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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電話(番外3,正在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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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電話(番外3,正在更新中)

降谷零做的酒灼照燒雞腿比想象中更加美味,雞腿去骨拍松,用牙簽紮孔使其更入味,倒入照燒醬醬汁,深色的醬汁在鍋上咕嚕咕嚕燒開冒著氣泡時,圍著鍋邊倒入清澈的酒水。

頓時,整個屋內都縈繞著酒香。

酒精揮發後留下了香醇而獨特的味道與照燒醬相得益彰,童銳只覺得這道菜唯一的缺點就是分量有點小了,沒吃夠。

再想吃到降谷零做的飯菜,不知是什麽時候了。

他們一起洗碗,降谷零打泡沫,童銳負責沖洗,將碟碗整齊的擺放在杯碟架上;一個坐床沿邊,一個坐在地毯上,逗哈羅,談些生活中的瑣碎小事,誰也沒提未來的事情,只專註於當下。

當時針與分針再次垂直時,童銳看過時間,站起身,降谷零也跟著擡頭看向墻上的表盤,有些遺憾地說道:“沒想到已經九點了。”

“師哥,那我就走了。”對於臥底來說私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降谷零把他帶回家已經足夠讓童銳意外了,童銳當然不會繼續打擾下去。

跟著站起身,降谷零將童銳掛在架子上的風衣取下來,搭在胳膊上跟著童銳的腳步往外走,少年今天穿了一雙印有黑色英文字體的白色襪子,布料看上去很舒適,此時踩著他備用的棉拖鞋,在他的視線裏,像水車的踏板一高一低,又一低一高,最終在門口站定。

他再擡頭時,童銳也在看他。

童銳先是回頭看降谷零,卻發現他低著頭看著他的腳在發呆,他沒有打擾他,只是向降谷零的身後最後看了一眼,從這裏玄關的位置看不到他們剛才談話的地方,也看不到廚房那扇可以仰視星空的窗戶。

當降谷零終於擡起頭時,他們的視線正好相遇,他低下身撿起鞋,一只腳伸了進去。

“留下來吧。”

他的動作頓住,擡起頭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對上童銳的視線,“就這一晚,你還有別的事嗎?”

童銳動了動嘴唇,連忙站起身,鞋子被他的動作摔在了一邊,“沒有,什麽事也沒有。”

“那就留下來吧,你剛才說自己去埃及出差,講到哪裏了?”降谷零拉起童銳,將他往屋子裏牽,嘴角不知不覺間又揚起了弧度。

“講到我在埃及吃午餐,忘帶錢包被老板扣下,然後我……”

男人的手帶著一層有些粗糙的繭子,握著總是像將手放在火爐前取暖似的,那溫度順著胳膊流回到心裏,心也回跟著暖和起來,變得昏昏沈沈。

走到洗浴間門前,不知是誰先開始的,但總歸是受到另一個人的歡迎,只聽砰的一聲,他們兩個人就靠在了洗浴間的磨砂玻璃門上,手扶在對方的腰上,一遍又一遍地深吻著,直到跌進床裏。

哈羅跟在他們身後叫了兩聲,像是好奇,又像是在質疑為什麽兩人玩游戲卻不帶它。

少年的黑發在他的枕頭上披散開,像是隨著海水李浮動的水藻,因為剛才的吻而呼吸劇烈,濕熱,帶著水光的唇隨著呼吸微微顫動,金色的眼睛看著他,比平時更加濕潤。

降谷零坐起身,擡手摸了摸少年的脖頸,許是他的手太輕了,少年笑了起來,拿手去擋,得手後,他起身將哈羅抱到客廳,關上了臥室的門。

回頭,就見童銳也坐起來,拉上了房間的窗簾,單手解著衣服扣子,露出裏面帶著粉色凸起,賞心悅目的肌肉線條。

他的心一下從門外飄進了門內,且有飄向更高處的可能。

事情不是第一次第二次了,他們對彼此都很熟悉,水到渠成又得心應手,當衣服堆積在地毯上,童銳想起身,被降谷零按了回去。

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清,童銳什麽都好,就是事事都有他背後自己的運轉,讓降谷零摸不清,也理解不透。

他的心被童銳釣得七上八下,終歸是要從別的什麽地方找回來,此時就不錯。

童銳被他按了回去,眼中有些疑惑,但很快,面色就變得桃紅,這種羞色在後來的時候不多見到了,降谷零俯下身吻了吻他的唇。

“這樣,可以嗎?”他詢問。

“都可以,什麽都可以。”童銳想捂住臉,被他摘了下來。

屬於春天的種子在春天的掌握下生根發芽,少年努力配合,但卻也遭受不住帶有溫度的、手掌粗糙繭子般不化的河冰,發出冰化時的喘息,此起彼伏,是屬於春潮的湧動。

脖頸隨著一次的生長高高的聳起,少年伸出手來,撫摸他的臉頰,眼中化作春水般金色的河流,那潤濕的淚水,隨時有滴落下的可能。

終於,黑色的土地成功掌握了春天的邊角,隨後,種子該什麽時候經受露水,潮起潮落又該是什麽時候發出沈重的回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天地倒轉,黑土地最終還是接納了親手培養成的,已經根部發達的植株。親手將其埋在了肥力豐厚的土地上。

當萬物生長,童銳的手頓然落了下去,卻被他截在了半空中。

“支撐我。”

童銳沒有說話,只是將他的手送到唇前吻了又吻,又用行動做出回答。

每次新春的生長都有屬於自己獨特的地方,這次也不例外,更不要說,土地掌握了話語權,那這個春天必然是春暖花開、百花齊放的。

鮮花在枝條刺癢的地方一次一次盛開來,白色的柳絮時而飄落在葉間,留下點點痕跡,植被一直擡頭看著土地,隨著營養的運輸葉片微微顫動。

這是一個很新奇的春天,倒轉的天地,隨風顫抖的葉片,潮濕又暖意的溫度,還有從土地深處帶來冰化時的回響。

突然,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他們停了下來,向聲音的方向看去,是降谷零的手機。

他擡手拿過手機,坐回來時,腰軟了一下。

上面顯示來電人是柯南。

他將手機屏幕翻給童銳看,童銳扶著他,因為剛才,他的聲音帶著果熟般的香氣,“是案子有什麽發現了吧。”

降谷零有些猶豫,接電話的話,他必須完整的起來,但這春天持續的正正好好,打斷必是一場遺憾,他正考慮的空擋,汗水順著發梢滴落在手機屏幕上,許是帶著他的溫度,竟然接通了電話。

“師哥,他說不定有其他的…”童銳不知這邊的情況,只看他沒點擊屏幕,不知電話竟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接通了。

降谷零忙去捂住童銳的嘴,但聲音還是跑進手機裏,更糟糕的事,他還坐著。

那滋味可不好受。

但這邊,電話已經傳來了柯南的聲音。

降谷零朝著童銳做了一個保持安靜的動作,清了清嗓子,如往常似的問好。

“真被童銳說中了,井裏有新發現,”柯南看電話接通,迫不及待地說道,“等等,童銳是不是也在你身邊?”

番外

無責番外1:婚後生活

警局的大家都很好奇降谷零警官的神秘戀人。

據說降谷零警官的戀愛已經談了七八年,但到現在都沒有結婚的打算,有人忍不住向降谷零最得力的下屬風見裕也詢問。

風見裕也作為降谷零最忠實的下屬,自然是不會透露任何信息,但每次有人詢問降谷零的神秘戀人,風見裕也的表情都會有略顯覆雜,有時會推一推眼鏡,鏡片反光,此處是無聲勝有聲。

對於風見裕也的反應,大家都有各自的解讀,最常見的還是認為風見裕也不看好降谷零的神秘戀人,這也是降谷零警官至今未婚的原因。另一種解讀就是降谷零警官的戀人超級超級漂亮,像是古代梳著姬發的絕美公主,一定要藏在深閨中才讓人放心。

風見裕也當然知道大家的種種猜測,他對降谷前輩的戀情確實觀感覆雜,他一直認為這段感情持續不多多久,但事實上這段感情時至今日還表現在降谷前輩那明顯每天都擦拭過的婚戒上。

他不看好這段感情是有原因的,首先就如外界傳的一樣,即便日本通過了同性結婚法案,降谷前輩和那個首富小子到現在也依舊沒結婚,這個問題是顯而易見,降谷零是日本的警察,還曾做過臥底,而童銳作為中國的大企業家,本身也參於到自己國家的很多建設中去,兩人一旦結婚就涉及到雙方國家利益和信息保密安全。

再就是童銳滿世界亂跑,每次來日本待的時間都不長,在風見裕也看來就是不重視降谷前輩的表現,因為工作原因,沒有特殊原因降谷零是不能出國的,自然在這段感情裏就處在被動等待的那一方。

他們公安的工作社會認可度很高,更不要說降谷前輩因為早年的履歷和工作水平幾乎早早預定下未來局長的位置,但這與童銳那小子相比起來還是有很大差距。

首富這個概念對於普通人來說有些模糊,但某次風見裕也給降谷前輩送文件,那次恰巧童銳在日本,降谷零就去和童銳住在一起,所以他是將文件送到童銳的居所。

也是在那一次,風見裕也才意識到首富與他們普通人間的差距,風見裕也那次才知道六本木那種地方還能開辟出一個帶著森林的莊園,而這只是童銳在日本的暫時居所的一處。

總而言之,風見裕也認為降谷前輩這段感情不管是從法律層面、安穩層度還是在資源問題上都和童銳不合適。

但正是這段感情在身邊其他人都分分合合的時候都沒有變過,風見裕也也只能把他的想法好好憋在心裏。

也許是連局長都開始好奇了,在局裏接受特殊直播采訪,直播準備隨機采訪公安警察的家時,局長想起了降谷零。

“降谷啊,記者想直播拜訪幾位警察的家,我推薦了你,你是我在局裏能信得過的,要是別人的話,我擔心家裏太亂,影響我們警察形象,我知道你家是什麽情況,如實說就行。”

“不用擔心,你知道現在年輕人說我們警察什麽嗎?竟然說我們古板,你和你家那位就挺符合他們現在潮流的,而且你這張臉還是蠻有號召力的,警局的形象就靠你了。”

老領導這話說的,讓降谷零沒什麽回絕的餘地。

他仔細想過一遍今天出家門時的屋內房間,點下頭來,沒過一個小時,他就和拍攝人員坐上前往回家的車。

離黑衣組織崩潰過去已經有接近八年的時間了,降谷零的工作也逐漸從一線臥底走到了明面上。時光愛戴他,這幾年他在長相上沒什麽變化,只是因為現在常穿警服,氣質更加沈澱下來。

“警官先生,能提前說一說你的家嗎?”負責采訪的是一個梳著棕色短發的元氣女孩,是記者也是東京電視臺小有名氣的節目主持人,人稱小一穂。

“嗯…”降谷零思考了一下道:“我家仔細說起來沒什麽特別的,很普通的一廳一房的單間,當然也可能是我天天住在裏面的緣故,所以覺得一切都稀疏平常。”

他想起什麽道:“請允許我給愛人打個電話,他還不知道今天采訪的事情。”

“當然可以,您已經結婚了嗎?”元氣少女將話筒對準聽他問道。

“沒結婚,但也差不多。”

“啊,真遺憾,果然像您這麽帥的警官都有愛人的,那最後一個問題,您愛人在家嗎?我們一會兒能見到她?”

“他現在在國外工作。”

“看來您愛人的工作很忙。”少女露出遺憾的表情。

“是的。”

搖鈴四五下,對面接通了電話,‘哥,想我啦~’

“想了,”降谷零失笑道,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時的表情變得有多溫柔,“今天局裏有一個拍攝家居的直播工作,我接下來了。”

“我在這邊可以看到直播嗎?”

“應該沒問題,待會兒我把節目名稱發給你。”

“那我追節目看哥。對了,我今天晚上可能能到家,休息兩天。”

“想吃什麽嗎?我提前給你做。”

“沒什麽想吃的,只是想你了。”

降谷零這邊放下電話,小一穂又迎了過來,她沒聽清電話那邊都說了什麽,只能通過降谷零的話推斷。

“好甜,您和您愛人的感情很好啊,家中是您負責做飯嗎?”

“算是吧,他很喜歡我做的甜點。”

“方便說一下你和愛人在一起多長時間了嗎?”小一穗微笑著問道。

旁邊拿著攝影機的小哥為降谷零警官捏了一把汗,雖然小一穗最出名的是她元氣的笑容,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有時候她的笑容背後有著為難人的心思。

像這個問題,其實就是一個陷阱。“你和愛人在一起多長時間了呢?”,看起來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但問題延伸出的疑問就不那麽友好了。

如果時間短了,就可以疑問對方是否對待親密關系太過於隨便。

如果時間長了,也可以質疑對方不負責任。

不管怎樣,都不討好。

小一穗借著這樣的技巧,留下了很多名面場。

“九年,我和他在一起九年了,時間過得好快。”降谷零擡起頭回憶著說道,面上有些感慨。

“九年!簡直是長跑啊!”小一穗用手掩住以為驚訝而微微長大的嘴巴,眼睛裏綻放出興奮的光芒,她可愛的聲音裏透著幾分擔憂,“但我有一次參加綜藝節目時,感情大師說如果一對戀人長期不走入婚姻的話,感情會出現問題的。”

“您沒有考慮過和您的戀人求婚嗎?”

‘來了,小一穗小姐的必殺技來了’攝影小哥覺得降谷警官這回死定了。

“沒有,因為我們已經做好不結婚的準備了。”

“為什麽?”小一穗睜大眼睛,顯然這個回答出乎她的意料,“您沒有考慮過給對方一個穩定的家庭嗎?如果你們未來有了孩子該怎麽辦呢?”

“我不太理解你所說的穩定的家庭是什麽意思,但在我的眼裏,它表達的應該不是一張婚姻契,而是時刻想著對方、愛著對方,願意陪伴對方也樂於被對方陪伴,是一段平等的、相愛的關系,是這樣沒錯吧。”

“您這麽說也沒錯啦,但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呢,聽起來像是謬論。”小一穗低聲道。

“其實我也想和他結婚的。”

“那為什麽不結呢?”

“因為我們各自都有自己的責任。這個世界並不是除了對方以外就空無一物了,我們都有屬於自己的責任,作為警察,我的第一要務是保護國家、保護這個國家的人民,此後才是我的個人幸福,對於我的戀人來說,這句話也是一樣的。”

“至於你說的孩子,”降谷零笑了一下,讓小一穗晃了晃,“等生出來再說吧。”

小一穗拿著話筒的手向下低了低,表情覆雜道:“那對於你和你的愛人來說,不會不犧牲太多了。”

“我們彼此都很幸福,並不為不能結婚而遺憾。”

“這麽說,如果找警察談戀愛的話,是不是要做好不婚的準備?”小一穗找到了另一個強力攻擊點,讓攝影小哥佩服不已。

“不,我這只是極個別情況,因為我愛人的身份特殊而已。”

“那您能透露一下您愛人是做什麽的嗎?”小一穗聽到這,瞬間興奮了起來。

“不能。”降谷零笑而不語。

“咦,”小一穗肩膀低了下來,但又瞬間來了精神,“等會兒我要去您家,如果我能通過您家分析出您愛人是做什麽的,向您提問可不可以?”

“可以,如果你猜中的話。”

“好耶!”小一穗擡手歡呼道,她向前面的司機喊道,“師傅,麻煩開快點,我已經迫不及待開始今天的家庭采訪了!”

降谷零現在所住的公寓離警局並不遠,方便上下班,而且離附近的一所大型超市很近,隔一條街就是商業區,可以說是個鬧中取靜、適合生活的好地方。

隨著鑰匙在門鎖的喉舌裏發出哢嚓聲,降谷零推開墨綠色的房門,側開身,給在後面迫不及待的小一穗和攝像小哥騰出位子。

“這就是我家了。”

客廳窗外的陽光斜著打在沙發又落在實木色的地板上,在旁邊柔軟的長毛地毯上也留下一個金黃的邊角,屋內物品很多,從進門看,能看到客廳的正對面是半開放式廚房,靠右邊電視旁的房門半掩著,其內裏的布藝花紋來看,應該是臥室,這個家一眼望去繁瑣而溫馨,是怎麽也不會過時的暖色系。

谷零不自覺地露出一個溫馨的笑容。

“哇!果然!和我想得一樣,降谷警官的家超級溫馨、超級幹凈!”小一穂對著鏡頭很是興奮地說道,“那讓我們繼續探索下去吧。”

“您這套房打給有多大呢。”

“差不多四十五平吧。”降谷零回憶道。

“您和愛人會不會覺得有些小呢,剛剛聽您說只有一間臥室。”

“不會,應該說是特意挑選的這種面積較小的戶型,我個人比較喜歡家裏東西充盈的感覺,小房間更容易達到這種效果。”

“那您愛人會不會抱怨呢,以您的條件應該能買更大的房子吧。”

“該怎麽說呢,也許有吧,他更希望我能搬到他的房子和他一起住,但我更喜歡這裏,最後他就由著我了。”降谷零回憶道。

“這麽說您愛人的房子很大咯。”

“……是這樣吧。”

童銳前幾年曾無數次暗示想讓他搬到自己在六本木找設計師修建的莊園居住,降谷零曾在童銳的勸說下搬去住過一段時間。那個時候黑衣組織的尾巴剛掃完,他還沒買這間房子,在童銳的星星眼的期待撒嬌下,他最終拉著行李箱住了進去。

那確實是降谷零居住過最豪華的房子,隨便一個衛生間都和他現在居住的房子差不多大,但降谷零的居住體驗卻並不好。

童銳在的時候還好,但這個逐漸成熟的男人是個閑不住的工作狂,時常要回國又或者是出差,即便莊園裏配備了十幾名工作人員,降谷零在夏日裏還是在那過於空曠的莊園裏感受到了一絲寒冷。

最終他還是搬了出來。

童銳顯然不理解他的苦惱,或者說,在童銳眼裏,家就是這個樣子,他的成長環境就是這樣的,甚至六本木的房子要比他在國內的還小一些。

但即便不懂他的苦惱,童銳還是依著他。

最開始因為身份信息還沒有落定,他只租到了一個十幾平米的單人間,已經逐漸以正式裝為穿衣風格的青年西裝革履地坐在榻榻米房間的角落裏,可憐巴巴地向他控訴桌子上的蜘蛛嚇到了自己。

也是在那一刻,降谷零考慮在東京買一處屬於自己和童銳的住所了。

“悄悄問一句,您愛人是不是比你有錢啊。”

“是的,這毫無疑問。”

降谷零還記得他們在還沒確定關系的時候,童銳送他黑卡向他正諾的事。

“您不介意嗎?”

“介意什麽?”

“很多男性都會介意自己的伴侶比自己有錢吧。”

“這有什麽可介意的?他不介意我不富有,我也不會因此感到自卑甚至有更負面的情緒,錢作為生活物質確實是很關鍵的資源,但在滿足基本的生活需求之後,錢的多少就變得沒那麽重要了吧。”降谷零將家中備用的拖鞋放在幾人面前,“請進。”

“您真是一個豁達的人。”小一穗脫下靴子,擡頭說道,她側過身看了一眼鞋櫃,鞋櫃左邊和右邊的鞋擺放明顯有一條分界線,雖然都是男鞋,但以她此前做時裝模特的眼光來看,左邊那部分鞋明顯屬於定制高定,一雙就可以買下右邊所有的鞋。

雖然降谷警官的工資應該不低,但也沒到能消費定制高定的地步。她註意到降谷警官把鞋放在了右邊,很顯然,右邊的鞋是屬於他的,那左邊的鞋歸誰所有就顯而易見了。

瞬間,小一穗就在腦海中刻畫出了一個身材高挑,喜歡穿男裝的高挑女郎。

“汪!汪!”

“白色的柴犬!好可愛。”小一穗的註意力轉移到了狗身上,“看起來是個老爺爺了。”

“是的,他叫哈羅,今年九歲了,身體健康。”降谷零將哈羅抱起來,即便上了年紀,依舊毛茸茸像是白棉花糖的哈羅在主人懷裏興奮地搖著尾巴。

眾人跟隨降谷零來到客廳,小一穗環顧四周,不免有些遺憾道,“您沒有在家裏擺放照片的習慣呀。”

“嗯,你這麽一說確實是,可能是工作上留下的習慣吧。”降谷零摸著哈羅的腦袋說道。

“我還以為能看到您愛人的照片呢。”

“很遺憾,並沒有。”降谷零並不遺憾地笑道。

其實這句話算不上說謊,因為過去做臥底的經歷,他確實習慣性地隱藏個人信息,像照片這種明顯帶有個人信息的物品,他都不自主地避免留下。

與他相反的,童銳什麽都喜歡留下印記,就像在沙灘上玩耍的小孩努力在沙灘上踩下腳印,童銳喜歡收集和他的每一寸細節。

有的時候是他的一綹頭發,他並不怎麽掉頭發,所以童銳攢了幾個月才完成;有的時候是他們約會座椅旁的幾只野花,童銳摘下來送到標本制作室將它們固定在綻放的時候,放進水晶罩裏;有的時候是他寫過感想的書,他要扔掉的圍裙,還有他們用舊換掉的情侶牙缸……

一副要等他們六七十歲開博物館的樣子。

反正童銳在六本木的莊園就是塞再多東西都富富有餘,降谷零也就隨他去了。

但仔細想來,童銳從沒主動提過照照片的事情。

以童銳那副收集狂魔的樣子,照照片絕對是在他考慮範圍內的。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童銳很早前就註意到他不愛照照片這個細節,所以才從沒有主動提起過。

“降谷警官,您是想起了什麽開心的事情嗎?”小一穗敏銳地感知到降谷零感情上的變化,出聲詢問道。

“嗯。”

“能和我們分享一下嗎?”

“不能。”

“咦!您拒絕得好果斷!更加好奇了啊。”

從北面廚房窗戶照進來的陽光一絲不差地落在了客廳裏,讓這個不大、且物品擁擠的小空間變得暖洋洋、只是看去就讓人有一種想要伸懶腰的舒適感。

小一穗在薄荷色的軟沙發前駐足,很快發現了讓她感興趣的物品。

茶幾下明顯放著幾只貓爪棒。

“您家還養貓嗎?”

“嗯,是的,不過他現在不在家。”

“看來是一只喜歡冒險的貓貓呀。”小一穗想象一只梨花貓昂首挺胸到外面玩的摸樣。

“他確實挺喜歡冒險的,不過現在他和我愛人在一起。”

“原來是這樣,是一只很乖的小貓嘛,”小一穗蹲下身數了一下,“我也養了一只小貓,所以知道以您家逗貓棒的數量,絕對是資深貓奴了。”

“額……算是吧。”降谷零視線看向旁邊,“其實還好。”

“警察也有可愛的一面。”小一穗用元氣的聲音說道。

“額……”降谷零用指尖撓了撓臉頰,如果他家這真的是貓,他當然不會有這麽奇怪的反應。

問題是這只貓就是他愛人變的。雖說他仍沒有搞清楚童銳能變成貓的原理,但他已經嘗試著努力接受並理解了。

有些時候是樂在其中。

變成貓的時候,童銳在習慣上難免有貓的習性,起初他是用外面的樹枝逗他發現的這一點,後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不知不覺間已經攢了這麽多逗貓棒,如果沒人指出,降谷零不會發現這個問題。

“誒——”

小一穗拉著長音站起身,快走幾步來到旁邊的白色架子前,它位於沙發後面木質高腳櫃下,高度只有三四十厘米左右,充分利用了櫃子下空餘的空間,看得出是主人特意定制的。

上面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小衣服,顯然是給寵物穿的。

“您家有好多寵物衣服啊,都很漂亮,哪些是給哈羅穿的呀,看樣子都比較小呢。”

“這些都是我們家貓的,”降谷零也蹲下身道,“哈羅不喜歡穿衣服。”

“那說明你們家貓貓喜歡了~應該很乖吧。”

“是的。”

給變成貓的童銳買小衣服是一個偶然的機會,在發現他喜歡自己變成貓的撒嬌後,童銳貓貓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在他懷裏打呼嚕,在他身上踩奶,叫得一聲比一聲甜。

當他坐在床上看書,童銳會變成貓在他腿間穿梭過來,用那雙金色豎瞳的貓眼質問他為什麽還不摸自己。

仔細說起來,童銳的愛好確實與貓相似。

他愛黏著降谷零,因為喜歡降谷零身上的溫度,他還喜歡曬太陽,這個愛好似乎不太年輕。童銳在家的時候,下午經常窩在沙發裏,因為那時正好有一縷陽光正正好好曬在沙發上。

降谷零偶然早下班,就看到在沙發裏蜷縮著擋住眼睛,熟睡的男人。時間過的很快,尤其是放在年輕人身上。降谷零見證了童銳從少年變成了青年,又逐漸顯現出屬於成熟男人的棱角。

為了方便打理,童銳剪短了以前半長的短發,臉上的嬰兒肥也下去了些,眼尾變得尖銳,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更加深邃。

童銳看他時的目光沒有變化,但降谷零偶然看到童銳在家中遠程辦公,開視頻會議,也許是會議的內容讓童銳並不愉快,降谷零能明顯感受到少年身上屬於上位者的氣場變得愈發厚重,讓人喘不過來氣。

不過,很快,童銳註意到了站在門口的他,原本緊繃的唇放松了下來,對著電腦說了聲稍等,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生氣了?”他小聲問道。

“我沒事的。”童銳親了親他的側臉,在他耳邊道,“有時候必須得板臉,有哥在旁邊,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童銳還是喜歡說情話,而且有越來越黏膩的趨勢。

某天他去給醫院做安全專題會議,所以穿正裝,打領結。回到家時是童銳貓貓迎接的他。童銳知道他喜歡自己變成貓的形態,還知道他更喜歡自己從貓變成人的摸樣,所以總是用貓的形態蒙蔽他,大有一副宙斯變成公牛誘拐歐羅巴的昏庸。

“別鬧。”降谷零用指尖推了推童銳貓貓粉色的鼻子,童銳貓貓只好蹲坐在旁邊,看著他脫領結。

摘下領結,他低頭看了一眼童銳貓貓,童銳貓貓正全神貫註地看著他,瞳孔睜得滾圓,見他看了過來,壓著嗓子,嗲嗲地叫了幾聲。

這樣的童銳貓貓著實可愛,降谷零原本的不順心全都一掃而空,忍不住笑了出來,童銳貓貓歪著頭,一臉驕傲地挺著胸膛看著他,似乎是在得意於自己讓他開心了。

童銳變成的貓是一只黑白相間的燕尾服貓,因皮毛顏色的分布像燕尾服的顏色樣式而得名。降谷零一時間覺得童銳雪白的脖頸差了些什麽,蹲下身把領結帶在了他的脖頸上。

大概就是這個舉動打開了他新世界的大門,從此在給童銳貓貓買衣服的路上一去不覆回。

當然,主要是童銳也願意配合他。

“有酷酷的忍者裝,還有小公主粉嫩嫩的衣服,您家貓貓一定又乖又可愛!”小一穗從架子上拿起兩件風格截然不同的寵物服裝說道,“哇,真想看看您家的貓咪,請問有照片嗎?”

“抱歉,沒有呢。”降谷零微笑著搖了搖頭。

對於童銳貓貓,降谷零還是想把他穿每套衣服的樣子拍攝下來的,但在此前發生了一件事,讓童銳分外抗拒。

事情是這樣,有一次因工作上的事,風見裕也突然拜訪,因為他來得突然,變成貓的童銳來不及變回去,只能維持著貓的形態。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前輩家的貓!”風見裕也看到窩在沙發上悶悶不樂的童銳興奮道。

童銳微微擡起頭看了風見裕也一眼,他記得降谷零偶然提到過,風見裕也喜歡小動物,但似乎不太受小動物喜歡的這件事,風見裕也慢慢地靠近了過來,童銳打了個哈欠,沒有跑開。

見降谷前輩家的貓不討厭自己,風見裕也臉上根本止不住笑意,伸手摸了摸貓腦袋。

“好了,有什麽事?”降谷零上前把童銳貓貓抱了起來,童銳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繼續睡覺。風見裕也一臉遺憾地看著團成一團,看起來分外乖巧的貓咪。

“啊,是這樣的……”他努力收回黏在貓身上的目光,正色道。

最終,降谷零還是留了風見裕也在家吃飯,準確來說,是為這個三十多歲,還是能把自己餓到胃疼的下屬做了一個蛋包飯。

風見裕也和童銳貓貓在客廳裏看電視。風見裕也不時地看向坐在他旁邊的黑白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在他留下吃飯後,貓貓看他帶著幾分嫌棄和無奈。

雖然在一只貓身上看到情緒有些無奈,但風見裕也並不傷心,反倒是用手機記錄下了幾個他覺得經典的瞬間。

這件事過去幾天後,降谷零收到了風見裕也的信息,原來回家後風見裕也對那幾張照片進行了加工,做成了表情包,因為是降谷零家的貓,所以在使用前,風見裕也決定詢問一下降谷零的想法。

看到風見裕也消息的時候,降谷零正在喝水,在看到童銳對著鏡頭一臉嫌棄地表情,和平淡帶著幾分無奈的金色眸子,旁邊寫著“找朕有什麽事”時,他一口水噴了下來。

風見裕也的想象力顯然要比他正直的長相發散有活力的多。

其他幾張表情包也發了過來。

有童銳貓貓打哈欠的,上面寫著【貓東嘶吼】

有童銳專註看電視的,上面寫著【在忙勿擾】

還有童銳坐在餐桌旁等地啊風見裕也快點吃完,表情覆雜,帶著一絲嫌棄,上面寫著【是飯桶嘛?】

對此童銳的反應自然是拒絕的,但對於降谷零來說,這個表情包就很好,他至今仍在使用。

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童銳貓貓拒絕一切拍照。同時討厭了風見裕也一段時間,為此風見裕也非常疑惑童銳為什麽不歡迎自己,還特意詢問降谷零,童銳喜歡什麽。

“果然,像大家說的一樣,警察一般家裏都養著寵物,因為他們雖然看著嚴肅,但其實都是很溫柔的人!”小一穗對著鏡頭總結道。

雖然是在誇他們,但降谷零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可能童銳貓貓不屬於寵物吧。

“說起來,我才發現您家有許多小擺件呢。”小一穗目光一閃。其實她早就註意到了,但作為主持人,她務須將觀眾的註意力集中在一件事上。

“嗯,這些都是我愛人從其他國家帶回來的,你手上拿著的這個是菲律賓的鑲貝花瓶,這邊是讚比亞的鐫刻木象,還有伊朗的銅杯、葡萄牙的水晶天鵝等等……”

因為工作性質的改變,他已經不大可能出國,更不要說去其他國家旅游。童銳也許是註意到了這一點,讓他沒有遺憾,能足不出戶地走遍世界,特別喜歡在出差當地購買這些沒什麽實用價值,但獨具當地特色的手工藝品,而且考慮到家中空間,童銳買的東西體積都比較小。

東西積少成多,最終就以時間在這個房間蔓延開了,因為都屬於不同地區、不同文化甚至是不同大州的手工藝品,所以這些小玩意的風格很難統一,密密麻麻地擺在房間的展示櫃上,將整個房間襯得更加擁擠。

降谷零喜歡童銳對自己小細節上的用心。童銳總是會在一些不經意的地方,一些小細節上,格外註意他的感受,當然這話不是說童銳在大事情上不註意,只是說童銳一直是一個主意細節的人。而且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變得馬虎。

童銳常常在撒嬌時說他是世界上最最好的戀人,降谷零覺得這句話對童銳也是適用的,但對著童銳那雙對著他總是像秋波蕩漾的眸子,他說不出那樣肉麻的話。

即便是相愛的人也需要獨處時間是現代戀情研究時常說的一句話,但這句話在他們家中並不適用。童銳能在這個家待著的時間很少,一個月最多只能有半個月的時間,而他的工作也非常忙碌,加班、沒有休息日才是常態。

他們能無所事事地待在一起的時間仔細算下來其實很少,有一年夏天,外面下大雨,不知是不是因為這炎熱夏日還不容易有一天涼爽日,警局內的氛圍顯少有些松懈,降谷零將手邊的工作都整理好,看了眼時間,距離下班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外面的雨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拿起外套和雨傘,下班回家。童銳剛剛結束將近半個月的出差,今天下午剛下的飛機,他說好要準備豐盛的晚餐慶祝來著。

走過一個十字路口,他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頗為眼熟的跑車,如果沒記錯的話,是前一段時間童銳的新收藏。

正常人都是收集汽車模型,也只有童銳這種有錢任性的家夥才會直接買真車收藏。

更關鍵的,是這位到目前為止都還不會開車。

他走到跑車旁,跑車車窗緩緩下落,童銳將一束紅玫瑰舉到他面前,“上車,出去吃?”

接過花,降谷零將雨傘往車前傾斜,這個跑車因為流線型設計,所以車窗落下後,雨水是能直接落到車內的,“好啊,在這裏等多久了。”

“沒多長時間,”童銳看了眼時間道,“這種天就應該坐車啊。”

“從警局到家就十多分鐘路程,先關窗,我去駕駛位。”

坐到駕駛位上,他調整好座椅,看向不老實在旁邊搗亂的童銳道:“你是定好位置了嗎?”

“還沒有,想著和你商量來著。”童銳擡手將他臉龐的雨水擦拭幹凈道。

“那我們還是回去吃吧。”

“不要了吧,你都加班到現在了,還要做飯,太累了吧。”童銳睜大眼睛道。

“這對我來說沒什麽,而且是給我們兩個準備,我高興。”

“那也不行,聽我的嘛,在外面吃點什麽好了,明天你和我好不容易都休息,今天晚上可以瘋狂一把。”

“瘋狂什麽?”

“喝酒!”童銳笑嘻嘻地說道。

可能是在一起最初那幾年因為日本政策,還有他是警察的原因,童銳一直憋著沒在他面前碰過酒,所以在到了可以喝酒的20歲後,起了逆反心理,明明沒那麽能喝,也沒那麽喜歡喝,但還是樂此不疲地邀他喝酒。

“好,依你。”

“哥對我最好了。”

窗外的雨一直不見小,隨著風,聲音一陣大又一陣小地演奏著,喝了一大瓶威士忌後,童銳沒正行地倒在了他身上。

“我還想你啊,你說說你有什麽魔力,讓我這麽想你。”童銳從他的肩膀滑落,躺在他的腿上,嘴上不滿地嘀咕著。

“也許這個魔力屬於你自己呢?”降谷零看著視線都恍惚的童銳,刮了刮他的鼻子,笑著說道。

“明明是你施咒了,我看你鼻子好看,嘴巴好看,眼睛也好看,怎麽回事,怎麽可以有這麽符合心意的人!”童銳不可置信地說道,說著想支撐起身體更近距離地觀察他,但失敗了,嚷著讓他離自己近一些。

降谷零也搞不懂童銳說這種肉麻的話到底是有意識的,還是無疑的,他只知道自己大概是被童銳的甜言蜜語馴服了,在童銳面前,他有一種自己會被愛著的自信,而這種自信是童銳長時間灌輸給他的。

他曾疑惑童銳這樣的性格是怎麽來的,直到見到童銳的父母,在此之前他就知道童銳的家庭環境,簡單來說就是童銳的父母在童銳幾歲的時候就離婚了,雙方都沒有再婚,童銳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在沒見到童銳的父母前,降谷零一直以為童銳這樣黏著他的性格是因為早年缺少父母的關註才導致的。但見到童銳的父母後,他才發現並非這樣,正是因為受到了足夠多的關愛,心中有愛,童銳才這樣用於把感情表達出來。

“困嗎?”

“不困,看師哥不困,怎麽都不困。”

話說這麽說,降谷零明顯看著童銳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他牽過童銳的手,他們十指相扣,童銳慢慢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睡著了。

降谷零擡起頭,註意到展示櫃上又多出了一個陶瓷小熊,他記得童銳這次是去了加拿大,童銳並不是但單純的喝醉了,能睡得這樣沈,還有倒時差和連軸轉的原因。

“辛苦了,明天醒來的時候給我講講這個小熊身上又有什麽故事吧。”他親吻了亦喜愛童銳的臉頰。

“所以您的愛人是記者嗎?”小一穗好奇地問道。

“不是,猜錯了。”

“那他為什麽要滿世界跑呢,除了記者,還有什麽工作是需要這樣經常出差的呢?”

“你猜。”

“不能透露一下嗎?”

“不能。”

“說起來,您對您愛人信息的保密很嚴格呢。仔細說來,這才是愛護親人的表現,畢竟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鏡頭嘛。”小一穗擺了擺手,表示她理解。

“那個,這些手工藝背後有什麽故事嗎?我有些好奇誒。”

“有的,比如說這個敘利亞的鑲貝鐘表,並不是我愛人買來的,這個是愛人幫助當地一家後,那個家庭送給他的。”

“據說是那個家庭的傳家寶,我愛人並不想要,但那家人的態度不容拒絕,最終我愛人還是把它帶了回來。”

“一提起這個,我愛人就想起那個國家曾經的富饒和現在的戰火不斷,和平才是最寶貴的東西。”

“沒想到這個鐘表身上有這樣沈重的故事。“

“我愛人說這個鐘表只是暫時存放在我們家,等到有一條那個國家再次和平,他想將這個鐘表重新還給那家人。他認為那家人只是暫時對戰爭中的國家失去了希望,所以才會把一直珍惜保存的寶貝送給他。”

“我想,您愛人的目標會實現的,說起來,這些東西放在這裏確實很好看,但需要經常打理,很費勁吧。”

“是的,尤其是雕刻精細又或者是容易損壞的物品,打理起來很費時間,但它們的價值不是在它們的美觀。”

“那是什麽?”

這些物品都像是記憶的一個存儲點,它們存放著童銳每次出差不在時,他對童銳的思緒,還有童銳回來時他的喜悅和他們在一起的點滴。

童銳會把買回來的手工藝品擺放在餐桌旁邊,和他講在出彩時候遇到的人和事。也許正是這樣,即便他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不算長,卻默契十足。

“因為回憶。”

“確實,對於您愛人來說,看到這些擺件就能想起在國外經歷過的事情,是不錯的收藏品呢。”

降谷零沒有解釋,只是帶著小一穗繼續參觀了廚房和陽臺,最終帶著幾人來到他和童銳的臥室。

臥室的面積其實和客廳差不多大,降谷零在裝修的時候將臥室封墻的陽臺與臥室空間合並在了一起,讓這個空間看起來寬敞了很多。

房間正中間擺放著他和童銳的雙人床,進門右邊是放衣服的進門式衣櫃,左邊靠窗戶的地方擺放著一張寬敞的辦公桌。

“您一般在家辦公,就是在這裏?”

“嗯,如果有任務需要在家完成的話。本身這個空間是給我愛人準備的,他有辦公環境的需求。”

畢竟不能讓下屬們看到自己老板連個辦公桌都不趁。

“我可以看一看您的衣櫃嗎?”

“可以。”

“這個衣櫃滿滿登登的啊,看來您很註意穿著。”

“這畢竟是兩個人的衣櫃,東西當然會多一些。”降谷零不置可否,不做臥底任務後,他對私服的需求下降了很多,與之相對的是童銳。

他和童銳的生活習慣在細節上其實有很多區別。他一般都是自己打理衣服,而童銳的衣服則是穿一季、扔一季,定期會有專人給他定制服裝,進行回收。

在這些生活細節上,他們並沒有追求讓對方和自己趨同,而是保留了各自的習慣,他沒有指出童銳扔掉的衣服可以繼續穿,童銳也不會讓服裝設計師和生活助理來他們家裏。

生活之間的細微差別是存在的,有時候就需要雙方各自退後一步,讓對方學習自己,又或者自己無限趨同於對方,都是一種喪失自己的表現。降谷零很滿意他和童銳現在的狀態。就像這個衣櫃似的,整潔有序。

“咦,這個盒子沒有蓋住,額,非常抱歉!非常抱歉!”攝影小哥為了能找到更好的拍攝角度,在經過降谷零的同意下,進入到衣櫃最深處。

最內側擺放著幾個紙箱,他專心拍攝顯然忘記了這件事,往後退了幾步,不小心撞掉了一個放在最上面的粉盒子。

裏面露出了貓耳、尾巴等一些道具。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這些是做什麽的。

小一穗打了個有些僵硬的哈哈,忙搖手,向降谷零對口型道:“沒有拍攝進去。”

說著眼疾手快地將盒子拿起,放回到原有的位置。

降谷零看到盒子掉落、貓耳漏出來的時候確實僵硬了一瞬間,但考慮到以小哥攝像機的拍攝角度,他還不算社死。

畢竟和愛人做情趣,總要比當著主人家的面,不小心打翻別人家裝道具更容易讓人諒解。

“您愛人對您真好。”剛說完,小一穗就像打自己一巴掌,這話實在沒輕沒重,腦袋一抽就說出來了。

降谷零不知道自己面上臉有沒有紅,反正他不算是太平靜,畢竟這其實是他自己買的道具。

在戀愛初期,他確實有疑慮過。畢竟以童銳當時的年紀來說,喜新厭舊什麽的,實在在正常不過,尤其是童銳上學的那段時間,有時他陪著童銳一起上學,路上都是和童銳一般年紀的青年人,他即便對自己有信心,還是生出了危機感。

29歲到30歲這之間,人們大多要經歷年齡焦慮,尤其是在有一個比自己小了11歲的小男朋友,他步入30大關,童銳才剛滿19歲的時候,這種焦慮感就變得格外明顯。

人一旦焦慮,就容易出混招,降谷零不記得自己晚上是以何種心情下單的粉色毛茸道具,當第二天收到貨,並且在拆箱子的時候正趕上童銳回家,童銳一臉困惑地看著箱子裏的物品時。

降谷零確實汗流浹背了。

“哥,這是動漫cos的衣服嗎,你準備cos誰?”童銳顯然是想到那方面,大大方方地拿起了毛茸尾巴,“誰的尾巴是粉色的啊,讓我想想。”

“等等,這尾巴沒有繩子怎麽帶,怎麽一根……”童銳突然領悟了這個東西的用法,拿著東西不啃聲了。

仔細看臉燒紅,快冒煙了。

“咳,這是我昨天晚上不小心下錯單了。”降谷零嘗試強行解釋道。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要讓我帶。”童銳像是放什麽燙手山藥似地,將東西放回了盒子裏。

“沒有,我本來是給準備自己的。”降谷零有些無奈,童銳自始至終對位置這方面沒什麽概念,讓他有時候心癢癢。

畢竟不看身高、年齡的話,童銳才是他們之間更嬌氣的那個,蒼白如雪的肌膚被吻後微微泛紅,與之成反差的墨發與一副像小狗狗似的杏眼。

“那,那退了?”童銳歪頭道。

“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降谷零猛擡頭道,就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嗎?

“額,不是,有沒有這個東西都一樣吧。”童銳顯然知道說錯話了,忙解釋道。

“不一樣。”降谷零真的快懷疑自己對童銳的吸引力了。

“也許我對貓耳確實不敢興趣吧。”童銳撓了撓頭說道,“我想和師哥你黏在一起,你才是我一切行動和興趣的起點,至於其他配飾,對我來說都可有可無。”

“我不會因為別人帶貓耳而對某個人產生好感,但如果師哥你帶貓耳的話,說不定我會對貓耳多些喜歡。”

“不過,如果師哥喜歡貓耳的話,說不定我可以哦。”

“還是算了。”降谷零覺得自己真的是暈過頭了,才會買這種東西,一想到在童銳面前佩戴這些東西,他就有些臉熱。

他還是想在童銳面前保留一點形象的,即便這些年相處下來,童銳在他面前也許成熟了幾分,但他自己,絕對是愈發幼稚了。

“哥,我是說我可以嘗試半變成貓的狀態,耳朵和尾巴都是真的哦~”

“……”降谷零覺得自己的臉徹底燒起來了。

“哥,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變了,”童銳有些遺憾地拖著長音,眼睛飄著這邊,顯然是知道他在想什麽。

“……”你要有當哥的樣子。

“喵~”童銳學了聲貓叫,眨著他那雙金色的杏眼,無辜地看著他。

“……也不是不行。”享受就要有些代價。

——

“你沒說那裏也跟著變了。”他啞著嗓子想推開童銳,童銳那雙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還不等說什麽,尾巴就纏在了他的腿上,把他更牢固地釘在了那裏。

“我也不知道,哥你忍一忍。”童銳喘著粗氣,顯然也忍的很辛苦。

因為某些原因,他們只能磨磨蹭蹭地進行。

“沒有下回了。”

降谷零能感受到那條毛茸茸,帶著主人熱度的尾巴順著腿側向上蔓延,帶起一路的癢意。

“哥你明明很喜歡。”

“我就是不喜歡。”

“哥你不誠實。”

“那又怎樣。”

“我會讓哥哥誠實起來。”

這就是粉色貓耳貓尾背後的故事。

故事的結尾,即便因為過度刺激,他不得不喝了半個月的稀粥,但最終,他還是沒有處理掉這樣東西,一方面是不好處理,另一方面,也是它也成了美好回憶的一部分。

即便這個回憶有些傷腎。

因為剛才有些尷尬的小插曲,拍攝團隊顯然更加小心謹慎,隨著觀光過臥室和陽臺,這次的直播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

小一穗環顧四周,對著鏡頭表達了一番自己對整個房子的喜愛,還有對房主降谷警官的欣賞敬佩之情後,她將話筒重新抵向降谷零。

“降谷警官,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沒什麽,如果非要說的話,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安安全全的吧,這是我們做警察最大的心願。”

“不虧是我們東京最敬業的警官呢,”小一穗笑著感嘆道,“其實,降谷警官,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如果是工作上的問題,恐怕不能解答。”

“不是,是有關這間房子的,我從進門起就註意到您家裏每個房間都有一個副燈。”

這個房子各個房間的燈都是由中間一盞和旁邊一盞小副燈組成,在開燈時,降谷零並沒有打開那盞副燈,說明那盞燈並不是平時使用的,每個房間都有,又說明房間主人確實有他的需求。

“因為我愛人不喜歡黑天。”

童銳怕黑的毛病終究還是沒能改掉,其實也根本沒有戒掉的嘗試過程,在設計房間時,降谷零幹脆就給每個房間設計一個童銳晚間專用的副燈,通常,童銳在家時,晚上這些燈都是亮著的。

“你一個人在家,所有房間都要燈火通明。”他曾這樣向童銳抱怨過。

“在樓下一看燈就知道你在家。”

——

采訪結束,小一穗等人和降谷零告別,拿著拍攝設備踏上回程的路,如往常一樣,幾人聊起今天的拍攝對象。

“我還以為降谷警官會住在一個大豪宅裏面,結果意外的親民。”小一穗刷手機,看網上轉錄網友對這期拍攝的評價。

“這是大家對混血的錯覺吧,感覺每個人都很有錢的樣子。”

“這倒是,但降谷警官的對象應該確實蠻有錢的,而且,你們有沒有註意到一個細節。”

“勞請穗姐解答。”

“鞋櫃和衣櫃裏都沒有女款。”

“……我靠,怪不得降谷警官從頭到尾說的都是‘我的愛人’而不是老婆又或者是夫人之類的稱為,穗姐你可以啊,我說你怎麽沒讓我仔細拍攝鞋櫃和衣櫃,只是掃過一遍就算了。”

“還是要註重嘉賓隱私的嘛。”小一穗自得地說道,她的表情頓了一下,“沒想到降谷警官的人氣這麽高,現在網站上好多人在討論這期的拍攝。”

“讓我看看。”攝影小哥伸腦袋看。

“毫無疑問,大部分在討論降谷警官的對象究竟是誰,還有人@我,拜托,我也很想知道啊。”

“剩下的是在討論降谷警官家的裝修,確實,降谷警官家是我們做這些期最有生活氣息的一家了,能看出房子的主人確實熱愛生活。”

“這倒是,而且那個副燈,拜托,很浪漫好嗎。要是我對象晚上不閉燈,我會煩死,哪會像降谷警官似的,還給每個房間裝一個副燈。”

“那是你開燈睡不著。但不得不說,確實浪漫,我記得你喜歡可愛的小女人吧。”

“姐,你這一句話就把我說油膩了,我只是喜歡可愛的。”

“呵,我只是說出了你的本質。你想想,要是有一個可愛的小姑娘抱著你說,‘天黑,我好怕~’。”

“我能學會自主發光!”

說話間,他們出了公寓樓,距離他們停車的地方還要走一段距離。

“這不就成了,我猜降谷警官的對象肯定很可愛吧。”

“他對象是個男人誒。”

說話間,他們到了一個十字路口,正趕上紅燈。

“男人又不是不能可愛,小子,我要教導你,對男人最高的誇獎不是帥,而是可愛。”

“餵,你們快看。”一直沈默,負責開車和內勤事物的大哥突然開口道。

小一穗和攝影小哥都很給面子地擡起頭,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這是一條小馬路,幾乎沒什麽人,許是正趕上下班點,所以車多了些,他們對面的人行橫道上,一個燕尾服貓正坐在那裏,和他們一樣在等紅燈。

“嘿,真神奇。那只貓好像會過馬路。”攝影小哥笑著說道。

“看起來很聰明,臺裏什麽時候能讓我接點拍攝小動物的任務。”

“拍攝黃金蟒?”

“煩死了,誰要拍蛇啊?”

他們說話間,紅燈變綠,對面那只燕尾服貓人性化地看了看停在旁邊的車輛,不急不慢地走在斑馬線上,與他們擦肩而過,攝影小哥脫帽向貓敬禮,貓似乎讀懂了他的意思,微微點了點頭。

“它剛才朝我點頭了吧。”攝影小哥做動作的時候顯然沒想貓會對他的動作做出回應,楞在了原地。

“還真是,馬路上不要發呆啊。”

“說實話,我還是想知道降谷警官的對象長什麽樣,讓我偶遇一下也可以啊,太好奇了,真是的,這世上還存在單身的優質男嗎?”

“我不是嗎?”

“你?嘔。”

“餵,你這樣很過分啊餵。”

人行燈的顏色再次變換,攝影組的人漸漸走遠,那只燕尾服貓回頭看了一眼,搖了搖尾巴,朝著公寓的方向走去。

番外一繼:

這是一條小馬路,幾乎沒什麽人,許是正趕上下班點,所以車多了些,他們對面的人行橫道上,一個燕尾服貓正坐在那裏,和他們一樣在等紅燈。

“嘿,真神奇。那只貓好像會過馬路。”攝影小哥笑著說道。

“看起來很聰明,臺裏什麽時候能讓我接點拍攝小動物的任務。”

“拍攝黃金蟒?”

“煩死了,誰要拍蛇啊?”

他們說話間,紅燈變綠,對面那只燕尾服貓人性化地看了看停在旁邊的車輛,不急不慢地走在斑馬線上,與他們擦肩而過,攝影小哥脫帽向貓敬禮,貓似乎讀懂了他的意思,微微點了點頭。

“它剛才朝我點頭了吧。”攝影小哥做動作的時候顯然沒想貓會對他的動作做出回應,楞在了原地。

“還真是,馬路上不要發呆啊。”

“說實話,我還是想知道降谷警官的對象長什麽樣,讓我偶遇一下也可以啊,太好奇了,真是的,這世上還存在單身的優質男嗎?”

“我不是嗎?”

“你?嘔。”

“餵,你這樣很過分啊餵。”

人行燈的顏色再次變換,攝影組的人漸漸走遠,那只燕尾服貓回頭看了一眼,搖了搖尾巴,朝著公寓的方向走去。

房門被什麽東西撞了撞,從貓眼看沒有人,只有一根黑色的尾巴在搖晃。

降谷零推開門,“今天回來的怎麽這麽快?”

他剛關上門,回頭間,燕尾服貓已經變成了他原本的摸樣,正是童銳。

“坐直升機回來的,果然在家旁邊修建一個停機坪會方便很多。”說著,童銳將他整個人抱進懷裏,像貓似地蹭了蹭,“好想你啊。”

“我說過,不要這麽回家。”降谷零熟悉童銳身體的每一分構造,但地點在玄關時,他依舊不能直視童銳白花花的身體。

“你明明說過,喜歡我這樣。”

“咳,我是說過,但那是在床上。”

“在玄關你就不喜歡了嗎?”童銳氣鼓鼓地說道。

“不,只是有些羞恥,這裏畢竟是離屋外最近的地方,就隔了一道門。”這麽說著,降谷零的聲音不由得又小了些。

“師哥,來個親親怎麽樣?”童銳十分沒有眼色地說道。

“先穿衣服。”

“不要嘛,就親一下。”

降谷零輕輕吻了童銳的臉蛋,道:“好了,去穿衣服。”

“要親嘴嘛。”童銳攔住他往屋內走的腳步,攔住他的腰,吻過他的唇。

如往常一樣,童銳總是能用最單純的黏人,點燃別人其他的欲望。

親吻間,他的手也自然摟過童銳的腰間,他能感受到童銳腰間肌肉線條完美的弧度,還有再往下飽滿而柔軟。

童銳上一次回家還是在月初,他們已經十多天沒接觸過了,童銳的體溫總是偏涼,蒼白的肌膚光滑而富有彈性,讓他摸起來像是上好的錦緞,他的手向上摸索,感受著童銳脊背的曲線。

溫度在他的指尖攀升到心底,就連大腦都熱了起來。

而童銳確實只是單純地想要一個不深入的親吻,當童銳想松開他時,卻被他咬過唇瓣,探索了進去。

“你說休兩天。”一吻過後,他的手抵在童銳的頸部,看著自己剛才的成果。

“嗯,”童銳的唇充血地盈紅,因為舌尖被他咬過,說話有些含糊,“師哥,你幹嘛,我要去換衣服了。”

不理解地眼光清明。

“不用換了。”

“嗯,咦?等等,哥,這裏是玄關。”

“是你不緊不慢。”說著,他壓下童銳,童銳一屁股坐在玄關入口處的臺階上,“還要我吻你,你怪誰。”

“怪我,怪我啦,好不好師哥。”童銳連連求饒,還俏皮地眨眼睛,想賄賂他同意,卻不知道那雙因為親吻而變得如琳琳湖面的眼睛擁有怎樣的魔力。

清澈的東西讓人升起弄渾濁的心思,童銳的保守與單純總是能讓降谷零自暴自棄。

“算了,”他扯掉領帶,“果然,就在這裏吧。”

今天,房間的燈也全開著。

-

新世界的降谷零與童銳番外

見面的第一印象很重要,一旦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定了基調,就很難改變,這件事在童銳和降谷零身上切實的發生著。

即便一切的罪魁禍首已經把事情說開,降谷零和童銳依舊無法友好地與對方相處。他們總是能看到對方身上的問題,並出聲嘗試讓對方不爽。

“你頭發翹了一上午哦。”童銳捂著嘴笑道。

“是嗎?昨天有女生詢問你的line,我都替你拒絕了。”降谷零重重地放下咖啡。

“真是的,誰會在意幾根頭發啊?”

“誰會想加陌生女生line啊,以為我是你那種膚淺的人嗎?”

兩個人聚在一起,是為了拯救世界此等重大議題,但意外的並不對付。不過,為了世界,他們還得照常相處就是了,為了能盡快完成偉大議題,童銳在國內休學一年,來到日本主持公司事務,每天主要出現在公司、家和波洛咖啡廳。

波洛咖啡廳是他們的接頭地點,其他時間,他們用電子設備聯絡。

而就在兩天前,黑衣組織的支柱性產業海頓會社被童銳的公司收購,這件事想必會成為經典案例記錄在課本上,這也意味著拯救世界的任務基本成功,這場合作落入了尾聲。

“一杯美式。”童銳如往常一樣在快打樣的時候來到波洛咖啡店,坐在降谷零正對面忙碌的位置上。

‘這個時候你不需要做組織的任務嗎?’他身體前傾,旁邊的櫃子擋住他們之間的對話。

‘組織內部已經完全亂作一團,完全顧及不到我了。’降谷零重新將咖啡機打熱,手敲著櫥櫃櫃板。

‘那我提前回國也沒有關系了吧。’

“嗯?你要回國?”降谷零楞了一下,他明顯已經適應了童銳每天都在的日子,每天,童銳都能給他制造新的麻煩,但事實上,童銳來波洛咖啡廳是為了和他一起對抗黑衣組織,並且在合作上是不錯的夥伴。

他為什麽不爽?解釋起來會很覆雜,事實上他也確實說不清楚。

當黑衣組織覆滅,童銳就再也沒有來的必要了,對於對方來說,現在的年紀,最重要的還是完成學業,而他自己,臥底生涯也馬上結束,不再會是波羅咖啡廳的服務員,也不再用一天打三份工。

波本和安室透的假身份也會下線,他會重新穿上警服,撿起自己的名字。

按照警局前輩的經驗來說,完成臥底任務後,警局會給一個兩至三年的假期,這是為了方便讓隱姓埋名的人重新“覆生”,適應正常人的生活,也是防止犯罪組織在知道對方身份後,選擇打擊報覆。

也就是說,現在的生活快要結束了。

在兩天前,降谷零知道海頓會社被童銳的公司收購後,暢快的心情無以覆加,但現在,想法逐漸變得有些覆雜,降谷零將其總結為是自己對未來生活不適應。

“我準備和你們警局那邊對接一下,當然,我們中國的警察叔叔也會參與進來,說不定到時候你們雙方交接就夠了,海頓會社遺留下來的問題依舊很多,我要防止他們狗急跳墻……”童銳看著咖啡壺的水燒開,想要提醒降谷零關掉,一擡頭卻發現降谷零在發呆。

“我說,你怎麽心不在焉,不會是舍不得我吧。”

“啊?可能吧。”降谷零終於註意到已經沸騰的咖啡壺,關閉電源,將咖啡倒進杯裏,放到童銳面前。

“……哦,是嗎。”童銳一反常態地沒有嘲諷他,視線回落到咖啡杯上。

只有兩個人的咖啡店安靜了下來,只有因長期使用而有些松動地咖啡壺蓋被熱氣頂得滋滋作響。

“我開玩笑的。”這話難免有幾分蒼白。

“今天的咖啡有點苦啊,泡時間太長了吧,”童銳拿起被淺抿了一口,燙得吐出舌頭,“我說,你到底為什麽看我不爽啊?”

“這話我也想問你。”降谷零快速地反擊道。

“所以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對嗎?”童銳用手輕輕罩住冒著熱氣的咖啡杯,很快,手上就凝結了一層咖啡蒸騰出的熱氣。

降谷零因為童銳的話,看向對方。

他很少仔細地端詳對方的面孔,只記得他的特點:皮膚蒼白、頭發墨色的黑、還有一雙偏紅的唇。

只要看這幾種色彩濃烈的顏色,一個頭頂、走過去的身影、又或者是張張合合說話的唇,他就知道是誰了。

他收回目光,“大概吧。”

無責番外2:我那個網戀對象性別男——

因為打賭輸掉,降谷零被萩原研二壓著下了聊天軟件隨機匹配crush。

意外的,他發現自己真的找到了crush。

他已經和這位叫“白又白”的女生聊了三天,他不清楚對方怎麽看自己,但和她聊天,他有一種被擊中了的感覺。隔著屏幕,降谷零不知對方的樣貌,但對方的言談讓他很有好感,他們每日聊天的時間逐漸變長,到第三天時,他們已經到了互道早安晚安的地步。

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成為他們五人中第二個脫單的人,對方說她是東京大學的學生,他們要是想見面並不困難。

他沈浸在感情裏,不知道身邊朋友的苦惱。

“沒想到零真的相中了,怎麽辦。”萩原研二胳膊搭在桌子上表情苦惱道。

“這不是好事嗎?”被萩原研二單獨拉過來的諸伏景光笑著說道,他還是很少見降谷零對聊了兩句的人評價這麽高。

“不,完全不是好事呀,”萩原研二拖著他特有的長音,胡亂揉了揉自己的半長發。

那天他給降谷零下的軟件是京都大學一個學生研究出來的大學交友APP,聽起來很正常,但事實上因為其惡心人的匹配機制,已經被人稱為“相識斷背山”。

不知道那學長怎麽設計的,明明是匹配crush,卻只能匹配出同性。更抓馬的是,除了性別不對,匹配出的雙方還意外的都很投緣。

“所以說,零現在的網友是男的?”諸伏景光嘴角僵硬道。

“啊,很可能,我現在該怎麽和他說啊,他絕對要和我打架的吧,絕對。”

“這種事還是盡快說比較好。”

“但看他抱手機那樣子,我完全不敢。正常來說大家聊兩句就能發現對方性別不對了,畢竟我們語境裏男生和女生的自稱不同。”

“確實。”諸伏景光點頭道,“那零怎麽沒發現呢。”

“零也發現稱呼的問題了,然後他和說這個女孩很有個性。”

“對方也沒發現?”

“也許和他一個想法,畢竟能匹配到一起嘛,而且聽對方是交流生,也許日語不太好。”

“那就沒辦法了,當事人雙方都察覺不到的話,還是得你和他解釋了。”

“我不想啊,”萩原研二趴在桌子上哀嚎著,突然他坐起身,“要不這樣吧,後天東京大學不是要在我們學校做安全交流活動嗎,我們讓兩人見面吧。”

“兩個人見面……一起打你?”

“萬一到時候兩人忘了我呢,雖然性別不對,但能聊到一起,肯定能成為不錯的朋友吧,我覺得我這個方法不錯,你覺得呢,再說,萬一對方真的是女孩子呢。”

諸伏景光感覺眼皮跳了跳,“可以試一試,但我總覺得會出情況。”

同樣的苦惱也纏繞著水谷英何,他就是萩原研二口中的那個京都學生。昨天晚上上游戲,童銳和他說為了支持他的研究下載了他研究出的社交APP,並且幸運的在上面找到了相處不錯的crush。

“Z邀請我明天在她學校見面,等真成了我給你追加投資,她是個警察誒,超酷的。”童銳給他發了一個真棒表情包。

水谷英何心道別說追加投資了,真見面他怕不是要被童銳特意到京都打一頓。

他設計的這個APP有個最大的問題就是性別匹配失誤,他嘗試修改這個功能,卻發現一旦把性別修改對,APP就容易崩。

是選擇系統崩潰,還是性別匹配錯誤上,水谷英何選擇後者,畢竟這個APP還只是測試版,本身他也沒指望有什麽發展,只是單純想練練技術而已。

反倒是因為性別錯誤,這個APP還有了一群奇怪的用戶在追捧。

東京警察學校與東京大學聯合組織的安全教育活動在東京警校內進行,在萩原研二的勸說下,降谷零約白又白在學校進門口最大的櫻花樹下見面。

在他的想象裏,白又白應該是一個黑發飄飄,皮膚白皙的女孩,對方曾提及自己的膚色要比正常人白很多。

收到Z見面邀請的童銳早早來到東京警察學校,他和Z約定在活動結束後見面。

他的心情有些忐忑,通過這些天的接觸,他知道Z是一個性格幹脆直爽,戰鬥力爆表的女生,聽Z說因為血統,她的膚色比較黑,因此往往不太合群,童銳也說起自己因為膚色引起的故事,說起自己超級喜歡小麥膚色。

這句話讓對方沈默了一陣,童銳才意識到自己這話說的像表白似的。

許久Z才回覆說自己也很喜歡白皙的膚色。

童銳摸了摸臉,上面似乎還有當時因為那句喜歡而升起的溫度。因為公司日本部有事務要處理,又恰巧趕上他就讀的大學與東大有交流活動,童銳就報名成了東大的交流生,他會在東京大學交流一個學期,學習內容跟著東大本科生走,這對童銳來說還算是新奇的體驗。

本次安全普及活動說是兩校聯合舉辦,但準確來說是警校學生給東大的學生科普教學。警校一般都是大學畢業後就讀,所以普遍來說年紀要比東大的本科生大幾歲,安全普及活動是一名警校生帶一名東大生學習,在來之前,組織活動的師生就已經安排好一對一的名單。

童銳的警校指導名叫諸伏景光,他剛走進校園,就恰巧碰到一個帶著東大校牌的老師走了過來,看到他四處張望順便關心道:“同學你準備去哪個班?”

“班?這個還分班的嗎?”童銳疑惑道。

他來這次活動主要是為了Z,是臨時之舉,沒了解過活動內容,而且這種活動本身也不需要提前了解什麽。

“啊,算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的,”這位中年男老師推了推他的黑色圓框眼鏡道:“帶你的人叫什麽,我這邊有名單,給你看一眼。”

“謝謝,負責我的警校生是諸伏景光。”

“這個名字有些熟悉,”男老師抓了住頭發,拿起手中名單,突然想起什麽睜大了眼睛,“啊,看我這記性,是這樣的,他剛才來過,說如果有人找他的話就讓人帶到那邊的教學樓。”

童銳順著老師手指的方向看去,隔著一大片空地,遠處有一間三層的小閣樓,看樣子是破敗停止使用的老教學樓。

“教學不是在體育館進行嗎?”童銳問道。

“是這樣沒錯,但諸伏同學比較細心,單獨做了其他課程訓練,他在那邊教學樓左邊的保安室等你呢,需要我陪你過去嗎?”男老師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不用,麻煩您了。”說罷,童銳朝著那邊的教學樓走去。

報名參加活動的東大學生總共有三四十人,與東大學生自願報名不同,警校這邊是校領導從每個班挑選五名優秀學員參加活動,諸伏景光、降谷零他們五個人的小團體有四個人被選上了,唯一一個因為難交流而落選的松田陣平,雖然嘴上不說什麽,但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不爽,也來體育館湊熱鬧。

眼看著其他人都帶著人去做培訓了,只有諸伏景光還拿著牌等人,松田陣平湊了上去,“你等的這個不會不來了吧。”

“不能吧,”諸伏景光看了一眼手表,已經超過規定的等待時間了。

“真是的,這種不守信用的家夥最討厭了,你還準備在這等著。”

“再等等看吧。”諸伏景光抿了抿嘴角道。

“行,那你繼續等吧,我準備回去了,正好睡個午覺。”看到諸伏景光的遭遇,他心態頓時平和了許多,打了個哈欠,松本陣平說道。

回宿舍前,松田陣平順路去了一趟體育館的衛生間,解手的時候,他隱隱聽到旁邊的隔間裏有布料摩擦墻板的聲音。

這個聲音讓他有些煩躁,對著那邊道:“安靜一點啦。”

但隔壁依舊沒有停止,他嘖了一聲,沖過水準備離開,他低頭正好看到隔壁單間縫隙照過來的影子像是人臥倒後的摸樣,而且還在不停地挪動,正是這種細微的挪動,產生了細碎的低噪音。

這樣子很像是有人倒在單間裏,松田陣平不由得擔心起來,“餵,你沒事吧。”

旁邊單間沒人回答,只是那挪動發出的聲音大了一些,似乎是在回應他。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翻過去。”

在松田陣平的設想裏,應該是隔壁單間的人突發疾病只能靠摩擦門板求救,但事實是,單間裏綁著一個中年禿頭男人,他的嘴被人用膠帶纏上,腳與手朝後綁在一起,看到松田陣平,眼中滿是獲救的喜悅。

松田陣平給男人松了綁,幸好,男人只是受到了驚嚇。從男人口中得知男人是東京大學此次組織活動的老師,就在剛剛上洗手間的時候,他被一個蒙面人挾制,那個蒙面人拿走了他的身份卡,將他反鎖在了衛生間單間裏。

“也就是說有人冒充你?”松田陣平皺眉道。

這可不是什麽小事,尤其是合作的學校老師在他們警校內被人襲擊,說出去他們警校的臉都丟盡了。帶著這位被綁的東大老師找到他們的教官,教官聽過老師的遭遇後意識到事情非同小可。

因為這件事,活動臨時取消,兩所學校開始清點人數,確保師生安全。

“我負責的人沒來。”諸伏景光向過來統計的東大老師匯報道。

“等一下,你負責的人是童銳嗎?我記得你剛剛舉過牌子。”旁邊一名東大學生問道。

“是的。”

“我記得我在校門口遇見過他。”東大學生說道。

“這……”諸伏景光和松田陣平對視了一眼,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緊急調取校門口的監控錄像,錄像中,冒充東大老師的男人給膚色蒼白的少年指了錯誤的方向,少年跟隨著那名東大老師,最後的身影消失在廢棄教學樓門前。

“童銳是來自中國的留學生。”那名被綁架的男老師臉上汗水津津,和一旁表情嚴肅的警校師生說道,“他在我們學校算是名人了,據說特別有錢,平日裏出行都要有貼身保鏢陪同。”

“但今天他是一個人來的。”伊達航看著視頻裏一個人往校園裏走的少年道。

男老師擦汗道:“可能他覺得這裏是警校,不會發生危險吧。”

這句話有些埋怨的意思,但在場的警校師生卻沒辦法反駁,對方在自己學校上學都帶著保鏢,但到他們學校卻一個人來,顯然是對他們警察學校安全性充滿了信任,卻在警校師生的眼皮子底下失蹤了。

現在的情況是,有人在他們校園內先是挾持了東大老師,再冒充老師把少年拐到了沒人的地方,現在少年不知所蹤,他們並不清楚童銳安全與否,也不知道那名冒充東大老師的人,究竟想對童銳做什麽。

這到底是綁架勒索,還是報覆之類的行動,不得而知。

東大那邊在嘗試聯系童銳手機,確認童銳失蹤後報警處理,並聯系了童銳在中國的父母,而警察學校這邊也並不平靜,出現這種事,對於培養維護國家治安,保護人民安全的警察學校來說,可謂是栽了一個大跟頭。

整個學校都陷入一種低迷的氛圍裏。

“如果我早點察覺到不對就好了。”在食堂吃晚餐的時候,諸伏景光低聲道,在他無用的等待時,少年不知遭遇了什麽,如果他能早點發現……

“這不是你的錯。”降谷零在一旁安慰道,他自然是沒能如約見到白又白,發生了這種事,對方應該也是沒什麽心情,整個下午都沒有回覆他的信息,他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他勉強忽略了,“看手法,綁架那名中國留學生的人應該不是第一次犯罪,身手矯健,擁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

“是個老手。”一旁的伊達航道。

對此在座的幾人看監控都有相同的感受。

“那名東大的老師和監控裏的形象差別那麽大,東大的學生沒有感到意外嗎?”松田陣平擡頭道。

“事實上,和他有接觸的我們學校的老師也沒發現。”降谷零瞇起眼睛道。

“為什麽?這個人會易容?還是我們教官眼瞎了?”

“陣平,別這麽說。”萩原研二在旁邊用手肘懟了懟他。

“因為那名東大老師平日裏帶假發,而且他是專門負責校園活動的老師,來學習的東大的學生都是大一新生,很可能是第一次見他,至於我們教官為什麽沒認出來,因為我們教官一直在體育館裏面,根本就沒見過冒牌貨。”諸伏景光在一旁解釋道。

下午的時候就見那男老師不時地擡手摸一摸自己泛亮的禿頭,真是想著都令人尷尬的地步,而現在最關鍵的事情就是找到失蹤的中國留學生。

“說起來,降谷,你見到網友了嗎?”萩原研二問道。

降谷零手下吃飯的動作停了下來,困擾地說道:“沒,可能是發生這種事,她沒心情了吧,可以理解。”

“不過,她一直沒有回覆我消息,這讓我有些不安,不過,教官不是說東京大學那邊統計過了嗎,失蹤的是一名男學生。”

他話音落下,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齊齊地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怎麽了?”降谷零被他們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伊達航和松田陣平也擡起頭吃瓜。

“嗯,我記得你說過,你的那個網友長得很白。”諸伏景光猶豫了片刻說道,“今天參加活動的東京大學女生裏,沒有特別白皙的人吧。”

“你什麽時候還在意這個了?”降谷零好奇道,“可能她只是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白。”

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相互註視一眼,兩人繼續盯向他,讓降谷零心裏毛毛的,“到底怎麽了。”

“咳,”萩原研二放下筷子,“降谷,我必須承認一個事情。”

“所以那名中國留學生就是和我聊天的白又白?”降谷零已經努力壓低聲音,但還是因為奇怪的音調引來周圍人的關註,“我和他差點就確定關系了,你告訴我他是男的?”

“不,現在問題不是這個,怪不得之後白又白沒有再聯系我。”

“現在學校已經封鎖了童銳最終失蹤的教學樓,學校和前來調查的警官都在那邊,事情非同小可。”伊達航看著桌上明顯低迷的氣氛,說起自己知道的信息。

“好像是因為童銳身份並不簡單。”

“怎麽說。”松田陣平問道。

“他的身份不僅僅是學生,本身還是一家大型企業的所有者,警方正在分析綁架他的罪犯的企圖。”

“如果是為了錢還好說,就怕……”

“好了我吃好了。”降谷零站起身道。

“零,現在警察正在全力調查這件事,你不要著急,會沒事的。”諸伏景光關切道。

萩原研二自責道:“對啊,要相信前輩們的能力。真是的,如果我不出這個餿主意好了。”

“不是你的問題,畢竟沒人能預知會有壞人藏在我們學校內,放心吧,我有不是不理智的小孩子。”

放回餐盤,降谷零從旁邊抽出紙巾擦拭手指,動作慢慢停頓了下來,雖然只和白又白在網絡上只接觸了三天時間,但感情這件事本身就不能用時間和空間來衡量,即便他和童銳一樣,把對方的性別弄錯了,卻在短時間內,認為自己了解了對方。

“降谷同學,上午好。”這時,旁邊有一個學員有些拘謹地和他打招呼。

“啊,你好。”降谷零朝著聲音看去,對方是另一個班的學員。

在剛開學那段時間,這位有些瘦小的學員因為性格靦腆,受到了同班不公平對待,降谷零當時正好路過,看不慣這個,為他辯護了幾句,還和那幾個學員打了一架。

許是他的行為改善了這位學員的學校生活,這位學員見到他總是一副畢恭畢敬的姿態,當學業和生活上有什麽問題的時候,這名學員總是會虛心地向他請教,被同齡人這般敬重,讓降谷零總有幾分不適應。

“那個,降谷同學,其實我現在有些搖擺不定,不知道這件事該不該讓教官知道,你能幫我分析一下嗎,”學員揉了揉腦袋,“是這樣,我剛剛幫食堂的阿姨將餐車推到了小貨車上。”

降谷零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我之前也幫過那位阿姨,所以知道餐車正常的重量,今天的餐車格外的沈,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臆想。”

“你是說?”

“我不敢告訴教官,假如只是我自己的猜測那就太尷尬了。”學員紅著臉說道。

“事關人命,怎麽能因為不確定就不告訴教官,那個餐車在哪裏?”降谷零只覺得自己身體的血液上湧,但現在顯然不是糾結無關緊要的時候。

他做過簡單推測,警校只有一個出入口,且周圍的圍墻都有電網和監控,如果壞人對童銳實施綁架,那壞人就只能通過校門口這一個通道把人運輸出去。

這也是為什麽辦案警察在他們學校逗留的原因,警方也一定認為,童銳仍在學校內。只要在校園內,童銳遭遇危險的可能性就比較小,但如果出校了,事情就變得不可預測。

“你說的餐車現在在哪裏?”他焦急地問道。

“被推上車,往校門口開了。”

“你去告訴警官,我去追車,記住,你現在的勇敢可能會挽救一個人的生命。”說著,降谷零快速跑出食堂,他看到裝有餐車的小型卡車轉彎一閃而過的影子。

計算了一下時間,直接通過幾棟教學樓的前門後門的快速通道,說不定能趕上那輛貨車,時間不等人,他只能盡力奔跑。

——

“同學,現在不能出校。”保安大叔攔住他,旁邊幾名警察也看了過來。

“是這樣的,剛才有一名學員和我說餐車要比平時重很多,我懷疑裏面有人。”降谷零氣喘籲籲地說道,因為有一棟教學樓的後門被鎖,他要比計劃中晚到了一分鐘,也就是這一分鐘,就只能看著貨車的背影了。

“沒事,山本用機器查過了,沒有對吧。”

“是這樣沒錯,但那畢竟是餐餘,熱成像裏面顯示很大一片都是紅色的,如果裏面藏著人的話……”說話的警官臉色逐漸白了起來,“我、我不敢確定!”

“真是的,立刻向上級匯報,檢查這附近所有的交通攝像頭,尋找那輛餐車。”小隊長向對講機說道。

“我可以追出去嗎?保安大叔,可以借你的摩托用一下嗎?”降谷零朝著保安亭問道。

據說他們學校年近七十的大爺是個飆車黨,但這件事並沒被人證實過,降谷零也只能賭一把運氣。

“在後面,你拿吧。”

“謝謝叔叔。”沒想到這種離譜的事情竟然是真的啊。

“同學,這可是非常危險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可以了。”隊長連忙去勸道,“現在就是追也追不上了吧,畢竟車已經完全轉彎了。”

“不用,畢竟他是因為我才參加活動。”

番外3

降谷零騎著警車一路跟著小型貨車來到了一個他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東京有那麽一個地方燈紅酒綠,稍微臉皮薄點的,說起來就會不好意思,而他穿著學院警服開著摩托車到這裏,簡直是被人圍觀的存在。

他與小貨車保持著再遠些就跟丟了的距離,因此小貨車上的人沒發現他。

那輛小貨車停在了一個牛郎店前,車內下來兩個男人,一個人打開貨車後車門,一個人鉆了進去。

不多時,在車外人的協助下,他們將疑似裝有童銳的餐車送進了店內。

難道他們幫人是要缺人做牛郎?降谷零心裏閃過一個荒唐的想法。

他很快抹掉這個不切實際的猜想,將貨車停靠的地點發給教官。在附近的服裝店給買了一套常服穿上,將警服包好放在摩托車旁,頭發左右梳成蓬松時髦的摸樣,降谷零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牛郎店。

“您好,我們這裏是牛郎店。”剛進門,梳著栗色誇張卷發的服務生笑臉相迎道,“您是來我們店應聘嗎?”

“不,”降谷零心道雖然應聘這個方式潛入更穩妥,但在沒弄清楚對方要對童銳做什麽前,這個方式太過浪費時間,“我是來消費的。”

說著,他拿出一張銀行卡,裏面放著他這個學期的花銷。

“哦,額歡迎,歡迎。”服務生卡殼了一下,露出一個職位微笑道。

“您選我們那位先生呢?”說著,降谷零帶到一面掛著各位牛郎工作照的墻面前,“這邊請,牛郎名牌下面燈亮著,代表他沒有工作,可以立刻招待您,如果您心儀正在啥工作的牛郎,也可以提直接消費超正常收費五倍的用費串場,他們也可以給您提供服務。”

“給牛郎消費酒水,能讓他們提升店內等級,我們每個月都會選出一名星級牛郎,如果喜歡某個牛郎,一定要給他購買酒水哦。”

降谷零註意到每位牛郎的牌子下面都寫著見面需要的錢數。每位牛郎的收費各不相同,即便是收費最便宜的那個,對於他來說,也過於昂貴。

想要找到童銳,潛入牛郎店勢在必行,降谷零猶豫了兩秒鐘,果斷選了店裏最便宜的牛郎,在服務人員微笑的側目下,進入內廳。

最便宜的牛郎,這便宜有他便宜的道理,降谷零和畫著濃妝,染著一頭粉色離子燙的牛郎坐在一起,仿佛他才是來掙錢的那個,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粉發牛郎頗為僵硬的勸酒語錄,一邊觀察著整個牛郎店的結構。

從外面看,這家牛郎店建在一個三層樓內,降谷零的觀察到,牛郎店將一樓和二樓打通,制造了一個超高舉架,斜側放在衛生間的拐角處,旁邊臨著酒架,有一個通往三樓的樓梯和玻璃電梯。

這裏顯然不算是牛郎店中高端消費場所,店內彌漫著說不清的酒味和香水混合而成的惡臭,其中還夾雜著說不清的汗臭和頭發粘在一起的油脂味。

一樓都是卡座,顯然不是藏人的好地方,確定童銳不會被藏在這一層,降谷零將註意力放在二樓。

“這裏有包房嗎?”待粉發牛郎說完一長段的推銷臺詞,他向其詢問道。

“有的,在二樓。”粉發牛郎以為他是想消費包房,很熱忱地給他推薦各個等級的包房價格,結尾,還要加上一句,降谷零是他見過最特別的男生。

這句話當然沒有說服力,粉發牛郎說話間露出要嘔吐的痛苦表情。降谷零壓下尷尬,準備找個理由混上樓,他點了一杯酒,咕嘟咕嘟一口喝完。

兩分鐘後,他捂著肚子問粉發牛郎衛生間在哪裏,趁著沒人註意,他潛上二樓。

二樓是包房區。包房內尋歡作樂,酒杯相撞的聲音不時傳除,降谷零在確定外面沒人後,才往深處走。

他註意最深處的一個包房門大打開著,外面擺著他們學校的餐車,正當他準備上前查看的時候,說時遲那時快,從暗處突然伸出一雙手,將他卡在了墻上。

“說,這是哪裏?”身後的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此時有些沙啞。

“你是誰?”降谷零想扭過頭看身後人,他在尋找機會反撲對方,他能感覺到,對方手臂夾他脖子的力度在下降。

此刻,更讓他介意的,是對方下半身有什麽在頂著他。也許是這個原因,對方的體溫很高。

如果不是對方詢問的問題,他會任務對方是個變態,但現在,他卻直覺對方就是他要尋找的人。

趁著對方力道松懈的功夫,他抓住卡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一個上擡,轉身踢腿準備攻擊對方,卻在看到對方臉時,停下了動作。

“童銳?”

童銳見他叫自己的名字,面上更多了幾分謹慎,伸手想鎖來者的喉嚨。

“我是Z。”降谷零抓住童銳的手,他註意到少年此時不正常的潮紅著,身體的不適讓童銳的力道減弱了很多。

“你是Z,我還是M呢。”童銳咬著牙說道,在警校被人綁架這事說出去,不知道是他更丟臉些,還是警校更丟人。

他進入老教學樓後尋找帶他訓練的警校生諸伏景光,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人從身後註射了麻醉針,再睜眼,身上好像被下了什麽東西,渾身都沈甸甸的。

也許是因為他昏迷不醒的緣故,他們並沒有把他綁起來。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童銳準備繼續裝作昏迷,來緩解麻醉的後遺癥,然後他就感覺到有人在扒他的褲子。

真是一刻也裝不下去了,他起身一個擡膝撞暈脫他褲子的男人,隨後掄起旁邊的臺燈,把另一個人也打暈,離他最遠的男人見大事不妙,推開門跑了出去。

童銳渾身上下檢查了一番,也提著褲子往外跑,剛出門,就從玻璃裝飾的反射裏,看到樓梯口鬼鬼祟祟上來一個人,他不清楚這個麥色肌膚的男人和綁他的人是否有關,他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對,那群人似乎給他註射了什麽提起興趣的東西,此刻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某點。

直接對上討不了好,童銳這才想出了這麽一個偷襲的辦法。

“我是你在交友App上的crush好友Z,你曾說過你電腦的密碼和手機一樣,喜歡不加糖的美式,興趣是看動漫玩游戲,尤其喜歡進來一款叫野獸波動的美國游戲。”

“你是男的?”知道這些的人確實只可能是Z,要麽就是Z讓其他人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童銳不清楚自己來日本後,有誰想要綁他,甚至有可能,想綁他的人,他自己根本就不認識。

童銳並沒有完全信任眼前看起來和自己年齡差不多大的男人,他目光帶著懷疑,但最終還是放開了對方。

“這事說來話長。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離開這裏。”降谷零幹笑道,和自己的crush同性別,他也不想啊。

兩人正準備離開,樓梯那邊傳來腳步聲,有人吆喝著,要是那小子跑了,你我都吃不了兜子走,快點把人找出來。

降谷零和童銳相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

童銳看向旁邊的化妝室,已然有了註意。此時已經來不及細說,他拉過降谷零的手腕,帶著人推門跑了進去。

不多時,腳步聲在門前想起,陡然推開門,就看到讓人臉上一紅的畫面。

此時,梳妝臺旁放衣服的大櫃子裏,一對男女正火熱地滾於一處,女人黑色的長發擋住了兩人大半貼合在一起的身子,他們臉貼著臉親吻著,門打開的一剎那,兩人的動作尷尬地停了下來。

來找人的男人不免睜大眼睛,想從披散的黑發下發現什麽更為少兒不宜的東西。他也如願以償,他看到居於下位的男人手搭在女人的大腿上,用了力道,白中帶粉的肉從指尖溢了出來。

如果那雙手再向上一點,就是禁區了。

牛郎和女客人情不自禁的事情在店裏時有發生,過來的男人在過過眼癮後,就收回了目光,他沒分辨出被女客人壓在身下的同事是誰,金發是牛郎常染的發色,以追求那麽一丁點的混血感。

“你們有見到一個黑發長得挺白一男的嗎?”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問道。

“沒有,我們除了彼此就沒見過別人,”被親著的牛郎十分不耐地說道,“kiki來一次多不容易,你可別說出去。”

kiki是誰?來者在腦袋裏回憶了一下沒想到,但無外乎是哪個肯投錢買牛郎身子的客戶罷了。

“我嘴嚴著呢。”說著,來者關上了門。

化妝室內重新恢覆安靜,但一種粘稠無聲的噪音卻從衣櫃裏兩人的身體裏傳出。

降谷零松開放在童銳腿上的手,他整個人被童銳抱著,倒在衣服堆裏,牛郎工作時穿的衣服帶著汗味和濃厚的化妝品味,他被熏的暈頭轉向,但讓他更捋不清的,是居於他身上的那個人。

眼前的童銳帶上一頭假發,雙臂將他環住,整個人的體重都壓在他身上,他們頭挨著頭,離挨上只有幾厘米的距離,他能看到童銳眼裏的忍耐,也能看到蒼白肌膚下帶著細密汗珠的紅暈。

童銳痛苦地呼吸有些急促,也有些熱,吹在他的嘴唇上,帶起一陣癢意,在貼近的某一瞬間,他以為童銳會親他,但對方並沒有這麽做。

“我是被下藥了,你是怎麽了?”童銳啞著嗓子問道,他剛剛差點親了Z,對方除了不是女性,剩下的都踩在了他的審美上。

就在他快被那雙藍色的眸子迷惑時,槍頭碰槍頭,一下驚醒了他。

降谷零只覺得臉熱,“我們快點離開吧。”

“再仔細偽裝一下,旁邊應該有不少找我們的人。”童銳拽掉假發,扔在旁邊的椅子上。

“你會化妝嗎?”降谷零看童銳有些笨拙地拉開化妝盒的抽屜,無從下手地翻找著。

“不會。”

“那還是別畫了吧,聽我的,如果化妝技術不好,得到的結果只會是反效果。”

“那怎麽辦?”

“如果對方暫時不檢查這裏,我們是安全的。”降谷零拿出手機,上面有教官給他發的新定位,警方還有十分鐘就能到達這裏。

“對了,我的手機不見了。”童銳湊近看他的手機屏幕,也許是忍耐到了極限,他的視線都有些模糊。

他腳下絆到扔在地上的衣服,他朝著降谷零按著手機的地方直直倒了過去,降谷零適時接住對方。

剛剛的情況太過緊急,他並沒有仔細觀察童銳,這個與他在網上談了三天的少年確實如他自己形容的一樣膚色蒼白,但他沒有提到他的長相也足夠出挑,高鼻梁、深眼窩中藏著一雙花瓣似的杏眼。

此時,那身他猜測該如何潔白無瑕的肌膚上染上紅霞,墨色的發絲上垂下燥熱的汗水,連著濃黑的眉毛和上挑的睫毛一起濡濕。他想扶住對方,但因為看那雙金色幾乎失焦的眼眸,而放緩了動作,讓對方感受到他手心涼爽的溫度。

感受到胳膊上的清涼,童銳反手棲上對方,他的思維被註射的藥給攪成混亂的一團,視野裏不管什麽都帶著聖人般的光圈,被他抱住的人也不例外。

他告訴自己不要靠近對方,但只是靠在對方的肩膀上,他就什麽都忘了,只想著要盡可能地從對方身上感受清涼的感覺。

這樣,他幾乎像是一條蛇似的纏上降谷零,為了開拓出更多清涼,他在對方的身上摸索著,這段胳膊焐熱了,便找下一節,循環往覆。

未完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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