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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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靠,那是車主啊?”

“我去這麽帥,這麽年輕就開上賓利了?”

“富二代吧。”

“富二代有這氣質?”

……

眼見周圍群眾的聲音越來越大,交警怕他們影響到道路正常交通,連忙又去驅散周圍群眾了。

只是從賓利車上下來的那個人不論是氣質還是容貌都太過突出,甚至已經有人拿手機開始拍了。還是司機看到,連忙上去制止,交警也怕有人發到網上亂造輿論,冷著臉讓人把照片刪了。

好在這會兒天色已晚,再加上這一路的路燈也沒有那麽明亮,所以即使手機拍也拍不清晰。

司機處理完這邊正想向沈別序說明事故情況,轉頭卻發現他的雇主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要換做平時,面對這麽嘈雜的情況,沈別序肯定是交代一兩句就離開了。這種小事,他連出面的興致都沒有。

現在沈別序卻仿佛被人施了法,筆直地站在原地,深邃黑眸正死死盯著垂著腦袋試圖當隱形人的電瓶車主。

司機雖然疑惑,但也知道這不是他該多問的,還是例行在沈別序耳邊交代了一下事故情況:“沈先生,我這邊經和交警說清楚了事情經過,交警也看了行車記錄儀,但事故責任判定具體還是要看交管部門,之後如果你想追究事故責任,我會聯系代理律師來解決。”

司機的聲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讓坐在地上垂著腦袋的許方池一起聽清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司機才聽到一聲微不可聞的應答:“嗯。”

只是一個字,讓許方池吊著的腦袋也垂得更低了。

出了車禍固然操蛋,撞了連號名車更是炸裂。

可是沒有任何一件事,比被他追尾的這位連號名車的車主是前任更加令人發指了。

這已經不是要他的錢,而是要他的命了。

之後交警又過來向沈別序問了下情況,簡單問完後司機就聯系拖車公司來拖車了。

許方池不知道沈別序還在不在,但後面也確實沒有再聽到沈別序的聲音,耳邊只有街邊不斷閃過的車流聲和人群討論的嗡嗡聲,讓他本來就不清醒的腦袋更是一團亂麻。

也不知道是不是車禍的後遺癥,感覺腦袋都在發暈。

可他仍然是不敢起身,甚至不敢擡頭。

他怕沈別序認出他。

太難堪、太狼狽了。

許方池寧願還一輩子的債,也不想讓沈別序看到自己這幅窩囊的樣子。

“這位先生?”司機的聲音突然近了。

他楞了下,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發現司機正蹲下身和他搭話。

捏著褲腳的手指緊張的要泛了白,他偏過頭,故意壓低聲音問:“怎麽了?”

司機說:“您真的沒事吧?需要我喊車送你去醫院嗎?”

許方池連忙擺手說:“不、不用,真沒事。”

司機又說:“可是我剛才看你膝蓋傷的挺嚴重的。”

許方池幹笑道:“皮外傷而已。”

許方池堅持,司機就沒再多說什麽。

之後不久,司機喊過來的拖車公司就將許方池的小電驢和那輛連號的名車一並拉走了。

許方池本來想阻止的,結果一擡頭就對上了沈別序的視線。

“……”

沈別序居然還沒走,居然還站在那裏!

他一擡頭就對上了他的視線,難道剛才他一直在看自己?

不會吧……

許方池覺得不太可能。

七年沒見,他都快變了一個人了,甚至在第一眼看到沈別序的時候他也是楞了好一會兒才確定面前的人就是他。

沈別序高中的時候就有些臉盲,一個七年未見的前任,他估計未必還會記得吧,說不定只是看著眼熟?

交警一直在進行事故責任判定,收集好了現場證據,等車被拖走了才走過來對他們說:“這位先生,您怎麽稱呼?”

許方池意識到他是在喊自己,忙說:“許……”

“許先生,沈先生,你們作為事故責任方,在這場車禍中都有過錯,所以在具體處罰結果出來後都要承擔其相應責任。當然由於這次車禍損害較小,所以你們願意私下調解是最好的。如果是想要繼續走法律程序的話,還是要等到你們兩方車輛的損害結果。而且沈先生的車輛……可能涉及金額過大,我建議你們兩方後續最好是找律師進行調解。”

交警說完後,場面一時陷入了靜寂中。

司機看了眼沈別序,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才答道:“好的,那麽許先生,您能否留個聯系方式?”

“好、好的。”

許方池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給司機報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司機打通他的電話後,許方池也將他的聯系方式存下了。

顯然車禍的事今天是解決不了了,只能等兩方車輛的具體情況出來。

雖然許方池心裏明白等不等都沒意義,畢竟自己那輛小電瓶別說是他開了一兩年的了,就是新的大約幾十輛也抵不過剛才它撞人家賓利屁股那一下。

交警離開後,司機菜轉頭問一直沈默不語的沈別序:“沈先生,我們現在是去公司還是回家?”

沈別序沈默片刻,卻沒有回答他,而是再次擡眼朝許方池看了過來。

許方池的心登時快速跳了起來。

在這第三次對視上後,沈別序也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沒什麽想說的嗎?”

在這樣炎熱的盛夏,許方池居然恍覺背後一涼,冷汗蹭蹭蹭的往外冒,心臟不受控的哐哐狂跳不說,好像要從嗓子眼裏冒出來掉在地上,落地碎成渣了才安心。

但許方池還心懷僥幸,借著過長的發偏過腦袋,眼神亂飄的含糊道:“抱、抱歉,我不是故意撞你車的……”

沈別序倏地低笑一聲,那笑聲在盛夏的夜裏泛著涼,無端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裝什麽呢?”

“許、方、池。”

沈別序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沈默,是焦灼的沈默。

他一會兒熱一會兒冷,冷的時候如墜冰窟,熱的時候像是被人淋了盆巖漿在身上。

沈別序把他認出來了。

可是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說什麽呢。

好久不見?

那也太土了,而且違心。

因為許方池原本是打算和他這輩子都不再見的。

那說什麽?說:啊,原來是你啊,我都沒認出你。

那也太尷尬了。

他們的關系似乎也沒有到重逢需要找這種場面話來說的地步。

那該說什麽呢?

因為許方池從來不敢想他們還會再見,所以也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和他再見應該要說什麽。

就在他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麽和沈別序搭話的時候,沈別序卻突然轉過了身。

他沒有再和許方池搭話,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在司機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大步走到路邊打了輛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原本熱鬧的街道又變得稀稀落落,看熱鬧的人們早就已經被驅散的差不多。

如果不是膝蓋上的痛感明顯,許方池真的會以為自己又做了一場和他重逢的夢。

直到那輛車徹底消失在某個拐角,許方池還楞楞站在街邊。

“許先生,我送您去醫院吧。”

司機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走到了他面前。

許方池恍如從夢中初醒,有些迷茫的看他一眼,回過神後忙說:“真不用,我回去簡單處理一下就好了。”

司機這回卻沒有和之前一樣放棄,而是堅持說:“這是先生交代的,必須帶您去醫院看一下。畢竟這次事故也有我的責任。”

許方池還要再推辭時司機已經攔住了一輛迎面駛來的計程車替他打開了後車門,等著他上去。

到這個地步他自然不好意思再拒絕。

在去醫院的路上許方池一直一言不發,司機幾次欲言又止,直到許方池看過來了,他才笑了笑,對許方池寬慰道:“放心吧許先生,檢查的費用我們先生會出,畢竟您的傷我們也有責任。”

“不用不用……”

“許先生,這是先生交代的,您就別推辭了。”司機又說。

許方池抿了抿唇,垂下了腦袋。

他又想到了那輛被他撞掉車牌的連號賓利。

估計比起賠償款,這點醫藥費對沈別序來說也應該只是冰山一角,不足掛齒。

許方池被司機帶著做了個全身體檢,在醫院裏待了近兩三小時。

結果出來許方池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只有一些皮外傷,除此之外就是已經落下沈屙的小腿骨。

臨走時醫生還建議許方池要好好修養,不然很有可能會再次造成局部感染或者骨折移位,到時候就需要再次進行手術治療了。

許方池應了,開了點藥拿回去吃。

離開醫院,司機又堅持將他送到了小區門口才離開。

回到家許方池就脫力的趴在了沙發上,整張臉埋進枕頭裏,還在回想著今天見到的那個人。

他和高中時大不相同了。

身上不再是總不合身的陳舊校服,頭發也不再長到遮住清俊的眉眼。

他變高了一些,人也變健壯了一些,五官長開了,英挺俊美,越來越好看。氣質也從少時的稚嫩青澀轉變成如今的成熟穩重。

但似乎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喜歡說話,還是喜歡冷著一張臉。

他今天看向自己時的眼神,其實是無比陌生的。

所以一開始許方池才以為他沒有認出自己。

原來是認出來還這樣陌生麽。

也是,七年了。

或許當初許方池和他分手時他有過震驚與失落,但時間一長,總是什麽都能忘記。

現在他那麽厲害,事業肯定也是風生水起,身邊肯定還有人前仆後繼。

也沒覺得不甘,只是感慨。

感慨命運的捉弄。

他都躲到頌城了,躲在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就是怕未來有一天會再見到以前的人。

他現在這樣,窮到租住在一個月一千五的小單間,再也不能把錢當成水往外撒,只有高中的學歷還有一只瘸了的腿。

這樣的情況下,他真是不想和以前的任何一個人再見。

然而命運卻偏偏讓他和沈別序再見了。

好吧,不過只是見了一面。

只是見了一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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