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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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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瘋長

這個出乎意料的懷抱溫暖的,幾乎將童銳的內心灼燒起來,燃起熊熊烈火,發出劈裏啪啦的火灼聲。

他們的身上都被雨水打得濡濕,雨水的味道在他們體溫的烘烤下散發出林間石子路的氣味。

童銳一直緊繃的情緒隨著那聲“沒事就好。”崩裂得粉碎,堅實的擁抱讓他內心的煎熬有了片刻的歸所,破碎的嗚咽聲卡在喉嚨裏,他將自己深深地埋入降谷零濕漉的頸見。

愛情對於人類來說,是歐洲十七世紀的糖果,那是昂貴的奢侈品,一次只適合品嘗一顆。

當童銳意識到自己嘴裏有兩塊同樣飽滿,滋味充足的糖果時,那份甜蜜化成了苦澀,甚至是毒藥。

他喜歡上了一對兄妹,這個意識讓童銳對自己的品格產生了質疑,他思考這段時間他是否對降谷零有所越軌,又審判自己多餘滋生的情感。

兩天時間,他快速地在自己的內心搭建城池和牢籠,自以為萬無一失,只等待獵物踩在圈套上,繩索勒傷腳踝,雄鹿憤怒地用鹿角刺穿他這個可惡的獵人。

但那只鹿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脖頸,溫馴的男人用擁抱給予他回應。剎那間,獵人成為最軟弱的獵物,變成盤在地上的野草,被鹿掀食。

當恩聲垂憐,他願意沈淪在男人的擁抱裏。

扼殺滿野垂藤的牢籠轟然坍塌,那本就長在幽暗裏的藤蔓見到陽光,肆意瘋長。

當降谷零意識到自己完全被童銳戲耍了一遍,甚至自願說出真實身份的時候,他只想對著那嘲諷的笑容來上一拳。

但他沒有這麽做,他在那張病態紅潤的臉上看不到快樂,牽動的嘴角和眼尾只是在反著重力揚起,像是一張微笑面具。

拳頭打在鑲板上,砰的一聲,分外的響,他抱住童銳,他相信自己足夠了解少年。

懷裏的人體溫冷得嚇人,降谷零加重了力氣,他感受到童銳胸膛因嗚咽而顫動的弧度,失衡的心跳,還有眼窩留下炙熱的液體融合進他身上的雨水裏。

他緊忙松開童銳,嘗試著用手擦掉淚水,像是雨刷在下雨天擦拭著車窗上延綿的水痕,怎麽也抹不幹凈。

這個動作笨拙而無用,起源於他現在有些呆滯的大腦。

但其中有多少是被吐真劑影響的,降谷零自己也弄不清楚。

“好了,我不怪你。”說著,他扯掉童銳身上的假炸彈,扔到一邊,又著手拆解捆綁童銳手腳的繩子。

當手腳都放開的一剎那,童銳回身抱住降谷零,像是幼鳥掙紮著回到巢穴。

“抱歉,對不起。”他一遍遍地呢喃道。

“抱抱我。”他乞求道。

降谷零不理解少年像是站在懸崖上的情緒是如何而來,但還是照做了。

索性,在童銳的推扯下,他倚著鑲板坐下,少年一直漆在他身上,像是寄生在樹枝上的藤蔓。

許久,埋在他懷裏的另一個呼吸平穩了下來,心跳再次堅定而有力。

他似有所感,低頭看去,正值少年怯生地擡起頭,哭紅的眼翼如赤色的霞雲,因淚水如打破湖面的金色的眼睛藏在黑密的睫毛下望著他。

“明明情緒失控的應該是我才對嘛。”他擡手揉了揉少年有些無精打采的濕潤黑發。

“抱歉,”聲音最初啞了一下,童銳躲開降谷零的手道,“是我的行動過激了。”

降谷零有些尷尬地收回手道:“所以呢?你是什麽時候對我身份有猜測的?”

“偽裝並不能說明一切,從裏到外,你是個好人,尤其是對我的時候,”眼波微動,童銳認真看著降谷零藍色的眼眸,他的眉眼,向後退卻著道:“為什麽要對我這樣呢。”

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呢?以至於無法對你抱有一絲惡感,童銳從降谷零的身上離開,蜷縮著坐到一旁。

“臥底就是用欺騙獲得正義的職業,這是我的職責所在,抱歉,”降谷零會錯了意思,聲音堅定地解釋道。

“是我唐突了。”動了動嘴唇,童銳露出一個笑容,“請放心,你的身份我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也會為你提供盡可能的幫助。”

“我相信你。不過,吐真劑你是從哪裏來的,還有這個假炸彈,做工和真的一樣。”降谷零踢了踢扔在一邊的炸彈問道。

“……FBI。”童銳猶豫道,他有一種自覺,他說出這個詞降谷零會更生氣。

果然,隨著他把能說的講述了,降谷零的眉頭鎖在了一起。

“離那個叫赤井秀一的家夥遠一點。”

“哦。”童銳乖巧道。

“所以控制器的按鈕究竟是做什麽用的?”降谷零問道。

“納米催眠膠囊的按鈕。”童銳縮了縮肩膀,把自己埋在膝蓋下面,只有眼睛露了出來。

“FBI都教了你什麽!不要再和他們有接觸了知不知道!”降谷零痛心疾首。

童銳乖巧地連連點頭。

臺風天持續了一天半,羅克臺風最終沒有按照專家們預想最壞的航程走,它穿過卡揚埃爾島、阿裏翁沙洲等幾個近乎無人的島嶼,最後在科羅爾島的北部擦了一個小邊,拐了方向,跑進了大海裏。

第二天下午放晴的時候,教堂裏的人紛紛走了出來,經過兩天暴雨和狂風的洗禮,外面多少有些狼藉,但沒人在乎這個,都擡頭看著放晴後用湛藍兩字不足以形容的天空,呼吸帶著海風的空氣。

對於童銳一行人來說。

達文波特對他們的圍剿戛然而止,他們的自由和安全得到了保證,但機場要一天後在能恢覆使用,他們還得在這個美麗而樸質的島嶼國家待上一天。

收拾好物品後,他們回到那個之前覺得閉塞,此時又有些不舍的出租屋。

他們回來時,一樓酒吧裏,老板卡布阿正和幾個小夥子收拾著進水後一片狼藉的屋子。

卡布阿看起來還是老樣子,並沒有被這惱人的情況惡心到,反倒依舊笑嘻嘻的。

見到他們,他停下手中的夥計,拿著掃帚走了過來,道:“今天晚上有周聚會,各位要不要參加?”

“還是算了吧,我們還有孩子在。”降谷零看了一眼柯南道。

“不是平時那種聚會啦,”卡布阿連連擺手道,“雖然我們這邊沒怎麽受臺風影響,但事實上再往前走,臨近海邊的房子多少都被淹了一遍,現在大家都在忙著整理房子,家裏的孩子沒地方看管,我就想著,給孩子舉辦個聚會。”

“當然,大人的聚會也有,在二樓我的房子裏,不過不是同性性質的。”

“酒吧收拾出來給孩子聚會用沒問題嗎?”童銳在旁邊問道。

“沒問題的,”卡布阿顯然有些怕他,往後躲了躲道,“每次臺風後我都會舉辦這個活動,當年我父母因為臺風不幸離世,那時候我就希望有人能陪伴我度過這段時光。”

“這樣的話,”降谷零看向身後,“你們覺得呢。”

“我沒問題。”柯南擡手道。

童銳和山岸五和也沒有拒絕。

經過兩個小時的加急打掃,一樓昏暗暧昧的酒吧變成了孩子們的天堂。

畫著火烈鳥的木板墻和成排的酒櫃被印花的布料遮擋在下面,吧臺上堆滿了椰子、糖果和零食,廳裏的桌子都被撤到了墻角,中間擺著一個烤肉架,幾個大人正圍著桌子腌制傳統的帕勞烤肉。

時間還早,不過已經有大人把家裏的小孩帶過來了,兩個只會說帕勞語的男孩和柯南在門外踢球,即便語言不同,他們也搭檔得很有默契。

這一切被童銳看在眼裏,他在給降谷零遞工具,他們和一個小女孩圍坐在一輛零散的兒童自行車前。

很顯然,臺風把小女孩心愛的自行車吹散架子了,降谷零正在嘗試維修,而童銳,他其實只是搬了一個椅子發呆。

“平口螺絲刀。”降谷零伸過手來。

他在工具箱裏翻找了幾下,將螺絲刀遞給降谷零。認真做修理工作的降谷零看起來格外具有魅力,童銳先是撇開視線,後是直接找了個借口離開。

當降谷零給女孩修好自行車的時候,才發現童銳已經不見很久了,他左右打聽了一下,有人看到童銳上樓去了。

當他走到二樓,聽到屋內薩克斯悠緩的音樂,和裏面有說有笑的聲音,他停下腳步。他明白驅使他來到這裏的,絕對不是什麽陪伴、不放心之類的東西,他推開門,裏面是裝潢有些繁覆的東南亞風格的客廳。

這裏的氛圍和清酒吧差不多,放著抒情和緩的音樂,空氣裏彌漫著酒水並不濃烈的味道,坐中是幾個年輕的男女,童銳也在中間,他正在給自己倒著什麽,臉上爬過了晚霞。

降谷零走過去,只是聞了一下,便知道是什麽。

“你喝酒?”他皺眉道。

“只是一點。”童銳擡頭道,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他的眼睛裏藏著水光。

“一點也不行,你還沒到喝酒的年齡。”降谷零拿過他的杯子放在旁邊的茶幾上。

“沒關系的,只是果酒,我媽媽說沒事的。”旁邊的一個女孩說道。

見降谷零不準備放過童銳,女孩又道:“那個,別說他,他還沒來得及嘗呢。”

降谷零楞了一下,擡頭摸過童銳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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