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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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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同床

被童銳想起的人,降谷零此時正站在酒店休息室的公共衛生間裏,帶著耳機,監聽著童銳和阿奇柏德的對話。

馬桶旁放置手機的支架上,那本被他帶出來的書大打開著,書頁中央被刻意掏空,那是降谷零放置監聽設備的凹槽。

趁著剛才上樓的功夫,降谷零在房間的桌子下面放置了小型監聽器。

童銳和阿奇柏德的談話讓他串聯上了一些線索。降谷零不清楚多蘿西和黑衣組織間的確切關系,但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多蘿西、還有達文波特家族與黑衣組織的最新基因實驗有關。

在聽到兩人的談話結束後,降谷零收拾好設備,抱著書裝作閑逛散心的樣子和路過巡邏的雇傭兵閑聊了幾句,這才回到房間。

童銳正在洗澡,剛才得到的信息和外面帶著槍的雇傭兵讓他的神經緊繃,他聽到外面門鎖的響動,忙從淋浴間出來,濕著腳丫走到盥洗臺前拿起放雜物的玻璃底盤,盡可能小心地走到洗浴間門前。

他握住門把手,猛地開門。

他看到了外面人是誰,是安室透。

這讓童銳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但他實在太用力了,洗浴間的門又是外開,他腳下一滑,人和門一起向前撲了出去。

降谷零被童銳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少年很聰明地沒有關淋浴,水的流動聲會讓人下意識地認為洗浴間的人在正在淋浴,而對人的位置產生錯誤判斷。

他眼見著少年朝他這邊摔了過來,忙用手托住。

手中的玻璃底盤隨著慣性脫手砸到了對面墻上,四分五裂發出清脆的響聲,童銳的臉一個猛子砸在了安室透的肩膀上。

降谷零把捂著臉的少年放開,有些無奈道:“就這個樣子還想襲擊別人?”

捂著臉,童銳悶聲道:“你一點聲音沒有,我還以為進來的是別人。”

“好,我下回進門會提醒你。你流鼻血了。”看著從童銳指間劃過的鮮紅液體,降谷零提醒道。

“嗯,我當然知道。”童銳說著想要返回浴室處理鼻子,卻被安室透拉住了。

“地上有玻璃碎片,不要動。”降谷零攔住童銳的動作,他想用掃帚把玻璃渣清理掉,但這是度假小屋,顯然沒有現成的掃帚這類清潔用品。

他看著因為疼痛而眼睛發紅的少年,嘆了口氣,一把將人抱了起來。

“我可以自己走。”童銳捂著鼻子驚聲道,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只裹著一條浴巾,被另一個男人公主抱。

降谷零沒有聽他的話,而是直接抱著他來到二樓。

因為少年還濕著身子,降谷零環顧了一圈布藝的床和座椅,最終把童銳放在了桌子上,將紙巾扔給他,調侃道:“自己走?你還是先處理好自己的鼻子吧。”

說著,他坐到正中央的大床上,撥打酒店的座機,讓他們送來掃帚等清潔工具。

將安室透扔過來的紙巾拆開,止住鼻血,童銳的羞恥心已經快自己找個高樓跳下去了。

“抱歉,剛才嚇到你了吧,”童銳知道是自己冒失了,小心翼翼地道歉,“我好像總是需要麻煩你。”

“還好,”降谷零看著眼前頗為狼狽的少年,道:“普通人很少遇到這樣的場面,你緊張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過,下次要考慮到自身情況再行動。”

“我希望沒有下次,”童銳摸了摸還有些疼痛的鼻子道,“當然,如果有下次,還請你直接幫我把拖鞋拿過來就好,不用抱我,怪沈的。”

他現在就裹著一條浴巾,渾身濕漉漉的,桌子旁邊半米處的位置就是開放式窗戶,夜晚吹進來的細風吹得他皮膚發涼。

半裸著坐在桌子上,真的會讓人聯想到少兒不宜的場景,長這麽大他從沒這麽開放過。

“……哦,忘記了。”降谷零將視線瞥向別處。

腦袋一熱,忘記了。

止住鼻血,收拾好被他弄得亂七八糟的房子,又去浴室把剩下的澡洗完,童銳擦著頭發走上了二樓,看到安室透還維持著剛才他離開前的姿勢,他順著安室透的角度看了一下,以安室透的視角,能透過沒有玻璃的窗戶,看到外面大片的夜空。

帕勞是世界上自然環境最好的幾個國家之一,今天的天氣又分外晴朗,在植被深色剪影之上,是星光燦爛,閃耀奪目。

這樣的美景值得多多欣賞,童銳索性坐到安室透旁邊,學著他的姿勢半擡著頭眺望夜空。

他回頭問道:“你不好奇我和阿奇柏德說了什麽嗎?”

“你準備告訴我?”降谷零回問道。

“嗯——”童銳抵著下顎發出長長的尾音,“好吧,你是對的。”

不管和波本兄妹相處的多愉快,他們之間的身份都會讓事情變得很尷尬。立場是很難轉變的東西。

“你有考慮過去做其他的事情嗎?”童銳問道。

降谷零看了坐到他旁邊的少年一眼,“類似於?”

“像在波洛咖啡廳的工作,或者是全職偵探,我覺得你的水平完全是偵探中超一線。”

“我現在也在做。”降谷零笑著說道,“這沒有區別。”

“這不一樣,我覺得一個人的善良是裝不出來的,你不會為現在的生活感到煎熬嗎?”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但我可以準確告訴你,一刻也沒有。”看著天上的星星,降谷零想起自己曾經的好友,“人跟著星光走,不會迷路。”

“……”

在童銳聽來,這話就是安室透對黑衣組織信念感滿滿,他心道犯罪組織害人不淺,“如果你未來哪一天有其他想法,可以找我。”

“我想不會的。”降谷零笑而不語。

看了一會兒星星,兩人各自忙起自己的事情,在時針轉到11時,他們不得不考慮睡覺的問題了。

本來應該休息早些,養精蓄銳。但因為只有一張床,他們都下意識地拖延了時間。

“我睡沙發。”降谷零手插在褲子口袋裏,一副我什麽都可以的樣子說道。

“不管怎麽看,你今天都幫到了我,理應擁有最好的睡眠待遇,”童銳不同意道,“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本來應該睡沙發的我,想要和你一起睡床,還希望得到你的同意。”

“你不覺得睡在一張床上很奇怪嗎?”降谷零手從口袋裏拿出來,胳膊擡起,抱胸問道。

“可能有一點?但沒什麽問題吧,大家都是男人,”童銳拍了拍床,“怎麽樣,兩個人都能休息好,不用擔心明天腰酸背痛。”

最後還是降谷零先妥協了,他看得出童銳是一點介意和尷尬都沒有,那種坦誠讓他不得不窺探到這中間自己的尷尬意味著什麽。

酒店把他們要的另一床被子送了過來,童銳將它鋪到原有的被子旁邊道:“師哥,還要麻煩你幫我關一下燈了。”

“我可以開燈睡。”降谷零可沒有忘記少年因為關燈第二天困得坐著都能睡著的樣子。

“那就開一盞小夜燈怎麽樣,不用太亮,只需要有點光就行。”童銳沒有推脫,屋內全黑確實影響他的睡眠質量,他也擔心明天會因為睡眠不足而腦袋短路。

“當然可以。”

床頭燈將房間籠罩在如篝火般溫暖的光影下,又留下物體各自的陰影,降谷零關掉燈,也縮進自己的被子裏。

看著天花板上的鐵藝吊燈後八個伸出的,像是觸角似的影子,他輕聲道:“晚安。”

“晚安,師哥好夢。”童銳翻了個身,聲音陷入柔軟的枕頭裏,喃喃道。

不知是什麽時候,降谷零被旁邊的挨近的溫度驚醒了,他正要說些什麽,就對上少年的睡顏。

童銳睡著的樣子很乖,沒了白天對他的警惕,看起來順眼了很多。

他嘆了口氣,靠遠了些,沒想到不過一會兒,少年又移到了他身後。

他又挪,少年又靠近,這幾乎是一場拉鋸戰。

少年顯然沒有抱東西睡覺的習慣,降谷零試驗著將胳膊伸了過去,很快,少年貼在了他的手上。

像是什麽感溫的小動物似的,少年本能地追逐溫暖。

降谷零收回手,眼看著少年一點一點挪動,最後貼在他身上一動不動的樣子,索性閉上了眼睛。

童銳是被外面的槍聲驚醒的。

他本能地想要坐起身,卻被身上的束縛攔了下來。

他很快意識到自己被人抱住了,此時抱住他的人也被槍聲吵醒,睜開了眼睛,他們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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