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黎霖,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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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霖,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

一場鬧劇在感應燈的熄滅黯然退場,與此同時,是邊白覆雜的心。

他難以平覆,難以忘懷。曾經一次次質問自己,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是空無一人的回答,只有內心在翻湧的尋找答案,但一切一切的欲望,最後卻被隔絕到當年最後的一面…

直達青雲的高墻,完完全全地把他大膽的心困在了當年。

他關上門,靠在冰涼的門,慢慢地身體下滑,邊白將手撩起碎發,靠在支棱起來的腿上。

一字一句,在他心中回轉。

一面一語,在他心中紮根。

=

那暗下的陰天,那些張牙舞爪存在暗處的惡魔開始不斷低語,如若不是金烏當存在,只怕他們不再是蠢蠢欲動,而是蜂擁而上。

“殺了她!”

“殺了她!”

“殺了她!她是來殺你的,她所表現出來的都是為了欺騙你!她是要殺了你的!如果你不殺了她,你會死的很慘的…”幽靈鬼火陰暗潮濕的尖銳低語在邊白的耳邊不斷重覆著。

一時之間,他快要分不清到底是它語還是心語…

那陰冷的鬼爪和鋒利的晦刀無情地收割這個呆楞的男人的鮮血和生命。

他分不清,那鬼魅的聲音似乎是從心中傳來,我要殺了她?

我要殺了她…

他緩緩垂下了頭,圖同木偶一般失去生機,那幽綠的冷火開始籠罩邊白的身軀。

那紅絲遍滿的眼膜被幽綠沾滿,但唯獨只剩下連通心的那一塊地方。

殺了她!

她是你的敵人!

你怎麽可以輕信她?

邊白臨近崩潰地捂住耳畔,他不想聽到這些話,她不一樣,她不一樣!

黎霖手握無漆,一刀斬掉擋在面前的敵人,耳邊是呼嘯的寒風。她微蹙眉黛,看著遍體鱗傷的邊白,低垂著頭,似乎有些不對勁。一抹壓抑在心中的狂躁開始湧動,但黎霖努力恢覆平靜。

她大步向前,伸出了手,認真且鎮定人心地說:“邊白,試著抓住我的手。”眸光流轉地看著他,但卻不同尋常,是藏匿在深處的微顫。

*

漆黑開始退散,初生的金烏開始無止盡地吞噬一切的黑暗。

好不尋常的休假日,黎霖興致滿滿地拉著邊白來到一座不太高的山峰來看日出。

雖說日出她見的都了,但還從未與邊白一起看過,而且網上的人說了,小情侶必做一百件事中,首出其當必須是一起看日出。

所以她忙碌準備一切,說服了邊白,結果這死出,最後一步跟我杠起來了!

在不太高的山峰之頂上,微冷的山風呼呼地吹動著外表可愛的帳篷。黎霖站在帳篷之外,鼓著腮幫子,微彎下腰,去拽著帳篷裏的人。

看實在拽不出來,佯裝生氣說,“邊白!說好來看日出,你躲在裏面算什麽!”

邊白神情都沒變,理直氣壯地說:“我怕陽光。”

“你是吸血鬼嗎?你就怕太陽!不要拿你是‘恢’你就說你怕太陽,你這是謬論,還有,你拿這個說法來忽悠我好使嗎?”

黎霖看著眼神飄忽不定的邊白,本想蹲下身來把他拽出來。但靈光一動,半身跪進帳篷裏,將邊白地腿壓在下面,一只手撐著他的肩膀,慢慢把他往後推,明顯感受到他的呼吸一滯然後開始急促,但並沒有制止自己的行為。

她輕聲細語纏綿在他耳邊:“邊先生,邊白,邊小白,試著接觸一下嘛,你看,陽光有什麽可怕的,它如此溫暖,暖烘烘的。”

*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關系了。

邊白他本就是被所有金烏的忠臣所討厭的,所厭惡的。可黎霖卻又是金烏最看好的後輩,是受萬眾曙光的天之驕子。而現在,不該有交集的兩人卻有了交集,產生了不應該的感情…

當初的不放在眼裏,就這麽一個小小陰晦,居然釀成如此大禍?早知當初,就應該完全斬殺掉一切意外。

金烏眼底的殺意越發濃烈,他氣憤至極,但卻不能顯露出來,他是金烏,不能有失身份。

最後,他只要單獨面見邊白一人。

高聳的宮殿之內,耀眼的曦光被五彩的玻璃切分成破碎的心哀。

這裏是距離金烏最近的地方,是聖潔,是光明,是容納一切,唯獨不允許有陰晦的存在。

“邊白!”黎霖大步跑去抱住他的腰,強壓聲音的顫抖,努力冷靜地說:“不要去,我可以解決一切的,相信我,只要相信我。”黎霖執拗地一遍一遍地說,“相信我。”

邊白表情卻很坦然,他徐徐轉身,輕輕地將黎霖眼角的淚滴擦去,他很溫柔,也很冷靜,“黎霖,我知道會有這一天。”

“無論會是什麽結果,我都會去接受。我既然享受了我不該擁有的美好,那我也要付出我應有的代價。”他平靜的眼眸中滿是堅定,與黎霖顫抖截然不同。

邊白頓了頓,濃黑的眼眸攙著曦光射進的點點璀璨,他彎起嘴角,自從知道那個消息以後,他總有種大難必死,所以一身輕松的無所謂和輕松感。

但現在似乎收斂了幾分,變得鄭重起來,他可能想到,這是最後一次的告別。

所以他在曦陽被陰雲遮蓋之時,在寂靜無聲的黑暗籠罩之時,輕輕地回抱住忍不住哭泣的少女。

邊白在她耳畔說著最後的告白,“黎霖,我愛你。”

*

金烏的離去讓宮內溫度直線下降,大神使不知道黎霖究竟做了什麽,竟然要金烏大人面色大變,直至蒼白,後又恢覆。但他知道,一定是因為那個低賤的家夥,明明就要斬殺,卻一拖再拖,直到現在放了出來,竟然還在在十二座的宮殿裏休養生息!

他偏頭看表情冰冷的黎霖,想著小時候娃娃還是自己和其他神使一點一點帶大的,不忍出言告誡。

“黎霖,你瘋了。你是金烏最為器重的孩子,怎麽真的可以因為低賤的東西忘了你的使命?他由人世間所有貪欲,惡念,嫉妒,在那個懦弱家夥視線下,在最黑暗的漆穹下誕生。而你,黎霖,斬殺一切黎明降臨之前的汙穢,邪念。”

“黎霖,你真是瘋了!”

大神使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到漸漸平靜,如同一把把利刀紮進黎霖的心中,她一言不發,只是默默擡頭,只是前方,那淵黑的眸子裏倒映的卻是邊白轉身離開的身影。

*

是死亡後生命力倒灌猛然睜眼,黑衣的鮮血依在,而傷口如同未出現一般。他躺在地上,有些茫然地抱著身上白衣的女子,她明明沒有一點外傷,卻日薄西山。

黎霖依偎在邊白的胸膛,睫羽忽閃,看著那窗外的金烏說:“邊白,我好像從未說過…”

“我愛你。”

金烏親手結束了這場未果的鬧劇,使一切回到了不一樣的起點。ta終究還是愛這這位最優秀的孩子,給了她最奢求的自由,但同時也很失望,給予了她最痛苦的懲罰,讓她忘記一切,成為普通一家的孩子。

而邊白,記著所有,但他卻不敢說,不敢靠近,不敢忘記,不敢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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