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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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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在弦上

他怎麽來了?難道崔將軍出事了,還是南香閣的老巢讓人發現了?

還沒等繼續反應一下,李昭晏便奔了出去,也不顧剛才崔璟郅的囑咐了。

宇文家的舊宅,雜草叢生,又布局覆雜,一時間慌了神,李昭晏差點沒找到路,踉踉蹌蹌地跑出去,只見江夏正半跪在地上,似乎是扶著倒在地上的崔璟郅。

“阿郅,你怎麽了!”

李昭晏連忙跑過去,都沒來得及註意院子邊上的雜草,差點被絆了一跤。爬起來之後,映入眼簾的不再只是江夏和崔璟郅兩人了,而是出現了更多的帶刀軍士。

看樣子,這是洛州軍裏那些投靠了兗王的人。

領頭的人見李昭晏過來了,依舊是畢恭畢敬:“臣參見殿下,臣聽聞殿下被歹人挾持,特地帶人前來搜尋,沒想到真的在這裏找到了殿下。殿下放心,歹人已經被我們制服了,殿下只管出來就是。”

說著,他的嘴角還露出了一絲輕蔑的笑容。

李昭晏看著他,很是氣憤,但他無可奈何,畢竟眼下崔璟郅的傷勢更重要。

李昭晏走近了些,看著躺在江夏懷裏的崔璟郅,嘴角留著血,想說話,但是卻說不出來,只是直楞楞的看著他咧著嘴角笑。

那些人似乎沒有要靠近的意思,只是看著他們三個,看來這整個宅子都被圍了。

江夏見此情景,也跟李昭晏哭訴起來:“殿下,都是我不好,我來找你們報信,沒想到被人跟蹤了,我一到這裏,他們就圍了上來。公子剛一出門,就看見了他們,公子是為了救我,才被人射傷的。”

一邊說,江夏的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但手卻一直死死地撐著崔璟郅的身體,生怕箭頭再往他的身體裏去一點。

“別哭了,我又沒虐待你,哭喪呢!”

崔璟郅強撐著罵道哭哭啼啼的江夏,江夏也終於收起了哭腔,只是抽泣著,不再說話。

“你···你怎麽樣了?”

李昭晏更加不知所措了,要是真沒有及時救治,恐怕人真的就岌岌可危了。

“還好,就是得放點血了,幸好,晏兒有先見之明,不然吶,我這傷,十天半個月都好不了,那豈不是浪費光陰了。”

看著他現在都還在想著那檔子事,李昭晏本想開口罵他,沒想到那個領頭的竟然先說話了,語氣裏還盡是不屑:“崔公子,你就別想了,崔元宗謀反,你就是反賊之子,我等今日就要拿了你的項上人頭,去向王爺邀功,到時候,你一定會很快就回到京都的。”

說著,眾人就開始拔刀,眼露兇光。

江夏也不甘示弱,準備將崔璟郅放在地上就去找他們決戰,可李昭晏卻拉住了他,自己往前去了。

“殿下,別!”

江夏本想叫住他,但他揮了揮手,讓他別跟過來,自己就往那邊走了過去。

“你們不是要準備帶著我一起回京嗎?帶上他吧,回到京都,他還能幫你們牽制崔元宗,現在殺了他,不值當。”

“殿下的話,我們理應順從,但王爺有令,此人不可留!況且崔家又不是只有他這一個兒子,殿下放心,另外一個,我們也不會放過的。”

說完,便要擡手招呼後面的人往前推。

看著來勢洶洶的黑壓壓一片的人,李昭晏也不禁後退了半步,但轉頭一見還躺著的崔璟郅,便定住了神,堅定沈穩地說道:“那就請你轉告兗王,就說只要他願意放崔璟郅一馬,日後到達京都,不管他有什麽樣的要求我都會滿足。他最需要的,不是崔璟郅的項上人頭,而是皇位。要是他得位不正,天下皆反,這樣的賬,他不會算不清吧?”

那人聽著有些道理,便讓身後眾人又退了回去,自己開始打量起李昭晏來。

“聽殿下您的,反正這洛州城你們也出不去,那殿下就好自為之,咱們明日再見,告辭。”

他說完便轉身上馬,只留下一些人看著宅子大門,其餘人也跟著離開了。

李昭晏看著遠去的一大堆人,霎時間癱軟下來,剛剛的故作鎮定讓他有些無力,心裏的餘悸也還未消散。

“殿下,公子···公子他···”

江夏帶著哭腔,叫喊著李昭晏,他一下子反應過來,回過身去。

“中箭了,得趕緊療傷,這裏不行,咱們還是去找太醫吧。”

說著,江夏就要抱著崔璟郅離開,這一下子使勁,給他疼得直接醒了過來。

“你幹嘛!我可是為了救你,你這是要害死我啊!”

崔璟郅的聲音雖然小,但語氣裏滿是不耐煩,搞得江夏不知所措,不敢再亂動了,只能直勾勾地看著李昭晏,讓他想辦法。

李昭晏俯身下去,看了看他的臉上,再繞後觀察了一下他的傷勢,傷口不深,看來箭頭沒有傷及肺腑等內臟,只需要趕緊止血就行。

“別動了,江夏背著你過去,咱們很快就到了哈。”

“那你背我吧。”

崔璟郅瞇著眼,撒嬌地跟李昭晏請求道。

李昭晏根本就背不動他,再加上剛才那一陣鬧騰,更是沒有力氣了,只能拒絕了他的無理要求:“別鬧,你也不看看,我背得動你嗎,還是江夏來,咱們早點回去,早點讓太醫給你看看,免得傷口開裂了。”

崔璟郅眼見親熱不成,便開始轉口罵起了宇文曜來:“宇文曜!你這個混蛋!等我好了,看我怎麽收拾你!哎呀,我的天吶,我要死了!”

江夏也看不下去了,即便是他是為了自己受的傷,但現在,他這個樣子,看著實在是叫人顏面無存,簡直跟個市井潑婦一模一樣。

“公子,您就別叫喚了,再把人家大部隊給招來了。”

崔璟郅強忍著疼痛,擡手就往江夏的腦門上打過去,一邊打還一邊罵:“沒良心的,我那是為了誰,要不是你搗亂,我至於嘛我,哎喲喲···”

“別鬧了你們倆,我看你確實沒什麽大事,就是血流了點出來,生龍活虎的,一點不像有事的樣子,算了,江夏,咱們自己回去,讓他走過去吧。”

說著嗎,就要讓江夏把他放下來,這時候崔璟郅倒是死死抓住江夏不松手了,死活不幹。

還沒鬧完呢,崔璟郅的半個胳膊還在江夏的肩頭上,遠處便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著車輪碾過的聲響,朝他們這邊來了。

江夏也不再跟崔璟郅打鬧,而是安靜下來開始聆聽起來,看了看身邊的李昭晏,不禁發問:“殿下,剛剛他們不是走了嗎,又回來了?”

李昭晏側耳聽了聽,便緊皺眉頭,回答道:“是一個人,只有一輛馬車。”

兩人的目光隨之而去,只見狹小的街巷裏,竄出了一輛馬車來,駕馬之人正是吳靖。

“是吳將軍,他沒走!”

江夏有些驚喜,也驚醒了不想擡眼的崔璟郅,看著正是吳靖朝他們而來,又喜又怒。

李昭晏則是看著身後那幾個留下來看著他們的人,不由得警覺了起來。一邊是駕馬而來的吳靖,一邊是隨時做好了進攻準備的叛賊,這局面,對他們可是相當不利的。

“籲!”

吳靖停馬而下,跪在了李昭晏面前,面露難色,有些艱難地開口道:“殿下,將軍···將軍被擒了,現在不知所蹤。”

“什麽!那薛將軍呢?”

“他也是,薛將軍府上早就被兗王給控制了,將軍一過去,就中了埋伏。城外的大營,那一萬軍士,也跟著兗王反了。”

崔璟郅也跟著翻過身來,小聲說道:“我哥怎麽樣了,他怎麽樣了!”

吳靖一看,自己就離開了這麽一會,怎麽還受傷了呢?

“三公子,你這是···嚴重嗎?”

崔璟郅擺擺手,接著問道:“我沒事的,我哥在哪?他沒事吧?”

“我不知道,剛剛周昌來找我,說是將軍和孫斐出了事,我就著急忙慌趕過去看了。他們應該被關在薛將軍的府邸了,咱們···咱們怎麽辦?”

崔璟郅一下子委屈地流了眼淚,哭出了聲:“哥,我···我要去找你。宇文曜,我要殺了你!”

說罷,眾人身後便再次響起了那個熟悉的聲音:“殺了我?拿什麽,嘴嗎?”

是宇文曜,他又來了。

那幾個留下看守的士兵,一看有人來襲,立馬擺出了防禦姿態,拔刀相向,隨時準備著迎上前去。

宇文曜從門後走出,只見他小手一擡,那幾人身後便出現了幾個蒙面人,以猝不及防之勢,一刀了解了他們幾個。

江夏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幾個人便應聲倒地,驚得江夏楞在原地,差點連崔璟郅都沒扶住。

“你!到底什麽意思!”

李昭晏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質問他道。

宇文曜倒是依舊一副萬事大吉的樣子,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看著眼前可憐兮兮的崔璟郅,不免發出了陣陣感慨:“我說你呀,真是不認人省心,不是跟你說了嘛,在屋裏好好幹你們該幹的事,別到處瞎跑。你看看你,就一只箭就把你傷成這樣了,真是難堪吶。”

“你說什麽!”

崔璟郅一聽,差點直接爬起來咬他,打肯定是打不過了,下三路的法子也未嘗不可,反正他現在只想把宇文曜那張臭嘴趕緊堵上!

“小孩,你又來幹什麽,我說你們這些人,能不能別到處亂跑啊。”

江夏指了指自己,問道:“我嗎?”

宇文曜白了他一眼,無語道:“不是你還有誰,誰讓你往這裏跑的,你不是擺明了把人往這裏帶嗎?”

江夏有些委屈,看了看崔璟郅的反應,嘟囔道:“我···我就是怕公子,我擔心他們嘛,所以才過來的,我不知道有人跟著我。”

崔璟郅最看不得他那一副小媳婦的樣子了,連忙制止道:“行了行了,我還沒死呢,你號什麽喪!爺我還在這兒呢!”

然後轉頭看向宇文曜,用一種質問的眼神凝視著他。

宇文曜也只好托了托手,無奈地說道:“走吧,路上詳說,再不止血,你就真要死翹翹了。”

宇文曜先是吩咐那幾個蒙面人把屍體處理了,隨後就跟江夏一起,把崔璟郅擡上了馬車,往南香閣那邊回去了。

因為傷口在後背上,所以崔璟郅只能趴著臥在馬車裏,樣子看著很是滑稽。本就不大的車駕裏,塞滿了三個大男人,而且光是宇文曜一個,就占了許多的地方了,擠得李昭晏只能躲在角落裏。

“殿下,委屈您了,等日後回到京都···”

宇文曜的話術都是一模一樣的,聽得李昭晏耳朵都起繭子了,連忙叫住他:“停停停,別,可別啊,我還沒活夠呢,就這,挺好。天天京都京都,回去回去的,你想讓我怎麽回去,被人五花大綁帶回去嗎?不是,你們到底搞什麽,一會殺人,一會告示,一會出兵,一會又細作的。”

崔璟郅也仰起頭來,奮力地說道:“就是,那我們當猴耍呢!合著我們就是誘餌,你們在這撒網打漁呢!”

“對呀。”

宇文曜伸手下去摸了摸崔璟郅的腦袋,毫不掩飾地說道。

“我···拿命陪你們演戲啊,我們不是人吶!”

“這不是只有你們來了,被困住在這兒,才更容易讓人相信嘛,所以,就委屈各位幾天了。”

“那你幹嘛還來,躲著好了,等著看戲好了!”

崔璟郅就差捶胸頓足了,好一頓掙紮。

“要不是江夏非得跑這裏來,還把人帶過來了,我至於冒險動手嗎,你這人怎麽這麽不知道好歹呢!再說了,朝廷大計,連殿下都在,你憑什麽不行?”

“我?”

李昭晏艱難地轉過身來,看著宇文曜。

“殿下恕罪,這是聖上的意思,我只是照辦。”

聽著這話,李昭晏更加失落了,垂下頭,看著地上,小聲道:“我原以為,父皇真的如他們所說,是迫於無奈才把我送出宮去的,沒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原是我想多了,本就不該我妄想的事,為什麽要做夢呢?”

“殿下···”

宇文曜最是不知道如何處理這種事情了,優柔寡斷根本不是他的風格。

“沒事,想必你們謀劃甚久了吧,我們也理應出力,起碼,我們不能再讓你們冒險了。宇文大人,崔將軍他···沒事吧?”

宇文曜遲疑了片刻,回過神來:“沒事,負責看押他們的,是章程的人,他在洛州經營多年,兗王也很信任他,殿下放心,崔將軍和薛將軍都很好。”

“那就好,沒事就好。”

崔璟郅也忍不住調侃道:“我還真以為我哥出事了呢,害得我剛才白哭了一場。看樣子,宇文大人這是胸有成竹啊,怎麽,跟我說說,都是些什麽大計劃呀,我畢竟也算是參與過了,跟我透露透露唄。”

宇文曜俯視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答道:“不久之後回到京都,你會得到答案的。當然了,你要有命活著回去才行。”

說完,崔璟郅也不再強撐著仰著頭問些什麽了,宇文曜也不再開口解答,李昭晏也陷入了沈思,車駕裏如同死一般的沈寂,就偶爾有崔璟郅因為傷口的痛而發出的微小嘶鳴。

沒一會,車停了,宇文曜先行下車,在下面接住了被李昭晏扶下來的崔璟郅。跟著後面姍姍來遲的江夏也趕忙過來搭把手,幫著扶著他。

進了小門,齊之衍一眼就看見了他,連忙上來關心:“你怎麽了?殿下沒事吧?”

崔璟郅翻了他一個白眼,有氣無力地說道:“沒事,好得很,用不著你上心。”

齊之衍看著跟進來的李昭晏,本想去關心一下,沒想到他徑直略過了自己,直奔後面的太醫而去。

“快看看他怎麽樣了,傷得重不重。”

“是,臣這就去。”

在裏屋的道安也聽到了動靜,一個勁的往外探頭問道:“怎麽了,是誰受傷了嗎?”

李昭晏沖裏面答道:“沒事,小傷,你躺著吧。”

說罷,宇文曜也跟了過來,看見了還不能起身的道安。

“你沒事了吧?傷得重不重?”

道安喜出望外,一見宇文曜來了,硬是想強撐著身體起來,被宇文曜生生給按住了:“別動,既然活下來了,那就好好活著。”

“右使,他們···他們都···”

宇文曜微微顫動了一下雙眸,眼中閃過了一絲哀傷,但又很快被鎮定的情緒掩蓋住了:“還有家裏人的,聖上會犒賞他們的家人的,他們不死,兗王不會相信的。為大計,他們死得其所。”

“是,屬下定當不負職責···”

“行了,”宇文曜打斷他道,“內衙決定讓你回京都,日後洛州的事務,會再增派新的人手過來。”

“屬下遵命。”

說完,宇文曜便急忙出了門,頭也不回。

李昭晏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道安,一臉的生無可戀,想起那時候初見他時,他對回到京都是多麽的向往啊,如今真的能回去了反而不再那麽開心了。

李昭晏也跟著前後腳出去了,這裏的氛圍實在是不適合有人再繼續打擾他了,或許他需要一個人好好靜靜。

跟著出來,太醫已經在給崔璟郅拔箭了,他死死抓住板子上的枕頭,怎麽都不肯叫出聲來。

太醫使了一番勁,終於把箭拔出來了,再止了止血,臉上已經是汗流滿面了。

“回稟殿下,崔公子無大礙,箭頭只是切入了肌理,沒有傷及肺腑,只要止血及時就可,現下已經差不多了。”

“多謝太醫。”

“臣分內之事,殿下客氣。”

傷口雖然是不深,但拔箭的時候,崔璟郅使出了吃奶的勁,才忍住了全身的疼痛,現在已經是筋疲力盡了。

江夏半跪在他面前,幫他擦拭著臉上和身上的汗水、血跡,還不忘給他套上新的衣服,慢慢地扶他坐起來,生怕磕著碰著了。

“公子,我···你不疼吧?”

江夏小心翼翼地問,生怕這個時候崔璟郅再擡手來打他一頓。

不過他現在是有氣無力的,說話都費勁,哪兒還有工夫收拾江夏呢,只聽見他嘴裏嘟囔著:“你說呢!我告訴你,我交代你的事,給我辦好了,不然,我···嘶···哎喲喲,疼疼疼!”

江夏也跟著低頭對他私語道:“公子,這麽多人呢,咱們···咱們還是以後再說這件事吧。”

說完,便難為情地看了博見一眼,低著頭,像做了虧心事一樣,心虛得不敢再看他。

“我看他也沒什麽事了,我先走了。”

眼見屋內一片祥和,宇文曜便想著開溜,要是再留在這裏,他們保不準還會問什麽亂七八糟的問題呢。

“等等。”

崔璟郅還沒開口,李昭晏倒是搶先一步了,他直接叫住了宇文曜,他也確實還有好多問題要問他。

“殿下有何吩咐?”

“崔將軍呢,怎麽救他出來?”

宇文曜嗤笑一聲,然後又掩面抱歉道:“殿下勿怪,在下失儀了,不過崔將軍嘛···你們就別擔心了,他待在大牢裏,兗王比較安心。城外的洛州軍大營,現在也是一片騷亂,他們已經看見了兗王貼出去的告示,知道了崔元宗謀反一事,現在對崔將軍必定是視若眼中釘,想除之而後快。至於你們,就別想著去救他了,城裏有兗王的三千私兵把守,你們幾個,根本進不去。我相信殿下今日也見到那幾個兗王派來的人了,在他們看來,此事已是板上釘釘,大計將成,咱們還是再等等,真正的好戲馬上就開始了。”

說罷,宇文曜就準備拱手作揖離開,但李昭晏依舊叫住了他:“等等,我還有一個問題,我···你知道林大人,他現在何處嗎?”

宇文曜有些驚奇,回頭轉身過來看著李昭晏:“殿下,有何高見?我只是內衙的一個小小右使而已,林大人乃是國丈,我怎麽會知道他的行蹤?”

“你真的不知道?他不在這裏?”

宇文曜語氣輕松了些,看來他只是在試探而已,他什麽都不知道。

“殿下,您要是擔心林大人,等回了京都,向聖上請命,去他府上小住幾日也未嘗不可啊。不過現在,您應該是見不到他的,這裏還算安全,你們要是不願意讓道安暴露,還是不要再出門去了,畢竟兩個傷員,出去就會讓人抓住的。”

說罷,宇文曜再次轉身。

這回李昭晏沒有再叫住他,反而他自己倒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一樣,回過頭來,叫了崔璟郅一聲:“崔公子,有人讓我給你帶個信,別忘了他在南山寺等你。”

說完,就徹底轉身離開了。

崔璟郅還沒聽清,他人就沒影了,只留下崔璟郅在原地驚呼:“什麽?哪兒?不是,你話說一半吶!”

“南山寺,道安應該知道這是哪裏。”

李昭晏聽著他的話,隨口就嘀咕了起來。

崔璟郅看了看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呢,他也立馬就轉身進屋去了。

“哎,不是,你們幹什麽,等等我呀。”

說罷,也叫上江夏過來扶著他,跟著進去了。

道安還一個人臥在床邊低頭深思呢,一見大家都進來了,便想起身。

李昭晏一把扶住他:“別動,你躺好了。”

“是,多謝殿下。”

“對了,我有一件事,想問問你。”

道安警惕地擡頭,望著李昭晏:“是林大人的事嗎?”

看來剛才門外的對話他全都知道。

李昭晏連連搖頭,表示並不是林樓輔的事,他繼續問道:“你知道南山寺,在哪裏嗎?就是那個你們在信裏說道過的寺廟。”

道安一下子放松了下來,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那裏···那是京都附近的一座小廟,我回京都的時候,一天之內到不了官驛,偶爾就會去那裏歇歇腳,那裏離京都,不過一日的路程了。”

“你問這個幹什麽?”

跟過來的崔璟郅也覺得好奇,最近怎麽這麽多寺廟冒出來了,自己在京都待了二十年,也沒像現在這樣,要拜這麽多佛啊。

“宇文曜說的,那個在等你的人,應該就是舒緬,他在京都附近,等著你回去呢。”

“等我?他就一定知道,兗王不會在洛州殺了我?我還能活著回到京都?”

“咱們就快回去了,咱們一定會回去的。”

“你是說現在?咱們現在怎麽回去?”

“兗王最後的部隊,應該也要開拔了,他會帶上我們的。”

李昭晏語氣沈沈,現在他已經不擔心京都之內那幫人了,對他們的大計而言,他們這幫來洛州當誘餌的人,簡直是可笑至極。一群毛頭小子,什麽都不懂,什麽都沒有,就敢在洛州這趟渾水裏來回折騰。

“那咱們怎麽辦,咱們就咱們幾個人,帶過來的親衛也沒幾個,我哥又不在,咱們不是他們的對手啊。”

“不用擔心,咱們不是還有章大人嘛。”

“章程?你是說他是細作?他會護著咱們?但聖上怎麽能放心他在洛州獨自跟兗王接觸這麽多年呢?”

“獨自?你別忘了,洛州可是天下商賈雲集之地,兗王能在這裏拿到消息,章程應該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做到。咱們不如順水推舟,宇文曜既然放心咱們在這裏,那他就必然有不讓咱們出事的法子。或許這件事在咱們看來,發生得很突然,也藏著很多謎團,但對於他們來說,已經籌劃了十幾二十年了,現在不過是到了水到渠成的時候。兗王一見京都空虛,露出破綻,便急忙收攏人馬,朝著京都去了。以我對宇文曜的了解,即便他不是個什麽好人,但他也絕不是兗王一黨的,此人心機深沈,頗有城府,絕不像表面這樣玩世不恭、浪蕩風流,咱們不如暫且相信他的話,不做任何事,看戲。”

“說得倒是···”

崔璟郅話剛說一半,門外便響起了一陣激烈打鬥聲,伴隨著陣陣兵器交錯的聲響,還有陣陣慘叫,聽著情況很是不妙。

“殿下,後面···後面有通道,快走!”

道安撐起身子,準備給李昭晏他們指一條路出來,沒想到李昭晏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們既然找到這裏了,那後面的通道肯定也知道了,無濟於事,不用白費功夫了。看來宇文曜說的投誠,可不只是讓你假裝回京送信讓人發現那麽簡單,現在看來,你們在洛州的二十幾號人,應該都是死於宇文曜之手。”

吳靖他們圍了過來,擋在了李昭晏前面,他也覺得,現在絕不能貿然出去,眾人就這樣聽著門外的動靜,直到聲音消失,看來那些親衛已經被屠殺殆盡了。

正當李昭晏猶豫不決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個人幹脆的叫門聲:“殿下,門外的逆賊已經盡然伏誅,殿下還請出來吧!”

是李維,哼,還真是陰魂不散吶。

李昭晏跟左右相顧一視,便決定開門出去。

反正都是個死,怕什麽,他難不成還敢當街刺殺皇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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