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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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過是敘舊片刻,幾個人就像是回到了從前。七年的光陰縱然使他們之間差了很多東西,但朋友間天然的親近感無論如何也消磨不去。

只要又湊到一起,仿佛就還是原來的樣子。

聊了片刻天後許方池才後知後覺想起來———壽星現在還在廚房給他們做飯。

許方池想到了自己給沈別序做了一上午的生日蛋糕,此刻就放在冰箱裏。

他有點想看看沈別序見到那個蛋糕時候的表情,於是找了個借口溜進了廚房。

何初言和張肅非顯然也是不會做飯的那一批,和沈別序留在廚房也是搗亂,所以沒過多久就被趕出去了。

許方池一進來,狹小的一塊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客廳裏熱鬧非凡,這裏卻只有獨屬於他們兩個的煙火氣息。

“壽星,在做些什麽呢”許方池故意探頭探腦去看沈別序的動作。

沈別序手上腌肉,抽空轉頭看許方池一眼,道: “怎麽不繼續敘舊了”

這語氣聽著酸酸的呢。

許方池又想笑又不敢笑,笑嘻嘻道: “我高興嘛。”

沈別序淡淡道: “和我見面的時候就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和別人見面倒是不過片刻就能談笑風生了。

許方池現在是真有些後悔那會兒故意裝作不認識沈別序了。這人明明不是天蠍座,偏偏非常記仇,一點陳年舊事他能翻老久的賬。

雖然這樣的沈別序還是很可愛的。

他抿了抿唇,無言的看了會兒沈別序做菜,不知道過去多久,沈別序才聽到許方池在他耳邊小聲說: “謝謝你。”

晚飯做好已經近下午七點半。

客廳裏的四個人倒也沒真閑著,他們來也不是空手來的。

張肅非和何初言帶了幾瓶好酒特意過來給沈別序祝壽,只是來的路上幾人心思各異,把這茬給忘了,現在氣氛活躍起來了,沒點酒怎麽能行於是幾個人就去了樓下搬酒,還去隔壁超市買了一大堆雜七雜八的零食飲料回來。

今天是個難得的好日子,頌城連綿多日的雨終於停了,七點半的夕陽美的像九月的油畫。

正式開飯前,許方池從冰箱裏拿出了自己為沈別序做的蛋糕。

這是一個八寸的兩層蛋糕,蛋糕坯外裹著厚厚的動物奶油,許方池還做了四個不同形態的沈別序的q版翻糖小人。

活靈活現的小糖人看著像手辦,許方池說這是糖做的時候,沈別序都呆住了。

“好看吧”許方池有些得意。

他的翻糖技術其實也才學不久,太覆雜的做不好,但是這種簡單的q版小人還是可以的。

“我去哥們,你這手藝牛逼啊,等我和我老婆結婚的時候我可以找你訂結婚蛋糕不”魏尹搓著手一副躍躍欲試想伸手去拿的樣子,不過被一旁的陳羽眼疾手快的攔了下來。

許方池道: “當然可以,給你打半折。”

“那就這麽說定了!”

許方池拿來了紙質的生日帽給沈別序戴上,又點了蠟燭關了房間裏面的燈,幾個人圍成一圈看著面無表情的沈別序唱完了七零八碎的生日歌後,靜等著他許願。

“快許願沈別序。”許方池催促道。

許方池的眼眸在燭火的映照下仿佛月色浮動的水波,色彩明亮的讓人眼睛發酸。

沈別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過這樣的生日了。

上一次好像還是十八歲成人禮那天。

十七歲的許方池也是這樣,帶著魏尹陳羽張肅非在一間已經廢棄的無人空教室悄悄給他準備生日驚喜。

於是後來那間落灰的空教室,就成了七年裏沈別序做過最美好的夢。

許方池離開後,有時候沈別序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是不是許方池還有關於許方池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然為什麽許方池好像只是在自己身邊一瞬,卻杳無音信那麽多年。

但這一刻,他卻在慶幸。

好在只是七年。

終究是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於是二十六歲的沈別序和十八歲時的自己許了同一個願望:希望許方池永遠在我身邊,直到我的死亡先來臨那一刻。

沈別序的廚藝自然是沒得說的,一個小時下來,是飯菜也沒了,何初言和張肅非帶來的那幾瓶好酒也沒了。

魏尹許方池還有何初言喝的最多,也醉的最厲害。

沈別序就是怕自己和許方池都醉了所以沒喝多少,至於陳羽和張肅非純粹是酒量好,喝多少也不見醉的樣子。

沈別序看著幾個醉鬼開始暈頭撞向牛頭不對馬嘴說話的場面,頭已經開始大了。

“許,許方池,你這個沒良心的狗東西!”

魏尹和許方池不知道說到什麽,突然大聲罵起許方池。

許方池呆楞楞的看著他,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懵懂模樣。

魏尹打了個酒嗝,大著舌頭斥道: “當年你一走了之,為什麽連個招呼都不打你知不知道那段時間我,陳羽,張肅非還有沈別序找你找的快瘋了,甚至咱們班好多人都去找老孫打聽你的消息,無論我們怎麽問,老孫都不肯說!”

說到這裏,魏尹拍了下腦袋,眼眶又紅了: “我們甚至以為你……以為你他媽的出了什麽意外!我們去校長辦公室去你家你老家,甚至都報了警了,可還是找不到你的一點消息!許方池,就算是出了什麽事情,再不得了能怎麽不得了,啊我們都不是你的朋友嗎不能一起解決嗎再苦再難你怎麽能就這麽走了啊,操!”

之前小心翼翼地敘舊,生怕戳到了許方池的傷心事,可此刻在酒精的驅使下,幾人顯然已經有些上了頭。

就連一向話少的陳羽都將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沈著眉,啞聲說: “許方池,你這人就是太順風順水了,經不起一點打擊,一出事就要躲要跑!你把我們這些關心你的人放到了哪裏”

許方池的眸色已然暗沈下去。

沈別序冷聲道: “陳羽,夠了。”

“我就是要說!”陳羽道: “有些事我們不說你這個悶葫蘆會問嗎許方池,你好好交代,這些年到底去了哪裏!為什麽你一點音信都沒有,我甚至都想過你已經……”

陳羽垂下眼不再多說,只是濕潤著眼眶喝光了杯子裏最後那一口酒。

許方池捏著酒杯的手指已經泛了白。

“別理他們,他們醉了。”沈別序低聲說: “不想說就不說。”

沈別序的熟悉氣息撲紅了許方池的眼睛,滾燙的淚水倏然從他的眼眶中流下。

他不是個愛哭的人,這七年再苦再難他都沒有哭過,可自打和沈別序還有這些朋友們重逢後,塵封已久的淚腺像是終於被打開了開關,怎麽抑也抑制不住。

“七年,是啊,七年那麽長……”

許方池的嗓音沙啞: “說實話,如果不是那場意外,我甚至想過……這輩子都不要再和你們見面。”

沈別序的心臟瞬間揪緊,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看向狼狽抹著眼淚的許方池。

他的外表沒有變多少,可他們都看得出,有些東西早已經在許方池身上消失不見。

“我的最後一次模擬考,我都能上六百分了……操!我高二的時候甚至五百分都沒有,拼死拼活一年,終於在高考前夕拿到了那樣好的成績!”

許方池不甘著命運的捉弄,哽咽著說: “誰能知道這後面發生的一切我也不想走啊,我怎麽想放棄高考,可我又有什麽辦法追債的人甚至砸了我們家裏的所有東西,如果我不走……他們還會找到學校。”

“我不能那麽自私,我爸媽已經承擔很多了,家裏背負著那樣大的債款,就算是考上了大學。難不成還要背貸款讀大學嗎”

許方池的語氣突然平靜下來,也不再流眼淚,啞聲說: “這七年裏我就像是陰溝裏的老鼠,東躲西藏,每天都在擔心第二天會不會又被追債的人找到,最難的時候一天要打三份工。我能不走嗎我不走的話,留在信陽,你們以為我就能順利高考嗎我已經是成年人,我不能所有東西都扔給讓我爸媽去承擔,也不想連累你們扯上你們,更何況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不是我不把你們當朋友,正是因為我把你們當成我最重要的朋友,我才必須走!”

魏尹和陳羽默然不語,神色懊惱,既後悔剛才的話不該說的太重,又在愧疚在朋友最難的時候他們都沒能幫的上忙。

許方池大喝一口酒,沈沈吐出口氣: “前兩年,我終於完還了債,生活也總算慢慢步入正軌,其實也不是沒有想過要聯系你們……”

“可是後來一想,還是算了。”

他苦笑著,嗓音酸澀難堪,猶如一把砍在所有人心頭上的劍刃,疼他們的難以言語。

“五年了,你們肯定也有了好工作新朋友和更好的生活吧,現在的我又還有什麽可以再去和你們維系什麽聯系的理由。”

“你說這話就是看不起我了!”

魏尹眼淚哇哇流著,大聲道: “從你離開開始到再見到你之前我和陳羽都沒有放棄過找你!甚至在得知沈別序都結婚了且疑似對象不是你的時候我都差點和他絕交,你這麽說我,你就是看不起我們從初中到現在的感情!”

許方池又是心酸又是喜悅,忍俊不禁道: “對不起。”

“方池。”陳羽看向他,眼底也是濕紅一片: “抱歉,剛才不應該對你說那些話,我只是……有些沒控制住。”

陳羽這人打從高中起就不是話多的人,可他對許方池卻每次都是掏心掏肺。陳羽父母離婚很早,他跟著母親,母親再婚又有了新的孩子,很少花時間在他身上,他高中時沒有現在看著這樣健康高大,是班上被孤立欺負的那一個。

許方池轉來他們班後,一次偶然和魏尹把陳羽從那些霸淩他的人手底下救出來,那以後陳羽就為了他們的朋友。

他是班上的紀律委員,經常因為給許方池和魏尹打掩護順帶把全班都給掩護了,後來紀律委員因為許方池被撤了也不在意。

他和沈別序不同,雖然同樣不善言辭,但他很敏感,會敏銳察覺到周圍人的情緒變化。高中時是許方池和魏尹最好的心理導師,有時候不管哪方面的問題去找他總能在他那裏得到最好的答案。

雖然只是短短三年的朋友,但許方池知道,他和魏尹對陳羽來說一定是很重要的。

盡情的坦白一通後,許方池內心郁結的東西仿佛也在那瞬間消失了。此刻他只覺得舒暢爽快,還有愛人朋友在身邊的幸福愉悅。

他紅著臉頰舉起酒杯,加大音量道: “過去都是過去了,以後,以後肯定會更好的!”

“一定!”

*

昨天沈別序就猜到他們都會在這兒留宿,所以提前把幾間房間給收拾了出來。陳羽和魏尹各一間,喝的爛醉的何初言則被張肅非扛到了一樓的那間客房裏。

沈別序小心翼翼把許方池抱回床上後,又下來把桌面收拾了一下,碗筷都放進洗碗池了才上樓打算去個澡再上床睡覺。

然而等他回房間拿衣服的時候卻發現許方池不在床上了。

沈別序連忙跑去衛生間,一打開門就被熱氣撲了一臉。他的視線才清晰一點,帶著潮濕氣息的赤。裸身影就朝自己撲了過來。

他眼疾手快的將人接住,一開始還沒看清許方池是沒穿衣服的,等到手心觸碰到濕潤溫熱的皮膚才發覺。

這會兒已經入秋,室內也不宜開空調,更何況前不久許方池還發過燒。

沈別序一開始壓根沒生出什麽旖。旎心思,將人抱住迅速關上了浴室的門怕冷風進來,又去架子上找到了許方池的衣服。

可惜他忘了醉鬼哪還有去找衣服進來洗澡的自覺,而許方池脫下來的衣服都被他脫下來揣到了一邊,這會兒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團被水侵濕的布。

沈別序嘆了口氣,耐心的對醉鬼說: “你在這裏呆著,我去給你找衣服。”

誰料許方池卻怎麽不松開手,他的力氣此刻格外的大。而且在緊緊懷抱住沈別序的同時,另一只手還不老實地摸來摸去。

沈別序渾身都麻了,這會兒那股潮濕的熱氣瞬間蔓延,有什麽要掙脫束縛不受控了。

“不要亂摸。”沈別序的聲音都變了。

許方池悶悶在他耳邊笑起來: “你不想知道,我給你準備了什麽生日禮物嗎”

沈別序楞了下,抱住許方池,強抑制住內心的欲望,克制地問: “是什麽”

如果不是許方池提起,他會以為許方池的生日禮物就是那個漂亮的翻糖蛋糕。

就算只是那個蛋糕他也已經非常開心,那幾個翻糖小人他都舍不得吃,藏在了冰櫃裏。

許方池終於松開了沈別序,他就這樣站著,仿佛一點也不覺得羞恥,將自己袒露在沈別序面前,然後拉過了沈別序的左手。

沈別序都不敢多看,目光只堪堪停留在許方池的臉頰上,生怕多看一眼就要失控。

而他的所有理智都在左手無名指上一涼的時候倏然崩塌。

“結婚,怎麽能沒有戒指。”許方池還是醉的,暈乎乎的笑起來。即使喝了酒,面前人的眼睛還是亮晶晶的,拉著他的手驚喜道: “偷偷量了你的尺寸,沒想到正好。”

那是一枚很簡單的戒指,但戒圈上的碎鉆卻晃眼的讓沈別序眼眶泛酸。

許方池抱住了他,拉著他的手引導般放在了自己腰間,故意問他: “新婚第一晚,要做什麽”

“沒有準備……”沈別序強撐著理智,雙眸已經死死盯在了許方池的臉上。

許方池笑了下,在他耳邊小聲說: “……其實很早前就偷偷放進去了,只是你沒發現。”

沈別序的喉間發緊,在許方池故意誘惑般的迷惘眼神中,一把將人托著抱起按在冰涼的瓷磚上,狠狠吻了上去。

新婚第一晚,當時是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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