地探險,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前路會有風雪,自己何時迷失方向,但每次擦拭滿是霧氣的鏡片、短暫看清前路,童銳的身影都在那裏,踏實可靠的。

與童銳的手相握,降谷零常常覺得這雙手肖似主人,柔軟、溫熱、可靠又可人。

“滿意嗎?”童銳跟著音樂,舞步邁向他的斜側方,聲音貼著他的耳朵,氣息擾亂他的發絲。

“滿意,你要嚇死我嗎?”降谷零握少年的手微微用力,少年刺疼地悶哼了一聲,舞步後悔,委屈地看著他。

“一點點吧,我不管你有什麽準備,保護好自己,我不想被嚇第二次了。”看著少年那副可憐摸樣,降谷零的話不由得軟了下,“別再嚇我了。”

童銳看他態度緩和,立刻又充滿了活力,“對不起,我下回一定註意。”

隨著音樂的高潮漸近,他們的距離拉開,童銳轉過一個舞步矮身步入他的臂彎中,半靠在他的懷裏,他們一上一下,面對著面,他的陰影打在少年的臉上。

“你可以和上司報告說:那個煩人的少年活過來了。”童銳的目光在他臉上打轉,聲音咬著他的耳朵。

一個節拍過去,他手臂擡起,支撐少年重新站起,舞步隨著節拍的加快,更加激烈,“然後就可以殺掉你的任務了?”

他瞪了不知危險的少年一眼。

“師哥怎麽舍得殺我。”

“誰說不舍得的。”

“我說的。”

“那你說對了。”

降谷零側過頭,看向周圍跳舞的人群,尋找他本次的任務對象,確定卡萊布和多蘿西婭還在跳舞,他重新看向童銳,磨著牙道:“你耽誤我做任務了。”

“讓我猜猜,監視卡萊布和他的情人?”

“你知道了?”

“只有要破產的組織才會下發這麽沒藝術的任務。”

“借你吉言。”

“師哥有些不在狀態。”童銳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降谷零沒好氣地撇過頭去,他不在狀態的原因不正是因為某人嗎?

“我想,不會的。”少年沒頭沒尾地說道。

“什麽?”

“我是說你不會接到殺我的任務。”童銳一臉得意,像是抓到魚的小貓,“我準備的驚喜才不會這麽普通。”

“已經不普通了,我很滿意。你出現在我面前,已經是今年最大的驚喜了。”降谷零對上少年的目光,他真心實意道。

沒人知道他看到木馬的眼睛重新亮起時的心情,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但只要想起那一時,就止不住內心澎湃。

話音剛落,降谷零就被童銳踩了一腳。

“嘶。”

“原來你不擅長跳華爾茲啊。”這一腳可不輕,他看著亂了陣腳的少年道。

“誰說的,明明是因為你。”童銳紅著臉,小聲說道。

“嗯?聽不清。”

“我說,我討厭師哥。”童銳氣鼓鼓道。

“哦,知道了,某位少年最喜歡我。”

飄落的玫瑰花瓣鋪散在地毯上,隨著音樂減緩,天花板發出陣陣雷鳴聲,眾人紛紛擡頭望去,就見頂層的熒幕向兩邊移動,太平洋上五點鐘能看到星鬥的天空映入眼簾。

“這也是驚喜的一部分。”降谷零仰頭看著漫天星鬥,問註視他的少年。

“小小的一點,算不上什麽,看起來效果還不錯。”童銳從降谷零湛藍色的眼眸裏看到星空,也仰起頭觀賞,“更有意思的在後面。”

他的話音落下,隨著場內的音樂再次響起,一個彩色的光點騰空升起,在夜空的正中間綻放開。

這似乎是一切開始的原點,一簇簇煙花隨之綻放,光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這才叫浪漫。”童銳的聲音再次響起,“師哥,接個吻可好?”

煙花下,室內的燈光變得暧昧昏暗,童銳松開他的手,將他攬入懷中,他們能從對方的眼眸裏看到陣陣綻放的煙花,就像他們心中感情的觸角隨著對方的接近陣陣觸動。

少年的目光虔誠,看向他的唇,認準那裏,最終閉上眼睛,修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著,他們的唇貼合在一起。

降谷零能感覺到少年在憋著呼吸,像是完全沒接過吻似的青澀,很顯然,少年並不適應在眾目睽睽之下做親密的舉動。

他也閉上眼睛,跟著童銳享受片刻的靜謐,天空中煙花還在繼續不斷地陣陣綻放著,像是他們錯落在一起的心跳,又或者是跟著心跳愈發膨脹堅實的感情。

人群那邊突然發出不和諧的喧鬧聲,童銳終於憋不住氣,喘著粗氣和他一起看向聲音發出的中心。

此時,一個身著灰色休閑西裝的金發男人正指著銀色華麗裙裝女人的鼻子說著什麽。

不是別人,正是布萊卡和多蘿西婭。

布萊卡的風度像是被針戳破的熱氣球,在人們的註視下東倒西歪,他言語犀利,對多蘿西婭極盡貶低,站於他對面,在昏暗的燈光下如珠寶般華美精致的女人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臉頰上的淚水被天空中的煙花照亮。

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了被他說得除了臉蛋一文不值的女人,布萊卡扯開多蘿西婭拽著他臂彎的手,大步流星在人群的退讓下離開了會場,留下傷心欲絕的女人。

似乎是人們的註視讓她難堪,又或是對那個對她棄之不理的男人懷有希望,多蘿西婭提起裙擺,脫掉細跟的高跟鞋,跟著跑了出去。

“師哥,你任務對象跑掉了。”

“所以說你耽誤我做任務啊。”

“那怎麽辦?”

“我裝監聽器了。”說著,降谷零撩起他擋在右而側的短發,露出裏面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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