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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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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糖果

還不等童銳反應過來,降谷零比他更快有了動作。

再等童銳睜開眼睛,他已經被降谷零抱了起來,坑上,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地看著這一幕,童銳不知道是該害怕還是該害羞,臉騰的紅了起來。

他看向始作俑者,還依舊與自己別扭的降谷零,因為正被他抱著,他們兩人的距離貼得很近,幾乎像是平日裏接吻後拉開的距離,連呼吸都糾纏在一起。

他看著降谷零,降谷零也正看著他,讓他一時失語,只是輕輕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當他再踩在坑上樹林裏厚實的地面時,才緩過神來,低聲和降谷零說了句謝謝。

不知道降谷零怎麽想,至少童瑞自己想要挖個坑把自己埋上,他不敢看降谷零,因為他那聲謝謝,這種情緒很好的占據了他本應恐懼後怕的神經,他蹲在柯南身後,看著留在坑下的降谷零繼續挖土。

他踩到的那白色的東西在降谷零利落的挖掘動作下很快顯現出了本貌,那是一具完整、意外幹凈的骸骨,泥土填滿了它骨骼空洞的部分。

在場的人對此都有心理準備,但當他們真找到時,卻沒有半點完成任務的放松,只覺得另一種疲憊的心情在身體中蔓延開來。

簡單挖出輪廓,降谷零就在童銳的幫助下借力出了坑,剩下的挖掘工作該交給警察來處理了,專業人士能比他們發現更多有用的東西。

在池上警官反應問題後,縣裏警局很快調出人手往這邊趕,他們則坐上返回東京的車,前往“他”所在的醫院。

不管在醫院裏躺著的人是長岡倫世還是小田知耕,這個案子都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在此之前童銳從未想過埋於地下的人類骨骼真的會是花白色,像是老人白去的頭發又像是春天細小鋪地生長的白色花朵。

並不令人恐懼,反倒是激起人名為憐憫的心。

它顯然已經死去多年了,埋在不為人知的樹林裏,在地下經歷過漫長無聊的微生物分解,直到他隨機地在名單上畫了一個圈,獲取真相的可能才悄無聲息地降臨。

上車時,柯南一個人選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降谷零先上車,坐在後排最裏面的位置,回頭看他,童銳只感覺那視線像掰斷的藕拉出的細線,他不由自主地坐到降谷零旁邊。

天氣晴好,山岸五和估計車程差不多四個多小時,童銳看著窗外一成不變的田野景色,心卻感知著旁邊的人。

他總覺得降谷零在看他,但他更害怕一回頭,發現那只是自己的臆想,索性僵著脖子看窗外,強迫自己不去思考其他。

但有些事情越不想在意,就越在意,童銳只感覺如芒在背。

在降谷零看來,少年的樣子是在拒絕和他交流,景色在少年的側影旁飛速而過,在少年的眼裏留下紛呈的色彩。

但很快,他發現少年開始點頭,一下又一下,時而又作清醒姿態晃一晃腦袋,但很快又屈服於睡意。

這讓他想起之前從草津回東京的路途,那次在大巴上,他們的座位挨得很近,少年依在他的肩頭睡著了,睡醒時,和他說起自己對與波本有關的未來的夢。

少年期翼的眼神他現在還記著,當時對少年來說,是在和自己的師哥分享情感的秘密,但對於他來說,那就像是少年給他展開了一段絢麗的告白。

童銳無疑比他更懂得浪漫,他總是能被對方打動,而當少年對他扭過頭,選擇錯開他的視線時,他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做了。

又是一次點頭,失重的感覺讓童銳又一次半睡半醒過來,意識變得遲緩,他感知到自己在車裏,便向後靠在椅背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但很快,他感知到了一股視線。

困倦的思維讓童銳短暫地忘記很多,比如說之前鬧的別扭,又或是自己剛才的堅持。他終於對上了降谷零的視線,慣性地叫了聲師哥,便舍下椅背,枕在了對方的肩頭上。

肩膀上沈甸甸的重量讓降谷零的心徹底輕松了起來,他感知著少年的呼吸變得漫長而均勻,心情像穿過黑暗的隧道似的,頓然光明。

像往常一般,童銳入睡後總像是停在海港的船,慢慢悠悠地飄蕩在無垠的黑暗裏,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記得,那是一種全然虛無的狀態。童銳有時候醒來甚至不確定自己剛剛是否沈睡過去了,因為大腦根本沒有從睡夢中驚醒的,半睡半醒的感知。

童銳醒了,睜開眼睛,正對著他的,是駕駛位的枕背,車正勻速地向前行駛著,除了從後車鏡看到的,山岸五和在方向盤上活動的手指,車廂內是全然一片安睡的狀態。

副駕駛位上傳來柯南細小的呼嚕聲,而他自己則壓著別人的肩膀,別人又壓著他,呼吸吹過他的發梢,那是一種完全可以忽略掉的感覺。

別人不是旁人,正是降谷零,童銳一動也不敢動,他的半邊身子已經酸了,卻能感知到身邊人的溫度。

許久,直到降谷零蘇醒過來,漫長車程的催眠程度實在不可小覷,他微微坐直身子,給依舊沈在他肩膀上的少年一個踏實的依靠。

但很快的,他意識到少年已經清醒了過來,當人沈睡時,他的身子是軟的,重量是沈甸甸的,但當人清醒了,難免不為自己的重量感到抱歉,這個時候身體就變得僵硬,重量也註入了愧疚形成的氦氣,輕了不少。

很難說清降谷零的心情,像是被蜜蜂蟄過似的,酥酥麻麻又火急火燎,他感動於少年對他愛護的笨拙,又惱怒於此,他不需要少年做傷害自己的事情來維護自己,他只希望少年能好好的,現在直至未來。

但昨晚從障子門間通過的光實在細狹,他也不想再看到少年一直直白的目光學會躲閃,他選擇直接叫醒裝睡的少年。

童銳被降谷零叫了起來,他活動著脖頸,詢問似的看向降谷零。

“清醒清醒,快要到醫院了,”降谷零明知故問道,“你帶糖了嗎?”

“帶了。”說著,童銳摸索自己的衣服口袋,從裏面掏出一把糖果,全部捧到他面前。

降谷零從中拿出兩顆,一顆剝開放進嘴裏,另一塊剝開,放在童銳嘴邊,童銳低頭將糖果含在嘴裏,眉眼舒展開,“還是話梅糖好吃。”

“嗯。”

他們兩人沈默了一陣,誰也不想把話頭掉在地上,終於,童銳的話夾雜著糖果的聲音,“師哥,你說‘他’會承認嗎?”

降谷零遲疑了一下,“我想不會,他為了所謂的自由可算是拼盡全力了,即便是被發現,恐怕也會想要糊弄過去。”

是的,降谷零猜得不錯,等他們到達醫院,拿出警局開的證明說明來意時,“他”便再也聽不懂人話了。

他一會兒說著自己是長岡倫世,一會兒又說自己是小田知耕,再一會兒,他流著口水哼唱著不知名的歌謠。

詢問無果,他們在病房外面坐著等待東京部的警察過來接管“他”,不管“他”是真瘋假瘋,身份如何,“他”都是殺了三個人的可怕兇手,這樣放在醫院裏太過危險。

弄清楚“他”的真實身份,是為了不讓受害者含冤。東京部的警察會帶專業的精神科醫生對“他”進行就診,觀察他是否真的像表現的情況,真的瘋掉了。

不多時,幾名警員跟著一名提著醫護箱的西服男子走了過來,簡單和他們說過兩句便進了病房。

過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的時間,那名身著西服的醫生走了出來,他們圍了上去。

那名醫生搖了搖頭,“他確實瘋了。”

“但上次我們過來的時候,他還可以和人交流。”柯南急急地說道。

“他現在確實在裝傻的成分在,但不代表他的精神沒問題,患有精神類疾病不代表他們失去了智力和語言系統的相關能力。”那醫生停頓了一下,不太情願地說道,“因為這個診斷結果,他或許會被送到精神病醫院。”

“那豈不是隨了他的願?”童銳也皺眉道。

“他原本也沒有幾天活頭了。來之前我看過他的診斷書,他的身體情況很差,失去痛感是危及生命疾病的並發癥之一,他的身體會很快僵化,幾個月後會變得和木乃伊似的,這或許是上天的懲罰。”

“他”這邊溝通不能,確認“他”身份的可能就落到了挖掘出的屍體上。

經過一天的挖掘,上坡村的警方聯系了他們。那具骨骼埋藏了太長時間,已經不能通過DNA進行分析,但是通過法醫診斷,可以確定死者年齡在15、16歲之間,性別男,骨骼發育體征良好。

因為遺體已經白骨化,警察將屍體周圍的土壤也帶回去分析,再加上對骸骨情況的分析,經驗老道的法醫斷定他們發現骸骨的地方並不是“他”的第一拋屍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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