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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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了
腳下走過的草地泥土仿佛還沾染著前兩天大雨浸透的濕潤，大片大片粉紅色的碧蘿花散發著淡淡香氣。
一旁的那顆喬木樹郁郁蔥蔥，繁盛非常，一切都沒有變。
唐寧青順著阿二一路留下來的線索找到這裏。
“人呢？”
阿二站的遠遠的，朝著那顆喬木樹下努努嘴。
只見李輕舟坐在樹下，後背靠著粗壯的樹幹，在黑夜中不顯眼極了。
“你下去吧，這裏有我。”
唐寧青握緊手上的東西，一步步朝著李輕舟走近。
這一次，他並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小心翼翼的也坐在喬木樹下，順著李輕舟的目光看向了頭頂繁茂蔥郁的枝葉，還有縫隙中的那片夜空。
枝繁葉茂中夜空懸掛著一顆淡藍色的星辰，如芝麻大小，散發著毫不起眼的光芒。
一陣清風吹來，樹葉嘩嘩作響。
唐寧青在這一片寂靜中閉上眼睛，緩緩開口：“在想什麽？”
耳邊並沒有傳來李輕舟的回答。
但唐寧青也並不在意，他將頭靠在樹幹上，似乎是在享受這一刻靜溢美好的時光，緩緩開口：
“其實，我這個人懶散放蕩慣了，誰都不放在眼裏，但是…他不一樣。我平生第一回，生出對手的感覺。”
“很早之前，我就查過他，卻什麽也沒有查到。可越是這樣，我就越是覺得這其中有問題，我想他一定不知道，為了這顆好奇心，我默默查驗了他多少年。”
唐寧青失笑，若是萬重山還在，只怕也驚訝於自己對他的關註。
“後來，我就覺得這個人真是有趣的很，一次偶然在他使過的招式中，我察覺到了不同尋常，那招式中隱隱約約有雲鼎天宮的影子，我卻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說實話，唐寧青並沒有真正查出來什麽真憑實據的證據，但是他足夠聰明，聰明到只要嗅到一點點氣味，便能順藤摸瓜，猜出整個事情的全貌。
“我明白他的血海深仇，也明白他肩上的責任，我太知道身上背著至親之人的性命有多重，多寸步難行，所以我認定了他不能保護你。”
說到最後，唐寧青的喉嚨哽了哽。
“如今想來，是我錯了。他既能護住眾生，也能護住愛人。”
說罷，他睜開眼睛，一雙丹鳳眼中閃過水光鱗波的光芒，只一閃而過。
他拉過李輕舟的手，將那串佛珠交付到她手上。
“我想…你找的是這個吧。現在，物歸原主。”
李輕舟此刻才終於動了動，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那串還殘留著水汽佛珠，一言不發。
唐寧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慢慢起身離去。
寂靜漆黑的夜色，喬木樹下的身影與夜色融為一體，忽而一滴水珠兒落下來，打在佛珠上，無聲無息。
……
而唐寧青並沒有走遠，他站在遠處的小山丘上，安靜的守著李輕舟，直到黎明將近，才見喬木樹下的人起身。
唐金山莊內，
鬼手坐在廊下，麻衣素衫，一手拿著芭蕉蒲扇，一手添著木柴，他面前擺著三個紅泥小爐，上面熬煮著藥材。
“這個是內傷，這個是心傷，這個是外傷。”
鬼手嘖嘖兩聲，又往三個瓦罐中添加了幾味藥材，忽而看見不遠處走近一道倩影。
‘咯吱’一聲，
房門從外面被打開，方鏡知聽到動靜，躺在床上動也不動，如躺屍一般，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淡淡道：
“藥放桌子上就出去吧。”
說罷，又翻了個身，頭面朝墻，擺明了不想見到任何人，也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他靜靜的聽著藥碗放在桌子上的聲音，又聽到房門再度打開，卻沒有絲毫反應，直到過了許久，他才坐起身來。
“阿！”
一聲帶著受到驚嚇的尖叫。
方鏡知嚇白了臉，驚恐的看著軟塌上坐著的李輕舟。
“你…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我就沒走。”李輕舟朝著桌上那碗冒著熱氣的藥碗努了努嘴。
方鏡知喘了兩口氣，拍了拍胸口，驚嚇漸漸散去，又再度躺回床上，拿棉被蒙住頭，又恢覆了之前半死不活的模樣：
“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我不。”李輕舟拒絕的果斷。
方鏡知卻不為所動：
“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別打擾我休息就行。”
總歸他對於李輕舟有著對旁人不同的寬容，若是鬼手進來，只怕他就不會如此好說話了。
李輕舟脫下腳上的繡花鞋，上面還沾染著泥土，銀線的地方被勾出幾縷。
她蜷縮在軟塌上，目光盯著地上上從窗口透來的陽光，輕輕開口：
“師兄，給我說說朝辭吧。”
棉被下的方鏡知心口一滯，他這幾天根本聽不得這個名字，他也不知道到底該叫‘朝辭’還是‘萬重山’。
方鏡知沒有回答。
兩人就這般沈默著，李輕舟看著地面上的折射的光芒晃著七彩的虛影，忽然就有些想哭，這個世間美好的東西太多，但與之相匹敵的悲傷也太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木桌上那碗湯藥的熱氣已然消散，方鏡知開口了：
“朝辭是個混蛋！”
“的確。”李輕舟認同。
方鏡知笑了一聲，一把掀開棉被，坐了起來，惡狠狠的罵著：
“老子拿他當朋友，當知己，當兄弟，他卻騙我，利用我！他簡直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若是可以，我恨不得錘爆他的腦袋！”
“可是…”
方鏡知的話音一轉，帶上了些許的沙啞：
“他在我難過時陪我借酒消愁，在我迷茫之際寬慰指點，你們認為我說的胡言亂語，在他耳朵裏卻從不作假。”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讓我對萬重山再一次提起了興趣…….”
方鏡知最初來到這個世間，是不甘心的。所以他下山去驗證這個世間最負盛名的萬重山，到底有沒有飛升成仙。
最後的結果，是他驗證了，也終於死心，這個世界與之前他所存在的世界，截然不同。
想回家的心在日覆一日的歲月裏，漸漸被掩埋，卻被朝辭的一番話打動。
“他告訴我說，如果萬重山已經成仙，那麽我為什麽不能找尋成仙之道，最後得償所願的回家呢！人力無法做到的事情，神仙確能。”
李輕舟聽到此刻，才反應了過來：
“所以，你當初說為了宗門，其實是為了你自己回家？”
方鏡知撓了撓頭：
“各占一部分，我想著要是我走了，你們肯定撐不起來衡山宗，而這個法子既能讓我回家，也能幫助宗門揚名立萬。”
“所以，你就在他的慫恿下，讓我回到了五百年前？”
提起這個，方鏡知的目光暗淡了下去：
“是，我有抱負有理想，再一次一次失敗中，再一次又一次他的鼓勵中，我終於成功造出了時光雞，把你送回五百年前！”
方鏡知忽然轉頭，沖著李輕舟咧嘴一笑，笑容卻苦澀的很：
“聽到這兒，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李輕舟一楞，她坐起身來，腦中飛速旋轉，隱隱約約察覺出不對勁兒來，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方鏡知頹然的低下頭：
“我根本沒成功，我失敗了！”
“什麽？”
“我說我失敗了。”方鏡知對上李輕舟的眼睛，兩人目光相對，他一字一句道：
“我根本沒有制造出時光雞，不然，我早就回家了。而你能夠回到五百年前，全都是因為他教給我的陣法，而你又回到衡山宗，也是因為那個陣法，根本與時光雞沒半毛錢關系！那就是一堆廢鐵！一堆破爛貨！”
方鏡知不由得苦澀笑出了聲兒，當初朝辭說要教給他一個陣法，作為時光雞的輔助，也能幫助李輕舟能順利回來。
直到那天，他知道了朝辭就是萬重山之後，才想明白了，有用的從來不是時光雞，而是朝辭當時在時光雞下布下的陣法。
“所以，這兩天我想了很多很多，他這樣耍我，讓我以為我自己是個天才，無所不能，可結局卻稀巴爛。我應該恨他，但是我卻恨不起來。”
方鏡知把頭埋進手掌中，一滴濕潤的淚落下，無人發覺。
“因為….他所就做的一切，是為了救蒼生，救你，甚至連我也一並拯救了，拯救了我的自怯自糯，自卑自傷，拯救了我來到這個世間的惶恐不安，多少個失意的夜晚，都是他不厭其煩的傾聽和安慰，甚至，那個陣法是他利用我的一部分，也是他幫我的一部分，有了它，我終於可以….回家了…….這叫我怎麽恨的起來….我恨不了….”
濕潤的水珠兒在掌心肆意橫流，方鏡知不願意再擡起頭，耳邊卻好似傳來很久之前，一線天的山巔之上，有個穿黑色袈裟的和尚，捧著酒壺，對他笑著說：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也一定….可以回家。
李輕舟的脊背慢慢塌了下去，只在一瞬間，她渾身上下的所有力氣都被抽走了，空洞的望著地上陽光映射的七彩虛光。
她覺得心裏有一塊東西，空了，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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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走過的草地泥土仿佛還沾染著前兩天大雨浸透的濕潤，大片大片粉紅色的碧蘿花散發著淡淡香氣。
一旁的那顆喬木樹郁郁蔥蔥，繁盛非常，一切都沒有變。
唐寧青順著阿二一路留下來的線索找到這裏。
“人呢？”
阿二站的遠遠的，朝著那顆喬木樹下努努嘴。
只見李輕舟坐在樹下，後背靠著粗壯的樹幹，在黑夜中不顯眼極了。
“你下去吧，這裏有我。”
唐寧青握緊手上的東西，一步步朝著李輕舟走近。
這一次，他並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小心翼翼的也坐在喬木樹下，順著李輕舟的目光看向了頭頂繁茂蔥郁的枝葉，還有縫隙中的那片夜空。
枝繁葉茂中夜空懸掛著一顆淡藍色的星辰，如芝麻大小，散發著毫不起眼的光芒。
一陣清風吹來，樹葉嘩嘩作響。
唐寧青在這一片寂靜中閉上眼睛，緩緩開口：“在想什麽？”
耳邊並沒有傳來李輕舟的回答。
但唐寧青也並不在意，他將頭靠在樹幹上，似乎是在享受這一刻靜溢美好的時光，緩緩開口：
“其實，我這個人懶散放蕩慣了，誰都不放在眼裏，但是…他不一樣。我平生第一回，生出對手的感覺。”
“很早之前，我就查過他，卻什麽也沒有查到。可越是這樣，我就越是覺得這其中有問題，我想他一定不知道，為了這顆好奇心，我默默查驗了他多少年。”
唐寧青失笑，若是萬重山還在，只怕也驚訝於自己對他的關註。
“後來，我就覺得這個人真是有趣的很，一次偶然在他使過的招式中，我察覺到了不同尋常，那招式中隱隱約約有雲鼎天宮的影子，我卻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說實話，唐寧青並沒有真正查出來什麽真憑實據的證據，但是他足夠聰明，聰明到只要嗅到一點點氣味，便能順藤摸瓜，猜出整個事情的全貌。
“我明白他的血海深仇，也明白他肩上的責任，我太知道身上背著至親之人的性命有多重，多寸步難行，所以我認定了他不能保護你。”
說到最後，唐寧青的喉嚨哽了哽。
“如今想來，是我錯了。他既能護住眾生，也能護住愛人。”
說罷，他睜開眼睛，一雙丹鳳眼中閃過水光鱗波的光芒，只一閃而過。
他拉過李輕舟的手，將那串佛珠交付到她手上。
“我想…你找的是這個吧。現在，物歸原主。”
李輕舟此刻才終於動了動，她低下頭，看著手中那串還殘留著水汽佛珠，一言不發。
唐寧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慢慢起身離去。
寂靜漆黑的夜色，喬木樹下的身影與夜色融為一體，忽而一滴水珠兒落下來，打在佛珠上，無聲無息。
……
而唐寧青並沒有走遠，他站在遠處的小山丘上，安靜的守著李輕舟，直到黎明將近，才見喬木樹下的人起身。
唐金山莊內，
鬼手坐在廊下，麻衣素衫，一手拿著芭蕉蒲扇，一手添著木柴，他面前擺著三個紅泥小爐，上面熬煮著藥材。
“這個是內傷，這個是心傷，這個是外傷。”
鬼手嘖嘖兩聲，又往三個瓦罐中添加了幾味藥材，忽而看見不遠處走近一道倩影。
‘咯吱’一聲，
房門從外面被打開，方鏡知聽到動靜，躺在床上動也不動，如躺屍一般，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淡淡道：
“藥放桌子上就出去吧。”
說罷，又翻了個身，頭面朝墻，擺明了不想見到任何人，也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他靜靜的聽著藥碗放在桌子上的聲音，又聽到房門再度打開，卻沒有絲毫反應，直到過了許久，他才坐起身來。
“阿！”
一聲帶著受到驚嚇的尖叫。
方鏡知嚇白了臉，驚恐的看著軟塌上坐著的李輕舟。
“你…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我就沒走。”李輕舟朝著桌上那碗冒著熱氣的藥碗努了努嘴。
方鏡知喘了兩口氣，拍了拍胸口，驚嚇漸漸散去，又再度躺回床上，拿棉被蒙住頭，又恢覆了之前半死不活的模樣：
“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我不。”李輕舟拒絕的果斷。
方鏡知卻不為所動：
“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別打擾我休息就行。”
總歸他對於李輕舟有著對旁人不同的寬容，若是鬼手進來，只怕他就不會如此好說話了。
李輕舟脫下腳上的繡花鞋，上面還沾染著泥土，銀線的地方被勾出幾縷。
她蜷縮在軟塌上，目光盯著地上上從窗口透來的陽光，輕輕開口：
“師兄，給我說說朝辭吧。”
棉被下的方鏡知心口一滯，他這幾天根本聽不得這個名字，他也不知道到底該叫‘朝辭’還是‘萬重山’。
方鏡知沒有回答。
兩人就這般沈默著，李輕舟看著地面上的折射的光芒晃著七彩的虛影，忽然就有些想哭，這個世間美好的東西太多，但與之相匹敵的悲傷也太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木桌上那碗湯藥的熱氣已然消散，方鏡知開口了：
“朝辭是個混蛋！”
“的確。”李輕舟認同。
方鏡知笑了一聲，一把掀開棉被，坐了起來，惡狠狠的罵著：
“老子拿他當朋友，當知己，當兄弟，他卻騙我，利用我！他簡直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若是可以，我恨不得錘爆他的腦袋！”
“可是…”
方鏡知的話音一轉，帶上了些許的沙啞：
“他在我難過時陪我借酒消愁，在我迷茫之際寬慰指點，你們認為我說的胡言亂語，在他耳朵裏卻從不作假。”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讓我對萬重山再一次提起了興趣…….”
方鏡知最初來到這個世間，是不甘心的。所以他下山去驗證這個世間最負盛名的萬重山，到底有沒有飛升成仙。
最後的結果，是他驗證了，也終於死心，這個世界與之前他所存在的世界，截然不同。
想回家的心在日覆一日的歲月裏，漸漸被掩埋，卻被朝辭的一番話打動。
“他告訴我說，如果萬重山已經成仙，那麽我為什麽不能找尋成仙之道，最後得償所願的回家呢！人力無法做到的事情，神仙確能。”
李輕舟聽到此刻，才反應了過來：
“所以，你當初說為了宗門，其實是為了你自己回家？”
方鏡知撓了撓頭：
“各占一部分，我想著要是我走了，你們肯定撐不起來衡山宗，而這個法子既能讓我回家，也能幫助宗門揚名立萬。”
“所以，你就在他的慫恿下，讓我回到了五百年前？”
提起這個，方鏡知的目光暗淡了下去：
“是，我有抱負有理想，再一次一次失敗中，再一次又一次他的鼓勵中，我終於成功造出了時光雞，把你送回五百年前！”
方鏡知忽然轉頭，沖著李輕舟咧嘴一笑，笑容卻苦澀的很：
“聽到這兒，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李輕舟一楞，她坐起身來，腦中飛速旋轉，隱隱約約察覺出不對勁兒來，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方鏡知頹然的低下頭：
“我根本沒成功，我失敗了！”
“什麽？”
“我說我失敗了。”方鏡知對上李輕舟的眼睛，兩人目光相對，他一字一句道：
“我根本沒有制造出時光雞，不然，我早就回家了。而你能夠回到五百年前，全都是因為他教給我的陣法，而你又回到衡山宗，也是因為那個陣法，根本與時光雞沒半毛錢關系！那就是一堆廢鐵！一堆破爛貨！”
方鏡知不由得苦澀笑出了聲兒，當初朝辭說要教給他一個陣法，作為時光雞的輔助，也能幫助李輕舟能順利回來。
直到那天，他知道了朝辭就是萬重山之後，才想明白了，有用的從來不是時光雞，而是朝辭當時在時光雞下布下的陣法。
“所以，這兩天我想了很多很多，他這樣耍我，讓我以為我自己是個天才，無所不能，可結局卻稀巴爛。我應該恨他，但是我卻恨不起來。”
方鏡知把頭埋進手掌中，一滴濕潤的淚落下，無人發覺。
“因為….他所就做的一切，是為了救蒼生，救你，甚至連我也一並拯救了，拯救了我的自怯自糯，自卑自傷，拯救了我來到這個世間的惶恐不安，多少個失意的夜晚，都是他不厭其煩的傾聽和安慰，甚至，那個陣法是他利用我的一部分，也是他幫我的一部分，有了它，我終於可以….回家了…….這叫我怎麽恨的起來….我恨不了….”
濕潤的水珠兒在掌心肆意橫流，方鏡知不願意再擡起頭，耳邊卻好似傳來很久之前，一線天的山巔之上，有個穿黑色袈裟的和尚，捧著酒壺，對他笑著說：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也一定….可以回家。
李輕舟的脊背慢慢塌了下去，只在一瞬間，她渾身上下的所有力氣都被抽走了，空洞的望著地上陽光映射的七彩虛光。
她覺得心裏有一塊東西，空了，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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