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袒露·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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袒露·卑劣

Chapter 4

約定。

岸凜私高的期末考試周在梅雨季中度過,洛思南一身岸凜的制服裙,一手拿著透明的考試帶,一手拿著手機回覆消息。

【name:你在哪個考場?】

【peee:高一八班。】

【name:剛好我下樓可以路過,一起回家?】

【peee:好。我在門口等你。】

“我在門口等你。”洛思南看到這句話,嘴角牽了牽,將手機塞進制服裙的口袋,大步往樓下走。

剛走下樓梯,洛思南就看見在左邊走廊的盡頭,站著一抹與世隔絕的清冷身影。

由於剛考完最後一門課的原因,每個教室門口都擠滿了心情愉悅的學生,大家臉上都洋溢著笑容,打鬧著緩步走著,洛思南這小身板擠在人潮中略顯窘迫。

同時,裴嶼因從手機擡頭,看見了在人潮中艱難前行的洛思南,她嘴角莫名一勾,朝那方向走去。

裴嶼因個子高挑,有170左右,她擠進人群,牽起一節瘦弱的手腕往出口走。

直至她把洛思南拉出人潮才松開,洛思南剛從擁擠的人潮中緩過神,偏頭便看見了剛剛拉著她手腕的裴嶼因,心頭一喜。

擡頭間洛思南才反應過來,裴嶼因這麽高嗎?她順勢問了一句。

“餵,你多高啊。”

“170吧,去年量的,現在可能再高點。”

洛思南沒忍住,在心裏罵了句臟話。

“吃什麽長的啊,我天天喝牛奶也沒見的多高,才164誒!!!”

兩個女孩邊走邊聊著,走到教學樓玻璃自動門前,看見了幾個熟悉的背影。

洛思南最先反應過來,快步跑上前,裴嶼因緊跟著她前去。

“梁今妍,你再說一遍試試?”

“我說你就是個只會狗急跳墻的慫包,怎麽了?”

“梁今妍,說話別太過分。”

前面兩句是宋思嫻和梁今妍,後一句居然是…成嘉峴?這人平時不是呆呆的嗎,今天怎麽這麽硬氣了?

沒來得及讓洛思南多想,梁今妍便揚起了手,在巴掌落在宋思嫻臉前,洛思南上前扣住梁今妍的手腕,一把甩了回去,這動作太幅度大也太重,梁今妍失去平衡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梁今妍作為學生會紀檢部的成員,自認為是丁舒柒這個部長的好朋友,平時在學校橫行霸道慣了,直到遇上洛思南這個不怕死的,好巧不巧,和她最不對付的便是這個女瘋子的好朋友,也就是宋思嫻。

這一踉蹌讓梁今妍突然記起上學期的記憶,那次是她故意找茬,在宋思嫻倒水時故意撞了她一下,讓宋思嫻水杯裏剛裝滿的熱水全部撒在她的手背上,不巧的是洛思南剛好在旁邊,那怨毒的眼神她這輩子都忘不掉,她本以為洛思南會罵她,但沒有,這個瘋子二話沒說給了她一巴掌,活了十七年,不管是在家還是在學校,永遠是被捧著的公主,這是她第一次被扇巴掌,梁今妍偏頭在那楞了很久,等她終於反應過來想還手時,洛思南和宋思嫻早就沒了影子。

從那以後,梁今妍找人打聽了這個女瘋子,知道她是鎮江最大企業家洛正清唯一的長女——洛思南,自知惹不起她的背景,也惹不起她這個人,對洛思南心裏一直有抵觸,今天更是再次正面剛上,她自覺理虧,拉下臉面走了。

洛思南和裴嶼因內心同時恥笑,這就是黑白灰裏最底層的白灰,呵,沒用的東西。

宋思嫻看到梁今妍灰溜溜的走了,內心迷妹情節頓時崛起,抱著洛思南的手臂就是一頓猛誇。

成嘉峴慢一拍上前,自覺窩囊沒臉說話,默默跟在三個女孩身後。

走到岔路口,洛思南和裴嶼因向宋思嫻告別,擡眼時才發現了一直跟在身後的成嘉峴,二人心知肚明,識趣的快步離開。

洛思南說要回家換套衣服,然後一起去煙海看日落,整個別墅區被太陽籠罩,唯獨那座,獨自沈溺在黑暗中,暴風雨前的寧靜。

推開洛家大門,洛思南拉著裴嶼因進門,在玄關換鞋,裴嶼因聽力從小絕佳,好像聽到了什麽,臉色暗了暗,但她平日裏表情幾乎無波瀾,洛思南也沒有註意到。

洛思南繼續拉著裴嶼因上樓,小姑娘漂亮的栗色頭發幾屢垂在胸前,圓圓的杏眼,高挺的鼻梁,一直到略帶些粉的唇,裴嶼因看入了神,導致就聽見了最後一句,

“我就去拿個東西,我爸媽如果在你別理他們,反正…”後半句話還沒說完,洛思南戛然而止。

踏上最後一級臺階,裴嶼因從玄關略微耳聞的聲音,隨著她們一步一步靠近,聽的越發清晰,此刻差不多一墻之隔,一清二楚。

只見從二樓開始,散落一地的衣服,男女混裝,一直蔓延到她爸的房門口,洛思南第一反應是跑,她想離開這惡心的地方,但理智告訴她,她要推開門看。

洛思南的臉色越來越黑,右手緊緊握拳垂在腿側,整個人因極大的情緒微微顫抖著,呼吸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

從小察言觀色的裴嶼因很快發現了洛思南的異樣,她的手放在洛思南的背上,輕輕撫摸視做安慰。

“你要去看,我就站在這等你,你要走,我陪你走。”說完最後一個字,裴嶼因的手滑落到洛思南的右手手腕上,輕又有力的扣著,使她微微顫抖的手停止,洛思南心裏的惶恐慢慢被控制。

她深呼吸,輕聲走到房門前,後退幾步,突然一個猛力一腳踹上房門,洛家的裝修質量極好,所以門沒有被踹開,而是發出巨響提醒房內的人。

洛思南上前按下門把手,然後一腳踹開,門受力撞在白色的墻壁上,隨後又彈回,裴嶼因一把推開,防止砸到已經失去理智的洛思南。

裴嶼因的頭一直偏向一邊,沒往屋內看一眼。

洛思南一眼便看清了房內所有的情況,洛正清和一個她不認識的女人,全身赤.裸,一上一下疊在床上,屋內一片狼藉,該倒的倒,該碎的碎。

洛思南勾起純輕恥,看樣子戰況很激烈啊。

“南南你今天怎麽突然回來了?”洛正清楞神了一陣,慌忙站起身,從旁邊扯過衣服胡亂往身上套。

“我媽呢?”洛思南沒回答。

“你媽媽今天突然有個會,去臨市出差了。”

“呵,那你的天作之合不小心被我發現了啊,真是不好意思爸爸。”最後那聲“爸爸”被洛思南咬的很重,諷刺至極。

洛正清胡亂套完衣服變走到門口,雙手攀上洛思南的肩,平日裏端莊威嚴的父親樣全無。

“別碰我,剛碰過臟東西,我閑你惡心!”洛思南在洛正清手碰到她肩膀的一瞬便用力甩開。

聽到這話,床上蒙在被子裏的女人探出頭,用她嬌媚的嗓音不滿的開口:“小姑娘,講話別這麽咄咄逼人,你爸爸做為資本家,這很正常你要理解。”

“這裏輪不到你這個陪/shui女說話,閉上。”

洛思南血氣上湧,一句話就把洛正清和那女人罵的原地定住,都沒想到一個十七歲的姑娘罵人這麽兇。

黑,出現了。

她指著近似崩潰的洛正清開口:“你在外面怎麽玩我都當不知道,但是,把這種臟東西帶回家,你他媽是想惡心誰呢?”

洛思南說完轉身便出了門,路過樓梯口還不忘拉起裴嶼因的手腕,腳步快的有些混亂,好幾次差點被自己絆倒,但被裴嶼因及時扶住,她只想快點逃離。

洛思南拉著裴嶼因蒙頭往前走,一開始只是快步,但到後面,越來越快。遠處只能看見兩個穿著制服的少女,手牽著手在烏雲密布的天空下狂奔。

在一片藍的地方停了下來,洛思南放開了緊扣著裴嶼因的手腕,因為用力過猛,裴嶼因白皙的手腕上出現了一道紅色的勒痕,但她沒在意,在洛思南松開的一剎,裴嶼因便反扣住她的手腕,兩人對視一瞬,都向遠處望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洛思南情緒終於平穩,她緩緩開口,

“其實我早就知道我爸在外面玩的很開,但是今天是第一次,不,可能是我第一次見到。”洛思南很平靜的述說著一切。

裴嶼因不說話,她就安靜的聽著。

“我媽她都不管所以我也不想管,但是今天我也不知道怎麽,突然就很生氣,想和他們同歸於盡。哦對,我爸媽是聯姻,沒有愛,所以我是試管生下的孩子,單純為了利益聯合,他們口中的雙贏。我從剛出生就沒有感受過愛,最多只有虛偽的關心,他們也不求我回報,但必須做到大家閨秀,就算是裝也要裝出來。他們很少回家,我幾乎一年看不到他們幾次,更別說是兩人同時出現,前幾天他們突然同時出現我真的很激動,雖然很討厭他們的虛偽,但是畢竟他們是我爸媽,沒有孩子不渴望父母的愛吧,至少我很渴望,但是在他們一開口我就感受到了,沒有愛的孩子永遠不會得到愛,世界上也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十七年了,我媽還是照樣給我吃菠蘿,她不知道我菠蘿過敏,但是我不敢說,因為我媽是一個非常要強的女人,她不允許自己的生活有一丁點錯誤,哪怕是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我說了,她以後就再也不會做,對,不是改正,因為她不敢面對自己曾經犯過的錯誤,覺得這是她的人生汙點,所以寧願再也不做,所以我每次都是笑著接過然後偷偷扔掉,哪怕是這種虛偽的愛,一點點的愛我也在珍惜,但是好像永遠抓不住。”

“我們好像是同一種人,我爸媽是暴發戶你應該聽班上同學說過,我爸以前是開公司的,但是好幾年一直在虧本,馬上就要倒閉了,但是突然被助資,我是前兩天才偶然知道原因的,我爸媽都是利益大過天的人,都非常虛偽,那位資助我家公司的金主,看我媽長得不錯,和我爸說只要我媽陪他一晚,就包了我家今後所有的資金,一般人聽到自己妻子被侮辱都會憤怒是吧,但是我爸很興奮,一回家就告訴我媽了,我媽也沒有生氣,我覺得她心底是不願意的,但是為了錢,為了她那可惡的虛榮心,還是去了。之前我表姐同性戀被我舅媽發現了,她在十裏巷口對我表姐拳打腳踢,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很可笑吧。我從小就和他們不親近,除了我表姐,表姐她是很溫柔的人,喜歡的那個女生也很好,但是那群黑只會摧毀那抹白,後來我媽的朋友來家裏做客,我媽又要和我演母女情深的戲碼,但是她扯到了我表姐,那瞬間我好像不受控制,本來是可以演下去的但是那天沒有,當著所有人的面走掉了,我媽覺得很沒面子,等那群女人走了後,和我扭打在一起。”

二人說完這麽多,都沈默了一會兒,好像在消化這些。

“我們一起逃吧。”在沈默後,二人異口同聲,隨後笑作一團,但心中都達成了這個念頭,一起逃。

她們在鎮江唯一一片海,說著自己卑劣的故事,眼淚落下,為她們的約定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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