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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硬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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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硬心軟

崔元宗回家來的時候,早就已經聽下人說起了早前章程來過的事了,所以就算是崔璟郅不來找他,他也想去問問清楚的。

“章程來過?”

崔元宗的語氣平淡,似乎並沒有生氣或者是不安,以崔元宗以往的行事作風來看,他肯定是不願意跟下面的官員有任何牽扯的,但今天,他更想知道的是,章程來幹什麽了。

“他來找殿下,說了好些···”

“好些什麽?”

崔璟郅猶豫了,眼神也跟著閃躲了起來,崔元宗這樣的老江湖,一下子就瞧出來不對勁。他安撫著崔璟郅,將他叫到了一旁,輕聲細語地接著問道:“三郎啊,跟你爹還有什麽不好說的?說吧,爹幫你想辦法。”

崔璟郅這才稍稍神色和緩了些,瞟了一眼崔元宗之後,還是選擇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聽完這些的崔元宗也沒有一絲絲震驚,相反,他倒是顯得異常的高興。

“爹,你這是怎麽了?不是···你不應該生氣嗎?為什麽還要···”

“生氣?我為什麽要生氣?你也覺得我會跟太子有什麽關聯?”

“那就算不是,你怎麽看著還挺高興的啊?”

“兒子,爹老了,什麽太子不太子的,我都管不著了。只要你們兄弟三個平平安安的,我就再無所求了,至於這些名利之爭,又或者是儲君之位的爭奪,我也根本不想參與了。我原本以為,我對你長姐和太子多些關心,她就會原諒我,可我知道,她還是怨我,怨我當初送她入宮。她對太子也不甚關心,我也就看出來了,她至今都有心結。”

“什麽心結?長姐跟你,還是她跟太子啊?你們是親人,她跟太子也是,為什麽要這樣?”

崔元宗有些欣慰地看向了崔璟郅,他很開心,這種時候,還能有個至親至信的人,陪在自己身邊。

“阿郅啊,你長姐當年是不想嫁入皇室的,是我一手撮合,不僅害了她,也奪了晉王的嫡子之尊吶。”

這些事崔璟郅倒是原先有過一些耳聞,不過這種皇室隱秘能夠流傳出來的,肯定也不是什麽可信的版本,現在聽父親說起這些,崔璟郅倒是真來了興趣。

崔元宗輕嘆兩聲,,扶著崔璟郅的肩膀接著說道:“當年她跟齊家那個獨子齊驍,來往甚密,齊渚望把他兒子當寶貝一樣養著,自然是不願意讓他兒子娶一個權勢低微的小官的女兒的。我那時候還未得勢,在朝中也無人支持,更無人倚靠,所以你長姐就只能無奈跟他斷了聯系。你長姐先前就來找我了,說是要跟齊家結親,她想嫁給齊家那個小子,我當然是不願意的,這世上哪有女孩子家上趕著的事啊,更何況還是這種結親的兒女之事,她一朝勢弱,齊家就會欺負她一輩子的!再加上那時候齊渚望為了讓他兒子安心去往北境,也為了跟你長姐斷了聯系,所以早早地就給齊驍娶了親,她就算是嫁過去,也只是個妾室罷了,我是斷斷不肯的!那個時候聖上和齊驍都還在燕州遠征未歸,回京的路上又遇到了支然大軍的伏擊,齊驍為了護著聖上離開,自己身受重傷最後不治身亡了。後來朝中局勢變化,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聖上風頭漸起,我也看準了時機,跟林樓輔聯合,幫二皇子除掉了太子李玹,助他奪得了太子之位,我也終於得到了機會,進入中樞。那個時候你長姐也就認命了,答應了跟聖上的婚事,之後不久,齊驍的獨子也出生了,他的夫人也跟著就撒手人寰,隨齊驍而去了。”

“長姐跟你···你們這些年就沒有把事情說清楚嗎?”

“說清楚?說不清楚了,你長姐那時候一心要嫁給齊驍,齊家辦婚事的時候,要不是我把她鎖在了家裏,她恐怕還要去人家家裏鬧呢。那時正當先帝點兵出征支然,齊驍頭一個就站了出來,所以齊渚望就提前給他兒子辦了婚事。那時候京都鬧得是沸沸揚揚的,說你長姐寧願與人為妾,也不願意嫁給二皇子,我也害怕呀,所以那時候就只能把她關在家裏了。出征之事並不順利,二皇子從未領兵出征過,齊驍那時候也是久病纏身,那段時間你長姐是茶飯不思啊,就天天等著兵部的消息,可等來等去,最後收到的,卻是齊驍的死訊。”

說完,崔元宗也跟著深深嘆了口氣,他很是無力地攤在了廊下的柱子邊上,擡頭不知道望著些什麽。

崔元宗這個時候也才終於理清了,原來長姐不喜歡太子,是因為這個。他老早就聽說過,皇後與太子離心,世人皆傳,那是因為生育了太子之後,皇後的身子便愈發一日不如一日了,所以皇後很是厭棄太子,原來真正的緣由在這兒,那太子這也太慘了吧,爹不疼娘不愛的。

“這些年,但凡我進宮去瞧她,她對我也都是冷眼相待。我也就知道了,是我自己貪心不足,才讓這個唯一的女兒跟我漸漸離了心。這些年,我一直謹小慎微地保持著跟太子的距離,就是不想叫她以為,我還有什麽野心,想再利用她的兒子來爬得更高。阿郅啊,你跟晉王日後,還是走得遠些吧,京都雖好,但卻是一潭能夠淹死人的深水呀!”

“爹,我知道了。”

“你大哥非要進內衙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他日後會過得很難很難,你二哥呢,雄心壯志,也不是個肯放手的。只有你了阿郅,我們家,只有你還能脫身而出了。前兩天,我給你二哥寫了信,說你生了重病,叫他趕緊回來,想必他應該再有兩天就到京都了。”

“什麽?”崔璟郅激動地站了起來,“我病了?還是重病!不是,爹,你這麽著急叫二哥回京幹什麽呀?他跟著大軍一起回來不好嗎?”

“大軍跟著他一起回來,那就勢必要一起進城來,到時候禦史和百官都會瞧見,你哥風頭無兩,我這是怕,他樹大招風啊!他一個人先回來也好,到時候大軍直接回晉州,不管長公主駙馬的人馬怎麽樣吧,至少你哥會少一些受到關註,也安生些。兵部和聖上已經批了,準他獨自先行回來,說不定他還能趕上你跟晉王大婚呢。”

“爹,哪有大婚吶,我連正門都不能進呢。”

說起這個,崔璟郅就有些心裏做梗了,要是日後連晉王的大門都不讓他走,那還不如就在家這樣呆著呢。

“傻孩子,晉王府對你來說,是一個非常好的屏障啊。日後不管是出了什麽事晉王都會全力保你的。至於這個不是王妃這件事,那不是更好!”

“好什麽?爹你說什麽呢!”

“傻孩子,這樣的身份會讓人忌憚的,就不顯山不露水地待在王府,不必什麽都強?再說了,晉王又不會不要你,你這麽擔心這個,不會是晉王已經變心了吧?”

“爹你說什麽呢!”

崔璟郅一把推開了他,正聲道,自己雖然別的不太行,但這種事情,他心裏還是很有譜的。

“那就好嘛,王爺呢,我也看了,是個誠心的人,對你也好,難得呀!”

“這話什麽意思?我不配得良君嗎?”

“哎喲餵,你還好意思問呢?就你以前那些事,晉王知道了,還沒嫌棄你,就已經很不錯了!”

“我那是···那是年少走錯了路嘛,我也及時回頭了呀,你老說這個幹什麽!”

“那王爺不介懷吧?”

“放心吧,一切盡在我掌握之中!”

崔璟郅一臉的憨笑,一臉的得意,崔元宗看著他也頗為放心,兩人就這樣聊著聊著,他就全然忘了剛剛李昭晏交代給他的事了。

“哎,對了,爹,我還有個事要問你呢。”

猛地一回頭,看見李昭晏在不遠處躲著給他使眼神呢,崔璟郅這才想了起來,自己還有正事沒幹呢。

“說吧,看你這麽正經說話,我倒是不習慣了。”

“你知道洛州加征雜稅一事嗎?”

“哦?看來這個章程倒是關心洛州百姓啊。沒錯,是有這麽回事,是太子先提的,聖上看了之後,允了太子兩年之期,叫他先做試試看。”

“為什麽,洛州百姓憑什麽要多叫賦稅?太子這也太霸道了吧?”

“太子啊,心急得很,就想著怎麽在聖上面前邀功了。當時是北境戰事正吃緊的時候,國庫錢糧空虛,所以太子就想出了這麽個法子來。雖然我也不知道太子提出此法究竟是為了國之大事,還是為了報一己之私,總之,洛州和中原士族很是不滿。聖上後來又遣了晉王去洛州督查大堤工程監修一事,這樣一來,中原士族就看到了希望了嘛,自然而然也就倒向了晉王了,盡管晉王自己可能對此事一無所知,但朝政有時候就是這樣。”

“章程說的是真的?那那圖也是真的了?”

“不管那圖是不是真的,只要太子還是太子,那章程手裏的東西,就是假的!假的成不了真,真的做不了假。不過太子現在確實是越來越沒頭腦了,難怪聖上愈發不喜歡他了。”

“爹也覺得太子難堪大用?”

“堪不堪用的,都不要緊,我在意的是,聖上到底會怎麽處置晉王和太子愈發嚴峻的爭勢,因為這直接關系到了你,以後在晉王府該怎麽生存下去。還有啊,你以後也少沾染朝政,別天天瞎胡混,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不能拉著晉王跟你一起下水,明白了嗎?”

“我跟他到底誰是你的兒子,怎麽你句句話不離他,卻一點都不在乎我呢?”

“你個傻小子!”

崔元宗恨鐵不成鋼地一掌拍了過去,直直地落在了崔璟郅腦門後頭:“我是你爹,我不管你誰管你!我那都是為了你好,晉王日子好過,你不也跟著安生些了嗎?”

“哦,爹,我知道了,你真是用心良苦啊。”

崔璟郅見四下無人,抱著崔元宗就撒起了嬌來,一點不害臊,看得遠處角落裏的李昭晏渾身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

等到送走了崔元宗,李昭晏才四下探看著鉆了出來,麻利地就溜到了崔璟郅身邊來,一臉殷切地看著他。

“怎麽,晏兒就只關心這些事,就不關心關心我嗎,剛剛我可是狠狠地挨了一下呢。”

“好好好,我給你揉揉,那你說,邊說邊揉,好吧?”

崔璟郅撒著嬌地靠上了李昭晏的肩,躺在他懷裏,一會要輕點一會要重點的,折騰了他好一陣才開口說起了正事。

“我爹說,章程所說的賦稅一事,確有其事,但只有兩年之期,而且當時是因為北境戰事吃緊,朝廷又實在是沒錢,聖上才答應了此法的。現在北境戰事已然結束,明年洛州應該也就不用再繳多餘的賦稅了。”

“那章程聲情並茂地跟我說得那麽可憐幹什麽,我還以為真真是什麽大事呢,幸好問了問,要是真冒冒失失去向父皇說了這件事,現在咱們指不定就被人拿做刀使了呢!”

“就是,幸好我晏兒聰明機智,識破了這個奸人的詭計!”

“少來,別給我戴高帽,你們聊了那麽長時間,就說了這些,沒說別的了?”

“還有一些皇家隱秘,要不要聽?”

崔璟郅湊近了些,低聲道。

李昭晏卻很是不屑:“我就是皇室之人吶,我還不知道這些隱秘嗎?瞧你那樣,跟得著了什麽寶貝似的!”

“那你知道我姐跟齊之衍他爹的事嗎?知道他們曾經還差點定親嗎?”

崔璟郅一臉的胸有成竹,得意地看著李昭晏,李昭晏也不出所料地十分驚訝地捂住了嘴,左顧右盼了兩圈之後,才又湊到了崔璟郅跟前來。

“你怎麽知道的!”

“我爹告訴我的呀,要是他不說,我還真以為我姐不喜歡太子是因為他不是我姐親生的呢。”

緊接著,崔璟郅就跟他講起了自己剛剛的所聞,李昭晏聽得也是一楞一楞的,忍不住地就張大了嘴邊,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崔璟郅。

聽完這個故事,李昭晏也才終於明白了,小時候在宮裏見到皇後娘娘的時候,她為什麽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了。原先他以為,皇後是因為不喜歡母妃,所以見到自己的時候,也是一臉的鐵青,沒想到根源竟然在這!

“而且呀,我哥要回來了,就這兩天了。”

“崔將軍?大軍應該還在燕州境內吧,他怎麽就要回來了?”

“我爹騙他,說我生了重病,我哥就趕回來了。我爹怕他在晉州或者是跟著駙馬到了蔡州出什麽事,所以先提前把他給支回來了。”

“看來崔相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林樓輔的把戲看樣子也不是很隱蔽嘛。”

“真正的高手,一般用的都是陽謀,就算是讓你知道這是個圈套,你也不得不跳。林樓輔深謀遠慮,洛州的事,也多半都是他操手的,我猜,李戈雲和李維應該跟他也有莫大的關系。他既然敢布下這樣大的關系網,必然就是有十成十的把握,自己不會輕易被人扳倒的。”

“那咱們倆以後,還能有安生日子嗎?阿郅,城裏真的一點沒比太白行宮好,我還是喜歡以前,一個人待著行宮的時候,根本不會有人想得起來我。”

“對呀,以前行宮···什麽行宮,行宮有齊之衍,一點也不好!”

崔璟郅騰地一下坐了起來,轉過身來,一臉幽怨地看著他。李昭晏也被逗笑了,根本直不起身,本來兩個人還在認真嚴肅地說另外一件事呢,他竟然能想到這個上頭來。

“別笑了,齊之衍那小子就是假正經,晏兒你以後可別讓他騙了!”

“不會的,要騙不早讓他騙到了嗎?再說了,他現在那有功夫來搭理我呀。”

說時遲那時快,李昭晏話音剛落,只見那邊的博見就火急火燎了跑來了,崔璟郅一看到他,就知道,他肯定沒什麽好事要說,連瞬間就垮了下去。

“我猜,是齊之衍來了,不信你看。”

崔璟郅指著博見來的方向,跟李昭晏打起了賭來。不出所料,博見開口就是:“齊···齊公子···”

“你看,我說是吧!”

“哈哈哈哈哈,算你聰明,行了吧?”

博見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李昭晏也招呼著,叫他前頭走著,拉上一臉不情願的崔璟郅,幾人就麻溜地去了前廳。

“殿下,你知道齊公子要來呀?”

“我?不知道啊,是阿郅,他跟阿衍心有靈犀,他感應到了。”

“啊,崔公子,你還能跟齊公子有心靈感應呢?”

博見不明所以,順茬就接起了話來,崔璟郅上去就是一腳橫掃腿,踢在了博見的屁股上。

“我跟他?做夢吧!趕緊走,別磨嘰!”

齊之衍永遠給人瞧見的都是一副如沐春風的模樣,看誰都是面帶桃花眼泛光的樣子,尤其是當看見自己家裏的下人都跟他相談甚歡的時候,崔璟郅就更氣了。

他走上前去,厲聲呵斥崔四還有幾個下人道:“你們沒事幹了嗎,在這閑聊天!”

“公子,齊公子說是來找殿下的,我們就陪著齊公子說了一會話,我們馬上走。”

崔璟郅順著看了一眼崔四離開時的模樣,還沒來得及跟崔四說聲抱歉呢,轉臉齊之衍就湊了過來:“崔公子,是我不好,你可千萬別怪他們。”

“喲,齊公子這是說的哪裏話,我們自己家的人,還用得著齊公子你來擔心嗎?您還是管好您自己吧,免得到處顯眼,招人煩!”

“阿郅!”

崔璟郅嘴毒這一點,在認識宇文曜和魁聽之後,就顯得愈發突出了,尤其是在見到齊之衍的時候,根本就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人家留。

“阿衍,你不是要去戶部了嗎,怎麽不去了,還有空出來?”

“翰林院的事還沒交差,我現在也是抽了空出來的,今天畢竟時節不一樣嘛,總要拿點東西來跟殿下賀一賀嘛。”

說著,齊之衍將手裏樣子捧著的木盒子遞到了李昭晏面前來,伸著手叫他收下。李昭晏本想直接拿過來的,但一看後頭崔璟郅那臉色,就又有些猶豫了。

“收著吧,晏兒,人家齊公子大老遠來一趟也是不容易,你要是不收下,人家說不定今晚就在門口住下不肯走了呢!”

崔璟郅嘴上說著一百個不樂意,但他也還是忍不住好奇地湊了過來,也想跟著看看,這是什麽東西。

李昭晏接過木盒,齊之衍的眼神卻依舊沒有挪開,他也就順勢將盒子打開了,瞧了瞧。

“這是···硯臺?”

“嗯,你小時候就喜歡這種東西,小巧精致的,又看著不浪費地方的,這硯臺正合適。頭前去洛州的時候本來就想買了的,那時候事多,我就等回到京都之後,再去購置的。”

“謝謝,很好看,也很趁手,我很喜歡。”

崔璟郅頓時就癟下了嘴去,一方面是李昭晏收了他的禮物,二來也是齊之衍竟然沒給自己準備東西,害的自己幹看一場,最後還得自己往回找面子。

“對了,崔公子,這是給你的。”

崔璟郅剛還在埋怨他呢,說話間,齊之衍就從懷裏掏出了另一幅行頭來。崔璟郅頗為驚喜,剛剛垮下去的臉頓時就有了生機,那嘴角,也跟著止不住地咧開來笑了起來。

伸手去接的時候,還是雙手,一邊看著齊之衍,一邊看著那東西,就好像很是期待一樣。

“你怎麽高興成這樣了?”

李昭晏也忍不住地笑話他。

“你懂什麽,這麽多年了都沒有人送我東西了。”

崔璟郅小心翼翼地將其打開來,引入眼簾的是一塊水中透碧,光潔無瑕的白玉做成的玉佩,下面還壓了一張紙,上頭寫著:“瀟灑公子”四個大字。

崔璟郅左右翻了兩圈,隨後又看向了齊之衍,有些不解道:“什麽意思這是?”

“很符合崔公子你的形象,我本來是想送你一只狼毫筆的,但一想公子你肯定不喜歡這種東西,所以就換了玉佩,更貼合你的需要。”

“嘿,你小子···”

崔璟郅剛要破口大罵,但一看到人家送的東西自己還拿在手裏裏,頓時也收回了快到嘴邊的話,最後憋出了一個“謝謝”來。

“不用,以後咱們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總要和睦一點嘛。崔公子既然收下了我的東西,那以後可就不能給我使絆子咯。”

“誰給你使絆子了,怎麽還血口噴人呢!明明就是你裝模作樣的,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才說了你兩句的,怎麽什麽臟水都往我身上潑啊!”

崔璟郅嘴上雖然不饒人,但把玩起齊之衍送的東西的時候,依舊是入迷得很的,雖然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吧,但好歹也是第一回有外人給自己送東西來,還是很稀奇的。

“行啊你,眼光不錯嘛,不過我可沒給你準備什麽禮物,就就將就留下來吃頓飯吧,算是我的謝禮了。”

“好啊,聽說今天太子要去千牛河邊觀燈,那邊都開始嚴查出入了,我想殿下肯定就不會再過去了,正好我也想來崔府蹭頓飯吃呢。”

“那你算是趕上了,今天便宜你了,一塊玉就換了我一頓吃食,美吧你就!”

飯點到了,崔元宗從書房裏出來的時候,正巧就見到了齊之衍,他出現在崔府,本就不太平常,更何況是眼下這種時節,他就更顯得驚訝了些。

不過家裏多個人也熱鬧,崔璟成是斷斷不會在這個時候回家來的,正好冷清,齊之衍來了,也多添點人氣,看著也熱鬧些。

上巳節燈會,他們不便出門,所以只能在院裏點起了崔四去置辦回來的一些各色花燈。那幾個小的,就被江夏領著,趴在門縫裏,探著腦袋往外看,小小的縫隙裏,擠滿了想要出去的人。崔璟郅他們也沒心情點什麽燈了,叫上江夏就拿來了雲梯,架在後院,也能大概看到一些午未大街上的盛景。

崔府的雲梯不多,統共加一塊也就三架,崔璟郅和李昭晏用了一架,江夏他們用了一架,所以齊之衍就只能一個人獨自觀望了。本來就是這種情人相聚的時節,自己還跑來顯眼,再看人家在自己眼跟前恩恩愛愛,齊之衍自己都笑了,這是何苦呢?

“兄弟,騰個地兒!”

齊之衍還在自怨自艾呢,突然底下一個聲音傳來,雲梯也被人用力地拍了拍。齊之衍低頭望去,是一個拿著酒壺穿得破爛的人,看著不像是崔府的。

“我啊,魁聽,你不認識我嗎?給我讓個地兒唄,你一個人占一個架子的,我也來湊湊熱鬧。”

“哦,見諒見諒,我沒瞧清楚。”

齊之衍局促地挪動了一下,給魁聽讓出了好大一片地方來,他也毫不客氣,一跳上來就揚起酒壺噔噔噔地喝了起來,看得齊之衍害怕極了,生怕他站不穩掉了下去。

“要不你還是別喝了吧,這上頭風大,你人也容易掉下去的。”

“誰說的!啊?我是誰呀?我可是叱咤北境六州···”

他還沒開始炫耀呢,崔璟郅就嘲笑著打斷了他:“北境六州的戰神!現在是晉王府裏的草雞咯!”

“崔璟郅,誰叫你胡說的!我那是犯了錯,被罰回來的,你要是再敢胡說,我毒死你我!”

崔璟郅本來也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竟然把吃醉酒的魁聽的心裏話給套出來了。這下他也沒心情看什麽花燈了,急匆匆地就下了雲梯,連忙招呼著叫齊之衍搭把手,把他給弄下來,自己還有話要問呢。

“喲,這小臉,通紅通紅的,真喝醉了?”

崔璟郅將他自己橫抱著放在了草叢裏,一邊拍著他的臉蛋,一邊奪過了他手裏的酒壺。李昭晏也跟著下來了,幾人就這樣圍做一團,一起低著頭看著地上躺著的魁聽。

“犯了錯?我就說嘛,這小子怎麽平白無故就被遣回京都來了呢,他一個殺手,老是在京都待著,不是會鬧得人心惶惶的嗎?原來是犯了錯,你到底是犯了什麽錯呢?”

崔璟郅看著地上的魁聽,自言自語道。當然了,這也是大家的疑惑,這個魁聽平時就沒什麽破綻露出來,現在喝多了倒是開始說漏嘴了。

幾人一番合計,都絕對再套套他的話,畢竟錯過這次機會,可就沒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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