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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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朋友”
這條街上白天人還是很多的，就是在靠近佛寺那邊，幾乎沒什麽人涉足，看樣子大家都對它避之不及，不敢靠近。
“咱們就這樣進去啊？”
崔璟郅看著魁聽拉著他們走的是大門，便有些遲疑，魁聽這也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走的路，不是飛的屋檐房頂。
“哦，那走後街，那邊沒人。”
說著，又領著他們來到了一個以前他們未曾來過的地方，這裏從外頭看上去雜草叢生，荒亂不堪，要不是魁聽領著他們來，他們肯定會以為這是哪來的一個廢棄狗洞子。
魁聽扒拉開雜草，拍了拍門上的灰，一扇依舊是破破爛爛的木門敞開在了眾人眼前。
“謔！你確定這是路啊？”
崔璟郅一邊撲騰著拍打灰塵，一邊抱怨道。
“廢話，我們多少年沒走過大門了，就更別說這側門了，落了灰也是正常的嘛，誰讓你們不會輕功呢？”
兩人走走看看，楞是沒瞧出這裏有一點像他們那天夜裏來過的佛寺的樣子，倒是頗有些丐幫弟子聚眾議事之地的意思在。
“這裏沒人嗎？怎麽這麽清靜？”
“有人也不會叫你們看出來的，都藏著呢，快走吧，他還在那上頭呢。”
魁聽招呼著叫他們快些，自己也不知道是為啥，一帶他們進來就顯得無比緊張了起來。
“什麽意思，他住宇文曜的房間吶？”
“什麽呀，以前這是他的房間，後來才是右使的。”
“謔喲，這小子這是一落千丈了呀，那他這次回來，是不是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呀？”
魁聽剛想叫他別瞎說，把嘴閉上，陰回那低沈的嗓音就已經穿過了幾堵矮墻，送來了他淩厲的質問聲：“你的意思是，我是個只在乎名位、而且不擇手段的小人咯？”
魁聽趕緊就把他的嘴給捂上了，指著他的鼻子就開始罵了起來。
“你不是說，他脾氣變好了嗎？”
崔璟郅掙脫開，在魁聽耳邊小聲辯解道。
“好是好些了，那你也不能口無遮攔吶！再說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個理兒，你不知道啊！”
說話間，陰回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竄到他們上頭的臺階之上去了，正背著個手，看著他們呢。
崔璟郅定睛一瞧，這個人看著也不老嘛，怎麽在魁聽嘴裏，他就跟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妖精一樣呢？而且從氣質上看上去，他也確實是很像個世家公子，倒跟殺手這種人，看著沒什麽太大的關聯。
陰回也不著急質問他們了，而是緩緩走了下來，到了李昭晏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參見晉王殿下，初次見面，多有得罪，還請殿下勿怪。”
“無事，無事，你···你隨意就好。”
李昭晏看著眼前逐漸靠近的人，內心只想趕緊逃離，估計是之前魁聽說得有些太嚇人了吧，隨意即便他現在對自己客客氣氣的，李昭晏也還是覺得膽戰心驚的。
“崔公子，是嗎？”
他回過頭來，看著身後的崔璟郅，同樣也是不緊不慢地問道。
崔璟郅有些被他的氣場嚇唬住了，只是呆楞著點了點頭，別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跟你哥在漠北見過，而且我覺得他還很不錯，很有才能。他跟我說了，他有一個跟他一樣聰明的弟弟，在京都家裏，是你吧？”
崔璟郅還是繼續點頭，但隨後就又搖了搖頭，陰回便一臉不滿意地死盯住了他，似乎對他的蔑視，頗為不滿。
崔璟郅趕緊開口解釋道：“我···我不是不尊重你啊，就是有些被嚇唬住了，你別見怪啊。”
“你哥說你生得最是不錯了，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陰回也沒有絲毫要掩飾的意思，慢慢靠近崔璟郅，就開始對他動起手來。一會摸摸肩膀，一會又摟摟後腰，崔璟郅都不敢反抗動彈半步，直到他最後在身後抱住了自己，他才反應過來，落荒而逃。
“你···你幹什麽！”
崔璟郅直接躲到了李昭晏身後，質問起了他來。
這個時候魁聽也站出來幫他解釋：“他那什麽，他跟你哥···”
說著說著，魁聽就比劃了起來，意思就是，他不是看上你了，而且看你是崔璟成的弟弟，所以才對你這樣的。
“你跟我大哥···認識哈？”
“認識，當年他進內衙的時候，我還在京都呢。”
他一說完，崔璟郅就求證似的又看向了他身後的魁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當年能進內衙，可全靠我點頭呢，要不是我，他現在肯定被呢爹困在家裏呢。而且我還聽說，你大哥這些年被那個宇文曜，迷得神魂顛倒的，也是真的咯？”
崔璟郅不敢隨便回答他了，只能先看向他身後的魁聽，魁聽也是，眼見誰也得罪不起，等崔璟郅一看向他的時候就立馬調轉方向，假裝望著別處，哼哼唧唧的，就是不搭腔。
“看來是真的了？哼，這個老色鬼還挺有辦法的嘛。也是啊，你哥沒見過什麽世面，有個人勾引他他就乖乖地上鉤了，更何況還是宇文曜這樣的老手。”
崔璟郅聽著他的抱怨，也不由得為大哥和師父捏了一把汗，看這架勢，這小子肯定是來者不善吶，他不會去找茬吧？
“那什麽，我···陰回大人，您在漠北見到我哥的時候，他好嗎？”
崔璟郅咽了咽口水，謹慎地開了口，魁聽還說呢，說這小子變得不一樣了，合著就是這麽變的啊？這不還是個冷面活閻王嗎？幸虧大哥沒選他！
“很好，我手底下那幾個人現在全歸他了，我閑著沒事，就回來了。”
“你怎麽會閑著沒事呢，你不是···不是臥底，不是細作嗎？你回來了，沒人找你啊？”
陰回也有些不明所以的樣子，看向了身後的魁聽：“你沒跟他們說明白啊？”
“說明白什麽？”
崔璟郅看著魁聽那躲閃的眼神就知道了，這小子為了嚇唬人，肯定又掐頭去尾胡編亂造了些什麽。
“哦，他跟你們說，我是去做臥底當細作的啊？”
“不是嗎？”
“我的底細人家怎麽可能不知道，我要是在明處出現的話，早就死了八百回了！你哥不是說你熟讀兵書，什麽都知道嗎，合著你也是個繡花枕頭啊？”
崔璟郅莫名其妙地被酸了一通，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只能看著魁聽，讓他給解釋解釋了。
魁聽眼看自己說過的大話快要兜不住了，縮頭縮腦地就站了出來，解釋道：“那不是為了營造一下氛圍嘛，再說了，我要是不把他說得厲害點，那你還不得笑話死我啊？怕他怕成那樣，結果他就是這樣一個貨色！”
這下陰回又不樂意了，什麽叫這種貨色啊？
“你什麽意思？你怕我不是應該的嗎？你這是翅膀硬了，想翻天了是吧？”
“大師兄啊，師父都閉關多少年了，你能不能有個大弟子的樣兒啊？回回就可著我一個人使勁欺負，我能不怕你嗎？再說了，你去漠北那些年，杳無音信的，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還不讓我打著你的名號出去顯擺顯擺啊？”
陰回看著他也是恨鐵不成鋼，不知道該怎麽罵了，也就是自己這些年離開了，不然師父也不會把他培養成京都的頭號殺手了，但其實內裏他也還是那個德行！
“行啊，顯擺是吧？那你幹脆去大街上說書算了，還幹這一行幹什麽！”
陰回教訓他的時候，魁聽也只能站著聽著，最多就是拿手擋一下他噴射出來的口水，步子楞是一點不敢動。
“師兄，我錯了嘛，我這不是看你出去這麽多年，都快沒人記得你了，幫你造造勢嘛，這樣你回京以後那些小崽子才能知道你的厲害呀！”
“不用，我回京是來幹正事的，留著你那點花花腸子去跟師父說去吧！”
陰回對於魁聽的說法，不僅不買賬，而且罵他還罵得更兇了，這下崔璟郅就更不敢奢求能從他嘴裏知道些什麽內幕了，悄悄叫上李昭晏就想直接溜走。
“喲，崔公子很著急啊，不是還有事要問我嗎，怎麽不問了？”
陰回那語氣，倒不像是在詢問，更像是在威脅，而且他逐漸逼近的態勢也讓崔璟郅愈發畏手畏腳起來，甚至連躲都躲不及。
李昭晏一看他不是沖著自己來的，也趕緊就閃到了一邊去，任憑崔璟郅怎麽呼救，他也不肯過去。
“放心吧，你可是崔璟成的弟弟，我怎麽會傷害你呢？你只需要幫我幾個小忙，我就告訴你，這段時間在漠北和燕州發生了什麽，怎麽樣，不吃虧吧？”
崔璟郅半信半疑，有點猶豫道：“我···我雖然不才，但我底子幹凈啊，你可不能叫我去幹什麽壞事啊！”
“壞事？我就是專門幹壞事的，你還能壞得過我？”
陰回一邊摟著他不讓他走，一邊摸著他一臉奸笑，弄得崔璟郅渾身汗毛直立，就差哭爹喊娘了。
“不是，那···那你想讓我幹什麽？我可告訴你啊，我現在已經名花有主了！”
說著，陰回也看了一眼李昭晏，回頭就又勾著崔璟郅，不屑地說道：“我要你幹什麽，我要的是你哥，大哥！懂嗎？能不能幫我，給句話？”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
“可是我大哥已經···已經跟宇文大人在一起了，還挺好的···”
崔璟郅剛要繼續說下去，陰回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懷裏掏出了一把短刀來，架在了崔璟郅的脖頸上，可給李昭晏嚇了一大跳，他本來以為陰回就是說兩句呢，沒想到他還來真的了！
“你幹什麽！放下！”
見此情景，李昭晏的心都被提到嗓子眼來了。
“聽見了吧，晉王殿下，哦不，是掌使，內衙掌使，他叫你把刀放下呀！”
魁聽也怕他這麽多年沒回來，可能會忘了規矩，趕緊在一旁提醒道。
陰回本來也沒想怎麽樣，嚇唬了他一下就把刀收起來了，崔璟郅也趕緊就跑了過去，直接沖到了李昭晏身後。
“我說師兄啊，這裏是京都了，不是燕州那樣的蠻荒之地，不要老是動刀動槍的嘛，叫人看了怪害怕的。”
“你才回來幾天就學了這副德行了，還蠻荒之地呢，那兒你少去了，少待了啊？”
陰回一邊說著，一邊又慢慢靠近了李昭晏，氣勢一點沒有收斂的意思，就連一旁看戲的魁聽都有些不知道他是怎麽回事了。
“殿下，晉王殿下還真是深藏不露啊。早聽說殿下很小的時候便被送往了太白行宮養著，沒想到過了這些年，倒是殿下更占上風了啊？內衙這塊肥肉，可比其他衙門搶手多了，殿下可要好好守著啊，說不定有一天還能救命呢。”
陰回的話，或是威脅，或是炫耀，總之不管是什麽吧，李昭晏聽了都相當的不痛快，心裏總覺得發毛得很。尤其是他那雙眼睛，看得人心裏慌得很，似乎這樣他就能把人看透似的。
李昭晏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留在這裏了，跟他對視了一陣之後，便開始有些底氣不足，想要逃離了。
“阿郅，我們回去吧。”
“別急，我還沒跟崔公子說我的條件呢。”
李昭晏和陰回一人拽住崔璟郅的一條胳膊，眼看事態就要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走去了，這個時候的陰回又一下子收起了自己淩厲的嘴臉，變得說說笑笑起來。
“殿下，多有冒昧啊，見諒見諒！那什麽，小崔公子啊，我就一個條件，你把他們倆給我攪黃了，我就告訴你漠北發生了什麽，怎麽樣，這買賣不虧吧？”
李昭晏越看他就越看不懂，急忙就甩開了崔璟郅的手，讓他們倆慢慢聊去。
“攪黃？我···我恐怕不行吧？我哥這個人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那宇文曜也不是好惹的呀，我這個人就是多了點好奇心而已，又不是喜歡找死，我看還是算了吧。”
“等等！”
崔璟郅剛要拔腿就跑，陰回就又叫住了他：“那就不難為你了，那你把你哥叫回家去，我跟他單獨待一會，待完了，我就告訴你，怎麽樣？”
“你們倆，單獨？待多久啊？久了我可辦不到啊！”
“一晚上，這總可以了吧？”
崔璟郅看他的條件一降再降，動了動心思，便欣然答應了：“行，那好，我回去就幫你謀劃著。不過咱們先說好啊，要是漏了陷，你可別把我供出來啊！還有，你可不能對我哥幹什麽不好的事情啊，我可是會在暗處盯著你的。”
“沒問題，等你準備好了，就讓魁聽來知會我一聲，我就去你家等著。”
崔璟郅雖然心裏有些膈應，但一想到自己也沒什麽損失，大哥也不會吃大虧，自己就把事情辦了，想著想著就覺得自己賺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李昭晏還提醒他呢，崔璟成可不是好糊弄的，而且就算是把他糊弄過去了，還有一個宇文曜呢，看你到時候怎麽收場。
崔璟郅當時也是腦子一熱，想也沒多想就應了下來，現在聽李昭晏這麽一分析，好像是有些不妥哈。可是不答應他，自己肯定也會遭殃的，該怎麽辦呢？
“哎，對了！”
“對了什麽對了？一驚一乍的，你讓那個陰回給嚇唬傻了啊？”
“我可以直接告訴我哥，讓他去跟他待一晚上不就好了嗎？這樣我就兩頭不得罪，事還辦了，也不用擔心我哥秋後算賬了。”
“哼哼，你還是擔心擔心秋後算賬的事吧，你哥是不可能會答應的。”
李昭晏覺得他簡直就是在癡人說夢，崔璟成那樣的脾氣性格，是斷斷不會自降身價，去幹這種事的。
“我···我猜的嘛，說不定會呢。”
魁聽一路跟在後頭，連話都不敢接，這個時候倒是終於敢開口了。
“喲，魁聽大人又有高見吶，又預備著怎麽坑我呢？”
崔璟郅一想到這個來氣，要不是他出了這歪主意，自己能跟這個陰回打這麽多的交道嗎，現在還要給他辦事，想著就來氣！
“其實你哥以前跟陰回關系挺好的，就是後來他離開了京都，他們倆才斷了聯系的。你哥這個人重情重義，說不定你跟他一說，哎！他還真就答應了呢。”
崔璟郅本來就有這樣的想法，現在魁聽再這麽一攛掇，他就更得去跟大哥好好談談了。說幹就幹，崔璟郅立馬就扭頭，也不回家了，直奔內衙衙門口就去了，任憑李昭晏怎麽勸說，他都不帶聽進去一個字的。
“你就害他吧！他是個楞頭青你不知道啊？”
“殿下，崔公子和我們副使好歹也是親兄弟嘛，你也用不著這麽擔心吧？”
“親兄弟？那你猜他為什麽不直接去問崔璟成，還跑那麽老遠去問一個兇神惡煞的···的那什麽，這麽點事非讓你整出這麽多幺蛾子，看你到時候怎麽收場！”
“不至於吧，他眼見事情困難，難不成就還要硬上啊？”
“要是別的事也就算了，可這是崔璟辭的事，他肯定會刨根問到底的。”
李昭晏越說越沒有底氣，這個二傻子，繞這麽大一個彎，你還不如直接跟你大哥攤牌呢，還便宜了那個家夥中間賺錢！但他也不會就這樣看著不管，叫上魁聽，李昭晏還是跟了過去。
沒進去之前，李昭晏還在擔心，裏面會不會已經是一片狼藉了，可進去之後，裏頭卻是一片祥和，宇文曜摟著他，崔璟成跟在後頭，幾人已經開始往出走了。
“這是什麽路數？”
魁聽看著頗為不解。
“喲，始作俑者來了啊！”
宇文曜一看見魁聽，就開始挖苦起來。
“我就說嘛，這小子哪有這個膽子，敢把他哥給賣了呀，我說你是不是在地牢待了一頓還不夠，還想再進去啊？”
“不不不，右使大人，這事我也是被脅迫的，主要是陰回，他威脅我們，不信你看，崔公子都被嚇成什麽樣了。”
魁聽的解釋或許蒼白，但宇文曜似乎也沒有真的生氣的意思，一直都是笑著臉說的話。
“他在哪兒，帶我去。”
走在後頭的崔璟成這個時候開口了，臉色陰沈，看起來似乎不大好。
“在···在佛陀寺，原來那裏，副使要過去嗎？”
崔璟成點了點頭，就穿過眾人，走到了前頭去，還示意不要叫他們跟過來。
魁聽有些震驚和懷疑，他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另一邊的宇文曜，但他的表情似乎卻是相當的輕松，還揮著手給離去的崔璟成道別。
“右使，你不生氣嗎？這···”
“生什麽氣？陰回那小子我知道，嘴硬心軟的，不然你以為為什麽你師父選擇讓他離開京都，讓你來頂他的位置？阿成跟他確實是還有話沒說開，就讓他們說去吧，我對我自己很有信心，我還需要擔心這個嗎？”
宇文曜說得胸有成竹，隨即又拍了拍崔璟郅的肩膀頭子，教訓他道：“傻二楞子，你呀你！你哥難不成還比不上外人嗎，你找別人都不找他幫忙？他老早就想告訴你，崔璟辭的近況的，可你就是不開口問他，他這個人又是個死要面子的，他怎麽可能自己說嘛。還要把他賣了，你怎麽不把你自己賣了！”
說著說著，就沖著他的腦袋瓜，狠狠地來了一下。
這一下可給李昭晏看得心疼死了，連忙制止道：“哎，輕點！他···”
“哎喲，我忘了，咱們三弟弟也是有靠山的人了，不能再這麽打了，再這麽打下去，殿下要心疼了。”
邊調侃著，就邊幫崔璟郅揉了揉，還吹了吹。
“我哥真的不怪我啊？”
崔璟郅後知後覺，這才發現，是自己把大哥想得太壞了，壓根在心裏就沒真正把他當作自己的哥哥來看，還想著要設計出賣他，現在自己還真是有些無地自容了。
“行了，傻小子，別的事情他可能不會告訴你，但崔璟辭的事，他跟你一樣著急，他又怎麽會瞞著你呢？是你自己天天神神叨叨的，非得舍近求遠，現在好了，讓人威脅了知道來找你哥了吧？”
“我錯了，師父，那我哥不會出什麽事吧？那個陰回看著很厲害的樣子。”
“不會，他心疼你哥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傷害他？”
“啊？那你···你就這樣看著啊？”
宇文曜一邊摟著他走出去，一邊還跟他講著自己和崔璟成還有陰回之間的故事，直接就把另外兩個給拋諸腦後去了。
“殿下，右使還真心大哈。”
“還好吧，不就是···了解了他的過去，然後知道了也不生氣嘛。”
“那你要是跟崔公子的舊情人見了面，你會不會生氣啊？”
魁聽這麽一問，倒是給李昭晏問住了，自己在在這個方面，好像還真沒有真真正正的相信過崔璟郅哎。而且每次遇到這種問題，自己還會挖苦他一番，也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會不會難受。
“師父，咱們去哪兒啊？去找我大哥嗎？”
“找他幹什麽，他待會兒會回家去的，咱們也回家吧，回家等著他。”
崔璟郅看著他堅定不疑的樣子，也不好再多問了，回頭看了身後的李昭晏一眼，就招呼著他們回家去了。
“是不是殿下從來沒有這樣信任過你，所以你不太理解啊？”
宇文曜打眼瞧了一下身後還在楞神沒有跟上來的李昭晏，又撥弄著身邊的崔璟郅探問了起來。
“胡說！我跟晏兒好得很！”
“哦？好得很，那你要是見了如風，他會是什麽反應？”
兩人在前頭小聲嘀咕道，崔璟郅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這個刁鉆的問題，只能沈默不語。
“小子，那是你道行還不夠，懂嗎？以後慢慢來吧，更何況人家還是親王呢，以後少不了會有別人給他送些個美艷俊俏的男人來，到時候你可就真難辦咯。”
崔璟郅一聽，下意識地就抓住了宇文曜的胳膊，隨即又向他投來了一個乞求的目光，雖然一句話也沒有說，但宇文曜看著也已經相當的心疼了。
“好吧，看在你是我的關門弟子的面上，我就再教你兩招。”
“關門弟子？你還有別的徒弟？”
“管這麽多幹嘛！”宇文曜過去又是一掌，“以後你們倆那啥的時候，一定要多跟他說話，讓他記住此時此刻的你，還得多跟人家調調情，不然這種事情，你幹得，人家也幹得啊，你就得突出你的不一樣來嘛。只有他記住你了，以後他再跟別人幹這種事情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你，這樣他就下不去手了嘛。”
“晏兒不會的，他不是這種人！”
崔璟郅斬釘截鐵地反駁道。
“哦？看來你小子功力可以嘛，這些年梨桐書院不是白混的嘛！我跟你說啊，白天裏，他見的人多了，能有幾個跟他是交了心的，啊？可這到了晚上，上了床，可就不一樣了，他現在疲憊、勞累，而且還心理防線松懈，這個時候正是咱們趁虛而入的好時機呀！這個時候建立感情···”
“我跟晏兒本來就有！”
宇文曜說個什麽，他都要立馬說兩句出來反駁。
“你還讓不讓我說話了？”
“你說你說，我閉嘴。”
“總之一句話，就算是以後他的床上不只有你，但他的心裏也必須只有你，王府的競爭可比我這個激烈多了。”
崔璟郅聽完，不由得緊皺起了眉頭，嘴也咧到一塊去了，整個一張苦瓜臉，叫上看著就怪難受的。
“我···我怎麽聽著那麽···那麽不得勁吶？”
“不得勁就對了，你們還年輕，又沒有經歷過什麽風浪，感情嘛，得慢慢來。不過師父還是要勸你，真心，永遠比任何套路都有用。”
“那你剛剛還說那麽多？”
“我那是看你蠢！就跟你哥一樣，老是有什麽話就憋在心裏，要學會說出來嘛，說出來不就萬事大吉了嗎？非跟個悶葫蘆一樣，整天想來想去的，到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崔璟郅似懂非懂，但看宇文曜跟大哥這狀態，崔璟郅想著這法子應該是對的才對，不然大哥那樣的性子怎麽會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呢？
“師父，師父！”
崔璟郅這麽一想，就覺得豁然開朗了起來，追了上去，就想再跟宇文曜聊聊。兩人在前頭熱火朝天的，看得後頭的李昭晏也是心癢癢的，這個宇文曜又在跟崔璟郅說什麽歪門邪道呢，都樂成那樣了。
回家之後，崔璟郅就一直站在門口焦急地等著崔璟成回來，但卻一直不見他的人影，就開始在原地來回打轉，轉來轉去的，看著更讓人心慌了。
“別站著了，趕緊過來坐會吧。”
宇文曜嗑著瓜子，一臉的輕松愜意，沒有流露出一點擔憂的意思來。
“你就不擔心，我哥跟那什麽，那啥呢？”
“什麽那什麽，什麽那啥？你小子就是疑神疑鬼的，年輕人，你還嫩著呢，且等著吧，你哥，早就讓我征服了。”
“那你就且等著吧，我要去看看我哥，免得他出什麽事。”
說著，崔璟郅就要往外沖去，正巧，這個時候崔璟成就帶著人回來了，他身後還跟著一臉幽怨的陰回。
“喲，回來了，再不回來，你三弟可要出去尋人咯！”
宇文曜這才放下手裏的瓜子吃食，站起身來，跟他身後的那個陰回四目相對，誰也不樂意讓著誰。
“陰回大人勞苦功高，此次漠北之行，收獲頗豐吧？”
“還好，托你的福，我什麽都沒有了，位置是你的了，人，也是你的了。”
兩人短短幾句話，卻透露出無盡的酸味，還有些爭鋒相對的意思，也愈發明顯了起來。
“好了，坐下來，你不是還跟人做了生意嗎，現在該你交東西了。”
崔璟成也不管兩人之間是怎麽鬥嘴的，徑直就找了個地方，直接坐了下去，吃著喝著等著看戲。
“說你呢，還不趕緊要債去。”
宇文曜見狀也跟著坐了過去，一邊吃喝一邊看著陰回和崔璟郅。
“要不就···”
崔璟郅看他臉色不大好，便想著就這樣就算了，自己也不敢去逼問他呀。可沒想到陰回也跟著坐了過去，還叫崔璟郅給他加了點吃食來。
“我吃飽了才能慢慢跟你說啊，是吧，小子？”
“崔四，去給幾位大人準備東西去。”
崔璟郅見狀也立即吩咐人就去準備了，自己也躡手躡腳地坐在了宇文曜的旁邊，還招手叫李昭晏也過來。
幾人就這樣圍坐在一起，聽陰回講起了漠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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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街上白天人還是很多的，就是在靠近佛寺那邊，幾乎沒什麽人涉足，看樣子大家都對它避之不及，不敢靠近。
“咱們就這樣進去啊？”
崔璟郅看著魁聽拉著他們走的是大門，便有些遲疑，魁聽這也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走的路，不是飛的屋檐房頂。
“哦，那走後街，那邊沒人。”
說著，又領著他們來到了一個以前他們未曾來過的地方，這裏從外頭看上去雜草叢生，荒亂不堪，要不是魁聽領著他們來，他們肯定會以為這是哪來的一個廢棄狗洞子。
魁聽扒拉開雜草，拍了拍門上的灰，一扇依舊是破破爛爛的木門敞開在了眾人眼前。
“謔！你確定這是路啊？”
崔璟郅一邊撲騰著拍打灰塵，一邊抱怨道。
“廢話，我們多少年沒走過大門了，就更別說這側門了，落了灰也是正常的嘛，誰讓你們不會輕功呢？”
兩人走走看看，楞是沒瞧出這裏有一點像他們那天夜裏來過的佛寺的樣子，倒是頗有些丐幫弟子聚眾議事之地的意思在。
“這裏沒人嗎？怎麽這麽清靜？”
“有人也不會叫你們看出來的，都藏著呢，快走吧，他還在那上頭呢。”
魁聽招呼著叫他們快些，自己也不知道是為啥，一帶他們進來就顯得無比緊張了起來。
“什麽意思，他住宇文曜的房間吶？”
“什麽呀，以前這是他的房間，後來才是右使的。”
“謔喲，這小子這是一落千丈了呀，那他這次回來，是不是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呀？”
魁聽剛想叫他別瞎說，把嘴閉上，陰回那低沈的嗓音就已經穿過了幾堵矮墻，送來了他淩厲的質問聲：“你的意思是，我是個只在乎名位、而且不擇手段的小人咯？”
魁聽趕緊就把他的嘴給捂上了，指著他的鼻子就開始罵了起來。
“你不是說，他脾氣變好了嗎？”
崔璟郅掙脫開，在魁聽耳邊小聲辯解道。
“好是好些了，那你也不能口無遮攔吶！再說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個理兒，你不知道啊！”
說話間，陰回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竄到他們上頭的臺階之上去了，正背著個手，看著他們呢。
崔璟郅定睛一瞧，這個人看著也不老嘛，怎麽在魁聽嘴裏，他就跟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妖精一樣呢？而且從氣質上看上去，他也確實是很像個世家公子，倒跟殺手這種人，看著沒什麽太大的關聯。
陰回也不著急質問他們了，而是緩緩走了下來，到了李昭晏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參見晉王殿下，初次見面，多有得罪，還請殿下勿怪。”
“無事，無事，你···你隨意就好。”
李昭晏看著眼前逐漸靠近的人，內心只想趕緊逃離，估計是之前魁聽說得有些太嚇人了吧，隨意即便他現在對自己客客氣氣的，李昭晏也還是覺得膽戰心驚的。
“崔公子，是嗎？”
他回過頭來，看著身後的崔璟郅，同樣也是不緊不慢地問道。
崔璟郅有些被他的氣場嚇唬住了，只是呆楞著點了點頭，別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跟你哥在漠北見過，而且我覺得他還很不錯，很有才能。他跟我說了，他有一個跟他一樣聰明的弟弟，在京都家裏，是你吧？”
崔璟郅還是繼續點頭，但隨後就又搖了搖頭，陰回便一臉不滿意地死盯住了他，似乎對他的蔑視，頗為不滿。
崔璟郅趕緊開口解釋道：“我···我不是不尊重你啊，就是有些被嚇唬住了，你別見怪啊。”
“你哥說你生得最是不錯了，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陰回也沒有絲毫要掩飾的意思，慢慢靠近崔璟郅，就開始對他動起手來。一會摸摸肩膀，一會又摟摟後腰，崔璟郅都不敢反抗動彈半步，直到他最後在身後抱住了自己，他才反應過來，落荒而逃。
“你···你幹什麽！”
崔璟郅直接躲到了李昭晏身後，質問起了他來。
這個時候魁聽也站出來幫他解釋：“他那什麽，他跟你哥···”
說著說著，魁聽就比劃了起來，意思就是，他不是看上你了，而且看你是崔璟成的弟弟，所以才對你這樣的。
“你跟我大哥···認識哈？”
“認識，當年他進內衙的時候，我還在京都呢。”
他一說完，崔璟郅就求證似的又看向了他身後的魁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他當年能進內衙，可全靠我點頭呢，要不是我，他現在肯定被呢爹困在家裏呢。而且我還聽說，你大哥這些年被那個宇文曜，迷得神魂顛倒的，也是真的咯？”
崔璟郅不敢隨便回答他了，只能先看向他身後的魁聽，魁聽也是，眼見誰也得罪不起，等崔璟郅一看向他的時候就立馬調轉方向，假裝望著別處，哼哼唧唧的，就是不搭腔。
“看來是真的了？哼，這個老色鬼還挺有辦法的嘛。也是啊，你哥沒見過什麽世面，有個人勾引他他就乖乖地上鉤了，更何況還是宇文曜這樣的老手。”
崔璟郅聽著他的抱怨，也不由得為大哥和師父捏了一把汗，看這架勢，這小子肯定是來者不善吶，他不會去找茬吧？
“那什麽，我···陰回大人，您在漠北見到我哥的時候，他好嗎？”
崔璟郅咽了咽口水，謹慎地開了口，魁聽還說呢，說這小子變得不一樣了，合著就是這麽變的啊？這不還是個冷面活閻王嗎？幸虧大哥沒選他！
“很好，我手底下那幾個人現在全歸他了，我閑著沒事，就回來了。”
“你怎麽會閑著沒事呢，你不是···不是臥底，不是細作嗎？你回來了，沒人找你啊？”
陰回也有些不明所以的樣子，看向了身後的魁聽：“你沒跟他們說明白啊？”
“說明白什麽？”
崔璟郅看著魁聽那躲閃的眼神就知道了，這小子為了嚇唬人，肯定又掐頭去尾胡編亂造了些什麽。
“哦，他跟你們說，我是去做臥底當細作的啊？”
“不是嗎？”
“我的底細人家怎麽可能不知道，我要是在明處出現的話，早就死了八百回了！你哥不是說你熟讀兵書，什麽都知道嗎，合著你也是個繡花枕頭啊？”
崔璟郅莫名其妙地被酸了一通，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只能看著魁聽，讓他給解釋解釋了。
魁聽眼看自己說過的大話快要兜不住了，縮頭縮腦地就站了出來，解釋道：“那不是為了營造一下氛圍嘛，再說了，我要是不把他說得厲害點，那你還不得笑話死我啊？怕他怕成那樣，結果他就是這樣一個貨色！”
這下陰回又不樂意了，什麽叫這種貨色啊？
“你什麽意思？你怕我不是應該的嗎？你這是翅膀硬了，想翻天了是吧？”
“大師兄啊，師父都閉關多少年了，你能不能有個大弟子的樣兒啊？回回就可著我一個人使勁欺負，我能不怕你嗎？再說了，你去漠北那些年，杳無音信的，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還不讓我打著你的名號出去顯擺顯擺啊？”
陰回看著他也是恨鐵不成鋼，不知道該怎麽罵了，也就是自己這些年離開了，不然師父也不會把他培養成京都的頭號殺手了，但其實內裏他也還是那個德行！
“行啊，顯擺是吧？那你幹脆去大街上說書算了，還幹這一行幹什麽！”
陰回教訓他的時候，魁聽也只能站著聽著，最多就是拿手擋一下他噴射出來的口水，步子楞是一點不敢動。
“師兄，我錯了嘛，我這不是看你出去這麽多年，都快沒人記得你了，幫你造造勢嘛，這樣你回京以後那些小崽子才能知道你的厲害呀！”
“不用，我回京是來幹正事的，留著你那點花花腸子去跟師父說去吧！”
陰回對於魁聽的說法，不僅不買賬，而且罵他還罵得更兇了，這下崔璟郅就更不敢奢求能從他嘴裏知道些什麽內幕了，悄悄叫上李昭晏就想直接溜走。
“喲，崔公子很著急啊，不是還有事要問我嗎，怎麽不問了？”
陰回那語氣，倒不像是在詢問，更像是在威脅，而且他逐漸逼近的態勢也讓崔璟郅愈發畏手畏腳起來，甚至連躲都躲不及。
李昭晏一看他不是沖著自己來的，也趕緊就閃到了一邊去，任憑崔璟郅怎麽呼救，他也不肯過去。
“放心吧，你可是崔璟成的弟弟，我怎麽會傷害你呢？你只需要幫我幾個小忙，我就告訴你，這段時間在漠北和燕州發生了什麽，怎麽樣，不吃虧吧？”
崔璟郅半信半疑，有點猶豫道：“我···我雖然不才，但我底子幹凈啊，你可不能叫我去幹什麽壞事啊！”
“壞事？我就是專門幹壞事的，你還能壞得過我？”
陰回一邊摟著他不讓他走，一邊摸著他一臉奸笑，弄得崔璟郅渾身汗毛直立，就差哭爹喊娘了。
“不是，那···那你想讓我幹什麽？我可告訴你啊，我現在已經名花有主了！”
說著，陰回也看了一眼李昭晏，回頭就又勾著崔璟郅，不屑地說道：“我要你幹什麽，我要的是你哥，大哥！懂嗎？能不能幫我，給句話？”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
“可是我大哥已經···已經跟宇文大人在一起了，還挺好的···”
崔璟郅剛要繼續說下去，陰回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懷裏掏出了一把短刀來，架在了崔璟郅的脖頸上，可給李昭晏嚇了一大跳，他本來以為陰回就是說兩句呢，沒想到他還來真的了！
“你幹什麽！放下！”
見此情景，李昭晏的心都被提到嗓子眼來了。
“聽見了吧，晉王殿下，哦不，是掌使，內衙掌使，他叫你把刀放下呀！”
魁聽也怕他這麽多年沒回來，可能會忘了規矩，趕緊在一旁提醒道。
陰回本來也沒想怎麽樣，嚇唬了他一下就把刀收起來了，崔璟郅也趕緊就跑了過去，直接沖到了李昭晏身後。
“我說師兄啊，這裏是京都了，不是燕州那樣的蠻荒之地，不要老是動刀動槍的嘛，叫人看了怪害怕的。”
“你才回來幾天就學了這副德行了，還蠻荒之地呢，那兒你少去了，少待了啊？”
陰回一邊說著，一邊又慢慢靠近了李昭晏，氣勢一點沒有收斂的意思，就連一旁看戲的魁聽都有些不知道他是怎麽回事了。
“殿下，晉王殿下還真是深藏不露啊。早聽說殿下很小的時候便被送往了太白行宮養著，沒想到過了這些年，倒是殿下更占上風了啊？內衙這塊肥肉，可比其他衙門搶手多了，殿下可要好好守著啊，說不定有一天還能救命呢。”
陰回的話，或是威脅，或是炫耀，總之不管是什麽吧，李昭晏聽了都相當的不痛快，心裏總覺得發毛得很。尤其是他那雙眼睛，看得人心裏慌得很，似乎這樣他就能把人看透似的。
李昭晏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留在這裏了，跟他對視了一陣之後，便開始有些底氣不足，想要逃離了。
“阿郅，我們回去吧。”
“別急，我還沒跟崔公子說我的條件呢。”
李昭晏和陰回一人拽住崔璟郅的一條胳膊，眼看事態就要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走去了，這個時候的陰回又一下子收起了自己淩厲的嘴臉，變得說說笑笑起來。
“殿下，多有冒昧啊，見諒見諒！那什麽，小崔公子啊，我就一個條件，你把他們倆給我攪黃了，我就告訴你漠北發生了什麽，怎麽樣，這買賣不虧吧？”
李昭晏越看他就越看不懂，急忙就甩開了崔璟郅的手，讓他們倆慢慢聊去。
“攪黃？我···我恐怕不行吧？我哥這個人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那宇文曜也不是好惹的呀，我這個人就是多了點好奇心而已，又不是喜歡找死，我看還是算了吧。”
“等等！”
崔璟郅剛要拔腿就跑，陰回就又叫住了他：“那就不難為你了，那你把你哥叫回家去，我跟他單獨待一會，待完了，我就告訴你，怎麽樣？”
“你們倆，單獨？待多久啊？久了我可辦不到啊！”
“一晚上，這總可以了吧？”
崔璟郅看他的條件一降再降，動了動心思，便欣然答應了：“行，那好，我回去就幫你謀劃著。不過咱們先說好啊，要是漏了陷，你可別把我供出來啊！還有，你可不能對我哥幹什麽不好的事情啊，我可是會在暗處盯著你的。”
“沒問題，等你準備好了，就讓魁聽來知會我一聲，我就去你家等著。”
崔璟郅雖然心裏有些膈應，但一想到自己也沒什麽損失，大哥也不會吃大虧，自己就把事情辦了，想著想著就覺得自己賺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李昭晏還提醒他呢，崔璟成可不是好糊弄的，而且就算是把他糊弄過去了，還有一個宇文曜呢，看你到時候怎麽收場。
崔璟郅當時也是腦子一熱，想也沒多想就應了下來，現在聽李昭晏這麽一分析，好像是有些不妥哈。可是不答應他，自己肯定也會遭殃的，該怎麽辦呢？
“哎，對了！”
“對了什麽對了？一驚一乍的，你讓那個陰回給嚇唬傻了啊？”
“我可以直接告訴我哥，讓他去跟他待一晚上不就好了嗎？這樣我就兩頭不得罪，事還辦了，也不用擔心我哥秋後算賬了。”
“哼哼，你還是擔心擔心秋後算賬的事吧，你哥是不可能會答應的。”
李昭晏覺得他簡直就是在癡人說夢，崔璟成那樣的脾氣性格，是斷斷不會自降身價，去幹這種事的。
“我···我猜的嘛，說不定會呢。”
魁聽一路跟在後頭，連話都不敢接，這個時候倒是終於敢開口了。
“喲，魁聽大人又有高見吶，又預備著怎麽坑我呢？”
崔璟郅一想到這個來氣，要不是他出了這歪主意，自己能跟這個陰回打這麽多的交道嗎，現在還要給他辦事，想著就來氣！
“其實你哥以前跟陰回關系挺好的，就是後來他離開了京都，他們倆才斷了聯系的。你哥這個人重情重義，說不定你跟他一說，哎！他還真就答應了呢。”
崔璟郅本來就有這樣的想法，現在魁聽再這麽一攛掇，他就更得去跟大哥好好談談了。說幹就幹，崔璟郅立馬就扭頭，也不回家了，直奔內衙衙門口就去了，任憑李昭晏怎麽勸說，他都不帶聽進去一個字的。
“你就害他吧！他是個楞頭青你不知道啊？”
“殿下，崔公子和我們副使好歹也是親兄弟嘛，你也用不著這麽擔心吧？”
“親兄弟？那你猜他為什麽不直接去問崔璟成，還跑那麽老遠去問一個兇神惡煞的···的那什麽，這麽點事非讓你整出這麽多幺蛾子，看你到時候怎麽收場！”
“不至於吧，他眼見事情困難，難不成就還要硬上啊？”
“要是別的事也就算了，可這是崔璟辭的事，他肯定會刨根問到底的。”
李昭晏越說越沒有底氣，這個二傻子，繞這麽大一個彎，你還不如直接跟你大哥攤牌呢，還便宜了那個家夥中間賺錢！但他也不會就這樣看著不管，叫上魁聽，李昭晏還是跟了過去。
沒進去之前，李昭晏還在擔心，裏面會不會已經是一片狼藉了，可進去之後，裏頭卻是一片祥和，宇文曜摟著他，崔璟成跟在後頭，幾人已經開始往出走了。
“這是什麽路數？”
魁聽看著頗為不解。
“喲，始作俑者來了啊！”
宇文曜一看見魁聽，就開始挖苦起來。
“我就說嘛，這小子哪有這個膽子，敢把他哥給賣了呀，我說你是不是在地牢待了一頓還不夠，還想再進去啊？”
“不不不，右使大人，這事我也是被脅迫的，主要是陰回，他威脅我們，不信你看，崔公子都被嚇成什麽樣了。”
魁聽的解釋或許蒼白，但宇文曜似乎也沒有真的生氣的意思，一直都是笑著臉說的話。
“他在哪兒，帶我去。”
走在後頭的崔璟成這個時候開口了，臉色陰沈，看起來似乎不大好。
“在···在佛陀寺，原來那裏，副使要過去嗎？”
崔璟成點了點頭，就穿過眾人，走到了前頭去，還示意不要叫他們跟過來。
魁聽有些震驚和懷疑，他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另一邊的宇文曜，但他的表情似乎卻是相當的輕松，還揮著手給離去的崔璟成道別。
“右使，你不生氣嗎？這···”
“生什麽氣？陰回那小子我知道，嘴硬心軟的，不然你以為為什麽你師父選擇讓他離開京都，讓你來頂他的位置？阿成跟他確實是還有話沒說開，就讓他們說去吧，我對我自己很有信心，我還需要擔心這個嗎？”
宇文曜說得胸有成竹，隨即又拍了拍崔璟郅的肩膀頭子，教訓他道：“傻二楞子，你呀你！你哥難不成還比不上外人嗎，你找別人都不找他幫忙？他老早就想告訴你，崔璟辭的近況的，可你就是不開口問他，他這個人又是個死要面子的，他怎麽可能自己說嘛。還要把他賣了，你怎麽不把你自己賣了！”
說著說著，就沖著他的腦袋瓜，狠狠地來了一下。
這一下可給李昭晏看得心疼死了，連忙制止道：“哎，輕點！他···”
“哎喲，我忘了，咱們三弟弟也是有靠山的人了，不能再這麽打了，再這麽打下去，殿下要心疼了。”
邊調侃著，就邊幫崔璟郅揉了揉，還吹了吹。
“我哥真的不怪我啊？”
崔璟郅後知後覺，這才發現，是自己把大哥想得太壞了，壓根在心裏就沒真正把他當作自己的哥哥來看，還想著要設計出賣他，現在自己還真是有些無地自容了。
“行了，傻小子，別的事情他可能不會告訴你，但崔璟辭的事，他跟你一樣著急，他又怎麽會瞞著你呢？是你自己天天神神叨叨的，非得舍近求遠，現在好了，讓人威脅了知道來找你哥了吧？”
“我錯了，師父，那我哥不會出什麽事吧？那個陰回看著很厲害的樣子。”
“不會，他心疼你哥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傷害他？”
“啊？那你···你就這樣看著啊？”
宇文曜一邊摟著他走出去，一邊還跟他講著自己和崔璟成還有陰回之間的故事，直接就把另外兩個給拋諸腦後去了。
“殿下，右使還真心大哈。”
“還好吧，不就是···了解了他的過去，然後知道了也不生氣嘛。”
“那你要是跟崔公子的舊情人見了面，你會不會生氣啊？”
魁聽這麽一問，倒是給李昭晏問住了，自己在在這個方面，好像還真沒有真真正正的相信過崔璟郅哎。而且每次遇到這種問題，自己還會挖苦他一番，也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會不會難受。
“師父，咱們去哪兒啊？去找我大哥嗎？”
“找他幹什麽，他待會兒會回家去的，咱們也回家吧，回家等著他。”
崔璟郅看著他堅定不疑的樣子，也不好再多問了，回頭看了身後的李昭晏一眼，就招呼著他們回家去了。
“是不是殿下從來沒有這樣信任過你，所以你不太理解啊？”
宇文曜打眼瞧了一下身後還在楞神沒有跟上來的李昭晏，又撥弄著身邊的崔璟郅探問了起來。
“胡說！我跟晏兒好得很！”
“哦？好得很，那你要是見了如風，他會是什麽反應？”
兩人在前頭小聲嘀咕道，崔璟郅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這個刁鉆的問題，只能沈默不語。
“小子，那是你道行還不夠，懂嗎？以後慢慢來吧，更何況人家還是親王呢，以後少不了會有別人給他送些個美艷俊俏的男人來，到時候你可就真難辦咯。”
崔璟郅一聽，下意識地就抓住了宇文曜的胳膊，隨即又向他投來了一個乞求的目光，雖然一句話也沒有說，但宇文曜看著也已經相當的心疼了。
“好吧，看在你是我的關門弟子的面上，我就再教你兩招。”
“關門弟子？你還有別的徒弟？”
“管這麽多幹嘛！”宇文曜過去又是一掌，“以後你們倆那啥的時候，一定要多跟他說話，讓他記住此時此刻的你，還得多跟人家調調情，不然這種事情，你幹得，人家也幹得啊，你就得突出你的不一樣來嘛。只有他記住你了，以後他再跟別人幹這種事情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你，這樣他就下不去手了嘛。”
“晏兒不會的，他不是這種人！”
崔璟郅斬釘截鐵地反駁道。
“哦？看來你小子功力可以嘛，這些年梨桐書院不是白混的嘛！我跟你說啊，白天裏，他見的人多了，能有幾個跟他是交了心的，啊？可這到了晚上，上了床，可就不一樣了，他現在疲憊、勞累，而且還心理防線松懈，這個時候正是咱們趁虛而入的好時機呀！這個時候建立感情···”
“我跟晏兒本來就有！”
宇文曜說個什麽，他都要立馬說兩句出來反駁。
“你還讓不讓我說話了？”
“你說你說，我閉嘴。”
“總之一句話，就算是以後他的床上不只有你，但他的心裏也必須只有你，王府的競爭可比我這個激烈多了。”
崔璟郅聽完，不由得緊皺起了眉頭，嘴也咧到一塊去了，整個一張苦瓜臉，叫上看著就怪難受的。
“我···我怎麽聽著那麽···那麽不得勁吶？”
“不得勁就對了，你們還年輕，又沒有經歷過什麽風浪，感情嘛，得慢慢來。不過師父還是要勸你，真心，永遠比任何套路都有用。”
“那你剛剛還說那麽多？”
“我那是看你蠢！就跟你哥一樣，老是有什麽話就憋在心裏，要學會說出來嘛，說出來不就萬事大吉了嗎？非跟個悶葫蘆一樣，整天想來想去的，到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崔璟郅似懂非懂，但看宇文曜跟大哥這狀態，崔璟郅想著這法子應該是對的才對，不然大哥那樣的性子怎麽會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呢？
“師父，師父！”
崔璟郅這麽一想，就覺得豁然開朗了起來，追了上去，就想再跟宇文曜聊聊。兩人在前頭熱火朝天的，看得後頭的李昭晏也是心癢癢的，這個宇文曜又在跟崔璟郅說什麽歪門邪道呢，都樂成那樣了。
回家之後，崔璟郅就一直站在門口焦急地等著崔璟成回來，但卻一直不見他的人影，就開始在原地來回打轉，轉來轉去的，看著更讓人心慌了。
“別站著了，趕緊過來坐會吧。”
宇文曜嗑著瓜子，一臉的輕松愜意，沒有流露出一點擔憂的意思來。
“你就不擔心，我哥跟那什麽，那啥呢？”
“什麽那什麽，什麽那啥？你小子就是疑神疑鬼的，年輕人，你還嫩著呢，且等著吧，你哥，早就讓我征服了。”
“那你就且等著吧，我要去看看我哥，免得他出什麽事。”
說著，崔璟郅就要往外沖去，正巧，這個時候崔璟成就帶著人回來了，他身後還跟著一臉幽怨的陰回。
“喲，回來了，再不回來，你三弟可要出去尋人咯！”
宇文曜這才放下手裏的瓜子吃食，站起身來，跟他身後的那個陰回四目相對，誰也不樂意讓著誰。
“陰回大人勞苦功高，此次漠北之行，收獲頗豐吧？”
“還好，托你的福，我什麽都沒有了，位置是你的了，人，也是你的了。”
兩人短短幾句話，卻透露出無盡的酸味，還有些爭鋒相對的意思，也愈發明顯了起來。
“好了，坐下來，你不是還跟人做了生意嗎，現在該你交東西了。”
崔璟成也不管兩人之間是怎麽鬥嘴的，徑直就找了個地方，直接坐了下去，吃著喝著等著看戲。
“說你呢，還不趕緊要債去。”
宇文曜見狀也跟著坐了過去，一邊吃喝一邊看著陰回和崔璟郅。
“要不就···”
崔璟郅看他臉色不大好，便想著就這樣就算了，自己也不敢去逼問他呀。可沒想到陰回也跟著坐了過去，還叫崔璟郅給他加了點吃食來。
“我吃飽了才能慢慢跟你說啊，是吧，小子？”
“崔四，去給幾位大人準備東西去。”
崔璟郅見狀也立即吩咐人就去準備了，自己也躡手躡腳地坐在了宇文曜的旁邊，還招手叫李昭晏也過來。
幾人就這樣圍坐在一起，聽陰回講起了漠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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