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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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崔璟郅和李昭晏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有些詫異,崔璟成也說了,他們可以繼續留在這裏。但只要一想到,留下來就要繼續跟這些老狐貍纏鬥,崔璟郅便立馬領頭答應了一道返京。

在離開揚州之前,崔璟郅還有一件壓在心裏很久的事要去做。

“江夏,給我拿點銀子。”

江夏是個死腦筋,一般崔璟郅放在他這裏的東西,他都死死看著,絕沒有丟的,所以連同自己的家底,崔璟郅也一並放在了他身上。

“公子,要多少?”

江夏還以為他是要三五兩呢,當即就要掏出來拿給他。

“五百兩。”

“五百···五百兩?”

江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呢,瞪大了溜圓的眼睛看著他。

“叫喚什麽!趕緊拿錢!”

見他要過來搶,江夏立馬就收起了錢袋子,躲向了一邊。

“公子,你可不能做對不起殿下的事啊,我可是看著你呢。相爺交代了,你要是惹怒了殿下,咱們崔家可是要跟著一起遭殃的!”

“遭什麽殃,我是拿錢去···給我!”

崔璟郅一把從他手裏拽過錢袋子,還惡狠狠地看了他兩眼。

“公子,我還去給你打掩護嗎?”

“什麽?”

崔璟郅正專心致志數銀票呢,江夏就垂著腦袋靠近了過來。

“打什麽掩護?說什麽呢?”

“你不是要去逛青樓嗎?我幫你看著點啊。”

崔璟郅連忙一把捂住魁聽的嘴,將他拉到了僻靜處。

“說什麽呢你!”

“你不去逛這種地方,要這麽多錢做什麽?”

崔璟郅被氣壞了,一掌直沖他的腦門,打得他連聲求饒。

“我辦正事!什麽叫逛···逛什麽逛,我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倒是你小子,最近沒少出去風流吧,連個人影都瞧不見,不會是你小子自己去逛了的吧,啊?”

“我沒有!”

江夏趕緊否認道。

“行了行了,別瞎說出去,我去去就回。”

取走銀票,崔璟郅就將錢袋子甩回給了江夏,自己躲著人就往河岸那邊去了。

“肯定沒好事!”

江夏在他身後抱怨了兩句,還是選擇了去跟李昭晏稟報情況。

可李昭晏在聽說他一個人出門之後,沒有驚訝,也沒有動怒,反倒是先調侃起了江夏來,說他現在不跟崔璟郅一條心了。

“殿下,我們相爺說了,要是公子敢背叛殿下的話,叫我千萬別幫他掩飾,一定要大義滅親,免得到時候您發怒了整個崔家都不好過!”

“我是這種人嗎?”

“不是不是,殿下當然不是了,您最好了,博見說了的。”

“哦,原來是博見覺得我是個好人啊。”

“對呀,他跟殿下相伴多年,他肯定是了解殿下的人品的。”

“那你還懷疑我?”

李昭晏感覺,好像只有在面對江夏這樣的傻孩子的時候,自己才能顯得稍微睿智一點。剛剛幾次差點都沒憋住要笑出來了,但轉眼瞧見江夏那認認真真的樣子,他又瞬間覺得不忍心了。

“我沒有懷疑你,殿下我是為了你好,公子拿了好多錢,出門去了,還鬼鬼祟祟的!”

“他去找王小六了,我知道的。”

“啊,他呀?”

江夏不禁疑惑,更是有些震驚,殿下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寬容大度了,竟然讓公子堂而皇之地跟老情人相會?

“我們要回京了,他去給他拿點錢,畢竟他一個人了,生活不易,阿郅是想幫幫他。”

“那公子還偷偷摸摸的去,早說了我就拿過去了嘛。”

“你不懂,”李昭晏這時候也像個大人一樣地寬慰起江夏來了,“你拿去了,他不會要的,他只要崔璟郅給他的。”

“他對公子還舊情未了嗎?”

“人不只是有愛這一種情緒的,還有更多的···算了,你以後會明白···算了,你還是別明白的好。”

兩次算了,江夏聽得迷迷糊糊的,雖然不懂,但他相信,公子這次的劫難算是過去了。

“那好吧,沒事的話我先下去了。”

“哎,等等!”李昭晏追上去叫住了他,“你要是沒事的話,去跟林大人說一聲,此次回京,不必沿路通知各府各縣,也不必特別準備什麽,按咱們來時的樣子辦就好。尤其是現在農時了,千萬別叫征調民夫在沿途弄些什麽禦用庭院之類的東西,記住,一切從簡!”

“哦,我知道了,我按原話說給林大人聽。”

叮囑完了這最後一件事,李昭晏也感覺到了一身輕松,不由得嘆了幾口長氣,趴在窗臺邊上,看著河邊的風景。

崔璟郅現在是不是正在往那邊趕呢,他在路上會不會想起自己兇他時候的樣子呢,他會害怕嗎,還是樂得合不攏嘴呢?

他自己一個人想著想著就笑了,笑著笑著也就趴在上頭睡著了,等他再次醒來,已經一片漆黑,而他自己也早就已經躺在床上了。

“醒了?”

“回來了?”

“嗯,很快就回來了,一回來就看見你倒頭睡在這裏了。”

“他們呢?江夏剛剛還來跟我說你壞話呢,你見到他了嗎?”

“說我什麽,說我死性不改,出去不知道是幹什麽去了?”

“你倒是清楚嘛。”

李昭晏趴在床沿邊上,架著腦袋看著他。

“他小時候就這樣,死性子,改不了了,但是心眼不壞,人實誠。”

“所以你就留下他在身邊了?”

聽崔璟郅講以前那些事的時候,李昭晏總能感到,那股屬於原先那個清澈明亮的崔璟郅,身上散發出來的明媚又靈動的氣質,仿佛他整個人都置身一股未濁的清氣之中一樣,翩翩起舞。

“江夏的母親原來就是崔家的人,不過後來贖身之後,她就嫁人了,但是那個爹吧,對他和他母親都不好,後來我母親就又收留了他們母子。但是回到崔家之後,江夏老是被人欺負,他母親後來也過世了,我那時候喜歡逞英雄,偏偏我爹又不給我機會出門,我就時不時地在家解救解救被人圍攻的江夏,時間一久,他就自然而然地跟著我了。”

“所以他一直這樣憨憨傻傻的,是你保護的他?”

“傻嗎?江夏可機靈了,什麽該做什麽該說,什麽人該防著,他心裏門清,這些不需要我教。他呢,對我百依百順,以前我去崔四那裏要錢的時候,總是他打頭陣,嚇唬住崔四,我們倆就拿了錢就跑!”

回憶中應該是有不少值得高興的事,所以崔璟郅邊說就邊笑了起來。

“那時候我爹要打他,說他帶著我不務正業,我就立馬站出來,自己認罰!你是不知道啊,江夏那小膽兒,好幾次被我爹給嚇得站不起來!哈哈哈···”

崔璟郅剛要接著笑,沒想到這時候轉臉過去一瞧,李昭晏竟然哭了!

“晏兒怎麽了,是不是我話多,惹你不高興了?”

李昭晏輕輕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就是···有些羨慕你,小時候就那樣快樂,有人陪著,你爹還對你那麽好,全家人都寵著你。”

“晏兒這明明就是嫉妒嘛!別怕,我以後也會對你好的,放心放心!”

拉著他的手,摸著自己的胸口,崔璟郅鄭重其事地保證道。

“好,我信你。”

“謝謝你的信任,我不會辜負你的。”

轉眼,林樓輔已經協同一起來到揚州的禮部官員,還有禁軍那一幫子人,將他們回京要準備的諸多事宜,一應預備齊全了。但即便是為了走了過場,林樓輔也還是得先來問問李昭晏的意見,大家該什麽時候啟程。

“外祖辛苦了,你著手籌備這些事,還是你來拿主意吧,我跟在您後頭躲清閑就好。”

“殿下言重了,禮部已經都安排好了,殿下之前遣人來說,不想鋪張,我已經吩咐下去了。除了禁軍這些人馬是必不可少的之外,再無別的護從的。”

“好,我知道了,那咱們明天出發吧。”

交代好了這些,林樓輔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跟李昭晏說些什麽,一陣局促之後,他便想先退出去再說,沒想到這時李昭晏竟然開口叫住了他。

他還有些驚喜呢,李昭晏這是主動要跟自己談心了嗎,難得的,他那死板的臉上竟然還流露出了笑容來。

“外祖,我想···”

“問吧,沒事的。”

“我想知道,譽清和薛文幹他們,你打算如何處置?”

“殿下是在擔心這個?”

李昭晏點了點頭,還是顯得有些稚嫩。

“他倆都是朝廷的要員,現在又掌管著江南這樣的重地,我只是奉命送南安王來江南,順便著手鹽務巡查一事,聖上並未許我欽差的生殺大權吶。殿下你呢,又唯恐自己又被太子的人給盯上了,肯定也是不敢出頭的。所以呀,與其咱們不痛不癢地教訓他們一番,不如就這樣放過。敲打,咱們是已經敲打到了的,這兩人也不算主謀,留下,可比殺了或者是廢了他們,效果要更好。”

“外祖的意思是···悠悠眾口?經此一事,他們會有所忌憚?”

“聖上想要的,就是朝臣有所忌憚,現在這種環境,於他們而言,只能做好,不能再退回去走老路,所以他們一定會勤勤勉勉,這樣咱們不是也安心嗎?換個人坐鎮江南,難道私鹽生意就不會亂了嗎?還是一樣的,人嘛,都是趨利避害的,如果行此事的弊大於利,那你覺得他們還會幹這種蠢事嗎?”

李昭晏猛地搖了搖頭,林樓輔也伸手輕輕安撫著他。

“殿下說沿途一切從簡,我已經照你的意思,吩咐禮部的官員,叫他們給回京路上的州縣官員發正式的函文了,這樣一來,就算是有人想抹黑殿下,借此攻擊你,咱們也會好應對很多的。”

“嗯,好,外祖想得周全,我聽你的。”

林樓輔老成精煉了這麽多年了,還是第一次因為誰這樣誇了自己一回,就得意到不行呢。轉身出門之前,臉上掛著的那笑啊,壓都壓不下來了。

或許他自己也沒想到,從夫人過世之後,他一直掩藏在心底裏的情感,最終還是會因為這份親情,而再次顯露出來。他林樓輔,本來就不是一個冷心冷血之人,只不過這些年為了活下去,他只能不斷地偽裝自己罷了。

大批人馬按時集結,照李昭晏的意思,不能在揚州城裏搞出太大的動靜,所以他們選擇了在揚州城外,一起出發。

臨行前,崔璟郅還見到了那幾位特地來送別自己的軍營老大哥們。

“放心吧,回京之後,我就叫二哥給你們來信!”

“好,等著你的信!”

他們說話就沒有那麽多的彎彎繞了,直接了當,答應什麽,去做就是了。

來時他們只有幾個,一路上打打鬧鬧,倒也是有趣,可回去時,現在已經變成了好幾百人的隊伍,盡管李昭晏已經一再囑托,不許人員冗雜,但這些,幾乎都是從京都來的,不帶回去也不行。

崔璟郅騎馬走在他的車駕旁邊,甚至都能聽到裏面的李昭晏發出的嘆息聲,他這是又害怕了。

“別怕,天塌下來,還有林大人和我哥頂著呢。”

“你不怕你大哥知道了,要收拾你?”

李昭晏聽見有人說話,便知道是他,探出個腦袋來,積極回應著他。

“不怕,回京了,我就有靠山了,我二哥哥也是武力超群的,誰敢···哎喲!”

海口還沒誇下呢,那邊的崔璟成就不知道什麽時候靠攏了過來,對著他的腦門就來了這麽一下。

“肅靜!看人家有沒有跟你一樣的,廢話這麽多!”

崔璟郅委屈,本想找李昭晏撐腰的,沒想到崔璟成一靠近過來,他就麻溜地將腦袋給縮了回去,一點沒有要管管這件事的意思。

“知道了嘛,下手輕點嘛。”

一邊捂著腦袋,崔璟郅那嘴裏還沒忘了抱怨兩句。

“好了,我錯了,行了吧?別氣了,回家叫爹看見了,又以為我怎麽著你了呢。”

“哼!”

“好妹妹···”

見他一臉的不肯罷休,崔璟成幹脆強忍著惡心,摸著他的肩膀,有些難以啟齒地說道。

“走開走開,誰是妹妹!”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下不只是崔璟成了,就連一同被吸引過來的內衙其他人,也都跟著笑話起了崔璟郅來,尤其是魁聽,笑得最大聲!

氣急了的崔璟郅本想就這樣離開,但一想到待會李昭晏肯定會羞得不好意思下車吃飯,最後還是選擇了留在原地,任由他們笑話自己。

只不過最過分的就是魁聽了,那小子可是一點情面都不留啊,現在又有人給他撐腰了,他就更加肆無忌憚起來,一點沒有要給崔璟郅留面子的意思。

那賤嗖嗖的樣子,真是看得崔璟郅牙都要咬碎了!

“哎,是不是特恨我來著?”

等人走後,魁聽竟然還敢自己靠過來找死,崔璟郅一把拽住他,緊跟著就要朝他揮舞拳頭了。

“打死你算了!”

“哎呀,我不是怕別人問東問西的嘛,不說兩句逗逗樂,他們能這麽容易放過你嗎?”

“照你這意思,我還得謝謝你為我解圍咯?”

“不用不用,咱倆誰跟誰呀,這不是眼看要回去了嘛,你跟殿下說說,南山寺的事兒,是不是該提上日程了?”

“喲,”崔璟郅不屑道,嘴裏那調調啊,真是聽著就煩人,“有求於我啊?”

“這不是殿下最聽你的了嘛,我想著,先幫你一把,你再幫我一把,咱們互助嘛。”

一把抖落掉魁聽勾搭著自己的手,崔璟郅開始故作為難起來,其實李昭晏早就跟他說過這件事的,回京之後,先不要大搖大擺地跟著禮部和禁軍這幫人進城,先去南山寺上頭避避風頭最好。但現在,崔璟郅就是想耍個樂子,逗一逗這平時無欲無求的魁聽大人。

“哎呀,你看看嘛,殿下要是跟著這麽一幫人進京,肯定會惹來非議的,到時候還指不定要傳出什麽流言,說殿下在揚州如何如何地籠絡人心呢。但咱們慢一步回京就不一樣了,避開了這陣子的風頭,對殿下也好是不是?但咱們要是直接去太白行宮住著,也不好,人家會說殿下去了江南一趟,回來就沒規矩了。但去南山寺就不一樣了呀,去那裏咱們還可以借口是久未回京都,要去給太後祈福,這樣不是兩全其美了嘛!”

魁聽說的,跟之前李昭晏說的,絲毫不差,崔璟郅也明白這個理,但就是看著魁聽這處心積慮要上山去見那個老頭子一面那樣兒,就忍不住地想笑。

“哎,我說,你在北境那麽多年,就沒有人應和你的喜好,給你送給人來嗎?你至於天天盯著那個半死不死的老頭子嗎?還算計成這樣,你魁聽大人什麽時候為了一個外人如此卑微了?”

“什麽外人!那是我···你就說你幫不幫吧?”

“幫幫幫,我幫還不行嗎!真是賤死了你!”

一把甩開魁聽,崔璟郅甚至都不願意再多看他一眼,直奔李昭晏的車駕而去。他雖然不能上車,但是在外頭跟李昭晏聊聊天也比和這個大傻子待一塊好多了吧,路還長呢,誰知道他天天要念叨多少次那個死老頭子!

“魁聽說什麽了?”

李昭晏小心翼翼地掀開轎簾問道。

“問他那個貌美如花、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老師父呢!”

崔璟郅故意放大了音量,朝著後頭吼叫道。

“哦,反正咱們也打算去南山寺上頭住兩天再進城,正好全了魁聽的心願嘛。”

“他倒是樂意得很!”

“他當然樂意了,那可是救過他命,還養活他到今天的凈方師父啊!老不老的,你也別天天拿這事笑話他了,魁聽是嘴毒,但心裏也脆弱,別給他說難過了。”

“是嗎?”

崔璟郅不由得向後看去,沒想到魁聽那小子還真低著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呢,難不成是真被傷到了?

“好了,別看了,人家也要臉,待會去驛館休息,你好好跟人家道個歉,別老跟他作對。”

“哼,偏心!”

“你是我的人,我當然不需要對你客氣啦,他們是外人嘛,你不一樣。”

說到這裏,崔璟郅才終於原諒了一直對自己說教個不停的李昭晏,我說呢,我的晏兒什麽時候如此無情了,原來是對我情有獨鐘啊,難怪難怪。

“別笑,讓人看見了!”

“看見怎麽了,就是要讓他們···哎,齊之衍呢?怎麽沒瞧見他?”

大隊人馬都走出去老遠了,他這才想起來,齊之衍沒跟上他們。

“外祖說了,他先留在揚州,再理一理賬目,等回京之後,他親自去向父皇舉薦,讓他入戶部領職。再說了,齊相那裏,也還需要點時間來適應,他們倆還是隔遠些好。”

“也對,齊相頑固得很,有時候連我爹都不是他的對手,還是讓他躲著點吧。”

李昭晏倒是覺得新鮮,什麽時候他在提起阿衍的時候,如此心平氣和了?

“你不討厭他了?”

“我幹嘛要討厭他,人家風度翩翩、彬彬有禮的一個世家公子,跟我井水不犯河水的,我就是羨慕他,從小聲名俱佳,又在聖上面前得臉罷了。不過現在想想,這二十年,誰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呢,他有現在,也是他應得的。”

“對呀,我們阿郅最善解人意了。”

李昭晏一臉崇拜地看向他的時候,崔璟郅也忍不住地昂首挺胸起來,坦然地接受著他對自己的誇讚。

“晏兒,我晚上帶你去騎馬吧?”

“晚上?晚上騎什麽馬呀?你不怕再遇到賊了?”

“你忘了,之前到洛州的時候,我就說過要帶你去騎馬的,只不過後來沒實現嘛,現在···正正好,夜裏還吹風呢,正好把身上的汗珠子都清一清···”

李昭晏剛開始還沒聽懂,直到崔璟郅說什麽汗珠子,他才恍然明白了,原來是···

“色鬼!”

“寶貝···”

崔璟郅那從小養成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正好對了李昭晏的胃口,即便嘴上再說著不要不要,但崔璟郅知道,他心裏早就已經開始幻想了,說不定已經開始美滋滋的了呢。

第一天啟程,只行到揚州城外不到百裏,他們趁著大家都忙於修整,趁亂就跑了出去。

起初李昭晏還真以為崔璟郅要做些什麽新奇有趣的事呢,所以去的路上就一直盯著他,一邊玩味地打量著,一邊在心裏暗暗期待著。

可走了好久,崔璟郅不僅沒有要“動手”的意思,甚至連停都不打算停,直楞楞地拽著他就朝前走。

“阿郅?”

李昭晏有些不耐煩地叫住了他。

“怎麽了?”

“不是騎馬嗎?”

李昭晏有些心虛,更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問這話的時候,聲音極其微小。

“晏兒這是心急了?”

這時候崔璟郅也沒忘了火上澆油,再往他那紅透了的臉色再添上一抹羞澀。

“你騙我!”

“我沒騙你,馬上就到了。”

帶著期待,李昭晏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他,跟在他身後,爬上了那片不大不小的山坡。

冷冽的月光照映下來,再加上山間還未消散的霧氣,他們仿佛置身於一片朦朧的曠野之中,前面還真有萬馬奔騰似的。

“這···就是你說的,馬?”

“對呀,是不是比真的騎馬好多了?”

“一點也不好,就是剛剛來的那一會看著有些如夢似幻罷了,不過就是個破山頭而已。”

李昭晏抱怨的不是這個,而是崔璟郅竟然敢吊著自己的胃口,然後還如此戲耍自己!

“晏兒是真生氣了?”

崔璟郅還好死不死地拿手在他眼跟前晃悠,可依舊沒有換來李昭晏的半句好話。

“好好好,我知道了,晏兒喜歡看的不是景,是我,對吧?”

他半跪在李昭晏面前,像是哀求一般地,解下了自己的腰帶,眼神也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正當此時,遠處還真傳來了陣陣馬蹄聲,李昭晏也立馬收起了自己按捺不住的手,推開了崔璟郅,急切地看了過去。

“糟了,阿郅,快跑!”

轉身那一剎那,李昭晏低眸的一瞬間,他卻看著了仰著頭坐在地上的崔璟郅,展露著笑臉,一點沒有要逃命的意思。

他也立馬回過頭去,看見的卻是魁聽博見,正騎著馬,朝著他們揮舞著馬鞭呢。

“這是幹什麽?”

“看戲呀,魁聽說了,這一片有個山坳,裏頭有一片青草地,正好適合跑馬。”

“所以你就半夜帶我來看他們倆跑馬?”

李昭晏嘴上說的的魁聽他們,但眼神看向的,卻是崔璟郅胸口處袒露的那片嫩白。這小子幸好沒跟著他哥去什麽燕州,不然肯定讓那群糙老爺們兒給吃幹凈了!

崔璟郅緩緩起身,系起了腰帶,慢慢靠近李昭晏,在他耳邊說道:“這就是那批從支然購進的軍馬,魁聽騎的那匹,就是裏頭最好的,這些就是許安山的罪證。”

“你找這個做什麽?事情不是已經了結了嗎?”

崔璟郅雙手托著他的腦袋,鄭重其事地交代道:“回京以後,太後肯定會過問此事,要是將一切責任皆系於你身,我怕到時候你一個人會頂不住。太後畢竟是太後,她為你說話,你將來會好過很多的,但許安山這件事,難保不會讓太後對你心生嫌隙。所以呀,我就叫魁聽,一定要把這些馬匹給找出來,一來呢,它們可以被帶回京都,也算是一個直接可見的證據,二來,也算是你聊表忠心了,也免得我那個大外甥,天天挑刺一樣的懷疑你。”

李昭晏有些驚呆在了原地,他只看得見眼前這個人,一直在他跟前晃悠著,嘴裏還不停地說著什麽,而且···而且自己好像哭了?

“晏兒!晏兒?”

“嗯?”

李昭晏回過神來,被崔璟郅一把抱進了懷裏。

“是不是我自作主張,嚇壞你了?”

“沒有,”李昭晏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我高興,謝謝你為我做了這些。”

“你放心吧,要是回京以後聖上和太子問起來,咱們是怎麽把這些馬匹調回京都的,你就說是我···”

崔璟郅話說到一半,李昭晏就靠了過來,兩人貼著鼻息,李昭晏笑著問道:“阿郅,你對我是真好嗎?”

“當然,至死不渝。”

崔璟郅也有些意外,這樣的話,竟然會從他一個浪蕩子的嘴裏說了出來,而且自己還沒有絲毫的遲疑,只是在李昭晏這樣問自己的時候,他就把心裏想說的話給說了出來。

李昭晏滿足地笑了,靠了他的懷裏,還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崔璟郅耳語道,讓他叫魁聽他們快走,自己要不好意思了。

崔璟郅也像是哄小孩一樣,立馬大聲呵斥走了魁聽他們,只留下了他們倆,立於山坡之上。

“人走了,出來吧。”

李昭晏還有些不服氣呢,他這話那意思,好像是在說,自己有多見不得人似的。可剛擡起頭來,眼前崔璟郅胸口的那一處淩亂之所,便再次吸引了他的註意···

只不過相較於直來直去的熱烈交流,他更想看到的是,李昭晏滿臉都寫著的,對自己的渴望,那是崔璟郅最最想要的東西,那種在意和滿足,也是最讓他著迷的東西。

“晏兒,乖孩子從來不自己先動手哦···”

崔璟郅一邊教他,一邊拿開了他那蠢蠢欲動的小手,將它環在了自己的腰後。

李昭晏驚呆地望著眼前越來越近,越來越白的崔璟郅,口水都來不及咽,就被人給帶入了一片草色之中···

崔璟郅知道分寸,他更享受時時刻刻在這種分寸之上游走的樂趣,而現在,他最需要把握的分寸,正在自己身下拼命索取著,這一切的一切,也讓他更加難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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