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7章 ——

關燈
第027章 ——

一條毛巾拍在了他臉上。

“師哥?”童銳掀開毛巾,疑惑地看向安室透。

“再擦一擦頭發,還在滴水。”降谷零道,看少年上挑的眉眼,就知道對方一定在想什麽壞主意。

少年長得很出挑,他長著聰明人的眉眼,眉與眼間的距離近,眼窩深邃,濃密而細長的眉毛下藏著一雙略微上挑的桃花眼,這是一種精明幹練的長相。

但這雙眼睛平日裏看起來更像是杏眼,因為它幹凈清澈,不含雜質,它的主人很好懂。

是像狗一樣的眼睛。

只當少年認真的時候,你才能發現這雙眼睛有自己上挑的弧度,細長、彎曲。

那雙淺金色的眸子思考起來更像狐貍。

向下看,越過高挺的鼻子,少年又有一張不薄也不厚,但總是紅潤的唇,因為他正在想著什麽,不還好意地揚起好看的弧度。

非要形容的話,雪地裏大概像瞄準獵物的狐貍。

這幅樣子,讓降谷零突然發現自己印象裏像小動物一樣簡單的孩子其實在某一時刻也是個覆雜的大人。

或者說,他意識到自己對少年的誤解,少年要比自己了解的覆雜的多。單純、膽小,只是對方生活中的某一面。

童銳並不是僅僅會不厭其煩地叫他“師哥”,或者是在line上絮絮叨叨說著自己日常的大男孩,他顯然有自己的追求,出了波洛咖啡廳和偵探社,少年還有自己的生活。

他向童銳早安、午安、晚安,不但催眠了對面的人,也讓他對少年的認識停留在了剛開門認識對方的一剎那。

此時他對少年又多了一重真實的理解,就像看見多面體的另外一個面一樣。

他下意識地用毛巾蒙住了對方的臉。現在只能慶幸,那條毛巾是新的。

“哦,我再擦一擦。”童銳摘下毛巾與安室透委屈地對視了一秒,認命地低頭胡亂擦拭頭發,黑發在白毛巾間翻滾著。

將頭發擦得發澀,他站起身道:“走吧師哥,等會兒我們不是還要回來嗎?”

“也是,再不出去柯南都找回來了。”降谷零遲疑了一下,像平時似地笑著說道。

似乎是在驗證降谷零的話,他們剛一出門,就看到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從拐角處的長廊走進來。

正是服部平次和江戶川柯南。

“你們泡溫泉速度這麽快嗎?”看著對面兩人身上的浴衣,服部平次驚訝道。

“幫小蘭找柯南,順便透透風,你們有什麽發現嗎?”看服部平次和柯南的組合,童銳就知道他們剛才一定是在找線索。

在知道毛利一家和服部平次熟識後,他對這個黑皮偵探也親近信任了很多。

“你們那邊有什麽發現嗎?”服部平次搖了搖頭,他看向降谷零問道。

降谷零看向童銳。

“都看我做什麽?”童銳吐槽道,但他也知道安室透為什麽看他,“算是半個隱私吧,但事關連環殺人犯透露出來也情有可原,你們不要再和別人說。”

說著,童銳將西川悠和小幡仁以奈是未婚夫婦的關系告訴了兩人。

“我還以為他們互認的是兄妹呢。”服部平次感嘆道。

“只有你會這麽覺得,而且小幡仁以奈要比西川悠大兩歲。”柯南在一旁吐槽。

服部平次總結:“還是姐弟戀。”

“多說一句,西川家現在的社長很年輕的。”童銳挑眉道。

柯南:“西川悠是現任社長的弟弟?”

“他更可能是上任西川家主的私生子,”童銳搖頭道,“上任西川社長是被現在的社長聯合董事會壓下去的,這件事並不是秘密,這對父子的關系並不好,但自始至終,西川家的內部戰爭就只有父子,沒有兄弟。”

西川家現任社長是個有能力的人,童銳曾和他接觸過。

這位社長曾半抱怨地和他說父親不支持他做雙特抗體藥物的最新研究,這讓他不得不臨時在外面搭了一個草臺班子頂事。

這話說直接些就是在向他要投資,但也說明這對父子關系不調和,在外界並不是什麽秘密。

現在太子逼宮成功,而同樣有繼承權,且上大學的兒子卻在圈內一點名頭都沒有,這顯然不正常。

在參加文學會社活動回家後,童銳就派人調查了西川悠的履歷是否真實。

調查者很快發現,西川悠從沒在他就讀的學校讀過一天書,他的“同班同學”根本不知道有這麽一個人。

他說西川悠可能是私生子,並不是表達對方是否婚生的可能,而是這位西川公子,甚至可能和西川家一點血緣都沒有。

西川悠在大學裏頗受追捧,他是學校裏的明星學生,大學官網上可以看到他的大頭照,而這張照片之所以能掛上去,是學生投票的結果。

可以說,這個人在校園內頗有號召力,給人的印象是一個斯文紳士、上進努力的高材生。至少童銳在沒了解到他的名字前,第一眼的印象也是如此。

但事實上西川悠沒接受過他履歷上的精英教育,他現在的一切是偽裝出來的,那這個人的演技就十分可怕了。

“這些就是我托人剛找到的所有信息。”手機屏幕重新變暗,童銳收回手機道:“調查的人還在繼續尋找他的真實身份,有新線索的話,他會第一時間通知我。”

“這是你找的私家偵探?”服部平次指著童銳的手機問道。

降谷零也看向童銳,這樣高效的情報收集能力,應該趕緊招編到警視廳才對。

那群調查西川悠的警員可是一點都發現這個人身份有問題。

“他是我公司的員工,”童銳晃了晃手機,將它收回到口袋,“負責線上風投情報收集的。”

“嘖。”兩個擁有偵探理想服部平次和柯南同時瞇起眼睛。

降谷零想到風投公司的薪資水平,視線偏移到一處。

“餵,你們不要一副暴殄天物的表情啊,知道他年薪多少嗎?”童銳強烈抗議三人的態度,又重新沈穩道:“總之,你們多留意一下西川悠吧,他回房間了,看樣子身體不太舒服。”

耳麥裏傳來有不清楚的人聲,降谷零作勢撩了一下耳側的濕發,確認耳麥聲音的來源,是旅館後山的庭院。

他歉意道:“我就不回去泡溫泉了,聽說這家旅館後山有溫泉瀑布,想想就令人期待。”

“溫泉瀑布!聽起來好棒!”童銳眼前一亮,“師哥帶我一個唄,我也不想泡溫泉了。”

降谷零看著他期待的眼神,最終還是沒找到借口拒絕。

“師哥,那我去跟英何說一聲。”童銳躍躍欲試道。

降谷零:“一起,我去換衣服,這裏的浴衣穿不習慣。”

浴衣太過寬松,內裏又沒有口袋,有突發情況的話行動肯定不方便。

他最開始選擇泡溫泉,也是考慮到一般人來溫泉旅館後先泡溫泉的習慣,他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打探消息。卻沒想到準備試探的兩個人都早早回房間了。

——

出了旅館大廳的後門,是一條依山修建的棧道。一路向上走,可以走到二樓的觀景露臺,向下,走過一個山的側面,就能看到修建在山谷間的庭院。

巖石路的邊界被人用木頭紮住,連著鐵索做成圍欄,圍欄的這邊,小徑上的巖石已經被時光打磨得光滑反光。

圍欄外,是垂直的巖石山體,山體間有些許綠植自由生長在上面。

童銳停下腳步,伸著懶腰深呼吸著,又趕忙跟上安室透的腳步。

他一路跟在安室透的後面,兩個人沿著長廊一前一後地走。

“師哥,你經常爬山嗎?方向感好好啊。”童銳看過圍欄外的景色,又看向走在他前面的男人。

“這個爬山沒有關系吧。”

前面傳來安室透無奈的聲音。

“這樣嗎?”童銳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也許是童銳對日式建築布局不夠了解,即便有安室透引路,他還是沒分清腳下的路在哪裏。

空氣中彌漫著森林和石縫間青苔的味道,童銳並沒有對山林景色的欣賞,反而是對自然的敬畏和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懼纏繞著他。

他想到日本的恐怖電影和志怪故事,似乎是在回應他,屋檐下掛著的白色燈籠骨架們隨著風擺起奇怪的弧度,明明是正中午,還是夏天,但這裏的風還是冷的。

像是所有膽小的電影主角,他稍微靠近圍欄向下看,看到下面是看不見底的崖壁。

如果有人摔下去,第一時間也沒人能發現吧,他想到。

降谷零一直關註著身後人的動作,即便沒看到少年的表情,光聽有些淩亂的腳步聲,他就知道對方的心理變化。

“在想什麽?”

“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喊,應該是我的錯覺吧。”童銳自然不會將自己神經衰弱說出來,而是將矛頭指向山谷裏傳來的聲音。

童銳很少來這種被自然環境包圍的地方。“自然”也可以換一種稱呼——無序。

一切的危機都是從無序的可能中誕生出來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消除它。

上山的時候還是兩個人,回來的只有他,雨水打濕了滿是血漬的襯衣,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大雨把石階沖刷得濕滑,也把血腥味一點點沖刷掉,他不知道來時的路怎麽走,只是靠著求生的本能向山下爬去。

他的心理醫生也好奇他的心理為什麽沒有出現問題。

山裏總是有各種聲音。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聽起來像是猿猴的叫聲。

日本山裏總是有猴子什麽的,童銳寬慰自己。

“山谷那邊應該有人在。”降谷零回頭安慰道,他的耳麥裏時不時還能傳來一個人斷斷續續說著什麽,應該是設備離這個人太遠了,聲音錄制不清楚,但可以確定,對方並沒有遭遇危險。

“咦…真的有人,我還以為是山裏的猴子,”童銳快步回到安室透身後,轉移自己的註意力道:“等會還要拜托師哥給我拍兩張照片,我還是第一次穿浴衣,雖然只是基本款式,但基本款不就是經典款嘛。”

“沒問題,第一次在日本泡溫泉確實應該留一些紀念。”

“不是啦,我是準備把照片發給她。”童銳靠近過來,做了一個波本的口型,低下身,諂媚地雙手合十道,“拜托,師哥一定要把我拍得帥一些。”

“……”降谷零將尷尬而蜷起的手揣進衣服口袋裏,面上只是和善地笑道:“沒問題。”

“其實我一直好奇,你為什麽要網戀,”降谷零沈默了片刻,忍不住問道,“我是說,你只和她見過一面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