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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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安肖菏正坐在辦公室裏，處理手頭的文件。然而實際上如果有人關註他，就會發現，這份文件已經在桌面上擺放了有將近半個小時。
如果徐東陽此刻能離開那間病房，來到這家安肖菏工作了將近五年的律所看上一眼，就會明白，實際上安肖菏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忙。
幹了這麽多年，又碰上過幾個大案子，安肖菏早已度過了工作繁忙且工資低廉的生活。如今能在他手上過的案子都是大案子，一年有個幾件就夠他受的了。
而如今，上一個案子剛結束沒多久，此刻正在空窗期，連自己手上這個案子，還是因為那個領他進門的師父看不過去塞給他的。
美其名曰：“別讓手生了”。
案子很簡單，許多的材料其實早就準備好了，他根本就不需要再做什麽。
他很清楚自己最近的狀態並不好，不僅是因為工作。
徐東陽病倒的那天，他接到電話馬不停蹄的從外地趕回來，看著剛剛從急診室裏被推出來的徐東陽，一張小臉滿是病態的蒼白，竟然是比自己走前的狀態還要差。
他嚇得魂都散了一半，握著徐東陽因為生病發涼的手掌，才恍然有一種回神的感覺。那是第一次，他無比後悔沒能守在徐東陽的身邊。
可當對方安然無恙的醒來時，他卻又害怕，害怕對方發現自己這點心思。
都分手了不是嗎，還想這些做什麽？
他在白天，把自己放入虛假的忙碌中，營造自己忙碌的假象，以此逃避和徐東陽的交流。
卻又按耐不住自己一顆慌亂又擔憂的心……
只能在黑夜裏，帶著自己那點不可告人的隱秘心思，偷偷溜進徐東陽的病房，去看上一眼那個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偷偷的在對方昏睡的時候握著對方的手，又輕又淺的睡上一會兒，而後精準的在對方醒來的前十分鐘，將自己來過的痕跡都收拾掉。
來的悄無聲息，走的無痕無跡。
可當對方偷偷在黑夜裏註視自己的時候，他還是會覺得內心有一種名叫酸澀的情緒出現。
當對方邀請自己和他一同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他還是會感覺到內心有一種名叫悸動的情愫產生。
可笑他當時真的覺得對方是離不開自己的，徐東陽的那次示弱，真的會讓他感覺到對方是喜歡他的。那個人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冷漠，會因為自己的熬夜而心疼自己……
可現實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
到這個時候了，可笑徐東陽還在害怕會欠自己更多，還在想用這種方法來償還自己的情誼……
也只是想償還過去的、現在的種種罷了……
安肖菏的憤怒是肉眼可見的，可最後的最後，他還是舍不得離開。只敢在對方睡著以後，偷偷的坐在床邊，用自己的手，牽著床上那個熟睡之人的手。
那樣瘦，連骨頭都能被他清晰的感受到。
一點一點的收緊交握著的手，就像在昭示他們密不可分的情感。
可是他們都知道，分手二字的含義。
他舍不得，可是也必須舍得。於是徐東陽說分手時，他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他其實早就預料到這一天的到來了。
既然給對方帶來了這麽多煩惱，也糾纏了這麽久，是時候該給對方自由了。
可安肖菏有時候也在想，就這樣放手真的對徐東陽好嗎？
他瘦了很多，身體也變差了。
所以徐東陽也會因為自己的離開而難過嗎？
安肖菏說不清楚。
而後他也會在這寂靜的夜，緊緊的牽著徐東陽的手，然後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舍得嗎？
舍不得啊……
怎麽舍得下，他們一起攜手，陪伴彼此走過了對方人生中最難的日子，感激，在意，喜歡，愧疚許多的情感都雜糅在了一起，那組成了他安肖菏近七年的人生，和徐東陽相識相伴的每一天。
他已經決定放徐東陽自由了。
可徐東陽前些天突如其來的請求又讓他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徐東陽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到了，他都聽懂了，可他無法判斷徐東陽是以一種什麽狀態，什麽心理說出的這些話。
安肖菏沒有把握，能在接受這次邀請後，再度接受對方心血來潮的分手。
已經三天沒有去過那間病房了，已經三天沒有看見他了，他有好好吃飯嗎？有好好睡覺嗎？有好好吃藥嗎？會偷偷背著自己點外賣嗎？
安肖菏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臉埋在了臂彎裏。
徐東陽……你到底在想什麽？
然而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安肖菏的思緒。
***
徐東陽坐在病床上，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要冷靜，可是心臟就像過載，一下接一下有力度的跳動，不安分的情感在心口呼之欲出。
你都準備好了的，徐東陽，不需要緊張……
病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一聲急促而緊張的呼喊聲比人影先出現。
“徐東陽！”
安肖菏甚至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就急忙往床邊的自己這裏望過來。
徐東陽似乎被嚇了一跳，他知道安肖菏會來，可根本沒想到對方會來的如此之快。
這一切都和自己的計劃不符！
“你怎麽……”徐東陽連句話都說不完整了。
“大姐說你高燒……”
可此刻的徐東陽哪裏像高燒的樣子，這幾天在病房裏，看來過得還不錯，臉色都紅潤了許多。
而徐東陽此刻似乎還沒緩過神來。
一切都脫軌了！
此刻安肖菏似乎也冷靜了下來。剛剛那個著急忙慌的人似乎悄然離開了這間屋子。替代那個人的是現在這個冷漠又嚴肅的他。
他倚著墻壁，望著在病床上坐立不安的徐東陽。“找我來有什麽事？”
其實徐東陽一直在賭，在安肖菏到來前，他一直在賭，賭對方會不會因為自己覆發的病情趕來。
等待的過程很難熬，手心的汗一直都在，直到對方出現在這間病房裏，他才算是松了口氣。
可此刻，他才意識到，當時的自己多麽的天真……
安肖菏的喜惡向來不會表現的臉上。
自己又如何會有自信……相信對方來了一切就會按照自己想象的發展呢？
“我……我……”徐東陽感受到了，自己吐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在發抖，而此刻擡頭望去，安肖菏微微皺起的眉頭無一不在昭示著對方的耐心早已到了極限。
其實他早就準備好了，在對方來之前。
和周姐聯手搞了這個局，就為了把安肖菏騙來。
可是要搞砸了……
面對這樣的安肖菏，徐東陽的卑微被一下子放大了。
他覺得自己要喘不過來氣，被這樣的氛圍和壓力遏制的要昏厥了，可他又清醒的知道自己此時此刻要做什麽。
“等你想好再找我吧。”安肖菏站直了身體，擡步就要朝房門走去。
“等等！”
安肖菏的步子還是停了下來。
“安肖菏……你等等……”
徐東陽抹了一把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而後將藏在小桌板底下的東西拿出來，小心翼翼又鄭重的擺在桌面上。
那是一個紅絲絨的首飾盒。
他打開盒子的時候，連手都在顫抖，可他還是堅定的把那樣東西從盒子裏取了出來。
安肖菏回頭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一對漂亮的素戒。
徐東陽從其中取出了一只。
“徐東陽！我不跟你做交易！”當徐東陽擡頭望去，他看到了安肖菏泛紅的眼眶。
明明語氣那樣的狠，連表情都透露著明顯的決絕，可無端的讓徐東陽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在苦苦掙紮的兇獸。
他根本沒想過，安肖菏會是這樣的狀態。
“這不是交易！”
徐東陽這次沒有在逃避，他知道自己給安肖菏帶來的傷害太多了。第一次，他在安肖菏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了恐懼和退縮的情緒！
“安肖菏……這不是交易……”他鄭重其事的說著。
“徐東陽，這不是過家家，說出口的話……那就是一輩子……”安肖菏轉過身來，一順不順的看著他。這次他清楚的看到了安肖菏隱藏在冷靜之下的脆弱和痛苦。
我該怎麽讓你知道我不是在開一個轉頭就會拋掉的玩笑？
“你是認真的嗎？”安肖菏這樣問徐東陽。一字一句的問道。
徐東陽當然想說自己是認真的，他從來沒有這麽認真過。可當視線望向安肖菏開合的唇時卻忽然覺得這畫面是這樣的熟悉……
“你是認真的嗎？”安肖菏又追問了一遍，可這一遍反而沒了前一遍的急切，似乎只是在詢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一樣。
他有資格說那句“是”嗎？
“那天晚上你說要和我分手，還記得嗎？”遲來的質問還是到來了，曾經由他刺向安肖菏的刀，終究還是還回來了。
安肖菏在笑。
他很少見到安肖菏的笑。
該怎樣形容這樣的一個笑容呢？
或許一個人痛到極致就會這樣笑……
安肖菏說……
“我問了你很多遍……”
【你是認真的嗎？】
還記得自己的回答嗎，徐東陽？
“你回答我……”
【我要和你分手！】
過去的聲音，和現在的聲音合二為一，每一個字都在告訴他：徐東陽，是你親手推開了他！
而現在，他徐東陽又有什麽資格回答一句“是”！
那一刻，徐東陽覺得自己的心臟驟然間失去了活力，有些痛，只有落在自己身上，刻在自己心裏才叫痛。
徐東陽怎麽敢直視這樣的安肖菏。
可是……
可是讓他就這樣放棄嗎？和安肖菏再說上一句再見？
他已經做不到了。
“你愛我嗎？”他手裏攥著那個剛剛從紅絲絨盒子裏拿出的戒指，死死的攥在手裏，好似松手了，就再也沒有了。
他沒期望能從安肖菏那裏獲得回答。
其實有些話，不需要挑明，早就知道的話又何必在失去後追問呢？
可是……
“可我愛你啊……”眼淚總是這樣不爭氣，它總是在不合時宜的時候出現，又像洪水一樣無法克制，只能任其在臉上留下斑駁的水痕。
他怎麽有資格哭呢？明明是自己做出的選擇，現在卻又來追悔。
誰讓他發現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愛時又太晚了？
徐東陽總是害怕失去，害怕的太多了，就下意識的覺得有些應該提早抽離。可愛這種東西，又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東西？
一切的話語在過往的經歷下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所以……我失去你了對嗎？”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個已成定局的結果。
眼淚模糊了他的雙眼。巨大而深重的痛苦再度席卷他的身心，以至於他覺得自己聽到安肖菏的嘆息聲時，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給我帶上吧……”
徐東陽的手被輕輕觸碰，溫溫的，有一種不切實際的夢幻感。他的眼淚就這樣直直的墜落，恰巧滴在了那張熟悉的手掌上。
而後這只手輾轉多地，最終落在了徐東陽的下頜，輕輕擡起，迎接他的是溫熱的唇。
混雜著眼淚的苦鹹……
是安肖菏在吻他。
一觸即分，卻是在無聲的告訴他，徐東陽，你成功了！
“小傻瓜……”
安肖菏的指節輕輕的楷著他眼角的淚水，他終於再度看清安肖菏的臉龐，也看清了他一開一合的嘴唇，訴說著堅定而動人的情話。
他說。
“我也愛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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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肖菏正坐在辦公室裏，處理手頭的文件。然而實際上如果有人關註他，就會發現，這份文件已經在桌面上擺放了有將近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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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了這麽多年，又碰上過幾個大案子，安肖菏早已度過了工作繁忙且工資低廉的生活。如今能在他手上過的案子都是大案子，一年有個幾件就夠他受的了。
而如今，上一個案子剛結束沒多久，此刻正在空窗期，連自己手上這個案子，還是因為那個領他進門的師父看不過去塞給他的。
美其名曰：“別讓手生了”。
案子很簡單，許多的材料其實早就準備好了，他根本就不需要再做什麽。
他很清楚自己最近的狀態並不好，不僅是因為工作。
徐東陽病倒的那天，他接到電話馬不停蹄的從外地趕回來，看著剛剛從急診室裏被推出來的徐東陽，一張小臉滿是病態的蒼白，竟然是比自己走前的狀態還要差。
他嚇得魂都散了一半，握著徐東陽因為生病發涼的手掌，才恍然有一種回神的感覺。那是第一次，他無比後悔沒能守在徐東陽的身邊。
可當對方安然無恙的醒來時，他卻又害怕，害怕對方發現自己這點心思。
都分手了不是嗎，還想這些做什麽？
他在白天，把自己放入虛假的忙碌中，營造自己忙碌的假象，以此逃避和徐東陽的交流。
卻又按耐不住自己一顆慌亂又擔憂的心……
只能在黑夜裏，帶著自己那點不可告人的隱秘心思，偷偷溜進徐東陽的病房，去看上一眼那個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偷偷的在對方昏睡的時候握著對方的手，又輕又淺的睡上一會兒，而後精準的在對方醒來的前十分鐘，將自己來過的痕跡都收拾掉。
來的悄無聲息，走的無痕無跡。
可當對方偷偷在黑夜裏註視自己的時候，他還是會覺得內心有一種名叫酸澀的情緒出現。
當對方邀請自己和他一同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他還是會感覺到內心有一種名叫悸動的情愫產生。
可笑他當時真的覺得對方是離不開自己的，徐東陽的那次示弱，真的會讓他感覺到對方是喜歡他的。那個人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冷漠，會因為自己的熬夜而心疼自己……
可現實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
到這個時候了，可笑徐東陽還在害怕會欠自己更多，還在想用這種方法來償還自己的情誼……
也只是想償還過去的、現在的種種罷了……
安肖菏的憤怒是肉眼可見的，可最後的最後，他還是舍不得離開。只敢在對方睡著以後，偷偷的坐在床邊，用自己的手，牽著床上那個熟睡之人的手。
那樣瘦，連骨頭都能被他清晰的感受到。
一點一點的收緊交握著的手，就像在昭示他們密不可分的情感。
可是他們都知道，分手二字的含義。
他舍不得，可是也必須舍得。於是徐東陽說分手時，他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他其實早就預料到這一天的到來了。
既然給對方帶來了這麽多煩惱，也糾纏了這麽久，是時候該給對方自由了。
可安肖菏有時候也在想，就這樣放手真的對徐東陽好嗎？
他瘦了很多，身體也變差了。
所以徐東陽也會因為自己的離開而難過嗎？
安肖菏說不清楚。
而後他也會在這寂靜的夜，緊緊的牽著徐東陽的手，然後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舍得嗎？
舍不得啊……
怎麽舍得下，他們一起攜手，陪伴彼此走過了對方人生中最難的日子，感激，在意，喜歡，愧疚許多的情感都雜糅在了一起，那組成了他安肖菏近七年的人生，和徐東陽相識相伴的每一天。
他已經決定放徐東陽自由了。
可徐東陽前些天突如其來的請求又讓他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徐東陽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到了，他都聽懂了，可他無法判斷徐東陽是以一種什麽狀態，什麽心理說出的這些話。
安肖菏沒有把握，能在接受這次邀請後，再度接受對方心血來潮的分手。
已經三天沒有去過那間病房了，已經三天沒有看見他了，他有好好吃飯嗎？有好好睡覺嗎？有好好吃藥嗎？會偷偷背著自己點外賣嗎？
安肖菏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臉埋在了臂彎裏。
徐東陽……你到底在想什麽？
然而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安肖菏的思緒。
***
徐東陽坐在病床上，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要冷靜，可是心臟就像過載，一下接一下有力度的跳動，不安分的情感在心口呼之欲出。
你都準備好了的，徐東陽，不需要緊張……
病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一聲急促而緊張的呼喊聲比人影先出現。
“徐東陽！”
安肖菏甚至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就急忙往床邊的自己這裏望過來。
徐東陽似乎被嚇了一跳，他知道安肖菏會來，可根本沒想到對方會來的如此之快。
這一切都和自己的計劃不符！
“你怎麽……”徐東陽連句話都說不完整了。
“大姐說你高燒……”
可此刻的徐東陽哪裏像高燒的樣子，這幾天在病房裏，看來過得還不錯，臉色都紅潤了許多。
而徐東陽此刻似乎還沒緩過神來。
一切都脫軌了！
此刻安肖菏似乎也冷靜了下來。剛剛那個著急忙慌的人似乎悄然離開了這間屋子。替代那個人的是現在這個冷漠又嚴肅的他。
他倚著墻壁，望著在病床上坐立不安的徐東陽。“找我來有什麽事？”
其實徐東陽一直在賭，在安肖菏到來前，他一直在賭，賭對方會不會因為自己覆發的病情趕來。
等待的過程很難熬，手心的汗一直都在，直到對方出現在這間病房裏，他才算是松了口氣。
可此刻，他才意識到，當時的自己多麽的天真……
安肖菏的喜惡向來不會表現的臉上。
自己又如何會有自信……相信對方來了一切就會按照自己想象的發展呢？
“我……我……”徐東陽感受到了，自己吐出來的每一個音節都在發抖，而此刻擡頭望去，安肖菏微微皺起的眉頭無一不在昭示著對方的耐心早已到了極限。
其實他早就準備好了，在對方來之前。
和周姐聯手搞了這個局，就為了把安肖菏騙來。
可是要搞砸了……
面對這樣的安肖菏，徐東陽的卑微被一下子放大了。
他覺得自己要喘不過來氣，被這樣的氛圍和壓力遏制的要昏厥了，可他又清醒的知道自己此時此刻要做什麽。
“等你想好再找我吧。”安肖菏站直了身體，擡步就要朝房門走去。
“等等！”
安肖菏的步子還是停了下來。
“安肖菏……你等等……”
徐東陽抹了一把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而後將藏在小桌板底下的東西拿出來，小心翼翼又鄭重的擺在桌面上。
那是一個紅絲絨的首飾盒。
他打開盒子的時候，連手都在顫抖，可他還是堅定的把那樣東西從盒子裏取了出來。
安肖菏回頭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一對漂亮的素戒。
徐東陽從其中取出了一只。
“徐東陽！我不跟你做交易！”當徐東陽擡頭望去，他看到了安肖菏泛紅的眼眶。
明明語氣那樣的狠，連表情都透露著明顯的決絕，可無端的讓徐東陽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在苦苦掙紮的兇獸。
他根本沒想過，安肖菏會是這樣的狀態。
“這不是交易！”
徐東陽這次沒有在逃避，他知道自己給安肖菏帶來的傷害太多了。第一次，他在安肖菏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了恐懼和退縮的情緒！
“安肖菏……這不是交易……”他鄭重其事的說著。
“徐東陽，這不是過家家，說出口的話……那就是一輩子……”安肖菏轉過身來，一順不順的看著他。這次他清楚的看到了安肖菏隱藏在冷靜之下的脆弱和痛苦。
我該怎麽讓你知道我不是在開一個轉頭就會拋掉的玩笑？
“你是認真的嗎？”安肖菏這樣問徐東陽。一字一句的問道。
徐東陽當然想說自己是認真的，他從來沒有這麽認真過。可當視線望向安肖菏開合的唇時卻忽然覺得這畫面是這樣的熟悉……
“你是認真的嗎？”安肖菏又追問了一遍，可這一遍反而沒了前一遍的急切，似乎只是在詢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一樣。
他有資格說那句“是”嗎？
“那天晚上你說要和我分手，還記得嗎？”遲來的質問還是到來了，曾經由他刺向安肖菏的刀，終究還是還回來了。
安肖菏在笑。
他很少見到安肖菏的笑。
該怎樣形容這樣的一個笑容呢？
或許一個人痛到極致就會這樣笑……
安肖菏說……
“我問了你很多遍……”
【你是認真的嗎？】
還記得自己的回答嗎，徐東陽？
“你回答我……”
【我要和你分手！】
過去的聲音，和現在的聲音合二為一，每一個字都在告訴他：徐東陽，是你親手推開了他！
而現在，他徐東陽又有什麽資格回答一句“是”！
那一刻，徐東陽覺得自己的心臟驟然間失去了活力，有些痛，只有落在自己身上，刻在自己心裏才叫痛。
徐東陽怎麽敢直視這樣的安肖菏。
可是……
可是讓他就這樣放棄嗎？和安肖菏再說上一句再見？
他已經做不到了。
“你愛我嗎？”他手裏攥著那個剛剛從紅絲絨盒子裏拿出的戒指，死死的攥在手裏，好似松手了，就再也沒有了。
他沒期望能從安肖菏那裏獲得回答。
其實有些話，不需要挑明，早就知道的話又何必在失去後追問呢？
可是……
“可我愛你啊……”眼淚總是這樣不爭氣，它總是在不合時宜的時候出現，又像洪水一樣無法克制，只能任其在臉上留下斑駁的水痕。
他怎麽有資格哭呢？明明是自己做出的選擇，現在卻又來追悔。
誰讓他發現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愛時又太晚了？
徐東陽總是害怕失去，害怕的太多了，就下意識的覺得有些應該提早抽離。可愛這種東西，又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東西？
一切的話語在過往的經歷下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所以……我失去你了對嗎？”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個已成定局的結果。
眼淚模糊了他的雙眼。巨大而深重的痛苦再度席卷他的身心，以至於他覺得自己聽到安肖菏的嘆息聲時，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給我帶上吧……”
徐東陽的手被輕輕觸碰，溫溫的，有一種不切實際的夢幻感。他的眼淚就這樣直直的墜落，恰巧滴在了那張熟悉的手掌上。
而後這只手輾轉多地，最終落在了徐東陽的下頜，輕輕擡起，迎接他的是溫熱的唇。
混雜著眼淚的苦鹹……
是安肖菏在吻他。
一觸即分，卻是在無聲的告訴他，徐東陽，你成功了！
“小傻瓜……”
安肖菏的指節輕輕的楷著他眼角的淚水，他終於再度看清安肖菏的臉龐，也看清了他一開一合的嘴唇，訴說著堅定而動人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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