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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淪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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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淪其中

一路狂奔的崔璟郅終於駕馬回到了家裏,直到進了家門才得以喘了口氣,也不知道如風說的會來家裏找他是不是真的,要真是,那可就有大麻煩了。

沒想到才剛一進去就看到了父親大人黑著個臉,都快耷拉到地上了,就站在廳裏看著他。崔璟郅謹慎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問:“爹,還沒休息呢,不累嗎?今天沒什麽事啊?”

說著,就要給他按摩一下,崔元宗一下子閃開了,依舊黑著臉看著他:“怎麽,還知道回來啊?崔四說你早上一大早就出去了,現在才回來,你這是又上哪兒浪去了?”

剛說完,正巧崔四過來續茶,崔璟郅看著他那畏畏縮縮的樣子,恨不得現在就過去弄死他!

“我···我去城外打獵了,結果沒打著,這不,空手而歸嘛。”

崔元宗端起茶杯,細細品茗了一番之後,這才擡頭看著崔璟郅,一臉的不相信。

“打獵?你?兔子都比你騎馬跑得快,就你還想自己去打獵?說,幹什麽去了!”

“哎呀,爹,你這是幹什麽啊,以前我不也有回來得晚了的時候嘛,我也沒幹什麽壞事啊,何必這麽兇啊。”

“我聽你大哥說,你去城外太白行宮了?”

什麽!他竟然惡人先告狀!好啊,昨晚的事我還沒怎麽著呢,你竟然就先對我發難了,那咱們就走著瞧吧。

“我這不是打到一半累了嘛,正好太白行宮就在附近,前兩天剛跟三殿下見過面,這不是想著去探望探望嘛,所以就進去待了會兒。”

崔元宗沒有理會他,只是又端起了茶杯,繼續喝著。

正在這時,崔璟成也從外面回來了,一進來就見到崔璟郅規規矩矩地在門口站在,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是被叫來問話了,心裏不免一陣暗喜。

“喲,三公子回來啦,怎麽,是外面的床不夠軟,還是小美人的腰不夠細啊,舍得回來了?”

崔元宗不禁老臉一紅,你們還真是一點都不忌諱啊,我這個老頭子還在這兒坐著呢。便正了正身子,端坐在廳上,咳嗽了兩聲,說道:“你們倆夠了啊,不要什麽話都拿到我面前來說,你們不要臉我還要呢,一天天的沒個正行,盡知道幹些這個!”

崔璟郅當然不服氣了,就他,還敢嘲諷自己?你也不照照你自己,你難不成是什麽好人嗎?

“喲,我當然是不如崔大公子您了,我哪有您那樣的好福氣啊,楊柳細腰懷中抱,美人高聲床上叫!跟您一比,我簡直就是良家好男人吶!”

“你!”

崔璟成被氣壞了,這小子竟然敢口出狂言,還敢諷刺我!

“夠了夠了,你們倆要氣死我啊!還有你,自己的長兄也是能這樣誹謗的嗎?這種事情能拿出來瞎胡說嗎?註意點,也就是這是在自己家裏,要是讓外人看見了,那還不得笑話死咱們家。”

誹謗?那是不可能的!崔璟郅胸有成竹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崔璟成,好像很有把握一樣,今天勢必要殺一殺他的威風了。

“爹,你不知道啊?就是昨天晚上···”

話還沒說完,崔璟成就一把捂住看了他的嘴,把他拖到了一邊去,任憑他如何掙紮都不松手。

“你幹什麽!怕了?”

崔璟郅洋洋得意,以為崔璟成會乖乖聽他號令,沒想到他根本不為所動,只是松開了他,然後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看著他。

“你以為我沒有你的把柄?你那情況可比我嚴重多了,我去最多就是個生活不檢點,讓人罵兩句,可你不一樣啊,我的好弟弟,那可是皇子,幹這種事情,那可是要殺頭的!”

“別嚇唬我了,怎麽,害怕我戳穿你啊?放心,只要你不再打我的小報告,我保證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落得著個好。要是咱們都說出來了,那以後的好日子可就真到頭了喲,你跟你的情郎也不能安心的在後院放聲高歌了。”

“好吧,其實是今天早上父親差點發現了我,所以我才拿你出來擋劍,好轉移一下他的視線,沒想到他這個時候了還記得早上的事。你說你也是的,玩玩就行了嘛,還搞到這麽晚,你不被抓誰被抓。”

“你懂什麽,我那是去增進感情,促進了解去了,哪像你,只知道在床上下功夫,一點真心都不用。”

“哼!京都第一浪子,今天居然開始教起我深情來了?還真是聞所未聞。”

“你們倆,聊完了嗎?站那兒幹什麽呢?”

崔元宗心裏對這倆的事一清二楚,但為了家裏的和諧和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兄弟和睦,所以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還得假模假樣地在這裏作一出戲,搞得好像自己真的是要興師問罪一樣。

“爹,我跟我大哥交流感情呢,我們倆這麽多年沒說過話了,今天想好好聊聊,您也累了,讓崔四帶您回臥房睡覺了吧,我們哥倆再聊會兒。”

說著,崔璟郅便拉著崔璟成離開了審問現場,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院子裏去。

“行了,我也還有正事要做呢,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免得下次還被抓到。”

說完,崔璟成便跟他分道揚鑣,去了自己的愛巢,看望等待自己已久的“小情人”。

“還說我呢,你自己不也是個老色鬼嗎!哪天非得累死你不可!”

崔璟郅正站在院門口一個人嘀咕著呢,身後的崔璟辭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嚇得他後退了一大步。

“我去,哥,你要嚇死我啊!站這兒幹嘛?”

“等你啊,你小子,出去一整天也不見個人影,心都野成什麽樣了。”

“哎呀,趁著年輕,趕緊釋放一下自己,等到老了,動都不動不了,那時候就是有心也無力了。”

“隨便你吧,跟你說點正事,今早宮裏來人宣旨了,我正式調任洛州了。”

“宮裏?不是吏部或者是兵部的人?”

“是聖上親自下的旨,闕原來宣的旨,你,也跟我一起去。”

“二哥,我真去啊?要不我就算了吧?”

“好啊,反正正好三殿下要跟著一起去洛州,我也顧不上兩個人,你不去了正好。”

崔璟辭說完就準備離開,結果崔璟郅一聽,立馬拉住了他:“什麽,三殿下也去啊?他去幹什麽?那我也去吧,你這種武夫,不知道怎麽照顧人,我去了好辦事一點。”

“辦什麽事啊?”

崔璟辭就是在詐他,這小子果然經不起誘惑,自己就露出馬腳了。

“我···這不是想為二哥分憂嘛,你看看你,平時就那麽累了,還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還得兼顧著別人,弟弟我心疼啊!”

“別貧嘴,說,是不是真的!”

“什麽,什麽是不是真的啊?”

“你今天去哪兒了,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啊?你膽子也太大了吧,什麽人都敢往床上帶啊!”

“是不是大哥告訴你的,我就知道,他這個心口不一的偽君子,枉我那麽信任他。”

崔璟辭越聽越不對勁,怎麽回事,大哥怎麽會知道了,你小子寧願告訴大哥都不告訴我是吧!

“看來你們兄弟倆才是真真的好啊,有什麽事都互通有無,只有我,被蒙在鼓裏。”

“不是大哥告訴你的?那是誰,嘴巴那麽大?”

“我猜的!就你那色瞇瞇的眼神,一直盯著人家看了好久,晚上你們倆還睡在一起的,我能看不出來嗎!一大早上起來,身上就一股他的氣味,你還挺識貨的嘛,專門挑這種滿門殺頭的人睡!”

“哥你小點聲。”崔璟郅一邊拉著他站到了一個陰暗角落了,一邊四處觀察有沒有人在偷聽,“我們那是兩情相悅,情意相投,怎麽叫你說的這麽難聽了?而且,你怎麽什麽都能猜到啊?神算子嗎?”

“情不情誼的我不管,我就只知道,你不知死活地勾引了皇子,有辱皇家顏面,要是讓禦史臺的人知道了,別說你,就是父親,也難逃問責。”

“人有七情六欲,發洩一下自己的感情怎麽了?再說了,一個沒什麽毛病的大男人,在這個年紀,不想著跟人上床,還能想著什麽?二哥,你也是,不要這麽草木皆兵的嘛,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活得這麽壓抑,連···”

崔璟郅話還沒說完,就知道自己踩到了他的雷點了,連忙住嘴,看著他,臉一點點地黑了下去。

“哥,我錯了,我不應該拿你來開玩笑的,我知道,你也是有想法的,不過就是不敢實踐罷了,你放心,你的這件事情交給弟弟了,保證給你找一個讓你滿意的來。”

“滾!我沒你那麽色心大發,不需要!”

說著,崔璟辭就要轉身離開,臉色也由黑慢慢轉紅。

崔璟郅看出了他的窘迫,還不死心的在旁邊煽風點火:“喲,哥,還不好意思啦,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

“我才···才沒有呢,別瞎說,我可是還有正事的。”

“行吧,嘴硬,你就自己孤獨終老吧。不過說真的,他真的要去嗎?”

“當然了,這種事情騙你幹嘛?”

“那我今天怎麽沒見到去行宮宣旨的太監呢?”

“那應該是崔公子正忙著呢吧,沒看見也正常。”

確實,忙得很吶!

“你不懂的,很多感情都是先建立在床第之事上的,這種時候最容易增進感情,彼此交心了。身上都脫得光溜溜的了,心裏自然就藏不住事了,真心話自然就脫口而出嘍。”

“你的歪理還真多啊,那你跟那個如風睡了那麽多年,怎麽不見你們交心吶?”

崔璟郅頓時不知道該如何言語,難道自己真的是因為如風之前的身份而對他不近人情的嗎?自己與他相識這麽多年,在一張床上躺著的時間比跟親娘在一起的時候都多,自己怎麽就沒有對他產生這樣的感情呢?

“別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等那誰真的跟你交了心的時候,你自然就會明白,如風跟他到底差在哪裏了。”

“哥,你知道嗎,其實如風還有另一個隱藏很深的身份。”

“什麽身份,難不成他也是皇子,是聖上的私生子?”

崔璟辭小心翼翼地低頭詢問道。

“差不多吧,不過不是聖上的私生子,而是聖上的堂弟。”

“堂弟?那不是廣義候嗎?”

“不是,他是兗王的嫡長子,李絮,就是從小養在京都的那個。”

崔璟辭一時間以為是自己聽岔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的混蛋臭小子到底都招惹了些什麽人吶!老李家的眼光都如此別致嗎?怎麽個個都看上他了?一會兒皇子,一會兒世子的,你這是踩了什麽狗屎運吶,跟著這些個皇親國戚,下半輩子都有了著落了。

崔璟辭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楞了半天的神,直到崔璟郅叫了他兩聲,他才回過神來。

“你說的是真的?那他不就是兗王的世子?你跟世子睡了這麽多年卻毫不知情?他堂堂一個世子竟然會去那種地方當一個郎君,那不是···不是在打兗王的臉嗎?”

“他其實是為了我才去的梨桐書院,而且就跟過我一個人,舒緬都告訴我了。而且剛剛我還去了泊雲齋,看到了他,他真的是兗王世子。”

“好啊,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你小子一下子拿捏住了兩位,那你是一三五跟著三殿下,二四六跟著那位世子啊,你不累得慌嗎?身子吃得消嘛?”

“瞎說什麽呢,我跟如風已經結束了,什麽都沒有了,我現在可是全心全意對咱家晏兒了。”

崔璟辭一聽頓時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門上:“你還敢直呼其名?還叫得那麽肉麻?你不要臉也得要點命吧?而且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同意的。”

“為什麽?我以前幹這事爹也沒攔著啊?”

“那可是三殿下,是皇子,咱們本來就是外戚,跟他不是一路人,你還非得跟他攪和在一起,爹能同意嗎!”

“我···”崔璟郅頓時卡了殼,不知道怎麽回懟他,但是一想到今天李昭晏對自己那股殷勤勁兒,那嬌媚的樣子,山間小院的纏綿悱惻,美人在懷,便頭腦發熱起來,“我又不是什麽重要人物,又無官無職的,閑人一個,人家難不成還能圖謀我嗎?就算是,那也是看上我容貌俊美,身體好,能折騰。”

“你呀,你就自欺欺人吧,要是人家就是想玩玩你,看你到時候怎麽辦。”

崔璟郅很有把握,滿滿的自信都寫臉上了:“只有我玩別人的份兒,哪有人敢玩兒我的?再說了,我條件很差嗎,賴上我也很不錯的呀,幹嘛非得只玩玩呢,你呀,這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嫉妒我。”

“行了,這種事情我也插不上嘴,你自己把握吧,到時候別哭著來找我就是了。睡去吧,看你這累了一天的樣子,明天孫斐請我們大家吃飯,你也一起去吧。”

“好啊,我看你手底下那幾個人就很不錯,跟他們待在一起還是很舒心的。”

“行,明天給你多叫兩個羊腰子,多補一補,免得你這身體也不行了,肚子也掉下來了,人家呀,一腳就把你給踢了!”

“我正值青春年少、精力旺盛的時候,怎麽可能就不行了?補一補這種說法,還是留給你們這些未經人事的老男人吧。”

“你···”

崔璟郅調侃完就立馬開溜,只留下崔璟辭一個人在原地氣急敗壞。

第二天一大早,崔璟郅他們剛剛用完早膳,孫斐就興沖沖地從外面跑了回來:“各位,今天中午呢,我請客,大家不要跟我客氣哈。平時呢,承蒙將軍的照顧,您又什麽都不缺,我也不知道送您點什麽東西好,幹脆就簡簡單單請您和三公子吃頓便飯,算是聊表心意了。哦,對了,今日我哥也會來,到時候跟大家見上一見,也算是多認識個朋友吧。”

“行啊,早就聽說工部的孫效孫主事是一位大才子,容貌也甚是清秀,讓人看著不像是工部的糙老爺們,到像是翰林院的學究,哈哈哈哈哈。”

崔璟郅識人與別人的關註點是不太一樣的,要是京都發生了什麽轟動的大案要案他可能會不知道,但是若哪個犄角旮旯來了個貌美的妙齡男子,那他一準摸得透透的。

“別貧,孫主事那可是父親極為看重的工部之才啊,將來必定有機會接過杜尚書的班啊,你少拿你那些骯臟齷齪的東西出來嚇唬人!”

“無礙,兄長為人頗為親和,跟三公子這樣開朗積極的人一定能聊到一起去的。”

對於今天跟兄長這麽多年以來吃的第一頓正式的飯,孫斐充滿了期待,這時候的他看著不再像平時那麽嚴肅,興許是跟崔璟辭在一起待久了,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不過今天這臉上堆滿了笑容以後,還是很俊的嘛。

“對了,聽說工部造了一種新的小型船只,專門在內河航道裏行進的,最近應該就會完工了,不知道咱們能不能進去看看?”

“喲,崔三公子除了吃喝玩樂,還了解過這些沒什麽用的東西啊!怎麽,這些東西能變成美男子還是咋的?”

“你不懂,這種小型船只,在江南一帶十分流行,只不過到了洛州和咱們這裏,得改良一番。那吳越之地,江南之風,山水美景,再加上懷中美人···哎喲!這日子,叫人想想都覺得舒坦。”

“哼,人家造這個是用來治理洛州水患的,你倒好,還想著縱情聲色?你就淹死在你那江南春景的美夢裏吧!”

“哥,等你哪一天也找到了一個想跟他一起縱情聲色的人,而懷中卻不亂的時候,你再來用這種口氣教訓我吧”

崔璟辭剛想開口反駁,孫斐卻搶先一步為他開脫道:“將軍是一等一的英勇之人,怎麽會被兒女情長所阻攔呢?若真是有那一個人,那他也真算是好福氣了。”

“行了,別調侃我了,不是說要出門嗎,叫上他們,咱們也一起出去逛逛去,免得到時候說我摳門,都回了京都了,還一分錢都沒給你們花。”

“行啊,我正好想去之前舒老板說的那個亦···亦名館看看呢,聽說手藝不錯,做兩身衣服去,哥你掏錢。”

“人家那是給女人做衣服的地方,你去幹什麽?”

崔璟郅一臉壞笑地咧著張嘴,看著崔璟辭,不懷好意地說道:“你不知道,之前梨桐書院的那些人都做過一些極為好看的衣裳,穿到身上去,看了那叫一個讓人垂涎欲滴啊!舒緬說了,那是他妹妹的手藝,我想去領教領教,買兩身試試看。”

崔璟辭像是明白了些什麽,點著頭笑著看著他:“什麽衣裳啊,崔公子還要親自前去定做?莫不是什麽妖精的皮襖吧?那種讓人看了就挪不開眼睛的,做了是要給誰穿吶?”

崔璟郅一臉得意,靠近他滿懷自信地說道:“當然是我的小美人嘍,那身條,那小腰,那翹臀,加上一件薄如細紗、若隱若現的衣服肯定更加勾人了,這種意境,你們這樣的大老粗是不會明白的。”

孫斐以前只是知道將軍這個弟弟有些放蕩不羈,前幾日也沒太看出來,不過今日得見其真容,還真是讓人目瞪口呆啊,這樣的事卻能當作平常宣之於口,看來私底下肯定更放得開了,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郎君,受不受得了這樣的折騰。

“行,那你去找你的調情神器吧,以後身子虧完了,人家不要你了的時候,你再去尋些好的藥方子,慢慢調理吧,啊。”

說著,崔璟辭就跟孫斐一邊笑著一邊自顧自地出門了,一點也不想再跟崔璟郅這個浪蕩貨挨在一起了。要是真過得像他一樣,那日後上了戰場,那還不得連槍都端不起來,還不得讓人笑話死了。

到了門口,崔四已經給他們被好了馬匹,候在外面了。

“阿四,你說你,你怎麽就不好好規勸規勸他呢?這小子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竟然如此放蕩不羈的,你們平時看著都不會起一身雞皮疙瘩嗎?以後他要是再幹這些逾矩之事,你就立馬去稟報父親,不對他動點粗,他是不會長記性的。”

“是,我記住了,二公子。”

崔四嘴上應承著,但心裏不禁犯起了嘀咕:“我敢告他的黑狀嗎!你那個弟弟,什麽事都幹得出來,再說了,我還有把柄在他手裏呢,要是相爺知道了,我們倆都在劫難逃!”

“崔四,別聽他瞎說,你要是敢告我的黑狀,看我怎麽收拾你!”

崔璟郅急匆匆地從後面趕來,威脅道。

“三公子,放心,我一定謹言慎行,不過···還希望您能遵守諾言。”

崔四小心謹慎地提醒他,生怕他去哪天得意忘形,把他那點事抖露出去了。

“阿四啊,你不相信我?我現在是名花有主的人了,只要你以後不再勾引我,咱們倆就不可能再有什麽關系的。”

崔四很是無語,怎麽還成了我勾引你了?什麽叫我以後註意點?那天可是你非不要臉拉著我,命令我那啥的,現在倒好,翻臉不認人了?這意思怎麽像是我死纏爛打呢?

江夏在一旁看著,不禁偷笑起來,眼見崔四那無語又無助的模樣,江夏甚是歡喜,終於有人能體會到自己平時的不易之處了,看你們還說不說我天天跟著公子出去游山玩水,吃香的喝辣的。

“四哥啊,別癡心妄想了,公子這次可是認真的了,你沒機會了。”

江夏一邊準備上馬,一邊還不忘了繼續調侃崔四,這家夥給他氣的,跳起來就要去打他,江夏也不含糊,立馬就騎是馬去,揚長而去了,邊走還邊朝後邊招手,嘚瑟死了。

“江夏,你個混蛋,等你回來的,看我怎麽收拾你!”

見人走得沒影了,崔四才忙忙碌碌、老臉通紅地進了門,進去時府裏的下人們也都在一旁偷偷摸摸地笑他呢,這讓本就臉皮薄的崔四更加難堪了,自己一沖便往後院去了。

騎在馬上的江夏追趕上了走在前面的崔璟郅一行人,跟上去,便興致勃勃地邀功:“公子,剛才我狠狠地數落了一番崔四,哈哈哈哈,你都不知道,他那臉,拉得老長了,先是一黑,再是一紅,好看死了。”

崔璟郅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你小子,他好歹也是跟著我爹的,你不怕他日後在你背後陰你啊?你個傻缺,還樂呢,看你今天回去時怎麽辦。”

江夏這反應過來,連忙求救:“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不能真坑我吧?那我怎麽辦吶?你幫幫我啊公子。”

崔璟郅沒有理會他,而是跟上前去,準備去追上大部隊。自己今日出來可是要來買東西的,哪能為你這樣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勞心費神呢,我的精力那可是要放在正事上的。

一行人終於到了之前舒緬說的那家店門口,只見這裏來來往往的幾乎都是女眷,甚少有男人出入,像他們這樣的一大群男人站在這裏,屬實是把店裏的客人嚇了一大跳。

裏面出來了一個面容清秀的女人來招呼著:“各位,可是來幫夫人買衣服的,裏邊請,有什麽需要跟我說。”

崔璟郅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人,看著跟舒緬也不怎麽像啊,這是他妹妹嗎?

正疑惑呢,崔璟辭將他拉到了一旁,小聲囑咐道:“我們就不進去了吧,這種地方,我們去不合適,再說了,你的那些東西,我們也用不上,你就自己先逛逛,我們先去工部看看他哥,待會咱們再在工部衙門口匯合。”

“行吧,看你們這扭扭捏捏的樣子,我就自己進去吧,待會我再去找你們去。”

送走了那幾個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崔璟郅跟著老板的步伐就進了亦名館的門,還讓江夏也站在門口等著。一進去就被一大片的女人給包圍了,那些人一見到是個男人進來了,紛紛好奇地盯著他看。再加上這小子姿色不錯,更是讓一大幫少婦們心花怒放。

崔璟郅眼見此情景,立馬拉住了前面的老板:“那個,你叫···青娘?是吧?我是舒老板的常客,他讓我來這裏的,聽說你們這裏賣一些平常市面上見不到的衣服,能不能拿來讓我瞧一瞧啊?”

青娘回過頭,有點驚訝:“哦,你是我大哥那裏的客人?那看來她們是無福消受了,既然你都知道,那就跟我來吧,東西都在後院。”

說著,就扒拉開那群圍著崔璟郅轉的女人,吩咐起下人來照看生意,自己則領著崔璟郅往後院去了。

“公子貴姓啊?”

“在下姓崔。”

“原來是崔公子啊,難不成是我哥那店裏的人都不入你的眼了,你竟然還自己出來買這些衣服?看來是家有美嬌郎啊,連書院都不願意去了。”

“舒老板說笑了,早就聽令兄說起過你的手藝,堪稱一絕啊!之前在書院時我就見識過一番,不過呢,今天想見識見識全套的,不知道舒老板有沒有貨啊?”

“當然,崔公子只要有錢,要什麽樣的沒有啊,跟我過來吧。”

崔璟郅跟著到了院子裏的一處上了鎖的房間,看老板之舉,定是裏面都是好貨,所以才不敢拿出來示人的,想想都覺得激動啊。

青娘領著他進去了,崔璟郅剛一到門口就被嚇了一跳,自己平時也沒有這方面的愛好,倒是不常見這些個花樣百出的奇裝異服,看得倒是津津有味的。

“崔公子想要什麽樣式的,可以告知於我,我幫你拿出來。”

“舒老板,我還是叫你青娘吧,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了。”

“青娘啊,你這裏所有的東西,我要最露骨的那種,全都給我包起來,你懂我意思吧?”

青娘站在他身側,會心一笑,她當然明白你是什麽意思了,畢竟做這門生意這麽多年了,什麽樣的人她沒領教過啊。

“自然,崔公子豪爽,若是日後有了新的款式,我一定第一個先通知您。”

“青娘會做生意,那你先給我包,我四處看看去。”

“崔公子自可自行觀覽,要是還有看上的,也可以告訴我。”

“哎,對了,你這衣服都是什麽碼子的啊?別到時候穿不下了。”

青娘一聽這話,便湊到他跟前來,擠眉弄眼地陰笑道:“公子,這種東西當然都是一個碼子的嘍,能穿這種衣服的人,那身量必然是不會太差的了,就算是小了點,或者是大了點,那不也是更顯情趣的嘛。反正公子看的也不是衣服,對吧?”

崔璟郅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些什麽,臉上露出了不可言說的笑容,青娘也在他的臉上領悟到了些臆想之意,便機靈地退開了,留下他一人在原地繼續遐想。

崔璟郅看了看身旁的一件後腰半露的衣衫,盡是薄紗所制,點點春光乍洩間,盡是觸摸得到的柔情蜜意、楊柳細肢···

要是他能穿上這件的話,那豈不是更為妖艷動人了?現下崔璟郅終於明白了,聖上為何會獨寵如妃多年了,看他這風姿,想必其生母如妃定然也是傾國傾城之人吶!

“青娘,別找了,這裏的我都要了,全部給我包起來,待會送到我府上去。”

“好嘞,崔公子,待會我就差人給您送到府上。”

恍惚間,崔璟郅還湊近了些,聞了聞這衣服上的味道,好像這上面有李昭晏的氣味似的,光是這樣一聞,便浮想聯翩,過兩天,不,就明天,一定要再去一次城外行宮,這樣的溫存,怎麽能多等兩天呢。

“青娘,這些法子,你是怎麽想到的啊,種類還如此之多。”

“害,之前哪能想到這些啊,都是如風公子告訴我的,他說反正我跟兄長都是自家人,這樣合夥做生意也很不錯嘛。再說了,那些達官貴人不都好這口嘛,越變態他們越喜歡。”

崔璟郅不禁有些尷尬,那自己這種一下子買完的,那不得是老變態了?

青娘看出了他窘迫,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崔公子,我不是說你,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你別介意啊。”

“沒事,變態嘛,那得年輕才能玩,老了那還能玩得動嗎?青娘這是看得起我啊。”

“崔公子果然是豪爽之人吶,爽快!”

“喲,怎麽,舒老板經常跟你提起我嗎,都是怎麽說我的啊?”

“不是我哥,是如風,他老是拉著我,跟我說你。但你別誤會啊,都是說的你的好處,可半點壞話都沒說過呢。”

“如風?”

崔璟郅聽言陷入了沈思之中,原來自己在他的生活各個角落裏都遍布身影啊。

“怎麽了崔公子,難不成是你把如風給帶回去了?我可是聽說如風不再去我哥那書院了呢。”

“沒有,他···應該是回家了吧,我還有事,待會你直接把這些送到我家,找一個叫崔四的人,讓我幫我歸置就行,錢,他也會一並給你的。”

“是,我親自給你送去,崔公子盡管放心吧。”

“行,那我改日再來,青娘可別忘了答應我的哦,有了新款式,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也好幫你參謀參謀嘛。”

“好啊,崔公子性情中人,豪爽大方,我最喜歡跟崔公子這樣的人交朋友了。”

談笑間,崔璟郅也離開了亦名館,準備往工部衙門的方向去了,沒想到在門口等著的江夏都快要睡著了。

“公子,那裏面有什麽好東西啊,看了這麽久,都快到晌午了,咱們還是快點去找二公子他們吧,不然錯過了午飯就沒有著落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看人家小廝怎麽不跟你似的,看看人家博見,多機靈,多會當幫手啊!你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滿足口腹之欲,一點忙都幫不上。”

江夏當然是很不服氣的了:“公子,你這話就有失公允了,什麽叫我幹什麽都不行啊?那你之前老去梨桐書院瞎搞的時候,那不也是我幫你放風的嗎,每次也都是我幫你瞞著相爺的,這些事你倒是一點都不記得了。你倒是喜歡那個博見,可人家也不待見你啊。”

“什麽叫瞎搞!什麽叫不待見?待會餓死你算了,趕緊走,丟人現眼!”

崔璟郅一掌拍到了江夏的後腦門上,吆喝著讓他趕緊上馬。

亦名館裏,青娘也跟了出來,眼見著二人駕馬離開,臉上盡是滿意的自得之色。撥弄著頭發,她也忍不住地嘆息道:“我的小郎君啊,你可是遇到一個負心人了,跟我那個哥哥,簡直是一模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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