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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謀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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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謀深算

宇文曜的話,也一直縈繞在崔璟郅的心頭,難不成自己真的要這樣做嗎?那會不會讓他很難堪啊?到時候他一氣之下不要自己了可怎麽好啊!

一個人憋在屋裏想了一夜也沒想明白,天都亮了,正巧這個時候江夏也過來傳話來了。

“公子,公子!宮裏來人了,相爺叫你去前廳接見。”

“什麽?”

崔璟郅一股腦翻騰下床,看著眼前匆匆趕來的江夏,有些驚喜之餘,又多了點擔憂。

宮裏來人了,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自己那點事這麽快他們就都知道了?那···那豈不是會死的很慘?

“公子?趕緊的吧,相爺催著呢!”

“行,你先走。”

半信半疑間,崔璟郅就跟著江夏的步子,往前廳去了,雖然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但他心裏總隱隱覺得不安,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和李昭晏的關系進展得太快了,還是他對自己本來就沒什麽信心的緣故。

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崔璟郅在江夏身後一邊搓手一邊磨蹭著,生怕待會自己就要被內宮的人給收拾了。

一到那裏,便看見父親和那個闕原一起正坐著喝茶呢,崔元宗向他使了個眼色,崔璟郅便識相地來到了正中央,向那個老太監行禮:“闕公公萬安,不知此次專程前來所謂何事啊?”

闕原連忙客氣地表示:“崔公子折煞老奴了,豈敢豈敢,只不過是奉旨來傳聖上口諭。”

崔元宗一聽,便起身和崔璟郅站到了一起,準備跪下聽旨。

“聖上口諭,宣崔相及三郎一同進宮,敘敘家常,以慰皇後之心。”

崔璟郅跪著看了看父親,慢慢地擡起了頭,心想:“就這?這麽點事,還需要你專門跑一趟?”

崔元宗也有些不解,按理說闕原應該不會為了這麽點芝麻大的小事勞師動眾的呀,怎的今日倒是舍得勞動身子了?

“走吧,崔相,聖上和皇後娘娘還在宮中等著和兩位團聚呢。”

“多謝公公傳達,我這就去。”

然後看了看崔璟郅,認為肯定是他闖禍了。

崔璟郅則是一臉無辜地攤著個手,表示自己什麽都沒幹。

二人就這樣不明所以地跟著進了宮,一路上也什麽都不敢問,只能默默地等著進去之後再說。

在今年之前,崔璟郅從未進過宮去,不過到了現在,他倒是頻繁進宮起來了。剛開始還有點畏懼,不過現在,跟走在自己家花園一樣,肆無忌憚。

崔元宗不由得在一旁瞪著他,叫他規矩些,不要惹麻煩,心裏簡直是無語透了,自己怎麽生了這麽個兒子呢!一天都不叫人省心。

“崔相,聖上在禦花園等著二位呢,前面就要到了。”

“多謝公公領路,不知聖上找我們所謂何事啊?”

“老奴也不知道啊,聖上一向不喜歡別人打探他的心意,這個我也不敢問吶。”

見他都把聖上搬出來了,崔元宗便也不再好繼續問下去了,只是跟在後面走著,不再開口。

“啟稟聖上,崔相和崔家三郎已經到了。”

“快請崔相進來吧。”

“是。”

闕原站在一旁,對著崔元宗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崔元宗順勢跪地行禮:“臣崔元宗,攜家眷參見聖上。”

崔璟郅也跟著在後面行禮,不敢擡頭。畢竟是私底下見到聖上,心裏還是怕的。

“快起吧,又不是在朝上,不必這麽多規矩。”

“是,多謝聖上。”

“闕原,給崔相賜座!”

崔元宗是找到座位了,留下崔璟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向哪裏。

崔元宗見此場面,便想開口詢問,找他們來所謂何事,沒想到聖上先發制人,盯著崔璟郅看了好久,便開口問道:“崔家三郎?”

崔璟郅聽到是在叫自己,立馬回過神來,彎腰低頭,等著聽命。

“這次崔相是陪你來的,你可知為何啊?”

“在下不知,還望聖上明示。”

“好!”聖上一拍椅子,高聲呼道,“既然不知,那朕就跟你好好說說,今日崔相也在,正好問一問他的看法。”

崔璟郅低著頭看了看一旁的父親,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聽這意思,自己這是闖禍了?

“今天兗王世子進宮了,跟朕說了些你的事。”

我去,如風,完蛋了完蛋了!不會是把自己跟他那點事都告訴聖上了吧?

崔璟郅被嚇得頭垂得更低了,而崔元宗則是坐在一旁聽不懂這話的意思。

“把頭擡起來,前兩日太後壽誕,朕走得匆忙,也沒來得及一一見過你們這些小輩,今天讓朕好好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模樣。”

崔璟郅只得無奈地擡起頭來,看著眼前威嚴盛大的皇帝。

“模樣是不錯,難怪世子對你念念不忘啊!”

崔璟郅直接被嚇得跪在了地上,連話都不敢說了。

“聖···聖上,我和殿下,其實沒有···”

“沒有?沒有什麽?你的意思是世子欺君?”

“不是不是···我···”

“你就不想知道世子的訴求是什麽嗎?他可是從來沒有來求過朕呢。”

崔璟郅這才擡起頭來,望向聖上,等著他解答。

“世子的訴求很簡單,就是跟你結親。此事我已經派人去洛州詢問皇叔了,不日便會得到洛州的消息。”

什麽?崔璟郅簡直覺得不可思議!這是什麽意思,自己算是被賞賜出去了?這就把自己的婚事給定了,我可是你兒子的人吶,你怎麽能把我隨隨便便許配給別人呢!

但是比起崔璟郅,更為震驚的還是崔元宗,根本一點都沒想到,這個小兒子竟然在不知何時還勾搭上了兗王的兒子!

但明顯此時聖上正龍顏不悅,自己也不便開口為他解困,看來只能靠這小子自己了。

“聖上,我···我跟世子殿下的事已經過去了,不是我始亂終棄,而且···而且其中原委實在是過於覆雜了,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表述了。”

“過去?那你的現在是誰啊?艷福不淺嘛,連堂堂世子都只是你的墊腳石?”

“我···我已經跟殿下說清楚了的,殿下當時也表示了理解的,請聖上恕罪,我萬萬不能與世子殿下結親吶!”

“哦?朕已經不計較你是個男人了,你倒是嫌棄起世子來了?怎麽說他也是朕的堂弟,你竟然還不領情?”

“聖上,不是我故意挑刺,而是···我已經心有所屬了,實在是不願意委屈了世子啊。”

聖上聽了半天,直接站了起來,走到了崔璟郅跟前來,崔元宗跟著站了起來。

“崔璟郅,朕聽說你最近往太白行宮去得很勤啊,有這麽回事嗎?”

完蛋了完蛋了,這下徹底完蛋了!我不僅調戲了皇親國戚,還睡了他兒子,他還不得直接把我拉出去砍了啊!

崔元宗一聽也趕忙跪了下來:“聖上恕罪,犬子無狀,幹了些糊塗事,都是老臣教導無方,還望聖上息怒。”

“崔相這是幹什麽,今天叫你過來是想讓你以父親的名義幫他理理清楚,朕不會怪你的,快起來吧。”

“是,多謝聖上。”

崔元宗被攙扶著站了起來,之前還在沾沾自喜自己的兒子搞定了老三呢,沒想到這問罪來得這麽快。

“怎麽,朕的話,很難聽懂嗎?”

“還不快回答,聖上問你話呢。”

崔璟郅跪在原地,不敢吱聲,吞吞吐吐地在醞釀著不知道說些什麽。

這時一個太監來報:“啟稟聖上,翰林院講學齊之衍求見。”

“宣。”

他怎麽來了?來找茬的,還是來落井下石的?崔璟郅頓感不妙,心中隱隱約約覺得這小子是為了三殿下的事來的。

不一會,人就進來了。

“臣翰林院齊之衍,參見聖上。”

“起來吧,這個時候怎麽進宮了,你應該在城外啊?”

齊之衍並沒有站起來,而且繼續跪著回話:“啟稟聖上,臣今日進宮,是有一事相求,還望聖上成全。”

“哦?”聖上聽得迷糊了,看了看齊之衍,又看了看崔璟郅,假裝好奇地繼續發問:“什麽事,還得這個時候進宮來一趟。”

齊之衍直接扣頭說道:“聖上,臣想請旨,以後一直留在三殿下府上,不再入仕。”

“你說什麽!”

“臣此言,經過深思熟慮,來這裏之前,臣還跟三殿下說過此事,殿下應允了。臣願意終身護在殿下左右,保殿下周全。”

什麽叫留在他府上,什麽叫終身守護啊?你誰呀你!你算老幾?

跪在地上的崔璟郅剛想起身反駁,沒想到聖上竟然喜笑顏開地看著齊之衍,開口說話了:“好,朕喜歡你的膽量,頗有朕當年的風采。既然你願意為了晏兒放棄自己的的大好前途,那朕就看在你的這一片赤誠之心上,許了你這個願望。”

崔璟郅立馬擡起頭來,呵止道:“不行啊,聖上!我···我跟殿下···”

崔元宗立馬站出來阻止他:“混賬,聖上面前竟然如此沒規矩,誰讓你隨便插嘴的。聖上,犬子缺乏管教,沖撞了聖上,還望聖上恕罪。”

“接著說啊,你跟晏兒怎麽了?朕看你膽氣不足,心意更是不夠,朕的皇子也是你能隨隨便便沾染的?你還當真以為朕什麽都不知道嗎?怎麽,現在怕了?你是在怕我,還是怕齊之衍搶先你一步得手了?”

崔璟郅頓時語塞,思索了半天,才擡著頭接著答道:“聖上,我之前是幹過一些糊塗事,但那都是在遇到殿下之前了。現在我···我只想守著殿下,絕不會有二心的。”

“是嗎?可朕看世子求得誠心吶,怎麽看都是你們倆餘情未了啊。既如此,那朕就許齊之衍留在晏兒身邊,直到日後他封王開府,但是名分嘛,還是他自己來定比較好。至於你···崔璟郅,你倒是兩頭不落下呀,這邊勾搭著世子,那邊迷惑著朕的兒子,你倒是殷勤得很吶!”

“聖上明鑒,我絕沒有做過對不起殿下的事,我對天發誓!而且···殿下對齊公子也沒有那個意思,還請聖上三思而行。”

“哦?你是想說朕亂點鴛鴦譜,錯怪了你?還是說你想抗旨,違抗朕的意思?”

崔璟郅不敢回答,這裏只有他跟齊之衍兩個人,要是李昭晏在這裏給他撐腰的話,他會有底氣得多。可是現在,他卻要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混蛋先搶了自己的位置,自己先前時候還跟父親保證了,三殿下心裏只有他一個人,可如今···父親也定然不會再應允自己跟晏兒的事了。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李昭晏來了。

太監急匆匆地進來稟報:“聖上,三···三殿下進宮了。”

眾人都很詫異,目光也都隨之而去。

只見李昭晏風塵仆仆地一個人進來了,見面之後依舊是禮數周到:“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安。”

“晏兒怎麽來了,正說你呢,來得正好,賜座。”

“多謝父皇。”

李昭晏轉過身來,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崔元宗,便也行禮問安:“崔相萬安。”

“老臣見過三殿下,殿下多禮了。”

太監給他加了一張椅子,放在了崔元宗旁邊,他就那樣坐在那裏,看著他們二人跪在地上,眼睛的餘光偷偷地瞟著自己。

“你們倆自己說吧,朕倒要看看你們能說出什麽花來。”

崔璟郅滿眼柔情和乞求地看著李昭晏,希望他能站在自己這一邊,幫幫自己,不然照這個情形下去,自己必然是鬥不過齊之衍這個老狐貍的。

這時李昭晏突然站起身來,恭敬地答道:“父皇,兒臣剛剛進宮的路上遇到了皇叔。”

“哦,李絮啊?”

“正是,兒臣之前與皇叔有過一面之緣,只是那個時候沒想到那就是皇叔,故而唐突了皇叔,所以跟皇叔道了個歉。皇叔還拉著我說了好多事情呢,我們聊了一會,不然兒臣剛剛就進殿來了。”

“你皇叔最不喜歡這種場合了,你們甚少見過他也是正常,那你們聊了些什麽啊?”

“稟父皇,皇叔跟我提起了他和某人的舊時姻緣,那人還說將來必定非皇叔不要,還肯為他赴湯蹈火,故而兒臣便多跟皇叔閑談了一會。”

說著,李昭晏的眼神就不住地往崔璟郅身上瞟,看他那眼神,像是要吃了人一樣。

“哼!看來此人定是魅力非凡吶,既然如此,那朕就成全他們!”

崔璟郅聽出了這話裏的意思,連忙告饒:“聖上,殿下,我跟世子真的再無瓜葛了。之前我也不知道他就是世子殿下啊,我···我是跟世子殿下有過一些過從甚密的往來,但那···那也只是之前的無心之舉啊,我現在對三殿下絕無二心,請聖上明鑒。”

崔元宗見此情形對他十分不利,也幫著他求情:“聖上,老臣以官聲為保,犬子雖然游手好閑,但也絕非負心忘義之輩,還請聖上明鑒吶。”

“崔相倒是護著你這個兒子啊,行吧,看在崔相的面子上,你是否心存二心的事,朕就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崔璟郅一聽,兩眼放光,擡起頭來,直勾勾的看著聖上,竟也忘了禮節。

“過兩日朕打算讓晏兒去洛州巡視大堤的監修進度,需要有人陪同,你和齊之衍,一文一武,正好幫著晏兒處理一下洛州之事。他無官職爵位,朝中之人不便調動,你們去最合適了。崔璟郅,可莫要讓朕失望啊,這可是朕看在崔相的面子上,格外給你的一個機會。”

崔璟郅一聽這話,也總算是松了口氣,但也只能憋在心裏,嘴上依舊淡定:“多謝聖上寬宏,我一定盡心盡力照顧三殿下,絕不辜負聖上期望。”

“臣定當拼盡全力,護殿下周全。”

切,好話全讓你說了,老狐貍,還敢明目張膽地跟我搶人?你也配!看我到時候怎麽收拾你!

崔璟郅看著齊之衍那個假模假式的樣子,不禁在心裏犯起了嘀咕。

“晏兒,父皇讓你去洛州一趟,你可有顧忌啊?”

“能為父皇分憂,是兒臣的本分。不過兒臣沒有處理這些事情的經驗,恐怕難當大任,辜負了父皇的囑托。”

“無事,工部的人和洛州府會一應安排妥當的,你就去看一看,表示一下朕對工程的重視就行了。”

“是,兒臣領命。”

“這次差事辦妥了,回來朕就給你加爵。”

這最後的一席話可把在場的眾人驚到了,尤其是崔元宗,剛剛還端坐著,眼下可就不那麽淡定了。聖上這是要扶持三皇子的意思了?這麽重要的事情,不叫太子去,卻只讓一個皇子去?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不過就是去露個臉的差事,簡簡單單就能撈到個好名聲,聖上將此事交給了三殿下,大有深意啊。

而且在場的人裏還有太子的外祖崔相呢,當著崔相的面說這些,這不是在明晃晃的打崔相的臉嗎!即便是太子與外戚並無瓜葛,這樣的偏頗任誰看了也會多有想法的呀。

李昭晏心裏不禁暗喜,但又隱隱作梗。自己一直以來的願望終於要達成了,但卻是以這種方式,這種最引人註目的方式,讓他被推到了全天下人的目光之中,接受著拷問。

他原本想讓朝中幾位大臣提出此事,再由父皇定奪的,畢竟這種由下往上的方法,要穩妥低調得多。可現如今,竟然是父皇直接下令,要是被文武百官,或者說,就是自己身邊的這位崔相給駁回了,那可怎麽好啊。

“父皇,兒臣只不過是代您前去而已,並無大功勞,何德何能擔此厚愛啊。”

“你是朕的兒子,怎麽不能?不要多言了,早去早回,朕等著你回來。”

崔元宗也聽出了這裏邊的風向,立馬起身附和:“聖上聖明,三殿下心懷仁義,德行兼備,也已是到了為聖上分憂的年紀了,臣相信百官會理解聖上的一片苦心的。”

“好了,今日說了許多,既不是在朝上,也沒有那麽多規矩。不過只一句,你們倆給朕記住了,朕的兒子,絕不能因為你們而受委屈!”

“是。”

齊之衍和崔璟郅雙雙答道。

“你們退下吧,崔相留下,朕有話要跟你說。闕原,你親自送晏兒回行宮。”

“是,老奴這就去。”

說著,闕原便對他們作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幾人便行禮退下。

等到眾人皆已離開,聖上又遣散隨從,跟崔元宗在禦花園裏逛了起來。

“你好久沒來這裏了吧?”

“臣確實好久沒來過了。”

“今日之事,你怎麽看?”

“犬子確實只是行跡略有不堪,但心當真是實誠,對三殿下絕沒有半句假話的。”

聖上停住步子,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崔元宗,輕哼一聲,說道:“你倒是挺會避重就輕嘛,朕說的是這事嗎?還有啊,你那小兒子,勾引朕的兒子,你心裏一定樂開花了吧?還跟朕在這裝呢,你剛才那臉,笑得都快包不住了。”

“聖上明鑒,按輩分,小兒還得算是三殿下的舅舅呢,長輩疼惜晚輩,那是應該的。至於這小子有沒有幹什麽出格的事,我回去一定好好問問他。”

“出格?他幹的還不夠出格呢!你知道這一大清早兗王世子就進宮來找朕哭訴了,說你兒子始亂終棄,不要他了,非得讓朕給他一個說法。朕可是前兩天才知道啊,他天天往城外去,合著又還跟世子藕斷絲連呢?你讓朕的老臉往哪兒放?”

邊說著,聖上還拿手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來。

“聖上息怒,您不是讓他們倆跟殿下一起去洛州了嘛,到時候我相信我兒子一定會比齊家那小子做得好的。”

“你還真會打算盤吶,把朕的兒子都算計進去了。”

“臣多謝聖上垂愛,崔家一定不會辜負聖上所托,一定不會讓殿下受委屈的。”

聖上再次轉過身來,盯著崔元宗:“朕何時說過同意晏兒跟那小子的事了,你倒數挺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嘛。”

“聖上剛才放小兒離去,不就是同意了嗎?聖上九五之尊,說話應該還是算話的。”

“你···朕現在算是知道了,他那無賴的氣質是跟誰學的。行了,不提這些了,說正事。”

“聖上深謀遠慮,做局多年,終於到了要收網的時候了,臣願陪同聖上,一起觀這天下時局的變化。”

“朕的這個皇叔實在是難除,洛州一帶他又經營多年,根基深厚,關系錯綜覆雜,朕只能將他設法引出,在京都將其誅殺。不過···以晏兒為誘餌,朕實在是心中有愧啊。”

“聖上寬心,內衙已經有人在洛州接應殿下一行人了,現在只等他們過去,咱們就能在這裏看好戲了。”

聖上輕嘆一聲,不由得放慢了步子,開始慢慢悠悠地晃蕩起來。

“私下裏,朕應該叫你一聲岳丈,當年若不是你和潛珅,朕又豈會有今日。朕心裏清楚,你這些年一定在心裏怨懟過朕,覺得朕冷落了皇後,也冷落了崔家,但是你可知啊,當年隨朕一起舉事的,可不只是你一個!林樓輔同樣也為朕的千秋基業獻力頗多啊,當年要不是他在燕州救朕一命,朕恐怕早就沒命活著回到京都了。”

“臣明白,臣與林大人之爭,不過是臣子之間一點拌嘴而已,當年那樣的腥風血雨都經歷過了,又怎麽會因為這些小事而心存芥蒂呢?若不是聖上存了取天下之志,臣等也無效力之處啊。”

“朕當年奉先帝旨意前往燕州抵禦支然的侵犯,結果仗打到一半,軍情卻突然洩露,導致朕被困於燕州邊境而不得救,幸好林大人及時趕來,不然那時候朕就已經命喪黃泉了!不論當年洩露軍情的是我大哥,還是我那個叔叔,我都會把他們一一清理幹凈的,這樣的後患,絕不能留給義兒。”

崔元宗聽言,若有所思,隨即附和道:“河間王已然被除,聖上顧慮支然會與兗王暗中聯合,於是穩住了這個心頭大患,才準備著手除去兗王,可保萬事無虞。只不過臣還有一顧慮···不知該不該···”

“直說便是,這裏又沒有別人。”

“河間王···之子···到時候該怎麽處理?”

“林樓輔一直掌控著這幫人,看他吧,威脅太大就悄悄除掉,沒什麽心思的話就留下,封個侯爵,堵住天下人的嘴吧。”

“林大人當年提議布下此局,如今看來功用很大嘛。當年河間王的舊部餘黨,如今都盡歸林大人掌控。”

“一個死人對那些人來說,時間一久便會淡忘了,真是不如一個活人來得直接,來得有念想。與其等著他們一個個的找上門來,一個個的再除掉他們,不如朕給他們開一個口子,讓他們自己鉆進去,到時候再一網打盡,以絕後患!”

“聖上遠慮,臣拜服。”

“你這個老狐貍,今天怎麽倒想起來拍朕的馬屁了?難不成是為了你那個小兒子?”

“還望聖上明鑒,我那個兒子雖然不爭氣,但心腸是好的,將來必定會善待三殿下的,還望到時候聖上不要過於為難他。”

“為難?朕是你那種雞蛋裏挑骨頭的人嗎!只要這小子收心,對晏兒一心一意,朕自當會考慮這件事情的。”

“是,臣多嘴了,聖上自然是有自己的安排,不過···齊家那個···聖上也打算一並給三殿下嗎?”

“怎麽?朕的兒子還不能三妻四妾了?你兒子不是還天天逛花樓吃花酒嗎?你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吧!”

“是,聖上明斷,臣自是不敢插手的,不過臣相信,不論將來三殿下府上有多少妖姬美妾,臣的兒子都當屬第一。”

“那你就趕緊回去好好看著你那個寶貝兒子,要是他再整出些什麽大名堂來,朕絕不輕饒!”

“是,那臣就告退了。”

崔元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滿心歡喜地離開了皇宮,面帶笑容地駕馬回家去了。

一路上,他的腦海裏一直在閃現二十來年前,自己再次選擇陣營時,跟著二皇子除掉太子時的情景,那時候自己心中沒有別的顧慮,就把那次選擇當作了人生的最後一局棋,不論生死,自己都要下完它,剩下的,就交給天命吧。現在來看,自己當年的選擇是無比正確的,如今的自己,再也不用仰人鼻息,過兒時的那種寄人籬下的日子了。

這一路上的風雪交加,沒有讓他感到絲毫的寒意,反而讓他加快了速度。二十年的滄桑變化,足以讓一個人變得更為強大。現在的他,也早已經可以昂首挺胸地面對這個時局覆雜的世界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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