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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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和他爸媽的交談最終以失敗告終。

其實他早就能猜到這個結果。

雖然說他們老是催他結婚,但也不會允許他把婚姻當兒戲,和過家家一樣說領證就領證了。

許方池自己現在冷靜下來也覺得他和沈別序挺莽的。

不過事已至此,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應付今晚沈別序要來他家住的事。

他家很小,小的打地鋪都只能在客廳,但先不說許方池這裏根本沒有足夠的被褥打地鋪,要是沈別序看到自己寧願打地鋪都不和他睡一張床肯定也會不高興。

畢竟今天聽沈別序話裏的意思,他明擺著是不介意和自己睡一起。

既然他都不介意,那自己當然更沒什麽介意的了,就是身邊突然躺了個人,多少會有些不自在而已。

腦子這麽安慰著自己,一顆心卻還是忍不住突突跳,比起年少時被沈別序表白那會兒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他的心跳也只會在面對這個人時快的異常。

那更多的明明是期待、喜悅,是熱鍋裏熬制的糖漿,只是糖漿熬久了,難免發苦,所以在那滿心的希冀下,又帶著更多忐忑和焦慮。

沈別序這天回來的很早,不到晚上八點就過來了,路上還給許方池發了信息,許方池接到信息的時候就已經站在門口踱步了。

之後沒過多久,門外就傳來了一陣腳步,隱隱伴隨著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下一秒門外的人就敲了門。

許方池握住門把手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點,才緩緩開門。

沈別序還是走時的那身裝扮,只是早上精心打扮過的頭發亂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手上還拎著什麽東西,另一只手則推著行李箱,行李箱上是一個公文包和筆記本電腦。

許方池伸手要接他的行李,卻被沈別序側身躲過。

“我自己可以。”

許方池訕訕側開了身。

他知道沈別序以前就不喜歡別人碰自己的東西。

沈別序看起來顯然沒有許方池別扭,一進來就把行李箱隨便擱在了角落,西裝隨意往旁邊一扔,把手裏拎的東西隨手往茶幾上一放,然後就大搖大擺的在沙發上往後仰著坐下了,一副極其疲累的模樣。

“猜你沒吃晚飯,給你帶了。”沈別序擡頭對傻站著的許方池說。

許方池楞了下,看著茶幾上那份豪華外賣,意外道:“給我?”

顯然是句廢話。

許方池也確實沒吃晚飯,而且他做飯不好吃就不獻醜了,還不如點外賣來的實在。本來就打算等沈別序回來兩個人一起點外賣,但他又不太清楚沈別序現在的口味,就沒敢自作主張。

沈別序見他把外賣盒子都打開了,又傾過身說:“我也沒吃,一起吃吧。”

“好。”

沈別序果真帶了兩碗飯,三菜一湯,看著分量很足,包裝也非常精致。

許方池點了那麽多年外賣還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麽精致的外賣包裝,也不知道沈別序點的哪家,看著就很貴的樣子。

而且等蓋子一揭開她發現這些菜幾乎都是自己愛吃的。

糖醋排骨、酸菜魚湯、蟹肉煲、黃燜雞酥肉……這吃得完嗎?

蓋子掀開那一刻,餓了一個下午的許方池口水都差點不爭氣從嘴角掉出來。

他咽口水的動作也被某人抓了個正著。

沈別序眼眸含笑,語氣也不自覺地溫柔下來:“貝東新開的餐館,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這麽遠?”許方池楞了下。

貝東離這裏可有二三十多裏路呢,那沈別序豈不是繞過去買了晚飯又繞回來的?

而且……還都是自己愛吃的菜。

他還記得自己愛吃什麽。

許方池心裏湧起一股酸意。

沈別序一邊將餐具遞給許方池,一邊解釋說:“嗯,朋友新開的,過去捧個場,沒花錢。”

許方池平時吃飯很少點主食,不是炸雞漢堡,就是粉面甜點,因為他做飯不好吃,而附近點的外賣味道又一般,所以只有和朋友在一起才會吃正餐。

不過除了在自己老家,他已經很少沒嘗到過這麽美味的家常菜。

可能是因為小時候家裏條件太好,導致他的嘴也很刁。以前家裏還沒出事的時候,許方池從不去學校食堂吃飯,都是家裏的阿姨做了給他送過來。就算阿姨沒時間,也會幫他訂附近餐館的外賣給他打包送到校門口。

在家裏出事的很長一段時間裏,許方池幾乎沒好好吃過飯。包吃包住的工作一般沒有好的夥食,從小的習慣和口味難以一時改變。起初那一年,許方池瘦了二十多斤。

後來還是展艷心疼他,再怎麽難過也拖著爸爸振作了起來。展艷負責照顧他們父子倆的身體,父子倆則在外面打工,不過許父年紀大了,也只能打點臨時工。

而展艷照顧了他們,卻把自己的身體累垮了。

許方池的心口酸酸脹脹的,飯吃到嘴裏都變得苦澀。

眼前這樣精美的飯菜一看就不是普通外賣,哪怕是還完債後許方池都不敢想,寧願吃自己的做的屎。

這一餐沈別序自己沒怎麽吃,見許方池吃的歡快,就漸漸慢下了吃飯的動作,一大半的時間都在盯著對面的人。

吃完飯後許方池主動收拾了殘局,等他把桌上的垃圾清理完回來的時候沈別序已經把行李箱在床邊攤開,然後拿著衣服去浴室裏洗澡去了。

許方池聽著浴室裏的水聲,飽腹後的滿足都被心底再次升騰而起的躁動按壓了下去。

就在它憂慮的時候,浴室裏的水聲挺了。

沈別序的聲音從浴室裏傳了出來:“許方池。”

在叫他!

許方池神經一緊,忙大聲道:“怎麽了?”

沈別序說:“我忘記拿衣服了。”

許方池疑惑:“我剛剛看你進去不是拿了衣服嗎?”

而且還是睡衣。

浴室裏的人詭異的頓了下,清了清嗓子,才說:“……內褲。”

“……”

見許方池不說話了,沈別序又補充道:“就放在箱子裏,你幫我找找。”

“……哦。”

許方池僵硬的站起身,朝著沈別序的箱子走去。

沈別序的衣服都疊的整整齊齊放在箱子裏,他西裝並不多,就幾件,其他大多是休閑服。

許方池怕弄亂了沈別序的衣服,又怕他介意自己亂動他的東西,幾乎是用指尖在裏面翻找他的內褲。最後在箱子角落裏找到了一個網格袋子,裏面不出意外裝的都是沈別序的貼身衣物。

許方池看一眼臉就紅了,把拉鏈拉開,隨便拿出來一條內褲後就飛快的把袋子拉上塞了回去。

等拿著那條內褲走到浴室門口的時候他幾乎整個人都在發燙。

尤其是在沈別序打開浴室門,自己被浴室裏的熱氣撲一臉的時候。

沈別序上衣都沒穿好,睡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下身就用浴巾草率的圍了一下。

許方池一低頭就能看到他傲人的人魚線和……塊塊分明的腹肌。

少時這人雖然營養不良但也沒有疏於過鍛煉,所以雖然身體清瘦但那時候就已經隱隱有了腹肌輪廓,個子也永遠比自己高。

這幾年不見,沈別序不但是個子又高了,身體也越發健壯。穿著衣服的時候還只能發覺他身形高挑了些,衣服一脫,那流暢清晰的肌肉線條,傲人可觀的身材,叫人羨慕嫉妒……垂涎。

“傻站著幹什麽?”

沈別序明明知道許方池在看哪裏,偏偏還要一副無所覺的樣子,如常的接過自己的內褲,看著許方池,挑眉淡淡道:“想摸?”

“……”

等浴室門再度關上,許方池飛快的轉過了身。

先忽略自己已經要熟的脖子臉頰,他掀起衣服飛速看了看自己幹癟的肚皮,然後嘆了口氣,死水般癱在了沙發上。

等沈別序出來,看到的就是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許方池。

他不由得放慢了腳步,誰料沒等他走近,許方池就似有所感從朦朧睡意中清醒了過來,見他手裏拿著臟衣服,提醒說:“我這裏的洗衣機不太行,會把你衣服洗壞的。”

沈別序說:“沒事,我明天送去幹洗店。”

許方池點點頭,打著哈欠站起身,又站在櫃門前問沈別序:“你要用櫃子嗎,不過我櫃子小,可能裝不下太多衣服。”

“沒事。”

許方池拉開櫃門,對他說:“你自己把衣服都放進來吧,行李箱可以放在床底下。”

沈別序見他睡意惺忪,道:“你去睡覺吧,我自己整理。”

提到“睡覺”兩個字,許方池又倏地一下清醒。

對啊,睡覺。

他要和沈別序一起睡覺了!

許方池精神一振。

沈別序已經開始蹲下身清自己的衣服了,許方池不想那麽早上床睡覺,便道:“我還是先去洗個澡吧……”

說完就速度很快的從櫃子裏拿出自己的內褲和睡衣,又去陽臺取下自己的浴巾溜進了浴室。

以往許方池洗個澡最多十分鐘,這個澡他楞是洗了半個小時才磨磨蹭蹭穿上衣服出來。

他探頭的時候看到沈別序已經躺床上了,不過還沒睡,筆記本電腦放在膝頭正在看文件,一副全神貫註的樣子。

許方池把洗好的內褲晾好,臟衣服放進洗衣機裏了,才在陽臺做了幾個深呼吸,輕手輕腳的繞到另一邊掀開被子一角躺了上去。

這個房子原本就是個單人間,床也是一點五米大的,睡兩個清瘦一點的人還算寬松,可兩個身高腿長的人擠在一起,就算是想隔開距離也做不到。除非兩人背過身睡覺,不然必然會挨到。

許方池幹脆側過了身,為了減少自己的存在感還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和沈凡聊天。

明天他必須要去店裏了,有幾樣店裏的招牌甜品和面包只有自己會做,休息兩天已經是極限,再說他也不放心把店交給那兩個初出茅廬的小孩。

和對面人聊天的空檔他沒註意到旁邊的人已經關上電腦躺進了被窩。

直到房間的大燈突然滅了,房間裏只剩下自己這一隅分外刺眼的手機屏幕燈光他才反應過來。

“在和誰聊天?”

沈別序的聲音突然自背後響起。

這方寸之間,說話時連對方的呼吸頻率都能感受得到。

許方池心裏一緊,忙關上了手機放到一邊,說:“店裏的員工。”

“哦。”

沈別序突然道:“還以為又是你的哪個相親對象。”

“……”

這話說的有些暧昧,許方池的後腦勺都麻了一下,忍不住小聲道:“你不和相親對象聊天的嗎?”

沈別序倒是坦然:“看人看第一眼,第一眼沒戲,基本不會有無聊的下文。”

許方池“哦”了一聲,想到沈別序之前應該也有過很多相親對象,心裏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兒,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這樣的靜寂持續兩分鐘後,許方池仍毫無睡意,而且這個側睡的姿勢已經隱隱讓他有些手麻了。他不知道身後的人睡了沒,又怕吵到他,只能小心的翻過身平躺。

而就在他翻身的瞬間,滾燙的呼吸聲倏地近了,那人的聲音這一次仿佛是貼在自己耳邊一般,問:

“新婚第一晚,一般要做什麽?”

許方池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這會兒到了一種震耳欲聾的地步,怎麽也止不住,而且還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雖然現在正是炎夏,但房間裏開了空調,明明怎麽也熱不到哪裏去。

可現在,在耳邊那酥麻的呼吸滑過自己耳廓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渾身都在冒熱汗,人像是在沸騰的溫泉裏打滾。

他有些慌亂,捏緊了被子,僵硬地說:“……我也是第一次結婚,怎麽會知道。”

沈別序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蘊含的意味不明,讓許方池的心也跟著他的笑一上一下,起伏不平。

就在許方池期待又緊張的猜測沈別序會不會要做些什麽時,沈別序也翻了個身。不再以面對他的姿勢側躺著,而是和他一樣平躺在了床上,這一下兩人的肩膀就挨得很近了。

許方池還在焦慮不安家裏沒有準備東西時,聽到了沈別序輕喃似的低聲:

“睡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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