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宰人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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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宰人時
是夜，
昨日還人滿為患，喧鬧不止的唐金山莊此時卻是安靜了不少，無他，只因那些江湖人士死傷慘重，自然不再喧嘩。
李輕舟坐在房門外的走廊上，看著兩個丫鬟提著食盒朝著她走來。
她巴巴的湊上去：“多謝兩位姐姐送飯，今日吃什麽好東西？”
只見桌子上擺放了三葷兩素，還有七八個饅頭，外加一碗冒著熱氣的骨湯。
“真是好生豐盛，唐金山莊果然名不虛傳！”李輕舟嘖嘖乍舌。
那兩個丫鬟只當他是個土包子，這樣的話自從那些江湖人士來了之後，耳邊便再也沒斷過。
“莊主身邊的春雨姐姐知道你們凡塵民以食為天，又是練武出身，自然飯量大，吃得多。特別吩咐過了，要好好招待！”
小丫鬟口舌伶俐，雖然面相瞧著年幼，不過李輕舟看她也是個有靈根的，只不過資歷尚淺，還不過百年。
這些吃食在外面平民人家堪比豐盛，但在唐金山莊這裏這些東西簡直不值得一提，還不如院子裏的一根草來的金貴。
李輕舟不在意這小丫鬟語氣中透露出不屑於高人一等，只是坐上去大口大口的嚼著飯菜，嘴裏的話也不斷：
“真香！謝謝兩位姐姐，等明日人再少些，是不是這些吃食就更豐盛了？”
兩個丫鬟本要離開，聽見他這話，不由得笑出了聲，這人說話也忒逗人了。
“你這小兄弟也忒好玩了，難道你以為是今日沒了不少人，所以吃食才這麽豐盛？”
那丫鬟圓圓的小臉兒笑起來有個梨渦：
“你若這麽想，那明日可不能如你的願，今個兒那些江湖俠客們敗了，明日就該仙門宗派上場了，他們可不會像凡人那般無用，至少不會丟了命！莊主也很是期待明日呢！”
李輕舟嚼著大塊的肉，傻呵呵的點著頭，等那兩個丫鬟走了，她的目光猛然變的深沈，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她很期待嗎？我也很期待呢，不過我更期待今天晚上。”
三聲敲門響，房內燃著燈，卻沒有聲響。
李輕舟口中叼著個饅頭，直接推門走了進去，環視一圈，這是吳風的房間，沒人。
“夜耗子出動了！”
嘴角泛起笑意，李輕舟嘖嘖兩聲，今日吳風與唐寧青見面時，她隔開距離裝模作樣的在花園裏瞎折騰，他們以為自己修為低微，聽不見說話。
可卻不知，她聽不見，自有能聽見的花花草草告訴她。
李輕舟轉身看著門外天邊被烏雲遮蓋住的那一彎月，那雙眼睛裏寒冰重重，怎麽也化不開。
嘩嘩流水聲，金座玉雕的酒杯被倒滿，紫紅色的葡萄酒散發著幽香，一雙白若削蔥的手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唐金寶躺在搖椅上，面色坨紅，眼神迷離，可笑意不減，眼角眉梢處都帶著喜。
春雨在一旁添酒：“恭喜莊主，賀喜莊主，多年夙願終於能夠達成。”
胸口舒暢的不得了，唐金寶又幹了一杯酒：
“是啊，終於快了。多少年了？三百年？四百年？我好久都沒有這麽痛快過了！對了，那箱子呢？一定要守好了，讓周相師看過沒有？”
春雨低聲道：
“您放心，咱們所有的精銳十二個時辰輪流守著箱子，除了您和周相師，一只蒼蠅都靠近不了！周相師已經看過了，說成效很不錯，等到明日仙門弟子出手，只怕威力更大！”
“好！好！好！”
唐金寶連說了三聲好，可見她有多高興，甚至還拿起酒壺給桌上一旁的空酒杯倒滿，遞給春雨：“來，你也喝一杯！這些年，你陪著我，辛苦了！”
“小…小姐……”
春雨雙手接過酒杯，叫出了久違的一聲‘小姐’，她眼眶泛紅，舉杯一飲而盡：
“我不辛苦，小姐才辛苦，老莊主走了之後，您苦苦支撐，這一路艱辛，我都看在眼裏，我沒用，只能在您身邊為您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時間，主仆二人心心相惜，一壺酒就要見底。
唐金寶頭發披散在身後，眸色迷離，卻又帶著一絲清醒：
“一會兒你去囑咐周相師一聲，明日仙門宗派的弟子下場，可不能像今日那些江湖草莽一樣丟了命！明白嗎？”
春雨的兩頰也染上霞紅，面容肅然的點點頭，那些江湖草莽死了便死了，使些銀子打發了便是，但是仙門弟子不一樣，他們身後有宗門稱號，若是鬧出來人命，那可就不好收場了。
“放心吧，我這就去！天色晚了，小姐早點睡吧，明日咱們還得繼續呢！”
唐金寶笑著應下，待春雨出門後，她便自己又倒了杯酒，哼著小曲兒，慢悠悠的喝著，直到醉意深沈，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微開的窗口吹進一陣夏日暖風，守在門口的婢女垂頭盯著地面，忽而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那香味暖甜暖甜的，卻又清清淡淡，讓人忍不住多聞了幾下……
深沈均勻的酣睡聲響起，又是一陣風襲來，屋內的燭火全部熄滅，偌大的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唐金寶躺在搖椅上，面容平靜，渾然不知微開的窗口不知何時從裏面關上，一道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影子慢慢走近她。
直到那黑影站在搖椅前，才停下腳步，目光一寸寸掃過唐金寶的臉龐。
回憶如浪潮般洶湧再現，唐金寶略帶稚氣的臉猙獰不堪，眸中帶著恨意，櫻桃小口吐出一句句惡毒之語：去死吧！！去死！！你死了我才能坐上莊主之位！！
…….
黑影身側的手不由得微微顫抖，遏制的是滿腔的恨意，但很快，她便平靜下來，俯身靠近唐金寶，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寒光乍現的匕首。
鋒利的刀刃上映著點點深紫色的光影，上面有毒。
李輕舟端詳著唐金寶的睡顏，嘴角揚起一抹笑，低聲道：“這句話，我現在還給你！唐莊主，去死吧！！”
睡夢中的唐金寶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她的眉頭緊皺，卻始終睜不開眼睛。
李輕舟舉起匕首，對準了躺在搖椅上的唐金寶，全身的力氣使於手臂，重重的落了下去！
……
‘咚’
一聲沈悶微弱的聲響，緊閉的窗口再次打開，露出一條縫隙，天邊遮蓋住彎月的烏雲飄走，柔和的月光射進屋內，裏面除了唐金寶外，再無他人。
嬌嫩的樹葉打在臉上，有些癢，李輕舟恍惚間看見樹影婆娑，月光灑在地上像是破碎的寶石，殘忍的美麗。
耳邊的風拂過，連帶著一股悠悠檀香，但其中卻夾雜著幾分辛辣的橘調味道。
終於停下了，李輕舟身後靠著樹幹，身前則貼著一個堅硬的胸膛。
“可以放開我了嗎？朝辭師傅！”
李輕舟手中依舊捏著那把匕首，聲音冷清。
驟然抽離的身體帶了幾絲涼意，頭頂傳來男人壓抑著怒火的聲音：“你瘋了？你想殺了她！！”
李輕舟仰起頭，微微後仰，後背緊貼著粗糙的樹幹，看著上方一張普通平凡的臉，那張臉額間的紅痣鮮艷，她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厭惡：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做什麽，與你無關。你最好別多管閑事！！”
冷淡的語氣讓朝辭微楞，甚至忘了自己剛剛還在生氣。
“趕緊給我滾，別逼我動手！”李輕舟重重的將人推開，擡起步子就要走。
“你不能殺她”
朝辭一個跨步把人擋在身前，目光沈著。
李輕舟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瞬間充滿了殺意，她幾乎是低聲怒吼：
“我憑什麽不能殺她！！她地位高貴便了不起嗎？她可以視別人的生命如草芥，那就要做好有一日她的命在別人眼裏也如草芥的準備！”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可抑制的恨意與不甘，雙眼猩紅。
“誰的命都是命，她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別人我不管，但這是她欠我的，她必須還！！”
朝辭看著那雙眼睛，仇恨，憤怒，交織著不甘委屈，他壓下了喉間的涼意，企圖安撫李輕舟：
“現在你不能殺她，你想要報仇以後我可以幫你，但她不能現在死……”
話音未落，一股大力便拍向他的胸口，李輕舟左臂抵住朝辭胸口前，一路將他逼到樹幹上，右手的匕首橫在矜長的脖頸。
夜色下，利刃借著月光映出陣陣寒意。
李輕舟擡起頭，看著並不反抗的朝辭，目光冷漠，嗤笑一聲：
“她現在不能死？哈，那你說現在誰該死呢？”
不等朝辭說話，李輕舟右手的匕首從他的脖子上移開，豎直的貼近黑色袈裟下，那顆跳動的心臟。
“也對，她只是幫兇。真正殺了我的罪魁禍首，是你啊，萬重山！！”
朝辭的瞳孔有一瞬間的放大，一股涼意自心間湧上喉嚨，他盯著李輕舟，張張口，卻不知該作何反應，幾度張口，他有千萬種理由逃脫……
卻在看見李輕舟那雙篤定和充滿恨意的眼睛時，心臟驟然收緊，像是被人狠狠重擊了一拳，最終選擇了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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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昨日還人滿為患，喧鬧不止的唐金山莊此時卻是安靜了不少，無他，只因那些江湖人士死傷慘重，自然不再喧嘩。
李輕舟坐在房門外的走廊上，看著兩個丫鬟提著食盒朝著她走來。
她巴巴的湊上去：“多謝兩位姐姐送飯，今日吃什麽好東西？”
只見桌子上擺放了三葷兩素，還有七八個饅頭，外加一碗冒著熱氣的骨湯。
“真是好生豐盛，唐金山莊果然名不虛傳！”李輕舟嘖嘖乍舌。
那兩個丫鬟只當他是個土包子，這樣的話自從那些江湖人士來了之後，耳邊便再也沒斷過。
“莊主身邊的春雨姐姐知道你們凡塵民以食為天，又是練武出身，自然飯量大，吃得多。特別吩咐過了，要好好招待！”
小丫鬟口舌伶俐，雖然面相瞧著年幼，不過李輕舟看她也是個有靈根的，只不過資歷尚淺，還不過百年。
這些吃食在外面平民人家堪比豐盛，但在唐金山莊這裏這些東西簡直不值得一提，還不如院子裏的一根草來的金貴。
李輕舟不在意這小丫鬟語氣中透露出不屑於高人一等，只是坐上去大口大口的嚼著飯菜，嘴裏的話也不斷：
“真香！謝謝兩位姐姐，等明日人再少些，是不是這些吃食就更豐盛了？”
兩個丫鬟本要離開，聽見他這話，不由得笑出了聲，這人說話也忒逗人了。
“你這小兄弟也忒好玩了，難道你以為是今日沒了不少人，所以吃食才這麽豐盛？”
那丫鬟圓圓的小臉兒笑起來有個梨渦：
“你若這麽想，那明日可不能如你的願，今個兒那些江湖俠客們敗了，明日就該仙門宗派上場了，他們可不會像凡人那般無用，至少不會丟了命！莊主也很是期待明日呢！”
李輕舟嚼著大塊的肉，傻呵呵的點著頭，等那兩個丫鬟走了，她的目光猛然變的深沈，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她很期待嗎？我也很期待呢，不過我更期待今天晚上。”
三聲敲門響，房內燃著燈，卻沒有聲響。
李輕舟口中叼著個饅頭，直接推門走了進去，環視一圈，這是吳風的房間，沒人。
“夜耗子出動了！”
嘴角泛起笑意，李輕舟嘖嘖兩聲，今日吳風與唐寧青見面時，她隔開距離裝模作樣的在花園裏瞎折騰，他們以為自己修為低微，聽不見說話。
可卻不知，她聽不見，自有能聽見的花花草草告訴她。
李輕舟轉身看著門外天邊被烏雲遮蓋住的那一彎月，那雙眼睛裏寒冰重重，怎麽也化不開。
嘩嘩流水聲，金座玉雕的酒杯被倒滿，紫紅色的葡萄酒散發著幽香，一雙白若削蔥的手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唐金寶躺在搖椅上，面色坨紅，眼神迷離，可笑意不減，眼角眉梢處都帶著喜。
春雨在一旁添酒：“恭喜莊主，賀喜莊主，多年夙願終於能夠達成。”
胸口舒暢的不得了，唐金寶又幹了一杯酒：
“是啊，終於快了。多少年了？三百年？四百年？我好久都沒有這麽痛快過了！對了，那箱子呢？一定要守好了，讓周相師看過沒有？”
春雨低聲道：
“您放心，咱們所有的精銳十二個時辰輪流守著箱子，除了您和周相師，一只蒼蠅都靠近不了！周相師已經看過了，說成效很不錯，等到明日仙門弟子出手，只怕威力更大！”
“好！好！好！”
唐金寶連說了三聲好，可見她有多高興，甚至還拿起酒壺給桌上一旁的空酒杯倒滿，遞給春雨：“來，你也喝一杯！這些年，你陪著我，辛苦了！”
“小…小姐……”
春雨雙手接過酒杯，叫出了久違的一聲‘小姐’，她眼眶泛紅，舉杯一飲而盡：
“我不辛苦，小姐才辛苦，老莊主走了之後，您苦苦支撐，這一路艱辛，我都看在眼裏，我沒用，只能在您身邊為您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時間，主仆二人心心相惜，一壺酒就要見底。
唐金寶頭發披散在身後，眸色迷離，卻又帶著一絲清醒：
“一會兒你去囑咐周相師一聲，明日仙門宗派的弟子下場，可不能像今日那些江湖草莽一樣丟了命！明白嗎？”
春雨的兩頰也染上霞紅，面容肅然的點點頭，那些江湖草莽死了便死了，使些銀子打發了便是，但是仙門弟子不一樣，他們身後有宗門稱號，若是鬧出來人命，那可就不好收場了。
“放心吧，我這就去！天色晚了，小姐早點睡吧，明日咱們還得繼續呢！”
唐金寶笑著應下，待春雨出門後，她便自己又倒了杯酒，哼著小曲兒，慢悠悠的喝著，直到醉意深沈，迷迷糊糊的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微開的窗口吹進一陣夏日暖風，守在門口的婢女垂頭盯著地面，忽而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那香味暖甜暖甜的，卻又清清淡淡，讓人忍不住多聞了幾下……
深沈均勻的酣睡聲響起，又是一陣風襲來，屋內的燭火全部熄滅，偌大的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唐金寶躺在搖椅上，面容平靜，渾然不知微開的窗口不知何時從裏面關上，一道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影子慢慢走近她。
直到那黑影站在搖椅前，才停下腳步，目光一寸寸掃過唐金寶的臉龐。
回憶如浪潮般洶湧再現，唐金寶略帶稚氣的臉猙獰不堪，眸中帶著恨意，櫻桃小口吐出一句句惡毒之語：去死吧！！去死！！你死了我才能坐上莊主之位！！
…….
黑影身側的手不由得微微顫抖，遏制的是滿腔的恨意，但很快，她便平靜下來，俯身靠近唐金寶，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寒光乍現的匕首。
鋒利的刀刃上映著點點深紫色的光影，上面有毒。
李輕舟端詳著唐金寶的睡顏，嘴角揚起一抹笑，低聲道：“這句話，我現在還給你！唐莊主，去死吧！！”
睡夢中的唐金寶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她的眉頭緊皺，卻始終睜不開眼睛。
李輕舟舉起匕首，對準了躺在搖椅上的唐金寶，全身的力氣使於手臂，重重的落了下去！
……
‘咚’
一聲沈悶微弱的聲響，緊閉的窗口再次打開，露出一條縫隙，天邊遮蓋住彎月的烏雲飄走，柔和的月光射進屋內，裏面除了唐金寶外，再無他人。
嬌嫩的樹葉打在臉上，有些癢，李輕舟恍惚間看見樹影婆娑，月光灑在地上像是破碎的寶石，殘忍的美麗。
耳邊的風拂過，連帶著一股悠悠檀香，但其中卻夾雜著幾分辛辣的橘調味道。
終於停下了，李輕舟身後靠著樹幹，身前則貼著一個堅硬的胸膛。
“可以放開我了嗎？朝辭師傅！”
李輕舟手中依舊捏著那把匕首，聲音冷清。
驟然抽離的身體帶了幾絲涼意，頭頂傳來男人壓抑著怒火的聲音：“你瘋了？你想殺了她！！”
李輕舟仰起頭，微微後仰，後背緊貼著粗糙的樹幹，看著上方一張普通平凡的臉，那張臉額間的紅痣鮮艷，她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厭惡：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做什麽，與你無關。你最好別多管閑事！！”
冷淡的語氣讓朝辭微楞，甚至忘了自己剛剛還在生氣。
“趕緊給我滾，別逼我動手！”李輕舟重重的將人推開，擡起步子就要走。
“你不能殺她”
朝辭一個跨步把人擋在身前，目光沈著。
李輕舟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瞬間充滿了殺意，她幾乎是低聲怒吼：
“我憑什麽不能殺她！！她地位高貴便了不起嗎？她可以視別人的生命如草芥，那就要做好有一日她的命在別人眼裏也如草芥的準備！”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可抑制的恨意與不甘，雙眼猩紅。
“誰的命都是命，她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別人我不管，但這是她欠我的，她必須還！！”
朝辭看著那雙眼睛，仇恨，憤怒，交織著不甘委屈，他壓下了喉間的涼意，企圖安撫李輕舟：
“現在你不能殺她，你想要報仇以後我可以幫你，但她不能現在死……”
話音未落，一股大力便拍向他的胸口，李輕舟左臂抵住朝辭胸口前，一路將他逼到樹幹上，右手的匕首橫在矜長的脖頸。
夜色下，利刃借著月光映出陣陣寒意。
李輕舟擡起頭，看著並不反抗的朝辭，目光冷漠，嗤笑一聲：
“她現在不能死？哈，那你說現在誰該死呢？”
不等朝辭說話，李輕舟右手的匕首從他的脖子上移開，豎直的貼近黑色袈裟下，那顆跳動的心臟。
“也對，她只是幫兇。真正殺了我的罪魁禍首，是你啊，萬重山！！”
朝辭的瞳孔有一瞬間的放大，一股涼意自心間湧上喉嚨，他盯著李輕舟，張張口，卻不知該作何反應，幾度張口，他有千萬種理由逃脫……
卻在看見李輕舟那雙篤定和充滿恨意的眼睛時，心臟驟然收緊，像是被人狠狠重擊了一拳，最終選擇了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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