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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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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沈淪

出租屋發白的光線因身前人的溫度在降谷零眼前蒸騰起了霧氣,周圍的一切模糊成一片,成了莫奈的畫。

此時,降谷零眼中,世界的大小擁擠成了他和童銳間的距離,而這個距離仍舊在不斷拉進。

少年扶在他身後的雙手,一只劃過他的臂膀,握住他的手;另一只則不老實地在他的脊骨凸起的每一節上彈著不知名的樂章。

身後指尖的跳動帶著降谷零的心一癢一癢的,他註視著童銳不知是生病、還是像他一樣被情緒蒸騰帶起了溫度,那平日裏蒼白的膚色此時變得薄紅,溫度又在其上撒了銀粉。

少年哼起浪漫又富有侵略性的調子,側擡起他的胳膊,做出跳舞時常見的握持動作。

他以為少年會口頭地教他跳探戈,但是他錯了。

當他幾乎沈在那雙璀璨如香檳,帶著金箔和氣泡的眼眸裏時,那目光陡然轉變,像是從叢林裏突然鉆出來的野獸,要用帶有毛刺的舌舔舐他,吞噬他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是的——少年突然拉進與降谷零的距離,他們本已經貼的足夠近了,這個動作讓降谷零不得不往後退上一步。

他退得正合童銳心意,踩過降谷零退前的地方,童銳帶著眼前呼吸都變得急促的男人轉過一個舞步。

地毯上,皮鞋間步伐交鋒似地轉換。

在降谷零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同少年墜入舞池。

在降谷零眼中,少年像是在試探他的脾氣。

一會兒扯得他靠近過去,幾乎磕在少年胸膛上。

一會兒又推開他,如果不是少年另一手扶在他的背上,他應該已經跌出去了。

他像是一只不被愛護的提線木偶一般被少年對待,這個意識讓降谷零懊惱又腦熱,他很快不再按照少年的力道行事。

少年拉他,他就往後面拽,少年推他,他就往前推。

跳舞成了兩個人力道的對決,他們互挽著對方的手,互抵著對方的背,挾持住對方,腳下隨著力道不斷地變換方向。

在少年哼唱的調子下,他們有輸有贏,貼近的步伐轉換——他們在客廳不大的空間內磕磕碰碰。

隨著童銳被他推在了餐桌上,發出悶哼,調子被迫頓住。

降谷零看著腰被迫後仰,被他抵在餐桌上喘著粗氣的少年,調侃道:“帶我跳舞,嗯?”

“你不是會跳了嗎?”童銳望著天花板的視線轉向得意洋洋的男人,吹了個口哨笑道,“男人間的探戈是爭鬥的藝術,而你已經學到了精髓。”

這麽說著,童銳腳下用力,勾住他的小腿,靈巧地借著他腿部的力量揚起身子,以勾住的重心為原點在降谷零身上轉過半圈,腳下平穩落地,擺脫了他的壓制。

松開一直扶在降谷零背部的手,童銳向降谷零的反方向輕邁舞步,拉遠他們間的距離,又反手將降谷零拉到自己身邊,扭轉過的胳膊讓降谷零不得不在童銳身前旋轉一圈身子。

降谷零照做了,但少年顯然不準備這麽放過他,持他手的那只胳膊壞心眼的向後背去,他順著旋轉的慣性跟著向後倒去。

降谷零沒有預想地摔在地上,因為少年的手適時地抵住了他的腰。

他的整個身子被這個支點撬動,這是探戈標準的後傾動作。與他剛才壓過童銳的姿態不同,他能想象他們兩人的樣子多暧昧。

此時,他的身子像是樹上的枝條,在少年的手上生長著。

待他攀在童銳身上重新站起,童銳的手從他的腰間重新劃到背部,在他耳邊惡劣道:“不過,看來某人仍不善於此呢。”

“不善於?”他壓過童銳前進的舞步,讓他不得不斷步,反笑道:“那你試試看啊。”

進門前如羽毛撫身般的癢意被彼此的爭奪帶來的痛快所取代。磕碰到家具和墻壁上難免疼痛、僵持的臂膀帶著酸痛,汗水浸濕了他們衣襟。

貼身的舞蹈、甚至能讓他們感知到對方肌肉的繃緊,還有隨著心跳的搏動對方身體細致的變化。

最終,也說不準是他們兩人誰的勝利,還是失敗,他們撞在了沙發的椅背上。

重心不穩,降谷零壓著童銳滑過椅背,兩人反著倒在了坐墊上,下半身被椅背擡起。

降谷零能感受到身下少年呼吸時胸腔的起伏,他們面貼著面倒下的,呼吸都打在一起,濡濕的兩種顏色的頭發彼此錯落。

那交疊、混亂成一團亂碼的心跳聲把世界之外的聲音都給刨除掉了,他們是如此的貼合著,似乎真正的擁有了彼此。

眼對著眼、心對著心。

他幾乎壓不下繼續下去欲望,卻不想少年也是。

扶著他背的手帶著力度壓過他的脖頸,少年擡起頭咬過他的唇。

降谷零來不及驚訝,因為少年已經撬開了他的唇齒,沒有技巧地索取著。

痛感讓降谷零從這場沈淪中浮出水面,他壓著少年的肩膀,撐起身子擺脫少年的掠奪。

隨著唇上泛起鐵銹味,他終於被少年松開了,他抹了抹刺痛的唇,指尖泛起血液的紅色。

少年看著他楞怔的表情笑得開懷,帶著些許的哽咽,笑夠了,舌尖舔過唇上留下的他的血液,一動不動,只是看著他,等他的回答。

“你,對我有感覺?”降谷零在感情上並不算遲鈍,至少,他分辨出童銳並沒有把他當做別人。

童銳的視線此時已經有些迷離了,他本就因為身體不適而頭暈腦脹,跳舞又花費了他大量精力。

頭頂的光像是泡發了似的米粒,脹成圓滾滾的一團,他看著那光線之下的人的臉,想要看清對方的表情。

對方血液的味道在他嘴裏蔓延開,這個味道可不算好,他看到對方睜大的雙眼,只覺得糟糕透了,他瘋了,還不如瘋個徹底。

他哼了一聲,算是回答,伸手,嘗試著讓降谷零主動靠近自己一些,他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

好在,降谷零給了他這個機會,伸手握住他的手,童銳嘴角有些僵硬地勾起,雙手握住,像是抓住一根浮萍。

“顯而易見,”他呢喃道,“真的非常抱歉。”

“我嘗試了,但你在眼前,我做不到。就這一次,我以後會離你遠遠的。”童銳痛苦道,聲音聽起來是在撒嬌。

降谷零被童銳突如其來的告白敲得幾乎暈了過去,心底先是一陣狂喜,但緊接著,他意識到自己的隱瞞給少年帶來了多少掙紮與痛苦。

他坐到童銳身側,少年在虔誠地親吻他的手,那樣的小心翼翼讓他的心情更加覆雜,他思考是否要將波本就是自己的事情告訴童銳。

但告知的後果是什麽,降谷零不敢想。

就在他猶豫的空擋,童銳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降谷零意識到童銳的狀況不對,聯想之前摸他的額頭有些熱手,忙再次查看。

那額頭幾乎燙得像快烙鐵,很難想象剛才童銳是怎麽堅持著和他跳完舞的,他把童銳抱回房間,打電話托山岸五和弄些退燒藥,去洗浴間拿過濕毛巾,給童銳脫衣擦拭降溫。

童銳身上還有剛才跳舞時磕碰間的淤青和紅印,他那身蒼白的膚色讓這些印記更加顯眼。

隨著涼毛巾擦拭的動作,少年的身體微微顫抖,他難受地悶哼著,呢喃著安室透和波本的名字,中間夾雜著抱歉之類的詞語。

雖說此次臺風對帕勞來說,沒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但此時的醫療資源仍舊緊張,如果童銳醒著,也許能給自己找來醫生,但他現在幾乎是暈睡過去了。降谷零只能用這樣笨拙的方式給他降溫。

好在,下半夜的時候,童銳的體溫降了下來,人也清醒了,降谷零確定童銳的體溫不會再升高後,準備在地鋪上休息,卻被童銳攔了下來。

少年拉著他的手,讓他睡在自己旁邊,降谷零內心掙紮了片刻,就任自己做了。

他剛躺下,少年便主動貼了過來,在他身上找了個舒適的位子,讓他的胳膊環住自己,這才又沈沈睡去。

——

第二天早上,童銳按照自己的生物鐘起床,就意識到自己又躺在降谷零的懷裏,男人的懷抱依舊是熱烘烘的,幹燥而舒適。

昨晚的一切還歷歷在目,此時他的理智找了回來,發現一切多麽荒唐,他覆雜地看過眼前呼吸悠長的男人,悄悄地從男人的臂彎下鉆了出去,落荒而逃。

當降谷零醒來的時候,收到童銳去找工藤新一度假的消息,柯南就待在出租屋裏,這個借口找的不能更劣質一些。

降谷零不得不放置下告知童銳真相的準備。以童銳此時拒絕和他有任何接觸的態度,降谷零絲毫不懷疑,一旦他告訴童銳真相,他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他終於能理解當初在寫字樓遇到的大爺覆雜的心理。

不過,他也沒想到,那晚的一個月後他們才再次見面,這期間自然是童銳在躲他。

至於這次見面的原因,是當初在帕勞時說好的,他會找波本讓她親自與童銳面談。為此,他找上貝爾摩德,在聽過簡略版的情況後,貝爾摩德頗有興趣地答應了幫忙。

一切準備好,他用波本的身份,約童銳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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