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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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了,我這鳥不拉屎的游離玄境,你都忘了吧,今日若不是我捉了她,你怕是永遠都不會再來見我,是不是!”

游離鬼主從幽光處緩緩現了身,所到之處陰風陣陣,整張臉被黑暗籠罩著,瞧不清五官。

游離鬼主面對著來人,語氣鋒利帶著恨意,積壓了三千年得委屈瞬間爆發。

“我若是殺了她,你會不會氣到自曝主體。”

游離鬼主試探性地瞅了一眼石塌上的淺醉夢,那方石塌是這玄境裏最價值連城的東西,也是固他魄縷之本。

他拿來給淺醉夢睡,而他一縷殘魂就這樣那個飄著。

“哎算了算了,我也只是說說,能不能讓我照顧她幾天,就幾天,哦不,就一天,一炷香也成。”

游離鬼主嘴上說著最狠的話,舉動卻是慫包的不行,眸子片刻都舍不得離開塌上之人。

這可是死神的主體,雖然只一個凡靈,那也是他愛了三千多年的女人,別說玄鏡之濱最寶貴的石榻,就算淺醉夢要他的命,游離鬼主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來人語氣冰冷,眸光像寒刀:“你不配!”

“我不配?哈哈哈!你說我不配?那你呢!”

游離鬼主無情嘲諷:“你以為將我禁錮在玄鏡之濱,就能洗清你身上的汙濁了嗎?就能掩蓋你是玄鏡小鬼的身份嗎?你以為花神曇為你改變了身份,你就當真是黎山的雲尊了嗎?披著這層皮久了,你當真忘了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了。”

“說夠了嗎?”

雲尊俯視著游離鬼主,孤傲的她根本沒有將游離鬼主放在眼裏,而是一臉淡漠的背過身去,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當年這縷被天劫神鎮壓在玄鏡之濱的殘魂,她從沒有想過一天會是以這種境地相見,更沒想過要召回這縷殘魂。

“說......說夠了!”

游離鬼主雖然言辭譏諷,說完卻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緊張害怕交織,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暗戳戳捏著手指,等候雲尊發落。

只是雲尊始終沒有開口。

三千年前,花神曇為了洗脫小鬼身上的渾濁,不惜散三魂七魄也要將那縷汙濁之魂禁錮玄鏡之濱,她對小鬼的愛,哪怕是天劫神也無力回天,那縷汙濁之魂又有什麽理由在這裏鬼叫!

魂魄見到主體本是驚天地之喜,游離鬼主盼著雲尊來玄鏡之濱已盼了幾千年,現在終於見到了卻忍不住說些狠毒的話,心嘴不由魂啊!

“要不是老巫師非要淺醉夢去你的破黎山,她也不會遇到你,沒有遇到你二夢就不會消失,我的春秋美夢也不會這麽快醒來,你還我的死神。”

游離鬼主發出慘絕人寰的笑聲,下一秒又戛然而止,他害怕驚醒石塌上的人,更害怕雲尊的眸光滴冷成靈器索命。

隨即,小聲道:“他們都該死,我這是替你行道,你竟然說我不配!”

一個鬼主又哭又笑,聲音恐怖駭人卻又透露著某種可憐之態,沒有人在乎的那種可憐。

他被困在玄境之濱這麽多年都不覺得委屈,唯獨見到雲尊的時候,那種洪水般的屈辱才會滔滔不絕!

雲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嘆息:“你燒了楊柳村,殺了那麽多人,還在這裏強詞奪理,我固然能聽你多說幾句,她呢?你覺得她會願意多看你一眼嗎?”

游離鬼主油然升起一股害怕,那種害怕是失去摯愛的恐慌,在他那顆空洞的心裏熊熊燃燒,燒得他滿地打滾,想要逃離卻逃不掉。

“不是我,我沒有殺人,沒有屠村......不是我!”

游離鬼主一副可憐兮兮的慘樣,拽著雲尊要她給自己證明。

主體召回殘魂,一切冤屈都能洗清,這一切不過是有人假冒游離鬼主行兇罷了。

詭異聲充斥著整玄境之濱,大笑痛苦,反反覆覆像是一個失心瘋的怪物!

“你才是游離啊,這玄鏡之濱才是你的家,你才是這裏的主人,只有你回來,玄鏡之濱的白幽才會成簇盛開。”

游離鬼主極盡發瘋一樣的祈求,祈求著雲尊能拋下上神之位回到玄鏡之濱,只要主體能回來,他這縷殘魂可以輔助她攻上天界,拿下四海,到時候不管是誰,只要她想要,四海生靈全都逃不出玄鏡之濱。

雲尊似乎被游離鬼主的話說動了,緩緩轉過身,游離鬼主覺得成功就在眼前,努力撲騰著往她身上撞,只要動搖了主體的心思,那縷鬼主之魂就能占領主導位置......

只可惜,不管殘魂怎麽拼盡全力,雲尊只是站在那裏,安然無恙沒有絲毫影響。

“就因為她你要拋下我?你竟然要拋下我了嗎?”

游離鬼主的怨氣憤怒化作了利器,齊奔石榻上的淺醉夢,下一秒就要將她千刀萬剮。

而雲尊只是看著,眸色深深,瞧不出任何擔心,也沒有要出手阻攔的意思。

她太了解自己的魂魄了,一顆給了花曇神的真心,怎麽可能會行兇傷害摯愛之人,就算主魂脫離,那顆心永遠在她身上,永不改變。

果然,就在游離鬼主一巴掌拍碎淺醉夢天靈蓋的時候,那只被鬼氣氤氳的手突然停止,蜷縮著身子跪在石榻前,滿臉痛苦,揚天嘶鳴。

“終於有一天,我會將你搶回來,連她一同搶回來,哈哈哈哈。”

雲尊劈頭蓋臉一巴掌,打散了那團鬼氣,火辣辣地疼直接讓游離鬼主語閉,捂著臉,怒著眼,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殘魂鬥不過主體,可偏生游離鬼主就是一縷頭鐵殘魂,生來就有一個遠大志向

——拿下主體,成為主體,超越主體。

“你明明是主魂體,不肯將我召回有其因,那離詩莙呢?你不肯召回卻又三番五次頂著她的身份接近淺醉夢,你在害怕什麽?”

游離鬼主甚是得意,洞穿一切的樣子像是一個主宰者,俯視眾生,罵雲尊是個膽小鬼。

游離鬼主之言句句剜心刺骨,雲尊感受到了那種前所未有的窒息,撲面而來的絕望讓她內心焦灼,卻又只能假裝平靜。

疲憊不堪的淺醉夢悠悠轉醒,所有人守在她身邊,噓寒問暖,回報楊柳村的解封,所有村民更是跪地稱她為楊柳村的神明。

淺醉夢看看上官清,又看看老巫師,最後將眸子落在離詩莙的身上,問道:“離大公子這是真的嗎?”

離詩莙:“嗯,是真的,白玉心解除了楊柳村的封禁,他們沒事了。”

淺醉夢揭被下榻,卻被上官清只手按住,這才瞧見細胳膊紮滿了密密麻麻的針。

疼痛像是通了關,瞬間吼叫:“我是病入膏肓還是無藥可醫?這麽多針想紮死我。”

上官清詢問老巫師:“她怎麽樣?”

巫師:“只是勞累,並無大礙,亦無性命之憂!”

“我就說我身強體壯,雖沒有靈力傍身卻也是凡靈佼佼者,豈會如此不堪!”

淺醉夢矯健下榻,沒跳兩步便腿瘸,離詩莙眼疾手快略過上官清扶著她。

淺醉夢神色一滯,隨即和顏悅色。

老巫師直接拎小雞賊將她從離詩莙身上撕開:“上官大人就要離開楊柳村,你準備一下。”

“我......我準備什麽?準備跟他一同離開嗎?”

淺醉夢翻了一個白眼:“上官大人西海仙靈,為守護楊柳村費勁了心神靈血,是該班仙回府了。”

全村人為上官清踐行,淺醉夢更是準備了花果釀親自為上官清倒酒。

上官清更是比以往話多,舉杯敬酒,致謝詞一籮筐,無非就是這麽多年的朝夕相處很舍不得離開。

淺醉夢聽得熱淚盈眶,為他舍己為人的奉獻精神鼓掌,為此敬酒三杯,感謝不娶之恩。

上官清瞅了一眼旁邊的離詩莙,舉杯豪飲。

酒足飯飽各奔東西,眾人將上官清送到了村外,唯獨沒見淺醉夢。

醉酒的淺醉夢纏著離詩莙,不管要扒扯人家衣服,還纏著離詩莙非要跟她講悄悄話。

淺醉夢借著酒勁非要看離詩莙穿裙子的樣子。

“膽小鬼!膽小鬼!!你就是個膽小鬼!!!”

從玄鏡之濱傳來的咒罵。

雲尊守著榻上因為烈酒暈了腦子的淺醉夢,滿眼心疼卻也只能改去了有人借游離偷襲楊柳村的記憶。

只願淺醉夢能記憶塵封,那段慘烈永遠都不在醒來。

第二日,醒來的淺醉夢一聽西行有寶藏,告別老巫師隨同雲尊離開了楊柳村。

她可是一個愛財如命之人,寶藏這東西肯定不會錯過。

雲尊為了哄淺醉夢開心講了很多奇聞逸事,就是沒有勇氣承認自己的身份。

那個令她魂牽夢繞的女子既然知道一切為何沒有任何反應,還留下花株就這樣走了?

雲尊想不明白,也不敢想,只能小心翼翼的守在她身邊,一直頂著離詩莙的身份跟她相處!

“離大公子跟我說說那件奇珍異寶究竟是什麽?”

淺醉夢一蹦一跳,前所未有的輕松,像是迎刃化解了一道難題。

“另一枚花珠。”

雲尊指著她手腕的白玉心:“兩顆花株聚齊可令人起死回生。”

那沒花株安然無恙的嵌合在白玉心上,有了若隱若現的微光,而旁邊那顆卻是黯然失色。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淺醉夢瞪著一雙迷人大眼,滿臉崇拜地望著她:“這也是在蘇林山莊看到的?”

雲尊:“正是!”

淺醉夢:“另一枚在哪裏?”

雲尊:“在仙枝手裏。”

淺醉夢:“仙枝是誰?她怎麽會花株?”

雲尊眸色深深,語氣透著鋒利,下一秒就能殺人取命:“一個該死的罪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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