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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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許方池是真的不勝酒力,沈別序怕他喝太多還給他擋了幾杯,明明看著也沒喝多少,結果沒過多久人還是暈暈乎乎的了。

“回去嗎”

許方池醉的說話都饒舌了,沈別序怕他明天早上起來不舒服。

許方池覺得醉了但沒完全醉。起碼自己意識還是清醒的,知道自己是在什麽地方,和自己說話的都是誰。

“不要,好不容易出來玩,我再待一會兒行不行”許方池撒嬌似的道。

沈別序受不了許方池這麽和自己說話,立馬點頭答應,心癢難耐的盯了他好一會兒,直到電話響起才回過神來。

打過來的是秘書,他怕是公司裏面出了什麽事,和身邊人打了聲招呼就到走到相對安靜但能看見許方池的地方去了。

公司裏沒什麽大事,只是一些賬目還有策劃需要沈別序過目一下。

沈別序問了幾句,一些相對來說沒那麽重要的策劃讓秘書分給各個部門經理過目修改後再交上來,等到休假回來他再看。

掛了電話,沈別序才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迫不及待往許方池那邊走就被喊住。

“沈別序。”

他腳步頓了一下,側過身看到一個陌生女人。

女人化著精致妝容,長發紅裙,襯著海邊的夜色,美得像西方油畫裏的人物,明艷大方。

“有什麽事嗎”

淡漠如水的眼眸裏,如往常一樣,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在裏面。

對陌生人來說,那無疑是一種疏離又禮貌的註視,可對一個喜歡他多年的人來說,卻是一把直擊人心的刀刃。

周昕妍扯起唇角笑了下,說: “你又不記得我了,好像每次我見到你都要重新向你自我介紹一遍。不過今天我就不自我介紹了。”

她追著他從h市到g市,直到在g市一年連沈別序的面都見不到,她才恍然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追著一個男人跑於是又回到了香港。

平心而論,在香港的這幾年其實她並不常想起這個男人。工作讓她覺得充實,可又確實每次想起他的時候都會覺得不甘,內心深處難以抑制的情感在深夜時讓她難以入眠。

她認識沈別序,是在大一那年的軍訓。

當時自己被大二的一個學長窮追不舍要聯系方式,幾次拒絕不成那個學長惱羞成怒,說自己認識他們軍訓的教官,要讓教官在自己的軍訓結營表上面寫不及格。

她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當即放了狠話說隨便你,老娘軍訓一輩子也懶得搭理你。

那人惱羞成怒,還要對她動手,路過的沈別序攔下了他,淡淡道: “你們剛才的對話我已經錄下來了。”

男生楞了下,轉頭看到沈別序比他高了一個頭看著還不太好惹,登時罵了一句跑了。

那不是周昕妍第一次見到沈別序,從開學第一天開始他就已經聽說這個被掛在表白墻上的少年,還是某市的理科狀元,以恐怖高分的成績被招生辦搶過來的優秀學生。

這個人確實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優秀很多,不論從哪方面。

周昕妍很難不動心啊。

她都從來不缺追她的人,可是偏偏喜歡她的人裏面卻沒有她喜歡的那一個。

曾經她以為至少所有人在他眼裏都一樣,她以為這個人就是天生不會愛人也不懂愛。

直到,今天看到他帶來的那個青年。

從他們出現開始,沈別序的眼神一刻也沒有從他身上偏移過。她也是第一次從這人的眼神中看到那樣多的情緒。

原來沈別序也可以是一個這樣簡單的男人。

只是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所以包括她在內的其他人對他而言都是過路人,他不在乎,甚至不屑於多看一眼。

她曾經以為沈別序最不屑一顧的東西,卻沒想到是最終叫她死心的。

“好像總是我追著你,你永遠都不知道,你可能覺得莫名其妙,可能不懂這種追著人跑的滋味……唉算了,如果冒犯了你我很抱歉。不過可能以後也不會再見了,我衷心祝你新婚快樂,希望你和他未來越來越好。”

女人的話語說的爽朗,笑容真誠,饒是沈別序神情也放松很多,淡淡道: “謝謝你。”

“不過,有一句話我不讚同。”

周昕妍一楞: “什麽”

“我也知道追著一個人走的感覺。”

他的眼神落在了不遠處那個已經醉醺醺趴在桌上的青年身上。

周昕妍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然後又看向沈別序。

她在他的眼裏居然看到了那樣濃烈繾綣的情感。

就是這一瞬,所有的不甘,過往幾年的惦念,似乎在幽靜的海風中被驅散。

原來你沈別序,也沒有我想的那麽高高在上,原來你也為愛低頭。

周昕妍提前走了,只和沈別序打了招呼,班群裏發了個消息,連夜坐車回了香港。

眾人剛才都看到了和周昕妍聊天的沈別序,從周昕妍被沈別序拒絕過數次的經歷來看,他們猜測這次指不定又是沈別序說什麽傷人心的話才把人給氣走了。

他們見怪不怪,只是有的在心裏埋冤沈別序不懂得憐香惜玉,有的在心裏同情周昕妍,有的又羨慕周昕妍起碼有這種叫人佩服的勇氣。

酒過三巡,隨著天色漸晚,海天一色,大家也都累了,沈別序回來的時候許方池都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無奈一笑,悄悄去結賬,和班長打了招呼就背著許方池回去了。

h市夜晚的海風有些涼,不過兩人身體相貼間,涼意也在無形中被驅散。

今晚的氛圍太好,讓人懷念,不舍。

沈別序似乎也知道許方池並沒有完全睡著,回去這一路走的很慢。

聽著海浪,追著海風,這裏很安靜,偶有行人也是成雙結對。

波濤洶湧的夜海倒映著夜空的星星點點,倒不讓人覺得恐怖,反而有種別樣的浪漫。

他們明明分開了七年,也沒有重逢多久,這一刻卻都有了一種歲月靜好的安寧。

好像他們從沒有分離過,像是幸福了很久。

這個夜晚,仿佛童話故事裏最後的結局。

沈別序想,如果這個世界是一本書,他希望他和許方池的故事在這裏就宣告完結。

不要再有波瀾,不要再有分離。只有財米油鹽,惺惺相惜,偶有矛盾,也不過片刻,直到雪漫長街,攜手白頭。

但他又無比明白,他和許方池中間的那七年無論如何都是一道溝壑。

而他們中間還存著很多這種小小的溝壑。

只有一一填平,才能做到有一天許方池向自己走近的時候不會在畏首畏尾,跌倒了卻不敢喊疼了。

許方池見沈別序一直沈默,是沈思的模樣,突然趴在他耳邊問: “沈別序,你大學的時候是真的很受歡迎吧。”

沈別序楞了下,微微偏頭蹭了下他的臉頰,說: “我不知道。”

其實關於自己的那些事情有些他都不知道,他大學的時候根本不怎麽關註什麽表白墻,萬能墻校園貼吧之類的。

“大學的時候,我很忙,沒有時間理他們。”

許方池驚訝道: “可是大學不是最輕松的嗎”

沈別序笑了一聲,說: “那都是家長老師為了騙你學習編造的謊言。”

許方池小聲哼哼道: “那還好我沒有上大學。”

沈別序不說話了。

“沈別序,你大學的時候辛苦嗎”許方池突然又問。

沈別序楞了下,腳步更慢了,疑惑道: “為什麽這麽問”

許方池垂下眼,下巴磕在他在肩頭,看著沈別序在沙灘上一覺一覺踩出來的腳印,出神似的小聲說: “我猜的。”

“雖然他們都說你大學的時候有多麽受歡迎,又有多少人喜歡你你卻視而不見,可是我覺得你不是故意不搭理他們的對不對”許方池問。

沈別序眼裏浮現笑意,不過還是忍不住糾正道: “對於一些我看得出的喜歡我的人,我確實是故意不搭理的。”

許方池笑了一聲說: “我當然知道。我是說,你其實沒有他們說的那麽不近人情,也不是真的高高在上,你那時候……很累吧。”

沈別序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聽阿姨說,叔叔在你大一的時候去世了,阿姨和奶奶肯定很傷心,尤其叔叔阿姨那樣恩愛,而我……又消失不見。”

許方池說著說著,鼻子酸了,眼也紅了,聲音低啞: “你肯定很累,比他們看到的,比我想象的要更累。其實大學很好吧,明明也有那麽多那麽好的同學朋友,據說社團活動豐富多彩,還有各種聚會,舞會……”

“不好。”

沈別序突然將他往上顛了顛,背穩了他後才繼續往前走,沈聲說: “你知道的,沒有你在我身邊,我做什麽都覺得孤獨。”

甚至去學校心理咨詢室問老師,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

有一段時間,他是真的在懷疑許方池是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人物,怎麽出現的那樣無知無覺,消失的又那樣徹底。

許方池不再說話了,在沈別序的背上揚起腦袋看星空,怕眼眶打轉的眼淚掉下來浸濕他的肩頭讓他察覺。

還有一個問題,許方池早就想問了。

“沈別序,為什麽我說想換個地方開店的時候,你不問我想不想去別的城市”

明明他的根基他的人脈都在g市,明明他知道,只要他提,許方池就一定會答應他的。

沈別序淡淡說: “你想去會和我說。”

“那你不問怎麽知道我不想呢”

沈別序默然兩秒,問: “那你想嗎”

許方池想了半晌,又洩氣似的趴在了他的背上,小聲嘟囔道: “雖然我很喜歡頌城,但……”

他的後文沒有說出來就被沈別序打斷了: “那就留在頌城,不用問我想不想,你喜歡就好了。”

反正對他來說在哪裏都不重要,他沒有特別想待的地方,也沒有很喜歡什麽地方。

對他來說,只有許方池在的地方才是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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