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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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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什麽

夜色漆黑,周圍靜的可怕……

李輕舟站在院子裏,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老太婆就這麽沒了?還有那個老翁呢?

原本大開的房門此刻再次緊閉,燭火映照橘黃的火光,李輕舟不死心的再次走上前,方才在門窗的明紙捅出的洞已經不見了。

她沒由來的心下一沈,再次伸出手捅出一個洞,還是那個面目全非的屍體,老翁雙眼放光的撒著白鹽腌制,老嫗表情興奮將臉皮貼在臉上,跟方才一模一樣。

就在李輕舟楞神之際,一只利爪破門而出,直奔著她的脖頸而來,動作狠辣淩厲,帶著濃重的殺意。

可是這一回,李輕舟並沒有躲,就那麽直直的站在原地,尖銳的指尖停留在她脖頸一寸的距離停住。

李輕舟半分未動,目光平靜的看著對面的老嫗,未起半分波瀾。

老嫗‘’一笑,將手收了回來:

“你還真是有膽色呢!!敢毀了我的美人皮,面對生死也不卑不亢,不過可惜了……你即便是這樣也出不去!”

李輕舟不是沒有驚慌,方才她和老嫗交手,心裏有怒火,起心動念之間就已經失了分寸,正好中了他們的奸計,使得一切又重新來了一遍。

她懷疑百水鎮是個跳不出去的死循環。

將人性的貪婪,恐懼,好色,虛偽,傲慢,自傲等等人性該具備的所有欲望匯聚成一起,只要起心動念,欲望橫生,就永遠陷入百水鎮的輪回,生生不息。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麽?”李輕舟平靜的問道。

老嫗又是一笑:“你想知道,我就帶你去看看。”

說罷,一手捏住了李輕舟的手臂,身形一閃,如疾風般消失在原地,身後屋內的老翁繼續撒鹽腌制著他‘食物’。

李輕舟覺得手臂被握的生疼,眼前一花,雙腳觸及地面,一睜眼四周是村莊彎曲的道路,這條路她剛才來過,橫屍遍野,斷臂殘肢。

大片大片的血跡浸透在土地之上,帶著濃重的腥臭,剛剛路過時屍體大半還保存完整,如今被啃噬的零零散散,殘缺不全。

手臂上的力度不減,李輕舟蹙眉:“你帶我來這兒看什麽?”

老嫗笑而不語,目光盯著前方露出詭異的笑,李輕舟順著她的眼眸看過去,只見從哪些橫斷的屍體在月光下冒出些奇奇怪怪的煙霧。

那些煙霧之所以奇怪,是因為顏色各異,濃淡不同,姹紫,橘黃,朱紅,烏黑,灰藍…..都朝著一個方向匯聚,在天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球。

李輕舟不明所以,然而就在下一刻,一股沖擊力極大的力量從天空掃射地面,激起一地碎石灰塵。

李輕舟下意識的閉上眼睛,那陣風太過於猛烈,她覺得自己快要飛了起來,鉗在手臂的那雙幹枯的手力氣大的嚇人,但同時也牢牢把她牽制住。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睜開眼睛,看著滿地的屍體消失不見,空氣中的血腥味也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排列整齊的房舍,幹凈沒有雜草的道路,一切恢覆了原樣。

仿佛一刻鐘前的廝殺,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他們去哪了?”李輕舟問道。

老嫗淡淡一笑,並不言語。

一股霧氣襲來,李輕舟看著遠處的林子裏濃霧再起,白茫茫的一片,而一陣陣鈴鐺聲從悠遠中傳來。

橘黃的兩盞燈籠,隨著變薄淡的霧氣漸漸走來,山村蜿蜒的小路上,馬蹄落地的聲音清晰有力。

是兩輛籃簾馬車,馬旁兩邊是騎著高頭大馬的護衛,馬車前方有一個氣宇軒昂的錦衣男子,面容英俊,姿態貴氣。

錦衣男子蹙眉環顧四周:“這個村子就是百水鎮嗎?方才你們有聽到鈴鐺聲嗎?”

護衛們皆點點頭,錦衣男子卻轉頭對著身後的兩輛馬車道:“姨母,表妹,委屈你們今夜在此處落宿一晚,等過了今夜,咱們再趕路幾日就能回徐州了。”

馬車內傳來婦人的聲音,溫婉大方:

“你看著來就是,只不過要小心安全。咱們出門在外,最重要是平平安安。”

錦衣男子得了這句話,又應承了幾聲,一行人在李輕舟和老嫗的面前經過,仿佛沒有看到她們這兩個人一樣,徑直朝著村莊深處走去。

老嫗帶著李輕舟跟了上去,只聽錦衣男人納悶道:“這路上怎麽一個人也沒有,難不成是太晚了,都睡下了?”

身後的馬車伸出一雙素白如蔥的手,將藍色的簾子掀開,露出一張端莊白凈的臉,是個中年美婦:

“錚兒,出門在外不必太過於講究,也不必大張旗鼓,咱們隨意找兩戶人家留宿便可。”

叫錚兒的錦衣男子,似乎很是敬重馬車上的女人,點頭應下,下了馬車隨意敲著一戶人家的門。

李輕舟不知道落凡在打什麽主意,不過從這一行人來看,他們非富即貴,馬車裏的婦人應該是錦衣男子的長輩,應該是大戶人家出行,讓子侄護送。

隨著敲門聲響起,裏面傳來腳步聲。

漆皮殘落的木門‘咯吱’一聲從裏面打開,是個魁梧高大的漢子,左眼到臉頰有一道刀疤橫在上面,身上穿著幹凈的麻布衣裳,目光不再兇狠,反而有些呆滯。

李輕舟心下一跳,一眼就認出來他,是帶頭的山匪大哥!!!

他身上山匪的殺氣和兇狠消失不見,周身散發著沈悶無神的感覺,看過他前後的對比,李輕舟第一感覺就是這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錦衣男子後退一步,倒不是害怕,而是覺得若是帶著女眷借宿在此,只怕是不方便。

“叨擾了,我們趕路徐州,途經此地,不知道村裏子有哪裏可以借宿的地方,馬車上有女眷,有諸多不便。”

錦衣男子說的彬彬有禮。

山匪‘大哥’張張口還未說話,身後便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

“公子既然有女眷,那邊去村正的家中吧。兒子,你去帶路!”

只見院中的房門被打開,走出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兒,拄著拐杖,面容蒼老。

錦衣男子彎腰行禮:“多謝!”

李輕舟愕然,她剛才親眼看見這個土匪頭子,沖進這戶人家,殺了這家的男主人和妻兒,最後把這個老頭子一刀貫穿,而如今老頭兒安然無恙,竟然還成了土匪頭子的老爹!

真是個….笑話!

山匪頭子大步在前帶路,若能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的步履有些僵硬。

七繞八繞,終於到了村正家裏。

“村正,來客人了。快開門,村正來客人了,快開門!”土匪頭子的大手將木門震得搖晃作響,在夜色中尤其響亮。

第二輛馬車上的姑娘掀開一角車簾,露出小半張漂亮的臉,只不過眉間緊蹙,有些嫌惡的看了土匪頭子一眼,便放下了簾子。

敲了四五聲,裏面的人應了一聲:“來了!”

門從裏面打開,正是精神抖擻的村正,老鄭頭。方才被那群山匪戲弄毆打的傷口消失不見,神采奕奕。

錦衣男子上前又將情況簡單覆述一遍,老鄭頭臉上的笑意不減,讓開身子,讓護衛馬車進去。

進了院子,錦衣男子見房舍寬敞,房舍有序,滿意的點了點頭,走到馬車前,輕聲敲了兩下,低聲與裏面的美婦說了幾句。

錦衣男人原本舒展的眉頭,又蹙了起來。

有些為難的看著熱情招呼他們的村正:“實不相瞞,我家姨母和表妹都是女眷,家中管教甚嚴,禮教謹慎,不知村子裏有沒有孀婦人家,讓姨母和表妹借宿?我和幾個護衛則就在這裏住下。”

原來是轎子裏那個美婦人變了卦,明明一開始因為周身勞頓說隨便找戶人家借宿,而今到了村正家中,又挑剔起名聲清譽來了。

村正卻擺擺手,不甚在意,轉頭對著呆站在門框外,遲遲未走的土匪頭子道:“你去領著貴人去六娘,七娘的家裏。”

又轉頭對著錦衣公子道:“那是姐妹兩個,父母雙亡。開了個小繡房,就她們二人住著。”

錦衣男子又是一番道謝,帶著趕車的兩個車夫和一個護衛,親自護送兩輛馬車過去,而剩下的護衛則留在此處,餵養馬匹,收拾房屋。

村正站在門框,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嘴角卻勾起一笑,轉身進了院門,目光灼灼的盯著那些人高馬大的護衛,長滿老繭的手拍了拍。

隨著掌聲,冒出滿院子的‘山匪’,不,或者說他們已經不再是山匪,他們是這個村莊的一份子,或許是誰的兒子,又是誰的夫君,誰的父親……

他們的目光呆滯,直到看見那些活生生的護衛,才雙眼冒光,爭先恐後的撲上去,撕咬著他們的血肉。

李輕舟看的惡心,瞪著落凡:

“你們這群怪物以吃人為生,真是令人惡心!!”

老嫗卻搖搖頭、嗤笑一聲,緊握著她的手臂跟著錦衣男子和兩輛馬車而去。

“再讓你看看,你就知道,我們吃的到底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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